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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35)

婦家人。”

“是。”

護士急忙走到手術室外,将醫生的話傳達給守在外面的人。

“保大人,我是她弟弟。”蔚晟烨整個身子都柔軟無力,背後緊緊依靠着牆壁才能支撐着,手不可控制的在顫抖。

可在手術室裏,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林曉萱,卻堅持要保孩子。因為送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昏迷,醫院都不知道孕婦之前的情況,只是聽蔚晟烨在一旁說着,可還是不敢貿然開刀,為了保證手術順利,醫生選擇了局部麻醉,希望保持産婦頭腦清晰,以便産婦醒過來後随時可以回答問題。

剛醫生的話,林曉萱都聽到了,即使保她,也只有兩成不到的幾率,又何苦犧牲了孩子呢?那個孩子可是她和自己最愛的男人愛情的結晶,這可是她心頭肉,在她肚子裏呆了将近八個月的孩子,他所有的心跳自己都可以感受的到,每一個動作自己都清晰無比的知道。叫她如何舍得他!

“保……保孩子……”艱難的話從林曉萱嘴裏溢出來,她此刻全身心只有一個念頭,孩子,一定要留下孩子,一定要他健康快樂的活下去。

“可是你老公要求保大人。”醫生也被眼前産婦偉大的母愛感動了。

一旁的蔚晟烨上前握着林曉萱的手,勸道:“大人保住了才能繼續有孩子不是嗎?這孩子沒保住,說明福薄。”

“不……必……必須要孩子。”林曉萱的語氣裏透着無法拒絕的堅定。

手術室外,楊立帆和顧明軒趕到了。可在聽到護士的宣判後,整個人都僵住了,被顧明軒一推才反應過來,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緊緊抓住護士的胳膊,聲嘶力竭吼道:“不行!必須兩個都要保……否則,我讓就炸了這裏!”

顧明軒從來沒看到過楊立帆這個樣子,他每天都是如同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不像向彥晞一眼冷淡如雪,他待人和善,善良,有風度,再大大的不滿也不會當衆發洩。

可現實,卻把如此優秀的男人逼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痛……”護士痛的驚呼出聲,想從楊立帆手裏掙脫出來,可對方力氣實在太大了,“先生,你冷靜下。我們會盡力搶救的,但你們要先趕緊做下決定,時間拖的越久,大人孩子存活的幾率就越小……”

楊立帆驀然松手,腿一軟就這樣直接癱坐在地上,手術室門口還亮着手術中的綠色燈,那燈光刺得他的心都在滴血。

楊立帆拳頭漸漸收緊,好像要把自己身上的肉都一塊一塊割掉,他的心好像被刺刀狠狠的來回割着,為什麽老天這麽殘忍?上午還彼此談笑着給孩子取名字,為什麽此刻就要二選一?

老天爺就這麽見不得他幸福嗎?可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如此懲罰他!

楊立帆眼眶發紅,咬牙艱難的說道:“保大人……一定要救活她……”

171、搶救中

一直站着沉默不語的蔚晟烨發了瘋一樣的往手術室裏面沖:“我是蔚晟烨,告訴你們主刀醫生,我是蔚晟烨!讓我來主刀,快去!”

蔚晟烨,就是那個年紀輕輕就已經是赫赫有名的産科醫生?護士又擡頭細細看了下,和醫生周刊上的照片對比下,似乎有點像。

護士也不敢馬虎,馬上就進去了,沒多久就出來了:“蔚醫生,麻煩您消毒後穿上手術服馬上進來。”

蔚晟烨進到手術室的時候,就聽到護士說道:“醫生,病人丈夫簽訂了同意書,保大人。”

“好。”主刀醫生點點頭,馬上就投入到更緊張的手術中。

可躺在病床上的林曉萱卻不同意了,她甚至想擡起虛弱的手臂,阻止這一切,可怎麽也擡不起來。她只好扭過頭,對着醫生哭泣道:“醫生,我求求你……一定要保孩子……”

可醫生不打算理林曉萱,沒想到她強撐起強大的意志力,虛弱的說道:“我的孩子怎麽樣了?”

