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獄 (30)
接觸過幾次,司米覺得他人不錯,既然他提了這要求,司米也不好拒絕,就當是給朋友捧場,廣告費也沒收。
何其之邀請朋友和這次的工作人員去他的火鍋店吃飯,司米以為穆曉笙會拒絕,沒想到她也去了,還坐在自己身邊。
火鍋是正宗的四川火鍋,湯底濃厚,辣味醇正,司米很多年沒吃到過這樣美味的火鍋了,邊吃邊贊不絕口。
陸婕更是一個勁的豎大拇指:“何大帥哥,沒想到你這店這麽棒。”
何其之笑着在涮羊肉,然後很自然的夾到司米碗裏:“我也是無意中做了演員,那時候家裏窮,只想着能賺錢就好。現在手裏有點錢了,就越發不想做演員了。”
“怪不得你的作品越來越少了。”陸婕惋惜着,“你這水平不演戲可惜了。”
“人各有志,我反而更喜歡經商。”何其之又涮了點牛肉夾到司米碗裏。
穆曉笙笑道:“何先生,你這就偏心了啊。司米碗裏都快滿出來了,你還一個勁的給她碗裏夾肉,我們怎麽沒有啊。”
剛剛衆人都在聊天說話沒注意,聽她這樣一說,大家視線都看了過來,有幾個人頓時起哄道:“對啊,我怎麽沒有啊。”
司米也有些尴尬,“我沒要代言費,這就是代言費啊。”
忽聽的穆曉笙說道:“司米可是有兩個男人,我勸你還是別打這心思了。”
司米臉色一沉,這話不就是說她和程之琛、向彥晞之間不清不楚嗎?其他人聽了這話也都故作夾菜吃着,當作沒聽見。
何其之只是坦然一笑:“穆大主持這話就不對了。難道做朋友,還有異性人數設置?說好交兩個就不能有三個?據我所知,穆大主持的異性朋友可不在少數啊。”
這番話擺明了就是支持司米的,其他人交換了下眼色,扯着其他話題聊開了。
“你什麽時候回去?”
“後天。”司米對何其之的好感頓升,為人處世本就不錯,且是真心将她當做朋友來相處,沒有利益,沒有欲望。
“要不我明天帶你随便逛逛,我在這讀的大學,還算是比較熟悉的。”
“真的?”正愁不熟呢,司米有些驚訝,“你知道環城西路那片區域嗎?”
誰也沒注意到穆曉笙身子一僵,筷子顯些就掉到地上。
“知道,不過已經歸入拆遷區域,裏面很多人都搬走了,你去那幹嘛。”
“有件事情需要去核實下。”
“有更多資料嗎?”
司米從包裏把上次公安局提供的資料遞給何其之,一旁的穆曉笙眼尖的看到那資料裏仿佛有幾個字,教師,爆炸。
“好,明天八點我來酒店接你。”
“我也去。”穆曉笙陡然說道,看到司米疑惑的眼神,又補充了句,“我有個朋友也在那附近,就順道去看看她。”
穆曉笙側臉朝司米看去,想從她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結果什麽都沒看到,她心裏有些惶然,難道那件事被她知道了,去查證下準備作為把柄掌握自己?可是老板不是說已經搞定了,不會再有人去查了嗎?
吃完晚飯各自散去,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何其之就開車在酒店樓下候着了,司米是七點三刻下的樓,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穆曉笙。
“我這人說話直,你可別往心裏去啊。”穆曉笙沒打招呼,直接就來了這麽一句。
“這要看什麽話了,不是所有內容都可以用這個借口的。”司米只是看着電梯,“你我本就是不同的人,你性子直率,我做不來虛情假意,所以還是離得遠點好。”
穆曉笙有些詫異的看着眼前的人,人還是同一個人,但說話方式完全不一樣,之前就好像是一直鴕鳥,就愛躲着藏着,就算你傷害她,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态度。可現在就好像是浴火重生了一樣,原則明确,态度鮮明,難道真是因為背後有向彥晞,底氣足了?
