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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7)

有一天能天天吃到的。”向彥晞眼裏閃過狡黠的笑意。結賬的時候,向彥晞不知和服務員說了什麽,沒一會就出來帶着廚師帽的胖男子。

那男子對着胖主廚說了幾句話,趁着司米不注意的時候遞了張名片過去,笑着說道:“空了按照這地址來找我。”

胖主廚帶着懷疑的目光掃了向彥晞一眼,又看了幾步外的司米一眼,兩人都是尋常大學生的模樣,今天這是鬧哪一出呢?

眼前這男生不僅帥氣,而且氣質獨佳,特別是看着自己女朋友時候那眼光,胖主廚覺得只要是個女生都會沉溺在這深情寵溺裏無法自拔,因為這原因,胖主廚又多打量了司米幾眼。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你越不想記起的事情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如潮水般湧來,被翻出來的那一刻,你才清晰意識到,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忘,而且經過一段時間沉澱,甚至當時說話的語氣和神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司米轉身打算要走,可胖主廚卻好像很是意外和激動,繼續說道:“你不是出國留學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出國留學?”司米腳步一頓。

“是啊,老板說你出國留學去了。”胖主廚繼續說道,“哦,我們老板就是你男朋友啊。”大概是知道自己老板前段時間訂婚了,他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啊,讪讪道,“是前男友,前男友。”

“你口中的老板是向彥晞?”向彥晞不是涉足房地産,珠寶和娛樂嗎?怎麽連飲食也涉足了?

“是啊。那年你們去吃過F大那家海鮮後,沒多久我就辭職了。老板說你喜歡吃,要在F市開遍這家連鎖店,這樣你不管走到哪裏都可以很快就吃到。而且我還要每周去老板家裏燒海鮮呢,合同都簽好了,誰知道後來……”

司米左手扶上自己的胸口,那裏有一處地方一直在發顫,顫地連她身子都站不穩了,整顆心好像被放入了榨汁機裏碾着,被刀片來回攪拌着,最後是連一點碎片都不留了。

“小非!”程之琛焦急地從那一頭跑過來,看到已經幾乎站不穩的司米,二話不說打橫抱起她,對一旁的胖男子怒吼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胖男子一臉地委屈,“我什麽都沒做,只是和她說了點以前的事……”

“你認錯人了!”程之琛不管顧地抱着司米,回到了海英工作室。

海英看着發狂的程之琛,嘴角含着一絲落寞,一閃而逝。

剛剛只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司米才會出現身子不适,在工作室裏躺着休息會好就覺得好多了。剛剛因為程之琛抱着自己進來已經引起不小的騷動了,司米不想再多出些什麽是非,催促着他趕緊離開。

“米姐,你好。”一個剪着齊劉海的姑娘敲門而進,“我是陸婕,從現在開始就是米姐的助理哦。”

本來像司米這樣級別的小模特,是不可能單獨配助理的,一來她是程之琛介紹來的,是他心頭肉,二來好像司米的身體不是很好,海英也是剛剛做的決定,給她單獨配一個助理。

司米笑着點頭,“你好。”

陸婕是個很盡職的助理,簡單了解過彼此後就拿出手裏的記事本,“米姐,老板說希望下周的米蘭時裝周你可以過去。雖然沒有正式走秀,但時裝秀上會有替補的模特,這是一個機會。”

“下周什麽時候?”

“米姐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就定下周四的機票。”

既然已經選擇這條路了,在沒找到姐姐之前她只能讓自己變得紅起來,司米想了想,高醫生說如果沒問題的話,媽媽可以下周二左右辦理出院,去時裝周也就幾天時間,應該沒問題,她點頭,“那就定下周四的吧。”

晚上回到程之琛別墅的時候,司米遇到了很是讓她高興的人。

028、這次又是為了誰?

“曉萱,你怎麽來了?”司米語氣裏難掩驚喜。

林曉萱張開雙手,“怎麽,不來擁抱我一下嗎?”

