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獄 (6)
還悄悄給了驚喜,她心裏一暖,不伸手握上向彥晞擱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小非,婚禮你也來參加吧。”夢倩側過頭,一臉的期盼。
“哦,什麽時候,在哪裏?”司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和好像在讨論今天吃飯了沒有。
“聖誕節,在三亞的游艇上。”夢倩一臉的憧憬和向往,“晞哥哥說最愛海上的浪漫了。”
“哦。”司米回想了下,“我怎麽記得他好像說最希望舉行婚禮的是愛琴海呢?”
握着方向盤的手一滞,向彥晞心口忍不住的抽痛,她還記得這個?還記得自己對她描述過的婚禮樣子?
那是司米準備升大三的那個暑假,兩人花了兩個月暑假時間打的工,加上向彥晞實習做了兩個項目,存了一筆錢打算去度假,卻因為司米急性闌尾炎而取消了,那時候他們就打算去愛琴海。
用向彥晞的話就是提前去實地考察下,因為以後婚禮要在愛琴海舉行。
夢倩臉上的笑容一僵,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拽住自己的裙子,聲音裏含着幾分顫抖:“是嗎?怎麽沒聽晞哥哥說過?”
向彥晞不經意間掃了後視鏡一眼,司米那冷漠而又無所謂的态度頓時覺得萬分刺眼,他冷聲道:“婚禮不是看在哪裏舉行,關鍵是和誰舉行。只要人對了,就算不舉行婚禮又如何?”
雖然說的隐晦,和夢倩還是能感覺到向彥晞這是站在她這邊為她說話,這個認知讓她陰霾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只要和對的人在一起不舉行婚禮又如何?向彥晞,當初你和我在一起,卻私底下又和夢倩厮混,如今還在自己面前赤裸裸的炫耀幸福,你們實在欺人太甚!
“那到時候請帖可別忘了發我,要提前啊,阿琛日程排得比較滿,一般都要提前預約的。”司米提到程之琛的時候,語氣輕快,仿佛熱戀中的人一般。
車陡然開得快了起來,幾乎是要飛起來了,不顧性命般一輛輛地超車。
“小非,這是你說的地址,需要我們送你上去嗎?”夢倩輕柔的聲音提醒司米,目的地到了。
這是很尋常的一片生活小區,向彥晞眉頭微微蹙着,程之琛的別墅在哪裏他是知道的,可為何不回他的別墅反而到了這裏?難道他們沒住在一起?這樣認知讓向彥晞竟有些小雀躍。
司米往窗外看去,她潛意識裏不想讓向彥晞知道自己住在程之琛家裏,就胡亂報了一個地址,卻沒想到竟然到了肖鐵的工作室。
司米笑了笑道:“就在前面的便利店停,我走進去就行。”
“那怎麽行,你告訴我們幾號樓,要送你到樓下看着你上去我們才放心。”夢倩依舊堅持。
司米報了七號樓,随後又說道:“夢小姐,請不要叫我小非,我叫司米,謝謝。”
夢倩笑笑:“以前叫慣了一時還改不回來,不過好端端的為何要改名字呢?”
