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獄 (55)
姚瑤早已不是當年的姚瑤了,且不說臉色變得蠟黃,身材走樣,就是神情看起來都有幾分呆滞,膚色是病态的白。
夢非撇撇嘴,在她身邊坐下,環視一圈後輕聲說道:“被軟禁五年了吧。”
姚瑤望着她,瞳孔裏驟然迸發出濃濃的恨意,立馬要朝她身上撲過來,卻在伸出雙臂後硬生生止住了下一步的動作。
尖銳的匕首頂在她腰間,她如果向前一點點,匕首就會毫不留情的刺入她的身體,姚瑤頹然無力地坐回沙發上,很多年沒有說話,她已經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我可以救你出去。”夢非淡淡開口。
姚瑤不可思議地瞪着她,怎麽可能,她變成這副鬼樣子都是拜她所賜,現在竟然說可以救自己出去?誰知道走出這扇門,等待自己的是棺材還是比現在更加生不如死的生活。
夢非緩緩收起匕首,将它放回手包裏,淡淡笑道:“你知道我在程之琛心裏的位置,只要是我開口,他絕不可能拒絕。”
這點姚瑤從不懷疑。
夢非湊過去,在姚瑤耳邊低語幾句,看到她變了的臉色,一臉無辜道:“別這樣看着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姚瑤艱難地滾動着喉結,卻說不出完整的詞句,只是嗚啊嗚啊的。
夢非道:“不僅能讓你出去,還能治好你的喉嚨,讓你再開口說話。當年就是不夠狠,才吃了這麽多苦頭,所以現在我絕不會再手軟了。”
程之琛回來站在門口的時候,雖然看不見,但能聽到夢非在低聲和姚瑤說着事情,說道什麽好笑的事,還低低笑出了聲。
程之琛有些發怔,如今夢非已經記不得當年的恩恩怨怨,自己又何必囚着姚瑤不放呢?如果她能改過自新,不會再傷害小非,不如就給她個機會吧。
夢非發現了站在門口的程之琛,起身對姚瑤道:“你先休息吧,我下次再來看你。”
姚瑤點頭,神色複雜地看着夢非離去。
夢非扶着程之琛下得樓梯,“你當心腳下。”
程之琛笑道:“沒事的,當初不是也瞎過嘛。我一個人上下樓梯完全沒問題。”
“你當初也瞎過?”夢非難掩驚訝。
哦,對了,她不記得以前的事了,程之琛點頭,“因為生病。你今天怎麽想到來看她?”
兩人下了樓梯,坐在沙發上,夢非道:“吃早飯的時候,我聽爹地說道你和你老婆之間的事,我覺得她挺可憐的,就來看看她。”
“你能為了我,把她放了嗎?”夢非坐到他身邊,手覆上了程之琛放在膝蓋上的手。
這一動作,霎時讓程之琛心裏泛起波濤洶湧,這樣簡單的動作,當年他想也不敢想,可如今夢非卻做得如此自然,讓他腦海裏有一片空白,只覺得被那柔軟的手覆蓋着的地方開始變得火熱,進而全身都開始燥熱,某處竟然不受控制的起了變化。
程之琛低聲咒罵自己一句,不動聲色地換了個位置,翹起了二郎腿,掩蓋住膨脹的某處,聲音有些暗啞道:“依你便是。”他此刻哪裏還有心思去想其他的,接下來夢非說的什麽他都只顧着恩恩答應了。
直到最後夢非說道:“之琛,我不知道為何現在看你好像比他有感覺。”程之琛如夢方醒,這一句話簡直如炸雷般,将他的思維炸得天翻地覆。
她剛剛說什麽?看自己比他有感覺?
他是誰?
向彥晞?
程之琛有千萬句話要問出口,可到了喉嚨卻變成了:“怎麽會,逗我的吧。”
夢非表情一愣,随後呵呵笑道:“就是逗你呢。”
程之琛心裏不知為何反而一松,如果當初她說這句話,不管怎麽樣他都會帶她走,可現在,他竟然顧及到了向彥晞的感受,是因為在自己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向彥晞幫助了自己?
夢非什麽時候走的他不知道,他依然坐在沙發上發呆。
273、向彥晞,你給我出來!
“啪”的一下,麥穗驚得鼠标都掉地上了,她驚魂不定地擡起頭,果然看到梅姐那難看至極的臉色,她站起來讪讪笑道:“梅姐,咋得了?大姨媽來了?”