電梯到了,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出來的時候卻只有司米一人。
穆曉笙說既然兩人不是一路人,那還是分開好了,她下午再去探望她朋友,又徑直回了自己的套房,但這只是掩人耳目的說法,實際上她換了身衣服,租了輛車,早就在環城西路那邊區域等着了。
因為不趕時間,何其之又帶着司米去了當地特色的早點,沿路欣賞了些風景,等到環城西路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環城西路這邊已經大部分人都搬離了,偶爾有幾戶人家居住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紀,不願意再挪動的老人家,而且道路也很窄,汽車無法開進去,何其之和司米只好下車一路往裏走。
打聽了幾戶依舊居住的老人,卻都說不知道司米說的那戶人家,在準備放棄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花白頭發的老婦人坐在臺階上曬着太陽,抱着一試的态度上前詢問道:“老奶奶,有個叫黃福義的老師住在這的?”
老奶奶擡起頭來,她眼睛很不好,只有一絲微弱的視力,模糊看到一個姑娘在和自己說話,用當地方言問了句道:“你說什麽?”
何其之又翻譯了遍,老奶奶點頭說有。
司米和何其之相視一笑,功夫不負有心人。
“那他們家的事您知道嗎?”
何其之充當兩人的翻譯。
“早死了,一家人都死了,還沒拆遷的時候就死了。”
司米心裏一沉,“您能具體說說嗎?”
老奶奶閉上眼,好像是回想着當年的事。
“黃老師夫妻兩人都是老師,他教高中,老婆教小學,夫妻倆都是好人,和鄰居們處的也很好。”老奶奶忍不住衣袖擦了擦眼角,“待我這孤寡老婆子更是親熱,可惜好人沒好命啊。”
146、車禍
在老奶奶絮絮叨叨的敘說下,司米才得知,黃福義患有不孕不育之症,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在外面帶回來一個孩子,就當自己孩子養着,可不過幾年,卻因為一場意外的大火,一家人都葬身火海了,第二天消防來的時候,已經是面目全非了。
因為黃福義一家三口都是遵紀守法之人,自然不會有任何DNA和指紋留底在公安局,也沒去醫院做過DNA檢測,也就是說他們一死,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個帶回來的孩子,真的就是司米要找的姐姐。
司米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和何其之走出這片區域的時候,還在不停回頭望,就希望那老奶奶能喊一聲:“姑娘,我剛和你說笑呢,那孩子現在好着呢。”
在來的路上,何其之已經知道她要找的是誰了,可他有過失去親人的切膚之痛,這時候所有的安慰,還不如一旁默默陪伴。
而一直守在路口的穆曉笙,看到他們離開後才悄身進了這片區域,走到一片燒焦的房子前才停住腳步,腳似乎有些發軟站不動,她推門而入,裏面已經不滿了灰塵,讓她忍不住連打幾個噴嚏。
雖然家具和木地板都被燒的一塌糊塗,但依然還是可以分辨出當時的模樣,特別是在這居住過幾年的人。
她再次推開一個側卧的門,裏面的床還在,穆曉笙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猙獰,這個側卧和這張床,是她最痛恨的地方,每次想從這裏逃跑,卻總是逃不過。
收拾好情緒,穆曉笙逃離般的離開,卻在門口遇到了剛剛和司米聊天的老奶奶。
“小梅?”老奶奶忍不住叫道。
穆曉笙身子一僵,轉身笑道:“老奶奶,您認錯人了吧。”
那老奶奶湊近了看,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最後嘆息道:“肯定不是小梅,她都投胎了轉世為人了。”
穆曉笙借着這個機會,又問了老奶奶,剛剛那位姑娘來都問了些什麽。
聽到老奶奶提到司米問過有沒有那孩子的照片,或許她現在還活着的時候,穆曉笙心裏一冷,越發認定司米就是知道了當年的事,也愈發加劇了計劃的實施。
第二天一行人坐飛機回到F市,何其之司機來接了,司米和陸婕就搭他的順風車。看到司米依然是悶悶不樂的樣子,何其之勸道:“誰都不想發生這樣的事,可遇上了,只好忍痛承受,我相信你媽媽肯定做好了最好的心裏打算。”
司米道:“我打算把這消息瞞下去,只要一天不找到就還是有希望,有希望總比絕望好,對嗎?”