醫生面露不舍,雖然這孩子在子宮裏缺氧,可此刻并沒有胎死腹中,還是有生命體征,當下只好說道:“他……他也危在旦夕。”

“保孩子!”

蔚晟烨上前握着林曉萱的手,勸道:“只要你活下去,以後還有很多機會要孩子,這孩子保不住,說明他福薄,這不是你的錯。”

林曉萱只是哭着搖頭,她還是堅持保着孩子。

“不要氣餒,只要前面是不是世界的盡頭,總會有希望,就算是荊棘遍體,那也是路。走下去,總會看到亮光。最害怕的是半路放棄,才發現那亮光就在你不遠處。這是你當年對我說的話,我現在把它送還給你。”蔚晟烨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柔聲說道,“我們盡力好嗎?你要堅強活下去,孩子也盡力搶救下來,好嗎?”

林曉萱沒法點頭,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局部麻藥似乎有些過了,鋪天蓋地的疼痛開始慢慢襲來,可林曉萱顧不上疼痛,痛哭出聲。

“求你……求你一定要……要救孩子。”懇求的語氣,對命運不公的控訴,都讓手術室裏的醫生和護士們聽的潸然淚下。

随後進入緊張的搶救中,蔚晟烨從沒像現在這樣害怕過,握着手術刀的手都在抖,這可是醫生的大忌,他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你要穩住,你深愛的女子和她孩子的命就都交到你手裏了。

“止血鉗……”

“血壓繼續下降,加大輸血量……”

“産婦陷入深度昏迷……”

……

主刀醫生和蔚晟烨額間的汗越冒越多,一側的護士幫她擦着,整個手術室漸漸籠罩着一股緊張,恐懼的氣氛。

“滴……”

心跳監視器發出刺耳的聲音。

護士看了一眼,臉色發白道:“病人心跳停止了!”

心跳監視器上,原本小幅度的曲線此刻變成了一條毫無生氣的直線。

“馬上電擊。”

護士急忙拿過儀器,可直線依舊還是直線。

醫生手裏的動作還在繼續,她很清楚大人的存活幾率幾乎是0,如今之計是馬上要救出孩子,正在和死亡做鬥争。

“孩子出來了。”站在一旁的護士看到醫生從子宮裏取出一個閉着雙眼的胎兒,呼吸十分微弱。

“馬上把胎兒送兒科重症監護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個手術室都安靜的只剩下醫生和護士的呼吸聲。

主刀醫生嘆了口氣,“看樣子是不行了,護士記錄下時間。”

一旁的護士看了下牆上的始終,低聲說道:“搶救無效。産婦于今日一點十五分産下一名女嬰,于一點二十一分去世……”

“閉嘴!”蔚晟烨怒斥道,“還有希望,還有希望……”他拼命告訴自己,會有奇跡,一定會有奇跡!

而就在這家醫院二樓的外科手術室裏,司米也在搶救,得到消息趕來的人幾乎都把手術室門口站滿了。

陸婕呆呆地站在角落,神情哀恸而落寞,高偉聰看得一陣陣心疼,伸手把她摟進了懷裏,寬聲安慰:“沒事的,她肯定會逢兇化吉的。”

愛德華剛回來沒幾天,今天本來是約了大家一起聚會的,司米有事不來了,他和陸婕他們在酒吧喝到一半的時候,接到這消息震驚得不得了,馬上就往這邊趕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室的燈依舊亮着。

走廊盡頭,高大的身影挺拔的站在那兒,這幾個小時裏一直維持着這樣的動作一動不動,好像一尊雕像。

向彥晞在想司米入獄的那六年。

既然瞞不住,程之琛也就不再隐瞞,将當年司米入獄的事簡單的敘說了遍,末了才說道:“向彥晞,你總以為小非不愛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足夠愛她嗎?”

那六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他想起了素描本上那段詞,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是啊,那段經歷對她來說就是噩夢,可不是欲語淚先流嗎?

可是為何要一直這樣欺騙我?

從未像現在這樣恨她,只是恨她的欺騙,他寧可當初司米真的是背叛了自己,也不要她獨自一人背負着這些痛楚,在黑暗的日子裏舔着傷口過日子。

真是個可惡的騙子!