司米笑着和林曉萱緊緊擁抱在一起,“上次之後就沒見過你了,忙什麽呢,音樂家。”

“去紐約了。我那時候就要面臨結業考了,你知道那些金頭發的總是喜歡壓迫你,我幾乎是沒日沒夜的準備結業作品。”

“真好。”是的真好,至少曉萱可以一直做着自己喜歡的音樂,唱着自己寫的歌,過着随心的日子。

“走,我們喝酒去。”林曉萱拉着司米就往外走,“程之琛還沒回來,在沒見到你之前我就和他打過招呼了,今天會和你聚下,晚上和我同床共枕!”

司米任由林曉萱帶上了她的黑色SUV,一路往她當年兼職的那個酒吧而去。半路上司米還是給程之琛打了個電話,告知他今天不回去了,以免他擔心。

她們進去的時候正在放一首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司米只覺得心髒就要跳出來。不遠處的舞臺上有不少男女在舞動,大都男人衣冠楚楚,最多不過脫下西裝外套。而女人們則是布料少得可憐,衣衫半敞,在舞池裏搖曳生姿。

司米不禁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普通的雪紡襯衫配上牛仔褲,和這裏的氣氛實在是格格不入。

林曉萱因為在這兼職了很多年,和這的老板和酒保都十分熟悉,一進門就有服務生認出她來,帶着她們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林曉萱點了一瓶紅酒,紅酒的香醇程度是和年份成正比的,而年份越早,價格也就越貴。

“當了楊太太,出手就是不一樣啊。”

“要不給你當?”

兩人心無芥蒂地開着玩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大學時候,彼此交心讨論着事情。

服務生為他們醒過酒,林曉萱便讓司米先嘗一下口感,服務生倒了一些給司米,猩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像是妖豔盛開的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是佛經中描繪的天界之花。傳說此花是接引之花,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花開彼岸,花開無葉,葉生無花,一個長在彼岸,一個生在忘川河邊。

相念相惜卻不得相見,生生相錯。

佛曰,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而曼珠沙華的花語,悲傷的回憶,即使愛情之花曾經盛開過,也不過是如昙花一現般消逝了。

司米淺酌了一口,微酸帶甜的酒液滑過喉嚨,酒香萦繞口中,唇齒留香。

這酒吧在F市也算是上了檔次的,林曉萱她們沒坐下多久,就有不少人過來打招呼,當然找的都是林曉萱。誰都知道她是楊立帆寵上天的老婆,而楊立帆是向彥晞的好兄弟,有些事不好找向彥晞辦,自然只能去找楊立帆了。

時隔六年,當初的閨蜜此刻又坐在一起分享着彼此最私密的心事,不知不覺酒就有些喝多了。林曉萱是真高興,後來楊立帆什麽時候來的她都不知道的。

林曉萱喝的有些微醺,此刻舞池裏放了一首勁爆的英文歌曲,她的瘾又犯了,跑大盤舞池裏跳了起來。本就喝的有些高了,連走路都不穩當,但一進舞池像是換了個人,精神抖擻,跳得興致盎然。

司米原本就不愛跳舞,以前還會被林曉萱拉着應付幾下,可現在她寧可自己在這角落默默品着紅酒。原本熱鬧的角落,剎那間有些空蕩。

楊立帆就坐在司米對面,因為他是司米和向彥晞兩人戀情的見證者,更是分享過很多甜蜜時光,不想撕開那受傷的結痂,司米本能地拒絕和楊立帆聊天。

而楊立帆也不說話,喝酒的同時總會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司米,她微微偏過頭,恰好撞進楊立帆灼灼相望的目光裏。

司米幾不可察的淺蹙纖眉,終于開口:“楊先生,有什麽不對嗎?”

看吧,又是這樣疏離而又冷漠的态度,還不等自己開口,就急着推倒十萬八千裏外了,與其說楊立帆在觀察她六年後的變化,不如說他正在透過她的面容尋回遙遠的記憶。

楊立帆慢悠悠的端起酒杯,将杯沿抵在唇邊,才喃喃自語了一句:“何必呢……”

司米不明所以:“什麽?”

