第266回:嶺南靈藥(三)
這半個月來蘇梓煙料理完王府瑣事,便會像此時這般坐在窗邊焚香撫琴。
铮铮琴音如流水傾瀉。
蘇梓煙已算不清這是她第幾次彈這曲子了。
她是名動西晉的撷芳郡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在琴藝上造詣極高,《長相思》并非什麽金石之曲,故而她初學琴時便已然會彈了。
只不過,以往彈奏此曲,每一次撥動琴弦的時機皆是恰到好處,完美的無可挑剔,蘇翎辰走了之後她再彈,指尖卻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思念之情。
長相思,相思長,原來——相思竟是這般滋味!
一曲罷,蘇梓煙輕輕嘆了口氣。
侍女見她蔫兒下來的樣子,只以為是窗外的暑氣逼入,讓她不适了,連忙又叫了兩人來在她背後扇風納涼。
望着窗外發了許久的呆,梓煙忽然回首對身後的侍女說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吩咐廚子多做幾個菜吧。”
“三皇子妃,如此過生辰是否太草率了些?不如下帖子宴請些賓客來也好啊?”侍女不禁問道。
京城的達官貴人們的生辰向來是要大操大辦的,越熱鬧越好,但淡泊寧靜如蘇梓煙,卻是無所謂的。于她而言,生辰也不過是平淡的一天,若是蘇翎辰陪她一起過那才是難能可貴的。
可惜了,今日他怕是回不來的。
想到這一點,蘇梓煙傻傻地笑了笑,但如此傾國傾城之色即便是傻笑也是極其好看的。
“不必了,人多人了鬧哄哄的着實沒什麽意思,就這麽過吧。”梓煙說道。
不過是生辰罷了,她也過了十餘次了,陪着過生辰的人多又如何?少又如何?
他不在,心總是空落落的。
而且,人越是多了,只會越讓她覺得孤獨寂寞。
是夜。
白日裏的暑氣已褪去了許多,卻不免還是有些燥熱,幸好偶爾還吹來那麽一陣微風,帶來一絲涼爽。
墨色的夜幕上銀白色的光點星羅棋布着,像是眼睛似的閃耀着。
蘇梓煙坐在庭中,竹影浮動,将她原本單薄的身子襯托得越發清瘦了些。
琴聲悠揚,随着陣陣微風傳送入耳。
靜谧的街道上一輛古樸的兩駕馬車緩緩而來,馬車後面跟着十來個侍從。
耳聞琴音,馬車內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長相思》……蘇梓煙這是想他了?
待馬車停下後,蘇翎辰掀起簾子一躍而出,大步流星地往琴聲的源頭走去。
他可是記得,今日是蘇梓煙的生辰,這樣的日子他若是不陪她一起過着實是覺得對不起她。
因此,他快馬加鞭,一定趕在這日回到姑蘇城。
蘇翎辰輕手輕腳的走進了暗處,借着月光,只見庭中女子似仙子下凡。
皎潔的月亮灑在她身上,像是鍍了銀輝一般,顯得清冷又落寞。
蘇翎辰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她背後,待她這一曲彈完之時,冷不丁從背後抱住了她。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令她不知所措,幾欲喊出聲來,只是身後的氣息如此熟悉,硬是制止了她講出口的呼喊。
他怎麽回來了?竟是如此之快?!
“不是要一個月嗎?”她笑着問道。
蘇翎辰戲虐的說道:“愛妃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邊說邊挑起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交之時,二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喜之色。
俗話說的好:小別勝新婚。如此看來,當真所言不虛。
蘇梓煙笑了笑,問道:“這一路可好?”
一雙漂亮的眸子盯着蘇翎辰,生怕他說出“不好”二字。
“好不好,你來瞧瞧不就知道了嗎?”蘇翎辰壞壞的笑了。
随即不給蘇梓煙任何反應的時間,便是直接将她打橫抱起,進了卧房。
侍女們交換了個眼色便不約而同的為二人關上了房門離去。
屋內,蘇翎辰揮手灑下了幔帳,掩了一室春光。
翌日清晨,蘇翎辰早早地便起了,待他梳洗完之後醫師已在大廳恭候多時了。
“老臣參見三皇子殿下!”醫師行了一禮說道。
蘇翎辰揮了揮手,說道:“免禮吧,你來瞧瞧這如意草。”
話畢,他将手中的黑檀木雕花錦盒遞了過去。
“遵命。”醫師立即躬身上前,雙手接過。
打開後,精明的眼睛仔細瞧了瞧,确定無誤後才對蘇翎辰說道:“回秉王爺,這便是如意草了,微臣立即去為王妃配置解藥。”
蘇翎辰聞言心情好了些,淡淡地發出一個鼻音“嗯”,又瞥了一眼管家,管家很識相的從袖中摸出一袋銀兩塞給了醫師。
“多謝三皇子殿下!”醫師再次拜謝後便是退下了。
這時,梓煙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藍色繡了水蓮的輕薄紗衣,娉娉婷婷的樣子煞是好看。
蘇翎辰見狀便拉着她的手坐下,問道:“如此,可安心了?”
素梓煙幸福的笑了,答道:“安心,自然是安心的。有夫如此,婦複何求啊?”
蘇翎辰見她如此打趣自己,心情大好,只覺得一路星夜兼程的奔波是值得的。
“好啊,等你的蠱毒解了,我們抓緊要個孩子,本王已經迫不及待要當爹了。”蘇翎辰朗聲說道。
蘇梓煙便是不幹了,裝模作樣的甩開了他的手,嗔怪着說道:“王爺莫不是有了孩兒便會忘了我這個三皇子妃吧。”
蘇翎辰見狀不由得覺得好笑,沒想到蘇梓煙撒嬌的樣子竟是讓他如此喜歡。
“怎麽會呢?孩子我們可以生一堆,但我的煙兒卻只有一個。”
不久,三皇子府喜訊傳出——三皇子妃有喜了。
蘇梓煙和蘇翎辰自然是高興的緊,宮裏宮外的貴人們聽聞這等喜訊便是急急忙忙備下了厚禮送進了王府。
蘇梓煙雖性子寡淡了些,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也是欣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