梅姐沒好氣道:“我倒希望是大姨媽來了。你看看你寫的什麽報道。”
麥穗低頭看了看初稿,昨天酒會上她拿到的那些信息,關于夢冠雄兩個女兒的事,一開始就被梅姐槍斃了,她只好另找素材,寫了對程之琛的專訪,甚至其中用了不少贊美之詞。
“很好啊,這樣優秀的男子,不正是我們讀者女性最想看的嗎?”
梅姐又丢過去一本手稿, “你看看人家寫的。”
手稿上大大的标題,神秘女子幽會F.F總裁,別出心裁勾搭成瘾為哪般?
麥穗眼角都在抽搐,翻到最後一看,出自娛樂組組長黃銘之手,最會以偏概全,用标題吸引讀者目光的小人,她氣道:“這簡直就是無中生有。”
“你怎麽知道無中生有?”梅姐戳了戳麥穗腦門,“白讓你參加酒會了,沒想到還沒人家黃銘從小道消息得到的頭條厲害。以後這樣的酒會,你也別去了。”
“我還不想去呢。”麥穗嘀咕着,不僅沒得到什麽好處,還險些把自己給賣了。
梅姐很快就把手稿安排下去,排版配上圖片後,不到一個小時,瞬間就成了各大網站的頭條,轉發量已經上千萬了,自然很多人已經開始人肉這神秘女人了。
茶水間裏,麥穗恨得牙癢,“這煩人的黃鼠狼,你看看他都寫些什麽東西。”
靈芝神色裏略有些擔憂:“我就怕萬一你被搜索出來了,麻煩可就真的源源不斷了。”
“他到底哪裏來的照片?平時不見他有這麽神通廣大啊。”麥穗手機刷着這新聞,在下一刻就愣住了,“靈芝,你過來看。”
靈芝湊過去,上面還附了張夢非的照片,神情淡然裏又帶着點厭惡,不得不說抓拍的人拍得很好,她皺眉:“我怎麽記得今天早上的手稿裏沒有這張照片。”她繼續往下翻,卻在署名那裏,看到了麥穗的名字。
麥穗更加氣憤,“黃鼠狼沒署自己的名字,把我的寫上去幹嘛?他不是一直看我不順眼嗎?”
靈芝見慣了勾心鬥角,很快就抓住了這件事的精髓,“只怕你被人當踩腳石了,或者是說被人擺了一道。”
麥穗頓時無力,“真沒想到我還這麽有價值。”
美女行政站在門口,“麥穗,外面有人找,說是什麽律師。”
麥穗應聲走到接待室,見一西裝革履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看到她直接站了起來:“您是麥穗小姐嗎?”
“我是。”
男子将一封信遞了過去:“這是律師函,我代表夢非小姐正式起訴你和你們雜志社,告你們惡意诽謗和擅自使用向太太的肖像權。”
律師函?麥穗瞪着眼睛,“要打官司?”
男子點頭:“如果你們能賠付五百萬的精神損失費,夢小姐也可以不繼續追究。”
不放心麥穗緊跟着過來的靈芝一聽勃然大怒,她往前一步:“這位先生,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吧?五百萬?怎麽不直接去搶銀行啊。”
男子也不動怒,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還要你們雜志社在各大門戶首頁登出道歉信,向夢小姐道歉。”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嗎?”麥穗皺眉。
“有。”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跪着說聲對不起,一切就都不追究。”
這不是侮辱人嗎?士可殺不可辱,梅姐從門外進來:“這位先生,我是這雜志社的老板,我很負責的告訴你,你說的這些我一概不同意。這律師函我接了,也很期待法庭上見。希望你拿出律師的氣魄來。”
男子挑眉:“既然如此,那就法庭見。”
待到那人走了,麥穗才一臉着急道:“梅姐,這可如何是好。”萬一官司輸了,難道真的要賠上整個雜志社嗎?
