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不是見過我？”方祈看了眼那邊和Coral并排走在一起的林志良, 覺得奇怪。
陶免側了側身子, 背過那幾個跟在林志良身後的同學，滿臉都寫着不耐：“他就是不想我拒絕他扯得由頭，随口說說, 就你當真。”
小別勝新婚，這些人到底懂不懂, 一點不上道，偏偏在這個時候上趕了往上湊。
“所以他們拉你是為了讓你當翻譯？”其實方祈覺得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了。
陶免霸道的将手伸進了方祈暖和的風衣口袋裏, 握住他的手，小聲逼逼：“其實我感覺的出來，林志良一直對我很有興趣。”
方祈挑眉。
“他應該是覺得能從我身上敲點東西出來。”陶免直截了當道, “我不喜歡他, 他讓我很沒有說話的欲望。”
比起老師，林志良給陶免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商人。
說好聽點是貔貅，典型的只進不出。
也或許是他在唯利是圖這方面跟陶免太像, 反正陶免就是不待見他這樣的同類。
方祈雙手插兜, 反手在口袋裏扣住了陶免的手，看着漸漸走到他們前面的幾人問：“他們準備去哪吃？”
“不知道，幸虧你今天來的時候沒開車, 不然會把我急死。”陶免抵觸情緒很明顯。
先前沒跟方祈見上面的時候感覺還能忍忍，現在人就擺自己跟前反而嬌氣上了，就不高興。
方祈摩挲着他的手指：“連讓他們坐我的車都不肯？”
“不，就不。”陶免撞了他一下，“人頭我都點好了, 他們八個人正好兩輛車，我倆自己打個車跟去，想着今天晚上十點半的門禁，還有一大把的時間都要浪費在他們身上我就好煩……”
“能跟戛納評審吃飯還煩？”方祈逗他。
“她搞廣告的，我對廣告又不感興趣，吃完飯加個微信撐死了，要說以後還能有什麽多的交集也是見鬼。”
方祈知道陶免說的就是氣話，傳媒這行幾乎沒人嫌自己微信裏人多、人脈太廣的。
卻也不戳穿，轉而道：“我幫你帶了元旦禮物回來。”
“嗯？”陶免雙眸一亮，嘴上說着怎麽帶禮物這麽麻煩，眼裏卻撲閃撲閃的全是期待，非常坦誠。
“吃完飯給你，托小張放到酒店了。”方祈展顏一笑。
陶免聞言又是一喪，對林志良的厭惡瞬間更上一層樓。
但出乎兩人預料的，他們預備吃飯的地方不偏不倚，竟然正正好就是方世。
看着車窗外逐漸停止移動的熟悉建築，方祈邊笑邊摸出手機給什麽人發了條消息，道：“那個Coral應該就住這裏。”
“咱們方世在這小鄉下果然一家獨大。”被方祈安撫了一路，陶免心情好轉了不少。
稍微有點來頭，或者說自诩有點來頭的，到了T市，幾乎都會選擇入住方世。
再加上微信公衆號訂房既方便又快捷，籠絡了不少穩定客源。
看着前面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裏走，陶免有點嫌棄，默默拖着方祈跟衆人拉開了些距離，給他們不近不遠的拖着小尾巴，幾乎沒什麽存在感，兩人自成一個世界。
方祈還沒來得及制止，便聽站在酒店門口身板筆挺的保安大哥沖他齊齊招呼：“方總。”
這一嗓子讓林志良第一個就把腦袋轉了過來。
他看着方祈的眼神讓陶免很不舒服，好在其他人都沒注意。
方祈用眼神打斷了裏面迎出來的大堂經理。
陶免知道他的習慣，替他低調的回了兩位保安一聲：“胡大哥、陸大哥辛苦了。”
位置是早就訂好的，林志良總算是在這種時候大方了一回，沒有落了面子。
菜品也是提前點好的，他們人一到，便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方祈跟陶免就安安靜靜的坐在安排給他們倆的席位上，看着滿桌的人聊天。
有不斷向Coral請教問題、搭話的，也有各自聊天的，陶免知道，除開那個充當翻譯的學姐，其他幾個學生全是林志良工作室裏的。
林志良這三番五次的，也算是司馬昭之心了。
每端上來一道菜，“服務員”就會報一道菜名。
陶免也認識這個端菜的——她根本不是什麽普通服務員，她就是剛剛被方祈眼神喊停的大堂經理，姓李。
剛開始還一切正常，沒人在意她。
直到她最後端上來一盤糖醋排骨和一大盅蓮藕湯。
“這是我點的菜嗎？”林志良疑惑道，“是不是端錯了。”
大堂經理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沒錯，是您這邊的。”
“可我沒點這兩個啊。”林志良迷了。
“我們老板附贈的。”說着，大堂經理朝陶免眨了眨眼睛。
“你們老板……是誰？”林志良不确定的看了對面的陶免和方祈一眼。
大堂經理卻沒再接下去，雙手扣回身前，用一個職業假笑糊弄道：“預祝各位用餐愉快。”
等人離開，林志良對衆人打趣道：“沒想到啊，咱們這一桌還有這麽大牌面的人，藏得挺深啊。”