可他偏偏愛慘了這樣的騙子。沒有人知道重逢那一刻,他心裏其實有多歡喜,歡喜還能再次見到她。

程之琛說得對,都是那該死的自尊和驕傲害了他,讓他放棄了尋找和探聽關于她的一切消息。

在楊立帆婚禮上,看到她瘦了好多,泛起的心疼讓他惱火,在洗手間裏,不過幾個簡單的動作就把他撩撥的情難自禁,他分明聽到了一直壓抑在心底的話:向彥晞,看吧,你想要她,想得發瘋了!

非非,只要你醒來,我們就結婚。

如果……

如果你沒醒過來,那你去哪我就陪着你去哪,就算地獄又如何?向彥晞唇角含着笑意,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

非非,我還沒來及好好愛你,所以,請你一定要沒事。如果實在倦了,想好好睡一覺,沒事,當你閉上眼睛的一剎,我的世界也到了盡頭。不管怎樣,我總會陪你的。

“向彥晞。”司娟冷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向彥晞剛一轉身,司娟手上的木棍就拼命地往他身上打,身邊的人都不敢上去攔住,他也沒有回手和反抗。

司娟力氣不大,可一番打下來,有些還是打到了骨頭上,自然也是疼的,她恨恨地把木棍往地上一扔:“向彥晞,你就是這樣愛護小非的?”

“小非當你是他的命,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

手術室的燈,忽然滅了,衆人紛紛聚到了門口。

172、馬上給我滾

醫生疲憊地從手術室走了出來,面對大家期盼的眼神,他點點頭:“手術還算成功,但是有沒有後遺症,要等她醒過來再看。現在送去觀察室,可以有一個家屬陪同。”

“我去。”向彥晞啞着聲音開口。

“我是她媽媽,我去。”司娟也開口。

“我是她老公。”向彥晞向前一步,帶着懇求的語氣對司娟說道,“媽,我求您,讓我去吧。”

那一聲媽,聽得在場的人心都一顫,還有那懇求卑微的語氣,更是讓人無法相信眼前這人是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向彥晞。

司娟別過頭,雖沒有開口應承,但至少沒在阻止,向彥晞跟在護士後面去了觀察室,其他人也都不想散去,依舊在走廊上守着。

而樓上的産科手術室門口,楊立帆整個人已經縮在角落顫抖了。

如果說一開始,顧明軒看到他這樣,以為是情緒激動和擔心林曉萱出事造成的,可現在他不這樣認為了,憑着醫生的敏感,他上前拉起楊立帆。

當看到他渾身都在發抖,甚至嘴唇已經泛白,顧明軒腦海裏閃過一絲懷疑,可他馬上将這懷疑死死滅掉,他不敢相信楊立帆會這樣做。

“哥,哥……”楊芳菲從遠處奔來,看到楊立帆這樣,忙從自己背包裏拿出面包,“餓了吧,快吃。”

看到面包,楊立帆猛然搶過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就好像在沙漠裏迷路缺水,而甘露從天而降帶給他無限的寬慰和滿足。

楊立帆吃到一半,手裏的面包被顧明軒搶走了,他臉色鐵青地聞了聞面包,随後不顧一切的拉着楊立帆就往外走。

“你幹什麽啊。”楊芳菲欲上前攔住,卻被顧明軒狠狠的臉色給吓住了。

顧明軒語氣充滿了警告:“我現在帶他去檢查,如果讓我發現他尿檢是陽性,我絕不會繞過你!”

可是天不遂人意,當顧明軒看到那尿檢報告時,簡直不敢相信看着面前的結果,随後他對着楊立帆就是狠狠一拳,打得他倒在地上起不來。

顧明軒痛心疾首:“你不是最恨這東西嗎?怎麽到最後自己沾染上了?”

