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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療傷止血

霍清怡呆若木雞, 正傷心發洩着時, 一下子口無遮攔,竟讓人抓了個現行!

“混賬貓!”蕭湛堂又喝了句, 便不停地輕輕咳嗽, 咳出的湖水呈鮮血顏色,劍眉緊蹙着, 目光猶如冰冷劍芒, 便似蘊着狂風暴雨,暴虐而狠戾,“你再說一遍?!”

霍清怡惶恐不安,只覺得全身僵直, 猶似被毒蛇盯住般, 寒氣自腳心直往頭頂冒, 瑟瑟發抖道:“貓崽、崽崽不是你的……”

“噗!”在她話落時,他一口鮮血噴出, 吓了她一大跳,緊張兮兮地望着他。

蕭湛堂在滿腔憤怒下, 不甘地暈了過去。

霍清怡驚得瞪大眼,倒是一旁的姜瀾反應迅速,立即查看他的傷勢, 又為他做了些簡單救治措施, 囑咐道:“霍姑娘,我去找些藥草,你留下照顧陛下。”

她懵懵地點頭, 就着月色,望着蕭湛堂,臉上有幾滴晶瑩的淚珠滾落,顫顫着挂在下巴。

不到片刻,姜瀾便快步回來,手裏拿着幾株藥草,飛快摘下幾片葉子,遞給她提醒道:“霍姑娘,嚼碎了再替陛下服上。”

霍清怡倒無異議,吧唧咀嚼幾下,藥草微澀含苦。她嚼碎了後,便俯下身,替蕭湛堂敷上藥,再用湖水漱口,疑問道:“武安君,他剛剛是怎麽回事?”分明已無氣息,竟能複活。

姜瀾失笑道:“據我猜測,陛下胸口有積水,才會閉氣無聲息,讓人以為他……而後,不知是因被你搖晃,還是因你一番話而怒,那些積水被咳出,便醒了過來。”

“我悔啊,便該想到禍害遺萬年,瞎擔心什麽?”霍清怡嘀咕道,心裏萬分後悔,一個不留神,便亂說了一番,怎麽解釋?

——背着你和別的男人生的小貓崽?

霍清怡腦裏一黑,只覺得有轟轟雷鳴,炸得她頭暈目眩。完了,她要涼!

前些日,她犯了“強”君大罪,全因有了三只小貓崽,他才決意對她網開一面,不予計較,而後她私自偷溜出宮,這便犯了重罪,更是害得他受傷垂死,如今又犯了欺君大罪,謊稱有子嗣。

三大重罪并罰,必然是要涼!

“霍姑娘,我有一事詢問。”姜瀾正色問道,“你們是如何浮上水面的?”當時情況,蕭湛堂已暈過去,霍清怡又迷迷糊糊的,不可能自己浮上來,應當是有人相救。

當時在水下,有人托着她二人,因而,在他扶這二人去岸邊時,才會覺得那麽輕松!

但那個神秘人,明顯不是蕭湛堂的暗衛,否則在山崖上,他不會不現身阻攔,讓自己的主子受重傷墜崖。

不是蕭湛堂,便只有霍清怡。可一介異世魂,如何會有暗衛?除了蕭湛堂能派暗衛外,便只剩下了……錦皇霍翎!

影衛玄清,錦國第一暗衛!

姜瀾目光如水浮動,心幽幽一顫,面龐柔和下去。霍翎此番舉止,倒讓他放松了些,不管如何,他不希望她太無情冷漠。

總歸是她有心,派出暗衛保護霍清怡,才給了那兩人一線生機。

霍清怡搖頭疑道:“我也不知,當時一直在水裏飄着,也不知為何,我和他便浮出了水面。”她那時正迷糊着呢,意識早已渙散,別的也不記得。

“我懂了。”姜瀾點點頭,輕聲道,“我剛剛在尋草藥時,看見前面有一條小路,其上有些腳印,山崖下應該有人家,我去探探,看一看能否求助。”

他一頓,又道:“霍姑娘,不如你留下陪着陛下?我盡量快去快回,你別擔心。”

蕭湛堂人事不省,應當有人陪着,他考慮了下,霍清怡雖手無縛雞之力,但在暗裏,有玄清保護着她,倒也不必太擔心。

霍清怡探頭探腦,瞅了瞅遠處夜色,天地寂寂間,悄無人煙讓人恐慌。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問道:“武安君,把他安置好了,我們便偷偷溜走罷?”

“為何?”姜瀾一怔,了然道,“霍姑娘仍想離開陛下?”他擰了擰眉,又勸道,“陛下雖有不佳,不比尋常男兒溫柔,但對你确有幾分真心,而據我觀察,姑娘對他亦非無情,那便考慮清楚再下決定,莫讓自己後悔。’”

“沒有意,我只是于心不忍,不想他死罷了。總歸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又救過我的命,更是為了保護我而受傷。”霍清怡忙解釋道,“何況,我不走,我就得涼,總而言之,我不能不走。”

姜瀾颔首,凝眉沉思了一下,便道:“容後再議,我先去尋人求助,安置好陛下,再與姑娘決定去留,總能有出路的。”

“好。”霍清怡應道,在目送他離去後,才将心思放在蕭湛堂身上。夜風習習,山崖下氣候有點低,周圍又無一人,她全身濕透,被風吹後,只覺得身心皆有點冷,“不會有猛獸吧?”

時不時的,她會伸出手指,探一探蕭湛堂的脈息,見它雖然微弱但很平穩,方才放下了心,眉眼彎了彎,口裏卻叨叨咕咕道:“遇上大豬蹄子準沒有好事,我一樁樁難,全都是你引起的。”

她抱怨道:“我剛來到這裏,便不幸遇上你,不小心踩了你的寶貝貓,給你賠禮道歉不行,偏要讓人緝拿我,大約是想狠狠折磨我,給你的寶貝貓出氣。你說,你有多狠毒,霸不霸道?”

