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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落松谷 (2)

顏非的氣息騷動着檀陽子耳廓上細細的絨毛, 令他不由得打了個顫。他的心跳變得那麽快, 一股怪異的熱度也從身體內部漸漸蔓延開來,就算清冷的溪水也沒辦法緩解。顏非說完了, 便伸出舌頭,順着他的耳廓輕輕舔了一下。檀陽子無防備下發出一聲呻吟, 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連忙緊緊咬住下唇。顏非低低笑着,手也不老實地在水下摸索, “師父, 你也憋了很久了吧?”

“胡說!誰憋了很久了!”

“師父,你不是說你不在乎人間的倫理道德嗎?”顏非的手不停游移, 那如融化的蜜糖般引誘的聲音徐徐勸道,“你看, 你明明也想要的,對吧?”

檀陽子知道自己确實被這個臭小子撩起了欲|望, 而且以前也已經發生過那種事了,其實也沒什麽可抵賴的。可不知為何,現在身份都挑明了, 他反而不願意松口認輸。即便如此,他卻也沒有掙紮的太過厲害, 那種欲拒還迎的姿态還有滿臉的別扭和掙紮,都另顏非愈發沖動起來。

他忍不住了。

水花四濺, 月色被打散成了無數碎鑽飄灑在空中。顏非強硬地轉過師父的肩膀,然後用盡全力地穩住那雙朝思暮想又不敢觸碰的嘴唇。檀陽子在顏非的壓迫下踉跄着後退, 最後被水底一塊石頭絆了一下,嘩地一下摔倒在水中。好在此處的水已經比較淺了,他才不至于沒頂,而顏非則仍然死死壓在他身上,用自己的四肢禁锢着他。濕漉漉的長發垂在檀陽子胸前,四目相對,看到的卻是一片烈火燎原。

此時此刻的顏非和平日裏判若兩人,不見了乖巧,反而處處都是邪氣,都是侵略性。他的動作說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暴,偏偏這粗暴卻另檀陽子愈發興奮,根本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反應。他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讓這個臭小子壓了,而且幾乎沒有什麽反抗。一邊覺得十分羞恥,一邊又無法控制地随着顏非掀起的情|潮顫抖低|吟。

愈發激烈的水聲仿佛是這靜谧山林中唯一的響動,在漫天星輝之下,顏非終于擁有了師父的人身,終于完完全全地擁有了這個他朝思暮想的人。他感到一種從靈魂深處溢出的滿足,仿佛心中的某個空洞終于被填滿了一樣。他低下頭,看到一臉疲憊全身濕透的檀陽子無力地躺在河灘上,一陣心疼的歉意立刻蔓延上來。剛才他太激動了,完全沒有注意師父是不是承受得了。畢竟師父這具人身的歲數也不小了,就算修習了長生術,也終究比不上自己這種正值青春盛年的人的體力。

他低下頭,親了親檀陽子的額頭,檀陽子睜開一只眼睛,懶懶的樣子有些像只貓,“現在來裝什麽乖剛才吃錯藥了?”

顏非的笑容溫柔得能流出蜜來,“剛才太激動了……對不起師父。”

“你還好意思叫我師父?誰家徒弟會對自己師父做這麽大逆不道的事!”

“那不叫你師父叫你什麽啊?小愆愆?”

檀陽子曲起膝蓋就往顏非肚子上頂了一下。顏非誇張地翻倒在水中,捂着肚子翻來覆去,“哎呀師父你要謀殺親夫嗎!”

“再不住口我縫了你的嘴!”

“好好好,師父說什麽就是什麽。”顏非笑得一臉寵溺,起身想要将師父扶起來。可是檀陽子卻別扭地一推他,“誰要你扶,我還不至于這麽不濟,連你一個毛頭小子都應付不了。”他說着便要起身,卻不想一陣酸痛襲來,腳一軟,險些又跌回水裏。但是顏非反應極快,仿佛早就準備好了似的,一把就扶住了他。檀陽子只覺得臉都要丢沒了,狠狠瞪了笑得跟花一樣的顏非一眼,“閉嘴!”

“師父我什麽也沒說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哇,師父我們沒用共情術你都知道我在想什麽?我們這麽強大的默契簡直是空前絕後啊!”

“……”

“師父,下次我們要不要試試一邊用共情術一邊……”

“叫你閉嘴你聽不懂嗎!!!”檀陽子已經開始氣急敗壞了。

擦幹身體換上幹淨衣服的兩人筋疲力竭地躺在火堆旁,卻一絲睡意也無。檀陽子腦子裏亂極了。上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是因為他不知道乾達就是顏非,可是這一次……這一次自己明明知道,卻并不想拒絕。

這樣真的對嗎?本來收留顏非是希望給他更好的生活,但是現在卻将顏非越來越深地拉入自己這種混亂而危險的生活裏。

而且現在顏非這麽喜歡自己,可是若幹年後呢他會不會也和希瓦一樣,終于發現自己有多麽無趣,終于耗盡所有的熱情。

自己也會像失去希瓦那樣失去顏非嗎?