楊立帆搖了搖頭,放下酒杯:“對不起,我去抽根煙。”

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有沾過酒精,沒喝多少司米就覺得自己醉了,可她還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到最後,那些酒到了口中變得和白開水一樣淡,嘗不出滋味來,但是頭卻覺得更沉了。

其實楊立帆并不是出去抽煙,而是打了一個電話,回來後他就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不遠處遠遠觀望。只要有人經過,他第一個就會發現,沒過多久,一抹高大英挺的身影進入他的視線。

楊立帆頓時迎了上去:“你來了。”

“嗯。”

向彥晞還穿着上班時候的西裝,白色襯衣的扣子解開兩顆,領帶有些松垮的挂在頸間,不但不會讓人覺得邋遢,反而有一種不羁的魅力。

隔着很遠,楊立帆就聞到向彥晞身上濃烈的煙味,不過還是什麽都沒說,指了指不遠處的角落:“她就在那裏。”

順着楊立帆手指的方向,司米只是很安靜的頭靠在沙發上,青絲如墨水般瀉下來,幾縷頭發擋住了她臉上的神色,雖然隔着這麽遠的距離,向彥晞似乎都看看到她因為睡不安穩微微蹙起的秀眉。

酒吧的喧鬧和吵雜,此刻都無法進入向彥晞的耳畔,他的瞳孔微縮,猶似記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

司米第一次喝醉,是因為程之琛做的那件事,明明不會喝酒,剛咽下第一口,她就嗆出了眼淚,彎着腰咳嗽不停,可偏偏要和自己身子過不去一樣,一口接一口喝。

喝到一半,司米不可遏制地哭了起來,長長的睫毛上挂着幾滴透明的淚珠,她那鼻尖也紅得惹人心憐,她一臉委屈而又難受地看他:“向彥晞,都說救可以消愁,為什麽我現在還這麽難受。我知道了,因為酒可以消愁,卻不可以消痛,是嗎?”

那時向彥晞看到司米為了另一個男人借酒消愁,他妒忌的發狂卻又無可奈何,若是他懂法術,可以将她腦海裏關于程之琛的一切都消除了該多好。

那現在你呢,你此刻喝得這般爛醉,又是為了誰?向彥晞眸子的顏色漸漸變黯。

029、阿晞,好疼

想起從前的事,向彥晞只覺得分外煩躁,本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卻在不經意間那又遇到,本以為早該忘記的事,此刻徘徊在腦海裏的畫面卻又如此清晰,清晰到他想騙自己已經放下都不能……

将手伸進口袋,空空如也,這才記起口袋裏的一包煙全部在酒吧門外抽光了。向彥晞皺着眉,又緩緩松開,轉瞬之間,他便又恢複了那平靜無波的貴公子模樣。

幾步走到司米身邊的時候,司米還在沉睡,只是睡的似乎極不踏實,而且眉頭還蹙着,向彥晞皺眉,記得以前她睡覺從未有皺眉的習慣,她當初走的那麽潇灑,不是找到了自己所謂的幸福嗎?那現在喝得爛醉又睡不安穩,愛的那個男人在哪裏?

向彥晞将司米攔腰抱起,感受到她輕飄飄的重量時濃眉微蹙了一下,轉過身來,他對楊立帆說:“謝了。”

楊立帆擺擺手:“我是怕我照顧不過來兩個,你知道我家那位酒喝多了酒瘋發起來還真hold不住。阿晞,你現在雖然是我老板,可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我想以兄弟的情分和你說幾句話。”

“你說。”

“六年前自從她走了之後,我再也沒見你開心過,從不抽煙的你看看你現在煙瘾多大了,如果只有和她在一起你才不會痛苦,那麽男人偶爾回頭一次,也不是什麽丢臉的事。”

向彥晞低下頭仔細打量着懷裏的女子,,黑玉般的羽睫微翕,在白皙的肌膚上打下一片黯淡陰影,酒醉使她的雙頰暈開淡淡的嫣紅,增添了一絲妩媚動人。

半晌,楊立帆才見到向彥晞的薄唇緩緩劃開涼薄的弧度。他聽到向彥晞一字一句的說:“她-不-配。”