“沒什麽,只是覺得米绮非這個名字,總會讓我想起以前不好的事。”
倏地一聲,銀色跑車已在七號樓前停靠,剎車的聲音幹脆利落,語氣冷漠到讓人仿佛置身冰窖:“下車!”米绮非這個名字會讓她想起以前不好的事?笑話,和自己在一起竟然認為是不堪回首的往事?米绮非,有你的####
022、被人侮辱
駕駛座上的男子表情冷漠,隐忍的怒氣讓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結了。
司米也不多逗留,手握着車門把手的時候,客氣而疏離地說道:“今日多謝向先生和向太太的舉手之勞了,有空請你們來家裏喝茶。”
“我送你。”夢倩百折不撓的要送司米到樓上。
摁下電梯樓層按鈕,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司米面無表情說道:“向太太,戲演過頭了小心效果适得其反。”
打開的瞬間,整個走廊除了盡頭那一盞聲控燈是亮着的,靜悄悄的讓人感到有些可怕。這小區本就是一梯兩戶,其中一戶是那間工作室,另外一戶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司米就靠在走廊一頭,頭微微仰着,她在等待時間過去,等向彥晞走的遠遠的她才會下樓然後回程之琛的別墅。
四周安靜極了,聲控燈滅了,偶有月光從逃生窗灑進來,斑斑點點。
忽然聲控燈亮了,有淩亂的腳步聲響起,随即工作室的門被打開了,肖鐵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外面的司米,肖鐵一愣,随即馬上反應過來,快步朝她走去,語氣輕佻:“怎麽,這麽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了?”肖鐵此刻顯然是喝了不少酒,臭烘烘的酒氣如數都迎面而來,讓司米忍不住一陣作嘔。
“肖老板想多了,我不過是走累了休息下。”司米別過頭,挪出幾步,距離肖特遠點。
“休息下?誰信。”肖鐵眼神逐漸灼熱起來,一把拽住司米的胳膊,“這裏可沒有咖啡茶水供你休息的,不過我倒是可以滿足你,讓你好好享受一番。”
司米不是傻白甜,太清楚肖鐵眼裏的欲望和話裏的意思,她不再羅嗦拔腿就往電梯裏走,還好此刻電梯剛剛停靠在這一層并沒有其他人用過,電梯門一打開她拼命地摁關閉鍵,就在電梯門要閉合的那一刻,卻被一雙手陡然攔住!
司米的心頓時沉到了海底,難道今天要被這畜生給欺負了去?她手忙腳亂的翻着自己的手提包,可因為要參加宴會今天拿的不是平日裏那個裝備齊全的大包,而是一個只有A4紙大小的手包,裏面什麽也沒有!
“想逃?看你往哪逃!”整個電梯空間不算狹小,因為恐懼司米已經整個人縮到了角落,可這樣更方便肖鐵行事。
他整個人壓了上去,一手将司米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懷裏,嘴巴不管不顧就湊了上去,另一只手已經猴急地朝司米胸前探去。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司米張嘴呼救:“救……”命在還含在嘴裏,因為她看到了站在電梯外的向彥晞,正一臉鐵青和不可思議的看着她,眼裏逐漸浮現起滿滿的不屑和鄙夷。
肖鐵的唇沿着脖子一路下滑,那濕漉漉的感覺讓司米惡心到了極點,可最刺痛人的不是自己此刻被人這樣淩辱着,而是向彥晞那厭惡的眼神。
“身材倒是不錯,既然送上門來,那哥哥我可就不客氣了!”肖鐵加快手裏的動作,司米放棄了掙紮,甚至是挑釁地看了向彥晞一眼,左腳還順勢擡高了幾分。
“不知廉恥!”向彥晞如一頭暴怒的獅子轉身就走,他發現司米的手機落在了後座,鬼使神差地自己來送手機,他潛意識裏想不過是想證明司米真的是一個人住在這裏,誰知道竟然看到了這般肮髒的一幕!
走出十多步,向彥晞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剛剛電梯門打開,似乎聽到司米喊了聲“救……”,難道是救命,她是被迫的?
向彥晞馬上轉身狂奔而去,本來就走不遠,幾步間就回到了電梯間,肖鐵已經将司米拖到一樓的角落裏,司米此刻是拼了命地掙紮,可她瘦弱的身子如何是肖鐵這個肥胖男人的對手?
“該死!”向彥晞一把揪住肖鐵後腦勺那一撮頭發,如發了狠的獵豹撕咬着獵物,狠狠地将肖鐵摔到了地上。
司米雙手捂着前胸,臉上挂着淚水卻偏倔強地死死咬住唇,這樣狼狽的司米撞進了向彥晞心裏深處,然後泛起難以抑制的疼痛,此刻他無比懊悔,剛剛為何就被眼前的景象給蒙蔽了,讓司米遭受了欺辱。
看着躺在地上的始作俑者,向彥晞擡起腳就往肖鐵小腹上狠狠踩去,肖鐵的酒此刻已經醒得差不多了,眼前散發着濃濃殺氣的人只覺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只是護住頭部求饒:“高擡貴手,高擡貴手啊!”