“可阿姨百年後你也不打算告訴她,讓她帶着遺憾永遠離開嗎?”
“我也不知道,到那時候了再說吧。”
行駛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有輛SUV忽然就像發了瘋一樣的往前開,直接就朝着何其之的車撞過來,何其之拼命的打反向盤,可還是沒能躲過去,就在以為馬上要撞上的時候,忽然後面又急速沖過來一輛車,反撞着SUV沖出一段路,因為這一沖撞,何其之的車只是被撞到了圍欄上,受了輕傷,司米和陸婕都無大礙。
司米馬上下車撥打了110和12後,才上前勘察SUV和後面沖出來的那輛車,卻意外發現那車裏的車主竟然是穆曉笙,剛從機場分開走,她不是走外環嗎?怎麽出現在中環這裏?
她顧不上其他,把穆曉笙從駕駛座裏拉出來,車窗玻璃都被撞碎了,她手臂上劃出了不少傷,而那輛SUV車的車主已經昏迷不醒。
陸婕剛把頭伸到駕駛座裏,就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靠,是個酒鬼。”
交警和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先把人全部都送到醫院,然後再慢慢做筆錄。
醫院是就近的第三人民醫院,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有帶着司娟的高偉聰,和獨自前來的向彥晞。
看到完好無缺的司米,向彥晞心裏才松了口氣,“怎麽回事?”
“那個司機酒駕,現在還在裏面搶救呢。”
高偉聰也拉過陸婕,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怨道:“我的姑奶奶啊,你電話裏也不說清楚,半條老命都被你吓話了。”
陸婕翻了翻白眼:“你就不能溫柔點嗎?你聽聽人家向先生多溫柔似水啊,你一來就獅子吼,沒事也要被你吼出事來了。”
“我錯了我錯了。”高偉聰連忙認錯,笑道,“我的心肝小寶貝,你哪裏不舒服嗎?快讓我來仔細檢查下。”說着手就往陸婕身上摸。
一對歡喜冤家倒是逗得衆人都樂了。
而穆曉笙胳膊包紮好了也走了過來,看到他們笑成一團的樣子,她心裏越發的恨。這SUV的司機,是她早就雇好的賭徒,就是要在他們回去的路上制造出車禍的樣子,畢竟是一起交通事故,沒多少會去深究背後的原因。
她一直開着車在後面默默開着,眼看那SUV就要準備開始行動的時候,她接到了小老板的電話,語氣十分不善:“我警告過你,任何人都不能動她,如果她出什麽事,你就等着陪葬吧!”
她從不懷疑小老板的話,這時候打電話通知已經來不及了,無奈之下她只好選擇自己把車撞過去,避開兩車的沖擊,自己受了點皮外傷,司米毫發無損。
穆曉笙回過頭來想想,小老板竟然知道她要做的事,到底是有人在監視自己,還是一直有人跟蹤司米?小老板為何這般看重司米,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可這些她都無法問出口,做下屬的,除非老板自己說,否則只要帶耳朵聽就好,不該問的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司娟理了理司米的衣服,語氣柔和道:“這次啊是你福大命大,什麽時候去廟裏還願去,我在菩薩面前許願,就是保你一生平安喜樂。”
“媽,我沒事。”司米寬慰一笑,對眼前的穆曉笙也笑道,“這次多謝你了,你不是說去外環嗎?怎麽忽然又出現在那了?”