把司米塞入後座,向彥晞沒急着開車,只是坐着駕駛座裏,從車裏拿出一包還未拆封的煙,銀色的打火機“啪”的一下,發出藍色幽蘭的火苗,襯得他的臉愈發的涼薄和冷漠。

他接到楊立帆的電話,就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何要火急火燎地往酒吧趕,此刻又不知道要帶她去哪裏。

送回程之琛別墅?他做不到。帶回自己別墅更不可能,那裏還有他那位媽媽安排的眼線,可不想無生事端。

想了想,向彥晞滅了煙,發動車子往前開去,不過二十多分鐘的行程,車子停在了一個小區裏,不算高檔的小區,緩緩駛入小區後在一幢樓前停下。

這房子買了之後他一次都沒來過,除了讓保潔每周過來打掃之外,這次也是向彥晞第一次來這公寓。

司米雖然重量輕,可被向彥晞打橫抱起來之後卻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鑽,待尋到一個舒适的位置後砸吧了兩相愛嘴巴又繼續睡了。

從司米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酒香,好像一張密密的網,将向彥晞完全套在其中不得動彈。

一路抱着司米上了六樓,拿出那把一直放在身上的鑰匙,向彥晞将司米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不肯多做停留,轉身就走。

忽然,身後傳來悶悶的動靜,似是哭聲。

已經是半夜,整個小區都靜悄悄的,而此刻客廳裏更加的寂靜,窗外的霓虹照射進來,朦胧中透着缤紛色彩,似夢非夢。

向彥晞的腳步一頓,一直說服自己快走快走,可最終還是轉過身來,複雜難測的深邃目光如透着一層薄霧落在她臉上。

寂靜蕭索中,只聽到她發出孩子似的嗚咽:“阿晞,好疼……”

剎那,向彥晞猶如被雷擊中。

疼,哪裏疼?

以前大學的時候,司米極愛撒嬌,有一點點小疼小病,就愛扯着向彥晞的袖子,一邊搖晃一邊用吳侬軟語發嗲:“阿晞,好疼呢,快吹吹吧。”

“阿晞,好疼呢,親親就好了。”

“阿晞,親親,好疼……”

周圍變得越來越安靜,除了司米斷斷續續極其壓抑的哭聲,貫穿他的耳膜,她仍在睡夢中,只是不太安穩,一邊哭着,似蝦米一樣的蜷縮起來,最後的話卻是哽在了喉嚨裏,“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這些話說得不是特別清晰,向彥晞也沒聽出什麽。

向彥晞的手垂在別熨燙得筆直的褲線兩側,收緊,松開,握成拳,一次又一次的。待他有自己意識的時候,竟已經伸出手來欲揩去她眼角凝結的淚珠,在即将要觸碰到那一刻,被他硬生生地給抽了回來。

他和她之間,在六年前已經斷了,斷地徹底。

向彥晞擡起頭,對面窗戶,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拼命的拉扯着嘴角,既嘲諷又落寞。和司米之間最初的那些事,有多甜蜜,對他來說傷害就有多大,他現在就有多恨司米。對于愛情,向彥晞從未有過任何期望,他知道以他這樣的身份能得一份愛情太難,他總是謹慎地守着自己的心滴水不漏,可誰知,竟是被司米毫無征兆撥開了漣漪,可在最後卷起狂風暴雨的時候卻是無恥地再傷害、背叛。

這麽多年,他的事業越做越大,越來越成功。外人只看到他身上的光環和榮耀,當他是無堅不摧的巨人。可誰又知,他如今守着的,不過一顆早已被她踐踏破碎淩亂的心而已。

米绮非,每念她的名字,他便提醒自己一次,這樣刻骨銘心的痛苦,體會一次就夠。

清晨,陽光如掙脫黑夜桎梏的精靈,抖動着金色的羽翼,翩然起舞。順着窗棱,灑下一室的細碎光斑。

司米緩緩醒來,看來昨晚上實在是喝多了,此刻頭疼的厲害。感受到陽光照在身上,她并未睜開眼睛,拉過被子深吸一口氣,不是她熟悉的味道,或許是曉萱家的客房吧,她心裏這樣想着。