一腳一腳,毫不留情,向彥晞心口有一股滔天的怒火,非要發洩出來不可。
“晞哥哥!”夢倩的驚呼聲響了起來,看到向彥晞這麽久還沒回車上,擔心他又和司米糾纏不清,夢倩這才尋來。
夢倩拽住向彥晞的西裝一角,臉色焦急:“晞哥哥別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可向彥晞依舊發了狠地往死地踩,漸漸地地上的肖鐵已經氣息不足了。
“米绮非,你還不過來勸勸!”夢倩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難道真要出了人命,要晞哥哥惹上官司你才滿意嗎?”
人命?官司?司米這才回過神來,“夠了!”
向彥晞本欲再踩下去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
“感謝向先生出手相救,這沒你的事了還請你們快離開。”過河拆橋的語氣。
原本已經消退了不少的怒氣,再次因為司米這淡漠的語氣而變本加厲的發怒,向彥晞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米绮非,我他媽就是犯賤才會來救你。你自甘堕落沒人會攔着你!”
向彥晞把口袋裏的手機狠狠砸在了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就這樣走了,司米這才腿軟地跪在地上,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向彥晞,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犯賤。
因為擔心肖鐵有個三長兩短真鬧出人命來,司米打了120讓救護車直接送去醫院,面對這樣的情況,司米無奈只好給愛德華打了個電話。
愛德華趕過來的時候已經一個多小時後了,他只看司米一眼就猜出大概始末,這肖鐵真是個禽獸!愛德華飛身上了工作室拿了自己的襯衫給司米套上,總比身上已經破碎的衣服要好。
一路護送司米回到別墅,程之琛已經站在門口焦急地等待着。#####
023、好久不見
“小非!”程之琛在一看到司米身影的時候就飛奔了過去,看到她身上的男式襯衫不由一愣。
“你是司米的男朋友吧。”司米住在程之琛家裏,他剛剛那焦急的表情,不是男女朋友是什麽?愛德華感受到程之琛那殺人的眼光,連忙解釋道:“我可什麽都沒做。”
海藍之謎慶功宴上發生的一切,早有新聞門戶進行直播和大肆宣揚了,程之琛自然認為是姚瑤粉絲扔雞蛋導致司米禮服髒了。
而剛剛在工作室樓下發生的事,司米也叮囑過愛德華不可和第三人提起。
進了別墅,還不待程之琛開口,司米已經疲憊道:“阿琛,我今天累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那聲阿琛,讓他心花怒放,自然顧不上詢問其他的事了,點頭道:“我給你去放洗澡水,再累也泡下澡,這樣會睡得比較舒服。”
因為剛出獄那段時間,司米瘋狂地迷戀上泡澡,經常一泡就是兩三個小時,別人不理解,可只有司米自己知道她覺得在監獄裏太肮髒了,要将所有的屈辱和不堪都沖洗掉!
或許今天是太過疲憊了,司米泡着泡着就睡了過去。兩個小時過去了見司米還沒回來,程之琛敲了敲門卻沒人應聲。
程之琛猛然打開門快步走到浴室,看到司米閉着眼靠着浴缸睡着了,那彎彎的眉毛就是睡夢中都緊緊蹙着,很久沒這樣安靜地打量她的睡顏了。
程之琛不安的心此刻慢慢地安靜下來,悄聲走到浴缸邊蹲了下來,食指将司米清秀的五官一一描繪着,初識她的時候是那樣陽光燦爛鬼馬精靈的樣子,可現在從未見過她發自內心的笑過,總是縮在自己的世界裏,不願再跨出一步,哪裏只是一寸也不願意挪。
程之琛側身靠了過去,唇落在了司米光潔的額頭上,然後一一順着下來,眉心,鼻梁,唇瓣,可是剛剛厮磨了下目光觸及到她脖子上那幾個痕跡,他的目光瞬間變冷!
程之琛細細看着司米那些痕跡,這是吻痕!他握着浴缸邊上的手蜷縮着,指節發白,司米從不讓人靠近,能在她身上留下這些痕跡的,除了向彥晞還有誰?