看着司米母女情深,她心裏只是更加恨,為什麽她就不能有溫暖的家庭,為什麽就沒有媽媽?如果當初有個溫暖的家庭,她現在過的肯定幸福的多。
注意到司米疑惑的目光,她才笑道:“廣播說外環那邊堵車,我想着正好去新世界那邊買點東西,就改走這邊了。”
147、我覺得還是小程好
司娟這才注意到穆曉笙,凝眸打量了會笑道:“也多虧了你熱心幫忙,我們家小非才能逃過這一劫,去還願的時候,我也向菩薩祈禱,祝你也一生喜樂平安。”
司米面上只是笑,心裏卻腹議道,她這人太危險,或許這次救自己指不定也是有目的的,但這些話可不能和她媽媽說。
穆曉笙聽了這些話當時就愣住了,心裏湧現出難得的溫熱和感動,一直以來沒有人考慮過她的想法和感受,更是任由她自生自滅,沒想到今天這個誠摯的關心,卻來自于一個首次見面的陌生人,而且還是她讨厭人的母親。
“怎麽了?”司娟也注意到穆曉笙的發呆。
穆曉笙作勢擡手佛頭發,拭去眼角一點點的濕潤,親熱道:“多謝阿姨的關心,多個菩薩保佑我也不錯。”
這邊正聊着,高偉聰悄悄走到向彥晞身邊,悄聲問道:“我看你臉色不好,怎麽了?”
“沒什麽,老毛病。”
“胃病犯了?”
“恩。”
“什麽時候抽空了來醫院找我,我給你仔細檢查下。”
“再說吧。”
“你……”高偉聰氣的要死,偏偏拿他無可奈何。
穆曉笙說要去衛生間,司娟看着她一個人手又不方便就跟了過去,在門外守着:“姑娘,你要是需要幫忙,随時叫我啊。”
“好。”
單手解決好站起來,不想拉鏈還沒拉好,腳下一打滑整個人摔了下去,忍不住“哎呦”一聲。
司娟忙在門外敲門,打開了看到摔在地上的穆曉笙,連忙扶她起來,順勢查看了下臀部,看下是否有摔傷,卻看到她腰下方有顆紅色的印記,看樣子是胎記。
司娟說道:“你這也有塊胎記,我女兒也有。”
“您是說司米?”穆曉笙穿好褲子。
“不是,我大女兒,就是小非現在一直在找的這個。”司娟一想起那個走失的孩子,心就酸,“她走丢的時候,還不滿六歲,我和她爸找遍了整個小鎮,你說才半個小時,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穆曉笙才想起司米當初說進娛樂圈就是為了找當年失蹤的姐姐,那她昨天去環城西路也是找姐姐嗎?一個隐隐的真相似乎在腦海裏成型,她顫着音問道:“阿姨,您大女兒的胎記什麽樣啊?”
“有點想梯形,她爸還說好在是長那,萬一要是長臉上,豈不是毀容了。”
穆曉笙似乎腳下又是一個不穩,手立馬扶住牆,努力維持着笑容道:“那您大女兒找到了嗎?”
“沒,一直沒線索。”
“媽,好了嗎?”司米在外面喚道。
“阿姨您先去吧,我沒問題的。”
看到司娟走出去了,穆曉笙才靠着洗手臺支撐着自己的身體,這個世界真小,以前怎麽也遇不到,可現在卻接二連三的遇到,這到底該怎麽辦?
從醫院出來,一行人又跟着交警去了警局做筆錄,做到一半的時候,醫院那邊來電話,說是肇事者搶救無效,死亡了。
其他人也都是有驚無險,始作俑者既然死了,也都不再追究,各種散去。
“阿晞,你臉色不好,沒休息好嗎?”司米這才得空和向彥晞說些悄悄話。
深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樣,即使知道對方不是真心愛你,或是有些目的性,可只要沒把這層紙捅破,總覺得還是有機會可以改變彼此。司米也是如此,她竭力把之前那些事掩藏在心裏,告訴自己六年時間不是說過就過的,總要一點時間去适應和找回當初的感覺。
“嗯,最近新項目開發,有點累。”向彥晞唇都有些發白,但他克制着不去和司米對視,這樣她就注意不到自己的異常。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陪我媽媽回家。”
“好,到家給我打電話。”說完向彥晞就走到自己的跑車裏,然後一踩油門一溜煙的開走了。
司米有些發怔,怎麽感覺他是在逃?