枕頭上暈濕了一片,司米伸手撫摸着那些痕跡,昨晚是夢見他了吧?只有每次夢見他的時候,司米才會在夢裏淚如雨下。

司米從醒來後的動作,早已被一旁一雙深眸清晰的納入眼底。

“如果醒了,就起來吧,我們談一談。”

低沉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鑽進司米的耳朵,她微微一怔,下一秒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動作太快以至于眼前黑額下。司米眨了眨眼睛,這才看清站在房間陰暗處的英挺身影。

030、媽媽,我好想他

向彥晞緩緩走到床邊,明亮的碎光落在他的臉上,漂亮的眉宇間隐隐透着疲憊,但那雙眼睛仍犀利如刀刃,看得司米的心瞬間一抽。當初這雙眼睛裏充滿地都是對她的寵溺和疼惜,可現在除了鄙夷,還有厭惡。

是啊,厭惡,如今這樣不堪和肮髒的自己,還有什麽值得他去愛的?或許說一開始他就看透了自己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角色,一開始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他才會在玩膩了之後順手就這樣抛棄了。

沒想到過會重逢,因為她本就存了此生不見的心,可偏偏在林曉萱婚禮上,以那樣的姿态兩人重逢,侮辱,挑釁,誰也不肯低頭,不歡而散後就再也沒見過。昨晚上明明是和曉萱在酒吧喝酒,此刻為何到了這個陌生的公寓?

一聲冷笑拉回司米游離的神思,向彥晞斜睨着她,眼露譏諷。

“這是哪裏?”司米艱澀的開口,聲音除了沙啞還是沙啞。

“這不重要。”

“……”

最後,向彥晞在床邊不遠的單人沙發坐下,從容優雅的交疊起雙腿,目光遙遙掃遍她的全身,透着不屑:“米绮非,你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是她沒有醒酒,還是他的話真的這麽難懂?她什麽時候和他相處是帶着目的的?

向彥晞冷笑,語調冰冷徹骨,如刀刃生生戳進心尖:“難道不是回來再找一個有錢的男人過後半生嗎?比如,程之琛。”都和程之琛住一起了,還有什麽好問的?可向彥晞心裏仿佛還有一個隐隐的期待,期待司米說不是。

恰在這一刻,司米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程之琛。

眼尖的向彥晞自然也看到了,他眸色更加陰沉了,臉上仿佛是凍了一層冰,“真該讓程之琛來這看看,這叫什麽,有一個詞形容的很恰當。”

“捉奸。”

司米只覺得渾身冰冷,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卻仍舊徒勞,本就不報幻想了,他怎麽說怎麽想又有什麽關系呢?

司米只是冷着臉,從被子裏伸手拿起手機,語氣柔軟,“阿琛。”

電話那頭隐隐傳來熟悉的男聲,似乎還帶着點溫柔,不知說些什麽,司米只是應了幾聲,“好的,我一會就過去。”

挂了電話,看到向彥晞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怎麽,情夫查崗了?”

“和你有什麽關系,向先生?”司米知道自己身上衣服褲子都是完好的,掀開被子徑直走到玄關處,再擡起頭卻看到此刻向彥晞的眸中透露着刻骨的恨意。

“不管你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什麽,最好不要打擾到我的生活。”向彥晞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不過你也打擾不到,你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司米握着胸口,死死的攥着,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心髒似乎被狠狠碾過,她擡起頭來,淺淺笑着,眼神卻異常堅定:“向先生,如你所願。”如今她已不剩什麽了,除了那小小的尊嚴。

向彥晞微微眯起俊眸,眼底深處蘊藏着一絲愠怒。她不在乎了,是真的不在乎了!