話音一落，衆人便不約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陶免。
要說“藏得深”，還是入學一年多，今天才掉馬的陶免陶少爺最強。
陶免一筷子剛伸到盤中最大的一塊糖醋排骨邊上，突然多了這麽多雙眼睛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直接把筷子縮回去，陶免只得中途改了道，委委屈屈的撿了邊上一塊最小的放回碗裏。
老板送的，為什麽送？
那肯定是知道這張餐桌上有人愛吃才會送。
陶免這一口排骨簡直是實錘本錘。
“啧，你免哥就是你免哥，人長得帥、專業又好，還是個大土豪，以前我照顧不周的地方，還望免哥多擔待。”林志良一邊動手幫Coral盛蓮藕湯一邊笑道。
陶免在一桌人目光的注視下幹笑了兩聲：“沒有，我窮，他有錢。”
“方總戴的宇舶，像我這種窮老師，一輩子都戴不起。”林志良說的意有所指，他早就注意到方祈手上那塊表了。
林志良很擅長用這樣玩笑的口吻自黑，并且，很多人都相當吃他這一套。
在座的都是學生，對高端手表接觸不多。
一聽“宇舶”根本不知道是什麽，順着林志良的視線看過去才明白。
那是塊被黑色陶瓷表殼包裹的機械表。
表盤上像是嵌滿淺藍碎鑽的位置從切割成不規則形狀的窗口裏露出來，中間偏上的位置，和另一半機械齒輪中間綴着幾顆大小不一的暗紅寶石。
那片泛出隐光的晶瑩就像是清晨的陽光灑在淺藍的海面上折射出來的粼粼波光，略偏明亮的顏色卻讓人莫名的覺得适合方祈，氣質使然。
也就是肖骞旭口中，跟陶免那件深藍穿金線的毛衣正好能湊成一套的表。
但Coral不同，衆人只聽懂她低呼了一聲：“The Blue Gold！”
再往後跟着的一長串就非常令人茫然了，除了幾個誇贊的詞語，其他單詞聽起來都很生僻。
慣性下，焦點第無數次的聚集在了陶免身上。
然而，陶免自己也沒聽懂。
雖然他能大致猜出來是什麽意思，但他選擇轉讓話語權，戳了戳自己身邊在美國待了将近十年的ABC，道：“帥哥，這個超綱了，給翻一下。”
“藍色的黃金。”方祈從善如流，其實這些也是他在收到表後不久前才剛知道的，“Os-mium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淡藍色名貴金屬，锇，是國際公認的貴金屬之一。”
“除了顏色特別，極高的硬度也是這種晶體的重要特點，比起黃金，它不會被輕易劃傷或磨花，但這也導致它難以塑形，以目前的技術還沒辦法将它馴化作為珠寶材料。”
一席話把衆人都聽呆了，只有陶免暗戳戳的瞟了他一眼，心想：小樣，收到東西以後沒少查資料啊。
他是翻不出具體，但Coral大致說了什麽，沒說什麽他還是心裏有數的，方祈的翻譯明顯擴充過了。
緊接着Coral便激動的用英文向他确認：“這塊表是不是宇舶經典融合系列裏的那個！世界首創锇晶體材質的新巅峰！”
方祈微微颔首，看了身邊專心吃菜的人一眼：“蒼穹陀飛輪。”
說完，他忽然勾了勾唇角，垂着眼睑用勺攪動了一下自己瓷碗裏的蓮藕湯。
這人就跟他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總有辦法一擊即中。
隐約記得自己上一次想起這事，還是在朱垚手上看到手表的時候，那塊表他看中了很久，一直沒舍得下手。
陶免送給他的這塊，在價格上比朱垚手上那塊便宜得多，但也只是價格了，在其他方向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事後方祈告訴陶免，其實這些都不是他自己上網查的，都是陶永傑當面告訴他的。
陶永傑說，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的陶免确實就是塊無法被馴化的藍色黃金，這一點，他不接受任何反駁。
餐桌上。
就在衆人相談甚歡時，包廂裏的燈突然熄了。
方祈眉心一跳。
在他心裏，手機沒電似乎從來都是陶免的特權。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小張也會手機沒電——他沒有收到自己剛剛在酒店門口、坐在出租車裏發過去的消息。
黑暗中，衆人面面相觑。
陶免下意識看向了身邊的人，面帶狐疑。
斷電這種事，陶免真的不信會發生在方世這種級別的酒店裏，方祈也絕不可能讓他的地盤出現如此低級的錯誤。
方祈不自然的一聲輕咳淹沒在衆人小聲的議論裏，但陶免就坐在他身邊密切關注着他的一舉一動。
正在林志良準備起身出去喊人詢問時，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Os-mium”中間應該是沒有小杠的，只是不打杠會被無差別和諧掉，捂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