回到家,司娟情緒一直不高漲,又把大女兒小時候的相冊拿了出來,前面和穆曉笙之間的對話确實又一次刺激到她了。
司米整理好行禮,看到望着照片發呆的媽媽,心裏嘆息一聲走了過去,依偎在她身邊道:“您又想姐姐了?”
司娟扶了扶老花鏡,有些哽咽道:“這麽多年來就沒斷過。有時候做夢夢見她過的不好,忽然就吓醒了,就想着她是不是得怨恨我一輩子,怪我們當初粗心把她弄丢了。”
“不會的,姐姐會理解你們的。”
“小非,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給你這麽大的壓力讓你盡快找到你姐姐嗎?”司娟摘下老花鏡,定定地看着司米,“我這病,說什麽時候沒就什麽時候沒了,就剩你一個人,豈不是太孤單了?找到你姐姐,兩姐妹下半生就可以互相支持和依靠了。”
司米沒想到竟然更多的是為自己考慮,她忍不住眼眶一熱,“媽,瞧您說的,你還要長命百歲,等着抱外孫呢。”
司娟戳了戳司米鼻尖:“不知羞。你準備和姓向那小子結婚嗎?”
從她愛上向彥晞那一刻起,新郎就只會是他。
“順其自然吧。”
“我還是喜歡小程。”
這邊母女其樂融融聊着知心話,那邊穆曉笙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冷冰冰的公寓,打開門卻看到沙發上坐着一個人,她心裏一驚,忙上前說道:“老板。”
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子聽到這話,只是站起來甩手就是一巴掌,“你能耐了?敢擅自做主了?”
穆曉笙沉默不語。
“小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真不敢相信一向言聽計從的你會做出這事來,你急什麽。”
“老板,我……”穆曉笙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遍,即使她不說,老板也查得到,還不如自己說,免得引起更大的懷疑和麻煩。
老板眼裏光一亮,“這下有趣了,不如你這樣……”他小聲的吩咐道。
在回來的路上,穆曉笙心裏早就有這想法了,現在老板主動提出來,行事就更加方便了,她把該記的都記下,末了還是忍不住問道:“小老板那……”
“氣過了就好了。”
“小老板為何對那叫司米的姑娘……”看到老板眼睛一掃,穆曉笙立馬住嘴。
老板拄着拐杖走出去的時候才說了句:“他對當年的事,心結愈發的重了……”
148、薛中安之死
随着門“哐當”一聲關上,整個公寓又恢複了死寂,穆曉笙就在沙發上呆坐到了半夜,然後起身進了卧室,打開保險櫃,從裏面拿出幾張照片和一個小盒子。
“小梅,這也不能怪我,對嗎?”穆曉笙對着照片裏的姑娘低聲說道,“當初若不是你對不起我,我也不會走到那一步,就當是命吧,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她就這樣抱着照片和盒子蜷縮着睡去,她知道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世界就會不同。
第二天,最大的爆炸性新聞,男星薛中安在自家公寓裏死亡,原因疑似為過量吸毒。早早得到消息的媒體已經将薛中安的公寓圍得水洩不通,刑警大隊也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法醫勘察了現場和薛中安的死因後,對陳謙說道:“初步判斷下來看樣子确實是吸毒過量,更多結果要回去才可以看到的是。”
陳謙隐隐覺得那裏不對,當初薛中安涉嫌吸毒和藏毒被帶走,不過24小時不到就被人高價保釋出去了,只說回家戒毒,卻沒想到這才過去一周多點,就猝然死在了家裏。
已有警察對薛立仁進行簡單的筆錄。
“是你報的案?”
“是。”
“你是他什麽人?”
“堂哥。”
“你什麽時候發現他死的?”
“我今天早上外面回來,準備叫他起來吃早飯,發現他已經沒氣了。”薛立仁聲音聽起來十分落寞和疲憊,“床櫃邊上還擺着毒品和針筒。”
“昨晚上有人來過嗎?”
“這我不确定。”
警察擔架帶走了薛中安的屍體,陳謙最後走出別墅,沉着眸子說道:“薛中安的毒品,都是哪裏買的你知道嗎?”