這六年來,除了工作,剩下的大部分的時間他都用來遺忘,借助尼古丁,酒精。可是代價卻是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得記起她的臉,記得他們之間曾發生過的每一件事。對向彥晞來說,他們之間的愛情,她曾經帶給自己的快樂,所有的一切像是綿長的細針,插進骨裏,每一次牽扯都是貫徹心扉的痛。

走出門口的那一刻,司米仍舊閉着雙眸,只是早已潸然淚下。

打的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正午了,司米進了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時候,高偉聰正在吃午飯,簡單的壽司。

“米小姐,你來了。”高偉聰趕緊放下手裏的壽司,“吃過午飯了嗎?”

司米搖搖頭,昨晚上一夜宿醉,早上起來到現在別說是午飯了,就是一口水都沒喝過,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現在臉色蒼白的吓人,高偉聰二話不說扶着她坐下,把壽司遞了過去,“這幾個我沒吃,你先墊下肚子。”

看到司米不動,高偉聰挑眉,“怎麽,嫌我髒?”

胃确實已經開始有點抽搐的疼了,司米也不假意客氣了,“能順便再倒杯溫水給我嗎?”

高偉聰笑着拿過紙杯,倒了溫水,“慢慢吃,你媽媽的手術很成功,而且也沒出現排斥現象。”

喝了點溫水,司米也覺得胃裏舒服了很多,“那下周可以辦出院嗎?”

高偉聰遲疑下,“家裏離這近嗎?”

其實司娟夫婦的房子不在這裏,因為司米爸爸去世後,司娟一直睹物思人情緒低落,司米出獄後想把媽媽接過來一起住,可司娟一直不同意,若不是因為生病,或許也不會來F市。

但司米很快就做好了決定,“我可以醫院周邊租一套合适的公寓,而且在醫院的護工裏挑選一個最有經驗的照顧我媽媽。”

高偉聰前後思慮片刻後同意了,“好,我到時候多配點藥帶回去。”

到病房的時候,司娟還在睡覺,臉色還算好。

司米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床沿邊,手握着司娟的手,有些冰涼的感覺卻讓司米覺得自己還活着,媽媽,我該怎麽辦,明明是恨透了他,可為什麽聽到他那些話的時候心會這麽痛。

司米将臉頰貼到了媽媽的手背上,淚又忍不住滑落,“媽媽,我想他……我想他……”

司娟早已醒了,只是看到司米這個樣子只好故意裝睡,聽着她一聲聲地哭訴,心裏也是嘆息幾分,自己女兒口中的他,難道是當年大學時候那個男朋友?兩人又為何分道揚镳了?

病房門口一道身影綽綽站在,程之琛挺拔的身姿靠在牆壁上,司米那一聲聲的“我想他”,就好像幾個炸彈,将他炸的血肉模糊,灰飛煙滅。

終于回過神來,程之琛拖着沉重的腳步離去,小非,我不拍付出,我只怕你還沒感受到我的真心和付出,再次回到了向彥晞的懷抱。

031、走秀

在程之琛的幫助下,司米很快就在醫院附近找到了一套公寓,是弄堂裏的那種複式小樓,周圍鄰居也都是些退休了的老人,平日裏愛聚在弄堂裏天南地北的聊,這點很适合司娟。

出院手續辦的很是順利,而司娟看到這小公寓也是十分歡喜,可是看到這裏只有兩個房間,她一間,護工住一間,就是說司米并不打算回來和她一起住?

司娟情緒有些低落,“你是不是怨恨我?”

司米愣住,不明所以。

“我知道你自小就愛畫畫,長大了想做設計師,可大學為了家裏偏偏選了國際貿易專業,現在又因為要找妮妮,不得不進軍娛樂圈。”

“媽,我不怨你。”司米繼續低頭整理東西,“若不是你和爸爸當年收養了我,或許我早就橫死街頭了。”

嘆息一聲,司娟說道:“媽媽答應你,只要找到妮妮,你可以馬上退出娛樂圈,做你的設計師。”

司米手裏一愣,她下意識的看着自己右手腕那一道淺淺的疤痕,設計師?這輩子注定做不了吧,就當是心裏一個永遠實現不了的夢想吧。

第二天是個豔陽天,司米從這公寓直接奔赴機場,陸婕已經在那等着了,沒想到的是程之琛也在。

“你怎麽來了?送機嗎?”司米有些驚訝,看到他秘書嚴志輝拉着兩個行李箱,更是詫異,“出差?”