此刻楊立帆也被這結果吓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沾染着毒品的,但他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識到楊芳菲那些面包了,可他現在根本沒發深究,瘾犯上來的時候,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楊立帆用最後一絲理智,請求顧明軒把他綁起來。

林曉萱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楊立帆在外面又成了這般模樣,饒是平日再鎮定,顧明軒此刻也有些慌了,他去護士站找來繩子,将他帶回了産科手術室門口,又将他五花大綁綁在了凳子上,不管他怎麽嘶叫,就是不去理他。

岳梧桐趕到的時候,看到已經為了掙脫繩子喘息不止的楊立帆,她心疼的要上去為他解開繩子,就顧明軒厲聲阻止了。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這樣綁着他?”岳梧桐試圖要去解開繩扣,但被顧明軒一把推開。

“他現在毒瘾犯了,解開他只會害了他。”

岳梧桐心裏一驚,再去看楊立帆的表現和神情,可不是和自己犯瘾的時候一樣?可他什麽時候沾上的?

“你說什麽?他染上了毒品?”穆曉笙不可思議。她本來在樓下陪着司娟,可聽說楊立帆也在樓上,就上來看看,其實她只是想來看看,林曉萱死了沒有。

對于她這樣按照殺手培養起來的,除了自己在乎的人,其他人生死根本就不入她眼。其實殺手也不能動情,但她偏偏沒做到,對楊立帆動了情。

顧明軒自然認識穆曉笙,但不知道她對楊立帆的心思,只當是普通朋友的探視,他冷聲說道:“應該是和他妹妹給的那些面包有關系?”

楊芳菲?穆曉笙更是吃了一驚,她當初故意接近楊芳菲,只是利用她是楊芳菲妹妹的身份關系,讓她趁機去林曉萱家裏的時候,在她喝的和吃的裏面,下些催産的藥水,她要他們的孩子沒了。

可沒想到,楊芳菲卻一直暗中給自己哥哥喂毒品,她安的到底是什麽心?顧不上其他,穆曉笙轉身就走,她一定要找楊芳菲問個究竟。她背後的組織販賣的就是這些東西,她見過太多的人被毒品折磨的死去活來,最後幾乎都是慘死,她如何能讓自己心愛的男人也落得這個結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蔚晟烨還在和死神做最後的鬥争,一定要把林曉萱從閻王爺那給搶回來,而司米也在觀察室中一直昏迷着。

直到再次夜幕降臨,蔚晟烨才從手術室出來。

瘾頭已經過去了,楊立帆雖是身子有些虛弱,但看起來還算正常,他腳步有些虛浮,忙迎了上去:“怎麽樣了?”

“我盡力了,看她能不能熬過去。”十幾個小時的手術,讓他喉嚨都感覺有火在燒,聲音啞得不行。

原本的主刀醫生也從手術室裏出來,摘下口罩對蔚晟烨豎起大拇指,贊嘆不已:“蔚醫生年紀輕輕,醫德和醫術都讓我敬佩。”剛剛在手術室裏,多少次都說沒希望了,可蔚晟烨就是不放棄,不管別人怎麽勸說,甚至在心髒已經停跳了十幾秒後還是不放棄,依然在做最後的努力。

終究是老天爺開眼,奇跡發生了,林曉萱依靠微弱的脈搏和氣息支撐到現在,只要熬過接下來的48個小時,就徹底和死神告別,又是一個醫學奇跡。

蔚晟烨脫下手術服,第一件事就是對着楊立帆狠狠揍了一拳,似乎不解恨又連着揍了幾拳,若不是被顧明軒生生拉開,只怕他還要打下去。

蔚晟烨眼睛發紅,指着楊立帆道:“你不配愛她!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麽好事。”他把手機往地上一扔,屏幕甩碎了些,可依然還是可以看到手機上的照片。

楊立帆跪在地上,拿起手機,一張張翻下去,不過四五張的照片,一張是他和岳梧桐那天晚上兩人裸着身體,剩下的幾張,都是他在向彥晞那套公寓裏,岳梧桐進出的照片,還有一張是他開門,岳梧桐閃身而入,似乎還伸出雙手,看上去就是擁抱的動作。

這些照片哪裏來的?顯然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不聲不響的拍下這些照片,發給林曉萱,引得她早産,現在還危在旦夕。

岳梧桐試圖上前拉起他,一個大男人就這樣跪在地上成什麽樣子,可她只不過剛靠近,就看見楊立帆倏然站了起來,如同看着仇人一般,一字一句說道:“岳梧桐,你真他媽的惡心,馬上給我滾!徹底滾!”