梅姐拍了拍麥穗的肩膀,寬慰道:“沒事的,梅姐還是見過點世面的,這官司,她讨不到什麽好處。”
其他人都紛紛指責黃銘,不該将夢非的照片放到這稿子裏引起這麻煩,黃鼠狼一臉委屈道:“我也是想頭條多賺取點流量和關注力啊。”
麥穗拿着包匆匆走出公司,叫了輛車一路往F.F公司而去,卻沒想到被樓下的保安攔住了,沒有預約不得上去。
為了不引起保安的注意,麥穗就在大廈外尋找合适的機會,好不容易看到個送外賣的,她一番交涉後将那外賣員的背心穿在身上,當做他的小跟班混進了大廈。
此刻,F.F辦公室外卻數個經理主管齊集,或皺眉,或煩躁,神色不穩。
“秦秘書,什麽情況?”終于,有人忍不住問。
秦文此時也蹙了眉,搖頭表示不知。
本來有報表要向總裁彙報,卻聽說總裁今日心情不好,直到現在都沒出來過,一時進不是,退也不得。即便上了年紀的老臣子也不敢造次。
“你們先回去吧。”秦文無奈開口,他站在門口,無意間卻看到了忽然闖進來的麥穗,心裏一驚。
那邊麥穗看到秦文,也認出了他是向彥晞身邊的秘書,小跑過來,“我找你們老板。”
“總裁有事,不方便見你。”
“我必須見他。”
“小姐,你再這樣我叫保安了。”
“向彥晞,你給我出來!”麥穗忽然扯開嗓子喊,這一喊,将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給震驚住了,都不約而同的張着嘴巴望向這邊。
是哪個不要命的敢來招惹總裁?特別是在總裁心情不好的時候,雖然被秦文一個眼神掃過來,衆人連忙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但還是耐不住好奇的心,眼神時不時的就往這邊瞟了過來。
秦文已經讓行政給保安打電話了,他也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就要拉走,忽聽得麥穗又大喊道:“你難道忘了昨天晚上的事了嗎?”
衆人又是倒抽一口冷氣,好樣的,難道是一夜~情過後,來找總裁負責的?總裁看起來不是這樣的人啊。
秦文更是一臉黑線。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了。#####大家五一假期快樂!假期就別追文拉,出去浪吧~浪裏個浪~浪裏個浪~
274、我對她毫無底線
向彥晞面無表情的掃了麥穗一眼,“進來。”男人低醇的嗓音傳來,磁性好聽,可惜語氣十分冷淡。
麥穗深吸一口氣跟着進去,偌大的辦公室,地面卻落了一地的文件紙張。一身淺灰色阿瑪尼西裝,高大的身影負手面窗而立,氣勢攝人又駭人。
“找我什麽事。”向彥晞背對着她,道,“可比說找我來負責的,昨晚上什麽事也沒有。”
麥穗穩了穩情緒,這才說道:“是沒什麽事。但你老婆卻抓着我不放。”
向彥晞轉身,“什麽意思?”
麥穗将剛剛在雜志社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了便,最後說道:“要我下跪道歉,向彥晞,你老婆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她有過分的資本。”向彥晞點了根煙,淡淡的煙草味在辦公室裏彌漫開來,“她是我的女人,想怎麽鬧都無所謂,我會給她收拾一切。”
麥穗頓時語噎,沒好氣道:“向先生,寵女人不是這麽個寵法的,你這完全是毫無底線。”
“對于非非,我從來就沒有底線。”向彥晞聲音輕了點,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給麥穗聽,“對于這件事,除了勸你好自為之外我愛莫能助。”
“你……”麥穗眼珠子一轉,也氣定神閑的在沙發上坐下來,“如果你不幫我說服你老婆,那我就到她面前,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昨晚什麽事?”向彥晞皺眉。
麥穗道:“你撕了我衣服,後面男女之間該發生的事啊。”
“都說了沒有。”
“可是誰信呢。畢竟門打開的時候,我可是狼狽地跳窗呢。雖然看不清我的臉,但仔細辨認,還是能看得出的。”
“你……”這下輪到向彥晞語噎了,他從未和女生吵架過,“你簡直是不知羞恥。”
麥穗聳肩:“随你怎麽說。我把話撂這了,你不幫我說服你老婆撤訴,我走出這扇門,就大肆渲染你我之間的事。三人成虎,我相信大家對向先生的桃色新聞還是很感興趣的。”
別人怎麽看他完全不在乎,可非非若是聽到了,只怕情緒還是會受影響的吧,向彥晞淡漠地掃了麥穗一眼,“見到你就沒好事,以後離我遠點。”
“彼此彼此。只要這件事完美解決,有你向彥晞的地方,就絕不會有我麥穗的地方。”
“還不滾?”