“恩,米蘭。”程之琛會心一笑。

在飛機上司米才知道,這次時裝周,程之琛旗下的服裝品牌“wings”秋冬系列新款也會在這時裝周上展出,而司米就是這一季新款的走秀模特。也就是說她這次去米蘭,不是和海英說的那樣是去做候選的,而是正兒八經的走秀。

司米看了身邊男人一眼,這個男人,總是用這樣的方式一次一次的幫她,讓她都有些無法面對他了。

下了飛機,司米就馬不停蹄的往酒店趕,因為要去試妝之類的,原本是抱着無所謂的态度,可現在要為程之琛的品牌首次走秀,無論如何總是要盡全力的。

司米沒經過專業的訓練,大學的時候只是參加過業餘的走秀活動,那也是鬧着玩的,為此海英出發前還特地聯系了米蘭當地有名的一個模特Christine來給她做臨時加訓。

好在司米現在冷漠的氣質十分符合走秀的氣場,動作簡要稍微教下她就會了,驚得Christine連連豎起大拇指誇贊她。

第二天到了司米早早就帶着陸婕往會場走去,她今日在陸婕的建議下,純白色針織衫裙配酒紅馬鞍包,冷冽氣質格外吸引人。

到了會場,司米才想起關鍵的一點,姚瑤也是模特出身,此刻正和夢倩站在不遠處低頭說着悄悄話,末了兩人還一同擡起頭往她這邊看過來,隔着有些距離,看不清目光裏含着什麽情緒,但絕不會是什麽好的眼光。

“她怎麽來了?”夢倩盯着司米的背影,恨不得戳出幾個洞才解恨。

“難道是來走秀的?”姚瑤招呼自己的助理馮钰去打聽下什麽情況。

馮钰動作十分迅速,不過十來分鐘就回來了,将打聽到的事情一一回報給姚瑤聽。

“給wings走秀?那不是程之琛旗下的品牌嗎?”夢倩掃了變了臉色的姚瑤一眼,語氣玩味,“看起來你這前男友口味獨特啊。”

“從沒有過走秀經驗的人,半路出什麽狀況,也都可能發生的,不是嗎?”姚瑤唇邊含着一絲嘲諷,我不要的東西,就是仍了也輪不到你來撿!随即在馮钰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馮钰應聲而去。

頂尖的設計師們和不少明星都已經入座,走秀也開始了。

這次時裝周上推出的系列服裝和前幾次相比,都更為美麗和突出,有充滿異域風情的R&&C,模特唇上都塗着水晶唇的Fan,以性感著稱的Veras都各有特色,美不勝收。

Guc依舊是萬衆矚目,文藝又華麗,C系列的款式帶來美味視覺大餐,Dsap,宮廷風和街頭風結合,華麗又破舊,讓人眼前一亮。

因為程之琛的服裝品牌是臨時決定參加這次時裝周的,因而放在了最後走秀。司米和其他幾位模特一起,将wings的服裝展示在大家面前。

Wings服裝花樣多變,有純淨優雅的低調印花,幹淨配色,軍裝風格融入刺繡,花朵,字母,最簡單的東西,都美的不可方物。

此時司米一身全黑LOOK和耳畔的珍珠耳環,加上下巴微微擡高,那淡漠的氣質很襯文氣淡雅,可回到後臺的時候,她卻是咬牙皺眉。

“怎麽了?”陸婕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肚子疼。”

“還能堅持嗎?就最後一件衣服了。”陸婕看着手裏的衣服。

“好。”咬牙撐着換好衣服,再走上T臺的時候,司米覺得肚子更痛了,甚至已經開始在咕嚕咕嚕叫了,有股難忍的沖動似乎要噴破而出。

此刻司米身上穿的是一件湖藍色雪紡長裙,款式倒不是格外別致,但整個色調上高貴冷豔,半透的針織布料和半裙的版型,又優雅地成為了點睛之筆,剛柔并濟,像極了司米的性格。

卻在這時,司米因為肚子太過疼痛,甚至已經開始有些不對勁了,精神一恍惚,她竟然在轉身的時候一個不穩腳一崴,身子一側,整個重心就往臺下摔去,而這裏臺下全部都是臺燈!