她又磨牙道:“結果你的寶貝貓沒出事,倒是我在逃跑時,不慎一腳踏空摔死,所幸武安君仁義,才讓我易魂複生。否則,我白白丢了一條命,冤情無處申訴,而你依舊飛黃騰達、高高在上。”

提及舊事,霍清怡越想越惱,氣惱道:“不愧是主角,有氣運加身,老天都站在你這一邊,又是一劍穿胸,又是墜崖溺水,居然這樣都沒涼。你不涼,顯然涼的便是我。老天不睜眼,我只能自己報仇,不氣一氣你,難消我心頭之怒。”

蕭湛堂躺在地上,毫無動靜。她看了看他的傷,又去探探他的脈息,終究是心有不忍。

“好罷,我們恩怨兩清。你欠我一條命,今日便當你還了,往後各幹各的,青山綠水不複見。”她正蹲坐在地上,嘀嘀咕咕時,蕭湛堂顫了顫睫毛,似是想醒過來,但終究沒能成功,“各自珍重。”

霍清怡思了又思,嘆道:“說到底,還是我虧了。希望在這幾夜裏,沒有懷上小寶寶,否則帶着個小拖油瓶,我都不方便開展第二春。”她轉念一想,目光又亮晶晶的,“但武安君應當不會介意。”

便在此時,蕭湛堂又輕輕一咳,這一次,從口裏流出的是鮮紅的血,而非被湖水稀釋過的。他的面色,較之以往更蒼白,但心跳倒大力了點。

見此,霍清怡心一驚,忙擡起衣袖,給他擦去口邊的血,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能聽得見吶?”

這只沒有良心的混賬貓!蕭湛堂簡直氣炸,從小到大,從未如此盛怒過。什麽叫“開展第二春”?什麽叫“武安君不會介意”?他還沒有死呢!

誰給她的膽子?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生氣。”霍清怡慌忙安撫道,“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別又讓我氣沒了。你也是心胸狹窄,皇帝應當喜怒不形于色,怎能因我寥寥數語,便氣得吐血呢?!”

簡直想掐死她!蕭湛堂此時唯一的念想,恨不得能爬起來,與她同歸于盡,省得白白讓她氣死。

“不氣、不氣……”霍清怡小聲道,輕輕撫着他的左胸,溫柔而富有耐心,“不要和我一般見識。”在她一遍遍撫慰下,蕭湛堂安靜下去,似睡着了般。

她方才松了口氣。這貨,倒也不難服侍。

腳步聲匆匆而來。她一臉戒備,面色沉重,驚惶而緊張着望着,直到見到一群侍衛,又見為首者是鳳栖宮八內侍之一,大喜道:“在這裏,快來!”

“陛下!”金星率人而來,查了查蕭湛堂的傷勢,臉色倒緩和了些。此番形狀,比他預想中要好。他原想着受傷墜崖,怕會是九死一生呢。

正巧,姜瀾疾步跑來,臉上微有喜色,笑道:“恰在前面小屋,有一老前輩擅醫藥,陛下應有救。”

“請武安君前面帶路!”金星立即回道,吩咐幾個人,“擡陛下過去,全都小心些,別摔了陛下。”

衆人齊心協力,小心地抱起蕭湛堂,趕到小屋。

屋主乃一位白發老翁,面貌慈祥和藹,與衆人見過後,便指引着衆人去內堂。在裏面,有一名白生生的嬌俏少女,正在整理醫藥、白布。

在衆人一入門時,她的目光,便停留在蕭湛堂的身上,貝齒輕咬紅唇,眼裏止不住的擔憂,兩只小手絞在了一起,直到白發老翁提醒後,才驟然回神,微微白着小臉,立即去燒熱水。

“老夫孫女,名為玄奇。”白發老翁介紹了一句,說話時,輕飄飄掃了眼霍清怡,目光裏似有深意。自家孫女的心思,他是一清二楚。

同樣也得知,這位同行的霍姑娘,是主子的人。

金星抱拳道:“前輩,一切有勞,懇請治好我家主子,在下不勝感激,必将有重謝!”

“老夫行醫,憑心不重利。”白發老翁笑呵呵道,便坐在床邊椅上,仔細把了把脈,擦去蕭湛堂傷口上的藥草,又觀察了番傷勢,複又一把脈,便報出了藥單,命其孫女去取幾味藥草煎熬。

“讓在下來吧!”幾名侍衛搶着道,個個皆焦急。

“不行。”白發老翁拒絕道,“你們不擅藥理,不知如何熬藥以确保藥性,還是讓玄奇來吧。諸位若是有心,便去燒些熱水,貴人用的上。”

“我懂些醫藥,便由我去吧。”姜瀾忽道,“他負重傷,也有部分緣由因我,讓我幫一些忙吧。”

白發老翁想了想,又見衆侍衛無異議,便點頭應道:“仔細熬煮,切記掌握火候。”

金星凝神屏氣,不敢多做叨擾,直到白發老翁去取銀針欲施針止血時,才飛快問道:“前輩,我家主子可要緊?大約多久能複原?”

“貴人有福,自然不會有礙。”白發老翁回道,略略做一沉吟,似是在打着商量,問道,“貴人全身濕透,身上不算十分幹淨,且傷口急需清理,塗抹些傷藥,不知能否讓玄奇幫忙,為他梳洗擦身?”

金星一怔,目光流轉清輝,斜了眼霍清怡,沉吟道:“偏要玄奇姑娘嗎?在下不才,願代勞。”

“閣下是劍士,不及姑娘細心。”白發老翁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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