173、偏偏她愛的不是我

司米是在半夜醒來的,意識有些模糊,睜開眼,只看到眼前一雙熟悉而漂亮的眼睛,就那樣安靜地看着自己,仿佛看着自己,就是天荒地老。

“阿晞?”司米低聲喚了句。

“是我。”向彥晞笑着,真好,她還是醒了,真怕貪睡的她就一直這樣睡過去再也不醒來了呢。

司米想別過頭去,可牽扯到了後腦勺的傷口,痛得她皺眉不已。

向彥晞似乎猜出了她的想法,起身坐到床沿邊,下一刻吻就無序的落在了她的額頭、眉毛、鼻尖、嘴唇和下巴。

最後停留在鼻尖上,只聽得他用溫柔的滴出水來的聲音,說道:“非非,我錯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誤會你。”

他吻着她,一遍一遍給她道歉。

明明之前還罵他混蛋,心裏還恨着他,可為何聽到他這些話,只覺得心更疼呢。

除了當年誤以為她背叛自己離開,他是再次嘗到這撕心裂肺的感覺,他輕輕捧起她的臉頰,深情的吻落在唇角,“非非,我愛你。當初愛你,現在愛你,以後依然會愛着你。”

讓該死的驕傲和自尊都去死吧,向彥晞只知道沒有什麽比她生命更重要,只要她還好好在自己身邊,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他都願意。

她看到向彥晞和夢倩這般親昵,心痛的無法呼吸,那當初向彥晞的痛,必不會比自己的少,想怨也怨不起來了,她微微側臉,也吻了吻向彥晞的唇。

千言萬語都彙在這一個吻裏,向彥晞回吻她,把她擁得更緊,望向遠處的眸光,卻寒凍懾人。

夢冠雄,薛立仁,還有今天所有和這件事相關的人,他絕不會讓就這樣放過他們!

司米又沉沉睡去,醫生查房時又診治了番,笑着示意向彥晞可以放心了,基本上沒什麽生命危險了。

向彥晞走出病房,看到大家都還在,傳達了醫生的意思,看到大家如釋重負的散去,只留下程之琛。

昨天得知真相,他才明白當初程之琛問他,向彥晞,小非不見的這六年,你到底有沒有去找過她?

那時他看不懂程之琛眼裏的憐憫和複雜,現在看懂了卻不知該用什麽心态去面對。

兩個大男人就這樣面對面沉默着站了好久,最終還是向彥晞開口道了聲謝,“不管如何,謝謝你把真相告訴我。”

程之琛只是別過頭,語氣難掩落寞,“如果你愛她,就好好珍惜吧。我對她的愛,只會比你多不會少,偏偏她愛的不是我。”

愛情這東西就是這樣,沒有任何規律和等價回報而言,早遇到和晚遇到都沒有用,一定要在那個點遇到了那個人,就像化學反應一樣,才會中和出愛情反應。

顧明軒匆匆趕來,俯在向彥晞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他臉色大變,擔憂地看了病房裏司米一眼,對程之琛說道:“我現在有些事要處理,麻煩你照顧下非非。”

“你不怕我趁人之危?”

“你不是說了嗎?小非不愛你。”

程之琛一噎,這向彥晞還真會說話,專門往自己死xue上說,他嘆了口氣推門進去,司米安靜地睡着。

他在沙發上坐下,就這樣定定地看着司米,怎麽看也不嫌多。

顧明軒自然是告訴了向彥晞關于楊立帆吸毒的事,他們到樓上ICU監護室的時候,楊立帆只是趴在玻璃窗戶上,傻傻地看着裏面。

向彥晞往裏面看了一眼,在坐電梯的時候,顧明軒已經把林曉萱的事大概說了遍,此刻看到ICU裏守在一旁的,卻是個陌生的男子。

“你不進去?”向彥晞冷冷開口。

“我沒資格進去了。”一夜之間,楊立帆好像老了十多歲,孩子也送到了監護室,他懊惱不已,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誰都不知道林曉萱什麽時候醒來,或者說還會不會醒來,但楊立帆的毒瘾随時都會再犯,他們不知道他吸的到底是什麽毒,瘾大不大,對身體已經造成多大的損害了。