“我不清楚,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毒瘾這麽大,我對他關心的太少了。”
陳謙安慰幾句就跟着刑警大隊離開了。
薛立仁站在客廳中央,仿佛因為有人死了帶來一種陰冷的氣息,他眸子沉了幾分,他很清楚薛中安吸毒,也敢肯定他不會白癡到過量這地步,這裏面,必然是有人作祟。想着先是自己被整成不男不女,現在堂弟又忽然死了,而他們兩人共同得罪過的,自然就是司米和向彥晞,剛剛沒和陳謙說明懷疑之處,是因為這些仇,他要自己報!
而司米一早就去了電視臺,錄制一個訪談節目,不過一個多小時就錄制好了,走出電視臺的時候,迎面遇上了穆曉笙。
喚作以前,司米必然是避開的,可昨天穆曉笙還救了她,也不能裝作視而不見,上前随意打個招呼:“穆大主持,上班了。”
穆曉笙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笑道:“恩,你節目錄好了?”
“嗯。”
“要我送你嗎?我看你沒開車。”
“不用,我一會要去朋友家。”
“好,路上小心。”身子錯過的時候,穆曉笙又補充了句,“什麽時候請你媽媽一起吃個飯吧,我看着她就覺得親切。”
司米下意識拒絕:“我媽不愛吃外面的東西,你的好意我替她領了。”
待司米走遠了,穆曉笙才掏出電話道:“我要司米家的地址,還有她媽媽喜歡的口味。”
司米到林曉萱家的時候,剛好是午飯時分,她想着這個點來蹭飯剛好,摁了門鈴,好久了保姆才來開門。
看到是司米,保姆忙說道:“司米姑娘,我知道你和我家太太關系好,你幫忙勸勸吧,再這樣下去,肚子的孩子怎麽吃得消。”
司米皺眉,“怎麽了?”
保姆也不好多說主人家的事,只好說道:“哎,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從玄關進去,整個別墅都十分安靜,客廳四處都是碎的玻璃渣子,沙發上也是一片狼藉,楊立帆坐在沙發上抽着悶煙,聽到聲音才擡起頭來,看到是司米,把煙頭滅了起身說道:“你來了。”
“怎麽回事?”
楊立帆似乎很疲憊的樣子,一點也不想多說這些事,只是拿起外套往外走,邊走邊說:“既然你來了,就陪她會兒,我公司還有事,先出去會。”
“好。”
上到樓上,林曉萱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
司米嘆口氣,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這次是怎麽了?”
“小非,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司米一驚,“你這說的是什麽胡話,孩子是有靈性的,他聽到了該傷心了。到底怎麽回事?”
原來是蔚晟烨不放心林曉萱,又來看她,本着醫生的本能,就給她做了個簡單的胎心監護,沒想到楊立帆回家來看到蔚晟烨放在林曉萱肚子上的手就勃然大怒,還說兩人之間暧昧不清。
蔚晟烨離去後,兩人大吵一架,一個指責對方早已出軌,有熱吻照片證據,另一個陰陽怪氣的說男産科醫生對她早就有了別樣的心思,借口診治實則是暧昧。
孕婦情緒本就極為沖動和敏感,林曉萱一氣之下就說離婚,沒想到楊立帆說了句:“早就想離了,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司米聽到熱吻照片是穆曉笙和楊立帆的,眼皮一跳,暗想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又怎得會被曉萱知道?
“是岳梧桐給我看的。”林曉萱越說越氣,“一個穆曉笙不夠,還來個岳梧桐,當初怎麽沒見他這般招桃花。”
“曉萱,最近楊立帆是不是情緒有點大?”
林曉萱細細回想,好像是有點。
“我聽阿晞說他們最近開發一個新項目,投資力度大,高層都有很大壓力,我也很多天沒和阿晞好好獨處過了。”
“哼,壓力大就出去找女人解壓嗎?”
“我的意思是,你也多體諒下他。”
保姆在樓下喊道:“太太,楊小姐來了。”
“知道了。”林曉萱應道。
“哪個楊小姐?”