浴缸水下司米的身子動了動,睫毛微顫,在程之琛親吻她額頭的時候她就醒了,只不過是怕彼此尴尬才繼續裝睡,若是他打算繼續下去,司米是不能再裝下去了,好在程之琛适可而止。
司米微微張開了眼睛,語氣茫然,“阿琛,我睡過頭了。”
明明是不可抑制到發狂的妒忌和怒火,卻在和司米那惺忪睡意目光相交的時候,都被澆滅了,他伸手從架子上拿過浴巾遞了過去,“嗯,我怕你睡過頭溺水而亡,趕緊過來英雄救美。起來去床上睡吧。”
“嗯。”
第二天一早,程之琛起床的時候司米已經不在了,家裏的張嬸說司米一早就去醫院了。
用早餐的時候,程之琛順道拿起今天剛送過來的報紙,卻在翻到娛樂板塊的時候目光瞬間集聚。
模特新星是個心機婊?紅毯推人+雞蛋風波,搏出位吸眼前!
很是震撼的标題,附上的圖片是紅毯上姚瑤摔倒在地,司米冷冷看着她,這樣抓取的照片加上文字,不明真相的人只怕都會站在姚瑤那邊!
程之琛迅速手機浏覽了幾個畢竟有影響力的門戶,果然網絡上的口水都快成太平洋了,甚至有些情緒激動的粉絲已經在下面怒喝,要求心機婊滾出模特圈!還表示要抵制海藍之謎的作品。
姚瑤,好,真好。當年嫌傷害司米還不夠嗎?如今已經大紅大紫了還不放過司米,程之琛起身離去。
白色保時捷飛速在路上行駛着,坐在後座的程之琛陰沉着臉打電話:“Alex,五分鐘內,告訴我姚瑤的具體方位。”
三刻鐘後,保時捷停在了郊區影視城外,一個漂亮的漂移穩穩地停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影視城裏不能開車,但是有代步的人力車。
姚瑤此時正在拍攝《美人無敵》,一部以美人為主題的古裝劇,她正是此劇的女主角。不過是九點多,姚瑤還在化妝室裏化妝,其他演員已經在進行拍攝了。
“姚瑤,程少找。”導演語氣暧昧,“真沒想到你和程少也認識啊。”
“程少?哪個程少?”姚瑤正在上唇色。
“程氏集團的總裁啊,這可是個人物,一點都不比向彥晞差哦。”
姚瑤挑眉不語。
導演嘿嘿笑道:“這程之琛是程老頭子外面的私生子,幾年前因為長子意外身亡這才接回來了,短短幾年成績斐然,股份直漲。要知道向彥晞雖然厲害,可到底自小就耳濡目染的,倒也不讓人意外。”
“說找我什麽事了嗎?”姚瑤作為當下紅得發紫的明星,自然有不少富豪都找上門來。男富豪嘛,總喜歡和明星糾纏不清,而且是越紅越有市場,她也不例外。
“過去不就知道了。”
姚瑤走出片場,看到接對面咖啡廳太陽傘下坐着一男子,只能看到側臉,完美的下巴弧線,精致的五官,只是一側面卻讓姚瑤有種心動的感覺。
姚瑤此時穿着古裝,因為還沒來得及盤發髻,長發披在肩上,她攏了攏秀發,确定自己此刻更加妩媚動人,這才蓮步挪到那男子對面坐下。
“程少,你找我?”話一出口,姚瑤卻是呆若木雞了。
“你好,姚瑤。”程之琛伸出右手,尾聲微微上揚,給人一種壓迫感,“或者說,好久不見,姚麗莉。”
姚瑤臉色陰暗不明,“程之琛,怎麽會是你!”
“怎麽,是不想見到我,還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不敢面對我?”程之琛本就是一帥哥,加上這些年來經過商場的洗禮,整個人越發的成熟和魅力,再配上整個程氏集團,又怎能讓人不心動?