思慮片刻後,向彥晞開口道:“帆子,這裏有我和明軒看着,你先去戒毒所。”

“我不去,曉萱不醒來,我哪都不去。”

“難道你要讓人家都看見你這副鬼樣子嗎?”向彥晞怒不可遏,戒毒的事,自然是越早越好。他給陳謙打了個電話,希望在這件事上他能幫個忙。

“這樣做,會不會不好?”顧明軒有些擔憂,通知了警方,就等于會給楊立帆留下案底。

向彥晞顯然考慮得比他遠,“帆子對這些東西都是敬而遠之,你說是他妹妹提供的,他妹妹為何要這樣做,有何目的,她那些毒品又是哪裏來的?能把毒品注射到面包裏,顯然不是一點點的量。明軒,我有種預感,或許我們已經踏入了什麽陷阱,卻什麽也不知道。”最關鍵的是,去了戒毒所,那些想害楊立帆的人,就沒那麽容易得手了。

顧明軒細細想着他這番話,若這真的是有人背後布下的局,那也太可怕了。

穆曉笙找到楊芳菲的時候,她正在酒吧裏和別人跳着貼身熱舞。

面對穆曉笙的質疑和指責,楊芳菲笑道:“怪只怪你不該動情,你要知道,殺手是不能動情的,不然還怎麽給老板辦事?”

“你……”穆曉笙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楊芳菲丢了手裏的煙,高跟鞋把煙頭一踩,塗着嫣紅的唇看起來十分刺眼:“楊立帆,既是你愛的男人,又是向彥晞最得力的助手和在乎的兄弟,除了他,既可以斷了你該有的心思,又可以斬去向彥晞一臂,一石二鳥,多好。”

穆曉笙只覺得心冷,她沒想到因為自己的私欲竟然害了楊立帆,更沒想到老板會狠心到這地步,她連着後退幾步,背已經靠到了牆壁上,退無可退,就好象她的人生一樣,前方是萬丈懸崖,後方是銅牆鐵壁,進不得,退不得,不如畫地為牢,給自己立個墳墓了事。

楊芳菲聳肩道:“人啊,不能太貪心,你鸠占鵲巢,有了親情,難道還奢望愛情?別忘了自己什麽身份。”她轉身走出去,不過走了兩步又停住,轉頭說道,“對了,我不喜歡女人。不過我喜歡演戲,喜歡挑戰。”

174、去民政局

晚上,向彥晞抱着她睡在狹小的病床上,兩人聊了很多。

向彥晞愛憐地撫摸着她的臉頰,“小騙子,為什麽要騙我?”

司米把頭深深埋在向彥晞胸膛前,許久後才開口道:“我寧可你誤會我貪慕虛榮,也不想你知道我坐牢。”

“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也相信這件事必然有夢倩在背後推波助瀾。”向彥晞提到夢倩時,語氣冰冷而決絕,他沒想到一直在自己面前都是乖巧可愛的夢倩,竟然會狠毒到這般地步。

“你在獄中,有受委屈嗎?”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一顫,他寬大的手不停地安撫着,“沒事,一切都過去了。”

司米勉強笑道:“也沒什麽委屈,為了搶東西,也會挨打什麽的。”那些不堪的屈辱,如何能開得了口?

“阿晞……”司米伸手環抱住需要的腰,“你……會嫌棄我嗎?”