已經承受過一次那種錐心蝕骨的痛,他真的不想再來第二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承受第二次。每一次轉生都要經歷許多對于普通人來說根本難以承受的苦難,這些黑暗的記憶并不會因為青無常記憶的恢複而消失,它們只是靜靜蟄伏着,壓抑着,等待着一起爆發的一天。他一直都知道近一百年來自己精神狀況其實并不是很好,若不是顏非,只怕惡化會迅速的多。距離他完全跌入黑暗,像庫瑪摩羅那樣陷于仇恨的深淵之中,還有多少時間?若是類似的事再來一遍,他會不會就此毀滅?

他嘆了口氣,理不出個頭緒。

仿佛聽到了檀陽子的嘆息,顏非的心揪了一下。他就躺在檀陽子身邊,便側過頭來望着師父,“師父,你後悔了嗎?”

“後悔什麽?”

“後悔和我……”

檀陽子沉默了片刻,正當顏非的心往下沉的時候,卻聽他說了句,“我不是後悔,嘆氣只是因為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

顏非心中的大石落地,他翻了個身,趴在地上轉頭看着檀陽子,“想起了什麽往事?”

檀陽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希瓦摩羅。”

這個名字對于顏非來說像是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他總是想要知道更多,卻又不敢去問,一是怕師父生氣,二是怕知道得越多自己就會越絕望,因為他總覺得自己永遠不可能取代希瓦在師父心中的位置。

人家都死了三百多年了,他怎麽跟一個死人争?

可他畢竟還年青,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是他輕聲問道,“師父,希瓦到底是怎麽死的?”

檀陽子知道顏非早晚會問這個問題,也實在沒什麽必要瞞着他。只是揭開心中埋葬許久的傷疤也不是什麽好的滋味,所以才一直回避這個問題。

但是現在,他覺得顏非有權知道。而且時間久了,再深的傷疤也都會變得麻木。

“他是被他全心全意愛慕敬仰的人利用而死的。”檀陽子低聲說着。

當年波旬意欲貫通六道地氣,讓六道衆生都能随意往來,重新建立一套寰宇之間的秩序。這種做法當然受到天道、修羅道和人道的反對,畢竟大部分的資源都集中在三善道中,如果真的貫通了,那些三惡道中的惡鬼小鬼便會蜂擁而至。在人間波旬成了阻礙佛陀修道的惡魔,而在天界他也成了臭名昭著的叛徒。唯有崇尚武道和實力的修羅道尚且對他敬畏三分。

當年紫薇上帝為了阻止波旬的計謀得逞,號召三界共同禦敵。人間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此事,參與的只有包括蜀山等仙派的修者們,但天道和修羅道幾乎是傾巢而出。而波旬數百年來流連于地獄和中yin道,也召集了大批的魔兵魔将,酆都中也有相當一部分的地仙叛變。還有幾位地府中地位最尊貴的上神包括孟婆、轉輪王和閻摩等神保持中立,不參與此事。三百五十年前,紫薇上帝命第一武神女魃為帥,率領三界聯軍攻打已經被波旬占領的地獄。然而久攻不下,波旬已經吸收了太多六界之氣,神力無比強大,女魃也不是對手。終于紫薇上帝聯和西王母和東王公,三位目前整個天界最強大的上神共同在中陰界設下太一噬神陣,以和談為由将波旬騙入其中,終于重創波旬的天地二魂。據說波旬陷入昏迷,遲遲不醒,魔軍軍心渙散,正是三界聯軍進攻的好時機。

可他們沒有想到,就算波旬已經命在旦夕,他的那些部下甚至每一個小喽啰卻還是拼了命一樣保護着他。大軍久攻不下,傷亡慘重。

而愆那參與的便是那一場戰役。

他并不想管誰對誰錯,他只是想要去把希瓦招回來。他怕萬一波旬真的不行了,希瓦會被天庭治罪。只要他能提前找到希瓦,就可以帶着他遠走高飛,再也不理會這些複雜的紛争。

因此他在那一戰中分外英勇,甚至斬殺了一名在波旬軍中非常有名望的将領。也是從那個将領的口中,他得知了一個令他全身冰冷的消息。

波旬的天魂和地魂受到重創,就算是藥仙阿須雲也束手無策。阿須雲查遍天地初開以來所有他能找到的醫典,終于找到一個幾乎失傳的陣法。只是要想修補天魂地魂,便需要另一道天魂和地魂來獻祭煉魂。也就是說,他們需要一個自願的祭品。

願意為了波旬而死的魔兵很多,但并不是所有鬼或仙的天魂和地魂都可以用。要尋一個氣血相合者,就算在和波旬同道的仙家中尚且十分難找,更遑論和天道差了十萬八千裏的鬼道。

可偏偏就是在鬼道中找到了這個最合适的人。

希瓦摩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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