姚瑤最初慌亂的心情已經慢慢平複下來,故作鎮靜道:“別說笑了,我能做什麽虧心事,特別是對你。”這話一語雙關,暧昧裏又帶着點挑逗。
程之琛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我沒空和你廢話。昨晚慶功宴的事是你搞得鬼吧。”
姚瑤瞪着眼睛,“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別裝了,你是什麽人,小非又是什麽人,凡事留三分,給自己留條後路。”程之琛說話毫不留情面。
“小非?”姚瑤冷笑,“在你眼裏她是什麽人?或許她現在肮髒得已經不能形容了……”
“姚麗莉!”程之琛打斷她,“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在我眼裏都無人可比!”
“那你當初為何選擇我,拒絕她?”看到程之琛黯然下來的眼神,姚瑤反而覺得更加生氣,“程之琛,當初沒人逼你和我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別現在弄得好像自己是救世主一樣,你錯過她一次,就注定錯過她一輩子!”
“你……”程之琛倏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盯着姚瑤,“總之如果你再繼續搞小動作,找司米的麻煩,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對着程之琛離去的背影,姚瑤冷笑,既然如此那不如走着瞧####
024、條件
這邊司米一大早就來到了醫院,她已經和高偉聰約好洽淡她媽媽手術的相關事宜,前期的檢查工作都已完成,也沒發現其他問題。
高偉聰手裏拿着手術同意書,有些為難:“之前電話裏也和你溝通過,你媽媽不肯簽字,這……”
“我會去說服她的。”可其實就連司米自己都沒有把握成功,她媽媽倔強起來沒人能說服她改變主意。
司米的媽媽司娟正在醫院花園裏和其他病友聊天,興致勃勃的樣子還真看不出來是肝癌中期的患者。
司米就站在不遠處看着她媽媽,從她知道自己是抱養來的時候,就在心裏發誓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一定要好好孝順父母。可惜她爸爸在自己坐牢的時候已經過世了,現在絕不能讓媽媽有事!
“娟姐,你女兒又來看你了呢。”一四十左右的中年婦女看到司米,有些嫉妒,“我女兒要是也能常來看看我,我這病也能好的快點。”
司娟只是笑笑,她朝司米招招手,兩人沿着花園就這樣并肩走着,誰都沒開口說話。
“我可以做手術,但我有個條件。”司娟先開口了。
“媽媽您說。”
“我看過你的那個廣告了,還不錯。”醫院裏也有電視,為愛加冕廣告輻射的範圍和頻率十分廣,能看到廣告也不足為奇。
“嗯。”雖然面上答的簡單,可司米心裏卻是樂開了花,眉目間都忍不住滿滿笑意,能得到自己媽媽的肯定,心裏比吃了蜜還甜。
“我希望能你能繼續呆在娛樂圈,而且要大紅大紫。”司娟看着逐漸升起的日頭,按捺住心裏的心疼,“就算換了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找到妮妮,你爸爸已經含憾而去,我想完成他的遺願。”
“我們這樣的小家庭,怎麽可能動用強大的關系網去找一個人,可是明星不一樣,特別是紅的明星,往往一句話就會讓全國千千萬萬的粉絲幫忙。”司娟收回目光,手牽起司米的手,“那幾年你去哪裏了我也不追究了,只希望找妮妮這件事,你能幫我。”
至親骨肉被拐,如果不能找回來,只怕九泉下也不會瞑目,司米點頭,“您放心,我答應你,一定找回姐姐。”
司米拿着已經簽好字的手術同意書回到高偉聰醫院的時候,高偉聰吃驚道:“你是怎麽說服你媽媽的?”在他這位主治醫生眼裏,司娟也算是位比較固執的病人。
“做了手術才有機會做外婆,不是嗎?”司米聳肩無奈地開着玩笑。
高偉聰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沒想到你冷笑話說的這麽好。”
看到司米要離開,高偉聰下意識地說道:“一起吃個飯吧。”
司米一愣,“不用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司米是坐公交車回別墅的,距離別墅最近的公交站還有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司米走得非常慢,好像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繼續混娛樂圈?答應的爽快,可是做起來很難,她這樣的性子實在不适合混娛樂圈。
而要混入娛樂圈,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簽約問題,她在圈裏沒有任何朋友或熟人,當初抛出橄榄枝的那兩家娛樂公司,一家是向彥晞的,一家是程之琛的,不管哪家,她都不想沾上任何關系,前者是避之不及,後者是不想再添人情。
司米腦海裏閃過大華工作室,如果沒有發生之前肖鐵侮辱她這件事,或許她會考慮對的,難道做個自由身?