向彥晞低頭在她頭發上落下一吻,語氣寵溺:“傻瓜,我愛你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你。”

兩人就這樣在黑暗中靜靜擁抱着,就在司米快要睡着的時候,向彥晞開口道:“我從沒和你說過我的身世。”

“嗯。”司米睡意全無,安靜地聽着。

“高淑華不是我的親生媽媽。當年我爸爸生意做的沒有現在這麽大,在一次聚會上結識了家世背景都雄厚的高淑華,她對我爸爸一見鐘情,沒多久兩人就結婚了。婚後七八年,一直沒有孩子,後來檢查出來,高淑華不能生育。”

“依照她的脾性和家世,是決不會和我爸爸離婚。兩人商議一番後,決定找人代孕。高淑華以為一切都在她掌握中,卻沒想到我爸爸和這位代孕的女子相愛了,他對我媽媽十分寵愛,但偏偏沒法離婚。”

“我一直以為高淑華是我的親生媽媽,雖然她從小對我不是很貼心,但我以為她只是對我嚴厲。我十歲時,有天發了燒就早些回了家,卻意外發聽到了他們三人之間的對話,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的親生媽媽,是一個很溫柔,很美麗的女子。”向彥晞提到她,語氣也是難掩的柔和。

“從那時起,我才真正感受到,一個媽媽愛着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樣的感覺。她總是偷偷見我,不能被高淑華知道,有時候我爸也會帶着我們女子去旅游,看起來真的就像是一家三口,那幾年的日子,真的很開心。”

這些事,向彥晞從未向別人提起過,在他心裏,這些都是難以啓齒的隐秘,也會被人所不齒,司米仿佛感受到他的內心,抱着他更緊了,原來以前向彥晞從不介紹自己家裏的事,還有這層負責的原因。

“我媽媽身體一直不好,可沒想到我車禍醒來的時候,才得知她病逝了,葬禮是我爸一手操辦的,很是風光。“向彥晞語氣落寞,可以想象當年他車禍醒來,發現自己愛的女人不見了,最愛的媽媽去世了,那段日子,恐怕他比自己還難熬吧。

“後來,夢倩給了我一本日記本,是我媽媽生前寫的,裏面記錄了些她平日裏的生活,我那時才明白,她過得有多卑微,為了能多看我幾眼,她總是承受着高淑華的侮辱和謾罵,甚至她那一聲病痛,也是高淑華一手造成的。”難掩恨意,向彥晞冰冷的眸子往着黑暗裏某處,他沒具體說是怎麽造成的,那些事太不堪,手段太肮髒,他的小太陽無需知道這些。

司米擡頭頭,親吻了他的下巴,“沒事的阿晞,一切都過去了。你還有我。”

向彥晞笑了,是啊,她還在,這是最值得寬慰的事。

五天後,司米的傷口拆線,盡管縫合的很好,可細看還是會有個疤,而且那塊小地方就不能長頭發了,她實在是難過。

向彥晞笑着刮了刮鼻子,“你就是個光頭,我也喜歡。”

“你喜歡尼姑啊?”司米白了他一眼,“喜好特別啊,口味重啊。”

向彥晞也只是笑,她恢複的還不錯,他找好了專業的護士和陪護,完全可以住在家裏,醫院的環境總歸沒有家裏的好。

“可我還是不放心曉萱。”她是前天才得知曉萱的事,當時就急着去樓上看。好在林曉萱福大命大,終究還是從鬼門關饒了一圈回來了。蔚晟烨三天三夜沒合眼,就一直守在ICU,緊緊握着她的手和她聊天,給她支撐下去的希望。

楊立帆的事,他們都得不敢告訴林曉萱,想等她身體好些再慢慢将這些事告訴她,向彥晞對外的口徑反正都是楊立帆去國外進修了。

“非非,換身衣服。”向彥晞把幹淨的衣服放到床上,“我們去過地方。”

“去哪啊?”

“民政局。”

司米瞪大眼睛,“你……你說什麽?”

“民政局。”向彥晞又重複了遍,看到司米因驚訝張開的嘴,不由好笑的伸手給她閉合上,“去做我畢業就想做的事。”

“啊,太快了,你還沒求婚。”司米雖然也很想,但還是故作矜持的來了這麽一句。

向彥晞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他笑着打開了門,門外早已站滿了人,她的朋友和司娟,都笑着往病房裏湊。

向彥晞從鹿芸手上拿過一大束玫瑰還有戒指,單膝跪在地上,語氣誠摯,眼神懇切,“非非,我們繼續相愛,我牽着你,你扶着我,從此白頭一生。樹在,山在,大地在,歲月在,有你在,我還要怎樣更好的世界?”