“楊立帆同父異母的妹妹,楊芳菲。”
司米眼皮子又一跳,不就是那天和穆曉笙在後園嘿咻的那個女的嗎?腦海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卻快得抓不住。
“她經常來嗎?”
“恩,我悶在家裏,她倒是常來和我聊天解悶。”
司米有些歉意的說道:“都怪我太忙了,沒顧得上你。”
兩人一起下樓,楊芳菲看到司米也有些驚訝:“你怎麽在這?”
林曉萱笑道:“她是我的閨蜜。”又讓保姆洗了些幹淨的水果,倒了些熱茶。
司米只是對着楊芳菲笑了笑,随後對保姆說道:“阿姨,您煮點太太愛吃的點心,她肚子餓了。”
林曉萱剛想拒絕,看到司米堅定的眼神,只好笑着接受了。
149、你明明先喜歡上的是我
趁着林曉萱在廚房吃點心的空擋,司米這才對楊芳菲說道:“楊小姐有男朋友嗎?”
楊芳菲一愣:“沒有啊。”
“或者說,楊小姐有女朋友嗎?”司米直視着她的雙眼,看到她眼裏閃過一絲慌亂,才繼續說道,“其實我根本不關心楊小姐到底是有男朋友還是女朋友,也不會和第三個人說起。但我不喜歡你做出任何傷害林曉萱和她家庭的事。”
楊芳菲到底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就鎮定下來,用喝茶掩飾剛剛的尴尬,“你這話好笑,這是我哥和我嫂子的家,我能做出什麽傷害他們的事來。倒是你,一個外人在我哥裏指手畫腳的,不覺得越俎代庖了嗎?”
“我如何行事是我的事,但如果你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來,我絕不會放過你。”司米語氣雖然不重,可警告意味十足。
這邊暗裏硝煙味十足,楊立帆出了家,去了酒吧喝悶酒。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最近情緒波動這麽大,就好像有股火怎麽也控制不了,一定要說狠話,做狠事才可以發洩一般。
心裏有心事,酒喝得愈發的快,越發的多,到最後不知不覺就有了醉意,朦胧中好像有個女子坐到了對面。
岳梧桐一臉心疼的看着眼前喝醉的男子,“你酒量明明不錯,今天怎麽喝這麽點就嘴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楊立帆呵呵笑道。
“為什麽?”岳梧桐一本正經的問道,“你先喜歡上的是我,不是嗎?為何最後偏偏選擇了她?”
楊立帆努力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四個影變成兩個影,再變成一個影,才說道:“是你啊。對啊,我明明先喜歡上的你,為什麽又選了她。”
岳梧桐手上前握着楊立帆的手:“你心裏還有我的,對嗎?”
第一次見岳梧桐的時候,楊立帆就覺得岳梧桐和其他的女生不一樣,那種渾身散發出來的清純和樸實,讓楊立帆心曠神怡。那日和向彥晞去圖書館還書的時候,看見岳梧桐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角落,手捧着一本書,眉頭緊鎖,明顯是被這書的內容吸引了,不過一會又淡淡的笑了,遇到熟人,抿嘴一笑,那一颦一笑,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着一種古典美,瞬間就真正的吸引了楊立帆,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楊立帆準備開始追岳梧桐了。但他知道對于岳梧桐這樣的女生來說,不能急,要慢慢的彼此了解,慢慢的去感動他,所以楊立帆總是給司米各種好處,希望能從她口中探出有用的軍情。
時不時的就讓司米帶些岳梧桐愛吃的零食回寝室,有好看的電影也約上她倆一起去看,有次聽岳梧桐說想去海洋公園看看,他就馬上籌劃起來,真的給了她一個很難忘的周末。
“可是,”楊立帆舉起酒杯,“本來都好好的,你忽然就開始躲着我,總是以各自理由拒絕我,就是在路上遇到我也是神色慌張的躲開我,問你又不說為什麽。”
岳梧桐眼裏隐隐有淚水,她能告訴喜歡的男生,自己差點被繼父給強~暴了嗎?能告訴對方自己有那樣一個不堪的家庭嗎?不,清高而自傲的她,絕不能把這些不光彩的一面展現給對方,所以她只能一味的躲。
“我當面找你問清楚,是你自己說對我毫無感情的,就像對待普通學長一樣。”又是一杯酒下肚。
“不,不是的,我早就喜歡上你了,一直都喜歡着你。”岳梧桐忍不住淚滑落,“我那天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她清楚記得那天的情景。
“岳梧桐!”楊立帆從樓梯口冒了出來,他在這等已經等了一下午了。這次回學校之後,岳梧桐不接他電話,不回他短信,甚至是在路上碰見了,也遠遠的就躲着楊立帆,問司米更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他決定一定要找岳梧桐問個清楚。
岳梧桐冷不丁的被楊立帆這麽一叫,吓了一跳,捧着書的手緊了緊,整了整呼吸,随即有些冷淡的側對着楊立帆:“有什麽事嗎?學長。”
楊立帆一步上前拽住岳梧桐的肩膀:“岳梧桐,你到底怎麽了?”