此刻已經接近正午,毒辣的日頭挂在上空,可司米絲毫沒感覺到熱,心裏一直反複思考着簽約的問題。
銀色賓利從道路那頭駛來,後座的男子微微皺着眉頭,望着馬路對面那獨自慢步的女子,幽黑的瞳孔在逐漸加深,這可是程之琛所在的別墅!
司機老李跟了向家二十多年,對向家父子秉性也算了解,他看到自家少爺一直盯着車外那女子看,也不由問道:“要下去看看嗎?”
“不用。”向彥晞擡手拒絕,若不是中環堵車,他也不會讓老李繞路開到這裏來了,他忍不住再次看了眼司米,垂眸低低開口,“走吧。”
開出幾十米後,銀色賓利猛然快速後退,車門瞬間被打開,向彥晞大步從車裏走了下來,因為他剛剛從後視鏡裏看到司米暈倒了。
“這麽熱的天在這散步,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向彥晞忍不住低手吼道,可司米已經暈了過去,哪裏還聽得到他的話,他打橫抱起司米,準備往車上走。
驟然刺耳的剎車聲響了起來,緊跟着就是程之琛憤怒的嘶吼聲:“放下她!”
向彥晞挺拔的身子一僵,擡眸注視着程之琛,目光帶着幾分挑釁,“憑什麽?”
“憑什麽?就憑你是向彥晞!”程之琛大步走過來,一把從向彥晞手裏抱過司米,“你除了傷害還會帶給她什麽?她現在好不容易有安靜的日子過,你就當你的向總裁去,何必再來打擾她?”
向彥晞冷笑,嘴角含着一絲嘲諷,“難道程大少爺就沒傷害過她?”
“我的傷害和你的相比不過是皮毛,這麽多年來你知道她……”
“阿琛。”懷裏的人适時阻止了程之琛,她只是一個勁地往程之琛懷裏鑽,這個動作看在向彥晞眼裏,帶着無比的炫耀。
“程大少爺,管好你的女人,可別又不小心跑別人懷裏了。”向彥晞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事後他才知道,當時已經被一種叫妒忌的情緒蔓延到了全身,甚至是他的大腦。
“不牢向總裁大駕。”程之琛二話不說抱着司米快步往別墅裏走去,剛進家門就吩咐張嬸馬上把家庭醫生叫來。
司米只是中暑較深這才會暈了過去,醫生給她做了個背部刮痧,又開了點藥這才離去。
“本來是想去醫院接你的,結果阿姨說你早就回來了。怎麽不讓司機去接你?”程之琛話裏滿滿的疼惜,“阿姨同意手術了,能告訴我條件是什麽嗎?”
精明如程之琛,司米嘆了口氣,将司娟的條件簡單說了遍。
程之琛馬上想到司米的考慮,沉吟片刻後說道:“我有個朋友,也是從事娛樂的,不如你去她那裏看看?”