在這變故的一瞬間,程之琛飛速一躍上了T臺,穩穩地接住了司米,看到她臉色發白,豆大般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

臺下已經是一偏驚訝和慌亂了,模特在T臺上摔跤已經算是重大失誤了,對走秀的品牌無疑來說是有污點。

“這模特是哪個娛樂公司的?”

“不知道啊,沒看到過。是新人吧。”

“肯定背後有關系,不然這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哪能走整個品牌的新款秀。”

“就是啊,你看她最後這件一看就是這系列的壓軸新款,哪輪得到她啊?”

有幾個代理商已經在夢倩的示意下,紛紛站了起來,“程先生,你請這樣不負責任的模特來走秀你的産品,這就是你對wings的态度嗎?”

“我看之前的合同也就此作罷,我們真是高看你了。”

032、她就是我的天使

司米捂着腳踝,有些歉意地看着程之琛,“對……對不起……”

臺下人的質疑他也顧不上了,瞳孔裏全都是滿滿的焦急:“哪裏不舒服嗎?”

“肚子疼。”

陸婕匆匆從後臺跑了上來,扶着司米,“程先生放心,交給我。”陸婕是海英一手帶出來的,他自然是放心的。

待到司米完全消失看不到了,程之琛才舉手示意大家安靜,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說道:“Asyoukonw,thewings……”

“正如你們所知,wings品牌代表的就是翅膀,那麽誰有翅膀,我腦海裏第一反應是天使,剛剛那位模特穿的那件衣服就是這系列的代表作,天使。或許你們不認識這位模特,她前段時間剛剛代言了向陽集團為愛加冕這款首飾,向陽集團對代言模特的挑剔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而她能在衆多的模特中脫穎而出必然有過人之處。”

“相信我,這只是一個誤會,在調查清楚後我會給大家一個明明白白對的交代。而對這位模特,我和她認識已經十年了,她對我來說就是天使,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無限的歡樂和溫暖,有時候你不什麽都不用做,就這樣凝望着她,你都會覺得如此快樂和滿足。”

然後誰都沒想到,程之琛竟然就這樣清唱了起來:

落葉随風将要去何方

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

曾飛舞的聲音

像天使的翅膀

劃過我幸福的過往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

依昔留着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溫暖

像天使的翅膀

劃過我無邊的心上

相信你還在這裏

從不曾離去

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若生命直到這裏

……

富有磁性的男聲,再配上這深情款款的訴說,已經讓在場不少人都感動到落淚,今天的走秀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

匆匆趕到就近診所的時候,司米剛看好醫生。

“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陸婕有些不好意思,比較她是助理,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也是有責任的,“醫生說是瀉藥。”

“好端端的怎麽會吃瀉藥呢?”程之琛問道,猛然想起什麽,“今天走秀前有沒有人來找過小非?”

陸婕想了想,“找她的倒是沒有,不過姚瑤的助理馮钰倒是來和我聊了幾句,我們以前是大學同學。”

姚瑤!該死的,程之琛暗咒一聲,看來上次對她的警告她根本就沒當一回事,又來陷害小非,這件事絕不會這麽簡單帶過!

回到酒店的時候,司米接到了海英的電話,原以為她會責怪自己,可沒想到她只是在電話裏勸解了一番:“你要知道這娛樂圈就是這樣複雜,你要的做不是一味的逃避,除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該做的事不要做之外,還要懂得變通。”

絮絮叨叨的,這還是海英第一次這般有耐心的勸慰別人,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她早就開罵了,可司米眼角裏那不言而喻的憂傷,讓她總是狠不下心來。

第二天的走秀,司米就沒有參加,可程之琛還是讓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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