“非非,嫁給我吧!”

司米早已落淚接過了戒指和玫瑰花。向彥晞笑着站起來,将司米緊緊擁入懷裏,低頭在她唇角輕輕一吻,低聲說了句:“謝謝,我愛你。”

整個醫院樓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陸婕看得激動不已,對着一旁的高偉聰說道:“看看別人的求婚,真浪漫,就你榆木腦袋,死氣沉沉,學着點。”

誰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一道落寞孤寂的身影在看完這一幕後,喃喃着:“只能如此了,我的天使,希望你一生幸福。”随即程之琛凄然離去。

175、叫爸爸

過幾天就是端午,天氣也越發的熱起來,好在向彥晞F大這套公寓的位置好,門口剛好有顆碩大的梧桐樹,帶來了不少清涼。

司米在廚房裏忙碌着,向彥晞就這樣靜靜地依靠在廚房門口的牆壁上,看着眼前這女子忙碌着,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臉上一直挂着溫柔的笑。

“哎呀。”司米輕呼一聲,連忙跳開,自己手指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身後已經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了。

向彥晞一手攬過她,一手輕輕捏着她的手,皺眉道:“燙着了?”

“沒事,起鍋的時候燙了下。”話剛說完,她已經臉紅到了耳根,因為向彥晞這流氓,竟然把食指就這樣放入嘴裏,用溫熱的唇包裹着。

渾身有股酥麻的電流蹿遍全身,司米覺得身子有些發軟,還有些熱,臉肯定是已經紅到了耳根,她嬌嗔一句:“就你花樣多。”

向彥晞一副委屈的模樣,雖然把食指拿了出來放在嘴唇邊,可說話帶出的熱氣,還是讓人酥麻:“奇怪了,我在我自己家,想這麽對付我老婆就怎麽對付,難道還不行?”

他還特意加重了“對付”這兩個字,司米越發的燥熱,身子不經意地蹭了蹭,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面是牛仔短褲,一雙白腿在向彥晞面前晃來晃去,他早就看得不順眼,正尋機會要“拿下”呢。

被司米這無意識的撩撥,向彥晞身體越發的難受,他甚至懷疑懷裏這個小妖精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最愛看的就是自己輕松被撩撥起,然後又被她拒絕的失落和無奈。

向彥晞雙手從背後将司米環住,下巴擱在她肩窩處,下一刻就吻上了她的耳垂,輕輕地咬,讓她越發的難以自持。

這失而複得的愛,讓她更加珍惜,也更加渴望和他每一次的親密接觸,就好比此刻,她已經深刻感受到了向彥晞那堅硬的某一處,她偏偏故意繃着臉道:“阿晞,別鬧了,飯還沒燒好呢,你不是餓了嗎?”

“我吃你就飽了。”向彥晞從耳垂一路吻下去,感覺到懷裏的人已經漸漸軟了下來,偏還裝得若無其事,他又好笑的,又不能讓她詭計得逞,自然是加重了手裏的力道,吻也漸漸密集起來。

終于,當內心的欲望再也無法克制的時候,司米一轉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向彥晞被司米這忽然的過度熱情呆愣了片刻後,下一秒反應過來後,已經打橫抱起她,快步往卧室而去。

将她輕輕放在大床上,他一手撐住床面,另一手圈住她的腰,不待他繼續動作,司米紛至沓來的吻就落到了他的臉上,鎖骨上,胸膛上。

很深的吻,很纏綿悱恻的吻,讓彼此都亂了呼吸,忘了彼此的吻,很快兩人就交纏在一起,再也難分解。

盡管重逢後,兩人也發生過幾次關系,可向彥晞心裏總是想着當初司米背叛自己的事,而司米也因為心裏隐瞞了心事而有所顧忌,兩人總是不能真正而徹底的交融。

半個月前,兩人領好結婚證,可謂是開啓了一個新的時代,仿佛要把那失去的六年時間全部都補回來,向彥晞對司米的欲望幾乎是時時刻刻的,只要司米在家,不管她在做什麽,不管穿的家居服還是禮服,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撲倒!

就好比此刻的向彥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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