看到程之琛有些期盼的眼神,司米不忍拒絕點頭答應。#####
025、簽約
第二天起來外面下着暴雨,滂沱大雨就好像是天空撕開了一個口子,老天爺不斷地把水傾倒下來。
司米就這樣一直赤着腳站在窗戶邊上,看着外面的大雨,心情也很低落。六年前,也是在這個一個大雨天,她的人生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天堂跌落到地獄,那慘痛的經歷,點點滴滴都刻到了骨髓裏。
有熟悉的氣息漸漸靠近,随後司米落入一個寬厚的胸膛,程之琛從背後雙手環住司米,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似乎每次下大雨的時候你心情都會很不好。”
不能回應程之琛的感情,所以只要不是過分親密的舉動,司米一般都不會拒絕,特別是程之琛最喜歡這樣的擁抱方式。
司米依舊沒回答他這個已經問過很多次的問題。
“走吧,我們去昨天說的那個工作室。”程之琛不過是一瞬間的黯然後就恢複如常,“我那朋友今天剛好在工作室,她可是個大忙人,要見她一面還得預約十天半個月的。”
“這麽大的雨……”這樣的雨天,讓司米更願意做一只烏龜,躲在自己構建的殼裏,拒人于千裏之外。
“坐車啊,保證你不會被淋濕。”程之琛松開雙手,改成牽着司米的手往樓下走去,才走幾步看到她赤腳,皺眉地打橫抱起司米,“總不聽話,你下次再這樣我可就對你不客氣的。赤腳一次,我就吻你一次。”
司米:“……”
難得看到司米無可奈何卻又帶了點微笑的表情,程之琛只覺得心情格外順暢。
下雨天交通也比平日裏堵,原本一個小時就可以到的路程,竟然硬生生開了兩個小時,最後在一片高檔的寫字樓停下。
海英工作室。
“您好,請問有您找誰?”前臺看起來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找我們老板?有預約嗎?”
程之琛笑着掏出手機,“我就在你工作室門口。”
“你怎麽才來啊。”不見其人先聽其聲,司米順着聲音望去,見一三十左右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快步往他們這邊走來,神情愉悅,“程大少還擺架子啊。”
司米擡眼望去,不算漂亮的五官,但給人十分幹練的感覺,一頭短發襯托給人爽朗大方的感覺。
聽這語氣兩人似乎很熟,怎麽好像從沒聽程之琛提起過有這麽個人呢?
“這就是你說的那模特,你的心肝寶貝?”打量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司米,片刻後道,“氣質倒還不錯。”
秘書領着衆人帶到了會客室,室內牆壁上挂着幾幅照片,竟然都是曾經和現在當紅的明星,裏面還有一張司米最喜歡的樂隊組合“心跳奇跡”的照片!
程之琛自然也看到了司米眼裏的驚訝,俯在她耳邊輕聲道:“海英可是金牌經紀人,當初她手裏帶出的明星不計其數,後來和東家意見相左就自己出來開工作室了。”
難怪,這些都是她帶出來的明星,挂他們的照片也很正常。
這邊程之琛和海英先聊了起來,不過大部分都是敘舊,秘書已經将合同拿了過來先讓司米看下,如果沒問題可以直接簽約。
既然是程之琛熟悉的朋友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司米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後遞回給秘書。
海英挑眉:“你都沒看就簽了?不怕我讓你去拍些限制級的電影?”
026、我相信阿琛
司米睫毛一顫,“我相信阿琛。”
程之琛的心陡然漏了一拍,我相信阿琛,不過只是簡短的五個字,卻讓他有着眼眶發熱的感覺。即使他錯過了司米,即使司米不愛他,可她卻足夠相信他,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繼續努力,總有一天能得到回應呢?恩,不急,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做等待這件事。
“姐,我先回去了。”有人推開門探了頭進來,卻看到司米的時候愣了下,聲音高了幾個分貝,“是你!”
那人也不走了,徑直走到司米面前,笑呵呵道:“你不就是之前來我們公司送奶茶的那位小妹嗎?後來看到你拍的廣告,我都不敢相信那就是你呢。”
司米有些茫然,顯然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號人。
“你好,我是海藍之謎的海倫。”海倫伸出右手握了握,“你變漂亮了呢。”
“你們認識?”海英好奇道。
海倫點頭:“不過她可能對我沒印象了。對了,上次在攝影棚的事,麗莎實在是過分。我們公司的人現在都自動遠離她。”
“攝影棚的事?”程之琛皺眉,他錯過了什麽?聽海倫話裏的意思,顯然不是什麽好事情。
司米不想讓程之琛多心,只是說道:“沒什麽,只是起了點小争執而已。”
海倫也是個精明人,一聽這話就知道司米不想讓眼前這男人知道攝影棚的事,附和道:“麗莎嘴上不留德,你就當她在放屁好了。”
“海倫!”海英斥責了聲,“你不是要走了嗎?趕緊回去。”
“你要簽約我姐姐的工作室嗎?你放心,我姐姐肯定能捧紅你,而且還能好好照顧你,不會被外人欺負去呢。”
原來是兩姐妹。
“快走快走。”海英推走了自己妹妹,然後直奔主題,“昨天之琛給我打電話後我就制定好了你接下來三個月的行程安排。”
這效率也太過了吧?