岳梧桐側了側身,掙脫了楊立帆的手:“學長這話什麽意思?我一直都這樣,沒怎麽了。”
“你騙人。”楊立帆掰過岳梧桐的身體,直視她的眼睛,“放假回家的時候你都好好的,可現在回來,對我這般的冷淡……”
岳梧桐看着楊立帆的眼睛,心裏柔軟了下來,自己這樣做傷害他了吧?可是我的心也很不舒服,就像有根針刺進了心髒,它不是致命的,可是卻時刻提醒着你疼痛的存在。岳梧桐心裏千轉百回的想着,柔軟的心讓她差點就放棄這僞裝的冷漠,可是一念及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媽媽,岳梧桐的心又變得堅硬了。
“如果我以前的行為讓學長造成了誤會,我很抱歉。”岳梧桐別過頭,“那我在這要解釋下,我對楊立帆學長,就如對向彥晞等學長一樣的,還請學長不要再這般的誤會和糾纏。”岳梧桐靜靜的背對着楊立帆站了一會,不再多言語什麽,也還是靜靜的走出了楊立帆的視線。
楊立帆看着岳梧桐的眼睛從冰冷到溫柔,再到冰冷,他真的很想知道岳梧桐為什麽好好的會變成這樣,可是結果除了普通學長這四個字外什麽也沒有得到。楊立帆一拳打在了牆壁上,拳頭上凸現暴起的關節,還有順着指縫流出的血。
“啊~~~~”楊立帆仰天大叫,引得周圍的同學都好奇的議論着,可是楊立帆卻充耳不聞,手上的痛遠遠不及心中的傷痛。楊立帆仰着頭看着藍天,有些刺眼的陽光讓他睜不開眼睛,可他卻還是很努力的睜大眼睛,因為這樣,眼中的淚就不會滑落。
岳梧桐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楊立帆那一拳,如同打在她的心中,五髒六腑上,還不斷的撕扯着,她感覺都沒法呼吸了,每往前走一步,都要很用勁很用勁,很克制很克制,生怕一個不忍心,就轉身撲向楊立帆。
“岳梧桐,你要對的起對這份割舍,要變得再強大些。”岳梧桐在心裏對自己發誓着。
150、不速之客
“如果……如果當初我不躲着你,現在我是不是就是楊太太?”岳梧桐終于問出了這麽多年沒有問過的話。
“楊太太?”楊立帆重複了一遍,搖頭道,“不會,即使我們當初在一起,也不會走到最後。”
一滴淚順着眼角滑落,滴到了酒杯裏,岳梧桐把手機順手丢在一邊,雙手捂着嘴唇,無聲的哭泣着,她沒想到竟會是這個答案,這到底是酒後胡話,還是酒後吐真言?
只聽楊立帆繼續說道:“你,太喜怒無常了。曾經,我也會為你的開心而開心,影響到自己的情緒,在意你所在意的事物。可到後面,卻越來越覺得你和我三觀上格格不入。甚至你和張雅婷說小非的種種不時,我更多的是為小非辯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