程之琛眼裏有難掩的笑意:“看到了吧,這完全就是鐵打的女強人,還不知道昨天熬夜到幾點呢。走吧,女強人,這頓飯是少不了你的。”
海英也不客氣:“那就走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萬惡的資本家。”
“難道你不是?”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而笑。
這寫字樓附近就有家海鮮酒店,下大雨的也不方便走遠,海英詢問過司米對海鮮不過敏後就選了這家。
期間基本上都是程之琛和海英在聊天,司米本來話就不多,加上他們聊的都是有關經濟的事,她更插不上嘴,讓司米意外的是,作為娛樂工作室的老板,竟然對經濟了解的這麽透徹。後來司米才知道,海英可是英國劍橋大學國際貿易雙碩士學位呢,整個學霸一枚!
“你們先吃,我去下洗手間。”司米禮貌地起身,看到程之琛也跟着要起身連忙阻止,“出門左拐就是洗手間我丢不了的。”
“她就是你那念念不忘對的大學同學?”看着司米離開的背影,海英笑道,“這和你描述的出入很大啊。”
“她這幾年遭遇了很多不幸,整個人也變得消沉頹廢,就好像行屍走肉一般。難得現在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才擺脫你這老友多幫幫她。”
027、是前男友
衛生間距離包廂确實很近,可出來後司米卻不想再走進去了,她總覺得再進去就是做千瓦電燈泡,海英雖然程之琛大幾年,可一點違和感也沒有,兩人言語間十分默契。
這家海鮮酒店雖然飲食不是很有特色,但建築和設計倒是十分別致,旋轉門設計成龍門的樣子,四周牆壁都是各種浮雕的魚,栩栩如生。
“你是米姑娘?”迎面走來一中年男子語氣帶着一絲驚訝,又往前細細打量了司米一番,這下更加肯定了,“你就是米姑娘!雖說瘦了不少,可樣子絲毫沒變呢。”
司米微微蹙眉,她印象裏對這人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肯定不記得我了。”中年男子挺了挺微胖的肚子,“我是F大旁邊那家海鮮酒樓的主廚大胖啊。”
F大旁邊的海鮮酒樓?司米的臉一點點的垮了下來,她如何不記得那家酒店?
“阿晞,我拿獎學金了,請你吃飯好嗎?”
“拿多少了?肯定不是一等以下。”
“你怎麽知道啊?”
“就你這小腦袋瓜子,能拿個二等獎學金已經是極限了。”
“向彥晞!”司米打算不再理他,可向彥晞二話不說摟過她的腰就開始昏天暗地的吻了起來,直到兩人感覺肺部都缺氧了向彥晞才戀戀不舍得松開了,食指來回撫着司米的唇瓣,“打算請我吃什麽?”
“海鮮吧,你不是最愛吃海鮮嗎?就門口那家吧。”
大學門口那家海鮮開了很久了,雖然價格小貴,可是海鮮新鮮而且主廚手藝不錯,F大裏從不缺有錢人,至少不缺可以輕松吃頓海鮮的人。
司米興致勃勃地拉着向彥晞去了海鮮酒店,為了顯示自己的豪氣,司米菜單也不看直接就去新鮮食材區挑選最新鮮的海鮮,那傻裏傻氣的模樣卻讓向彥晞更多了幾分疼愛。
結果一頓飯吃下來,司米吃的比向彥晞多多了,到後面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你看看,吃得這麽慢,可不怪我吃的多啊。”
向彥晞寵溺地點了點司米的鼻尖,“都怪我,吃飯和蝸牛一樣慢。好吃嗎?”
“好吃!”司米還回味地砸吧着嘴巴,“我就吃過這麽好吃的海鮮呢。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