“還沒解決呢。”
“你……”向彥晞頓時有種無力感,自己怎麽就招惹上這麽一個女無賴。
他當着麥穗的面将秦文叫了進來,叮囑他去聯系夢非的律師,讓他撤訴,他又給夢非打了個電話,聲音很輕,但很溫柔。
挂了電話後,向彥晞冷聲道:“你好走了。”
“希望你說話算數。”麥穗走出F.F公司,才發現自己背後竟然都出了一身汗,現在想想也是佩服自己的,憑着耍賴手段竟然就這樣解決了。
她掏出一直放在褲兜裏的錄音筆,将剛剛的對話來回聽了遍,這才滿意的點頭:“大功告成。”
沒一會靈芝就給她打電話,這邊已經接到撤訴通知了,為了慶祝下,她要好好犒勞麥穗一番。
麥穗看看時間,索性就不會雜志社了,饒到學校接了小小去商場,和靈芝約了此處見面。
“穗兒!”靈芝遠遠的就朝麥穗招手。
還是小小先看到了靈芝,稚嫩的童聲大喊道:“大姨媽,我在這!”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而看。
麥穗忍俊不禁,摸了摸小小的頭,以示表揚。
靈芝奔到面前一把抱起小小,在她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姨一會帶你去吃好吃的,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再叫我大姨媽。”
“是,大姨媽。”小小還做了個敬禮的動作。
靈芝帶着麥穗母女二人往樓上的西餐廳去,“這裏新開的意式餐廳,我前兩天剛開吃過。小小肯定喜歡的。”
麥穗有些不好意思,“又讓你破費了。”
靈芝撇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有什麽辦法呢,誰讓我的穗兒這麽勇猛,孤身一人勇闖龍潭虎xue呢。梅姐說了,今天的飯錢我可以報銷一半。”
“不早說,趕緊的。”麥穗大步朝前。
這家意式餐廳因為新開張有折扣,生意非常好,此刻已經是座無虛席了,侍應一臉歉意道:“現在沒有位置了,您只能在外面叫號等候了。”
靈芝不甘心,又掃了四周一眼,看着那一桌就一個男子,立馬說道:“不如我們和那人拼桌吧。”那桌坐的男子,雖是一面之緣,總比陌生人好。
侍應望去,有些為難,這不符合規矩啊。
麥穗也看了一眼,卻沒想到是認識的,她對侍應說道:“我認識那人,我去和他說說看,若是他沒問題,你也不用為難。”
侍應連連點頭。
麥穗走到那桌邊,笑道:“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雖然看不見,但是聽覺反而變得越發靈敏,程之琛點頭道:“你來吃飯?”
“是啊, 不過好像沒位置了。”
程之琛聽出她的弦外之音,“你們幾個人?”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
“那就拼桌吧,我也快吃好了。”
麥穗頓時喜笑顏開,“就知道程先生人好。”她朝靈芝和小小招招手。
一落座,小小就說道:“媽媽,我好餓。”
靈芝熟練地翻開着菜單,問了麥穗想吃什麽,随後就讓侍應下單上菜。
小小搖頭晃腦的觀察着程之琛,低聲在麥穗耳邊說道:“媽媽,這位叔叔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見啊?”
小小聲音雖然輕,但同桌吃飯的人還是可以聽見的,麥穗有些尴尬,卻也知道小小并沒有說錯,指責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低聲道:“叔叔的眼睛生病了,需要醫生看看。”
小小馬上說道:“我是醫生,我可以看好的。”
她轉頭,一臉真誠地程之琛說道,“叔叔,我給你的眼睛看病吧,我今天在幼兒園當的是醫生,可厲害了。”
麥穗有些尴尬,也生怕程之琛會生氣,卻沒想到他反而笑了:“是嗎?這麽厲害,那我就把我的光明希望交給你了。”
小小拍了拍胸脯:“沒有問題。”#####假期你們出去浪,小思努力碼字。這幾天更新少了,我要補回來。
275、小爸爸
吃飯期間,小小總是忍不住要和程之琛多聊幾句,還和他說起了在幼兒園的趣事。
靈芝朝麥穗挑眉,一副我看你桃花運到了的模樣,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腳,示意她和程之琛多聊幾句。
麥穗嫌她煩,一踢回去卻沒想到靈芝的腳已經縮了回去,方向一偏竟然踢到了程之琛,她尴尬的恨不得将臉鑽進面前的碗裏。
小小忽然開口問道:“媽媽,我的爸爸帥,還是這位叔叔帥啊?”
麥穗一瞬間的尴尬,只好呵呵掩飾道:“都帥都帥,不分彼此,呵呵。”
小小似乎有點失望,在她意識裏應該是爸爸更帥,她滿臉的失落,看得靈芝有些不忍心,安慰道:“那你就讓你媽媽給你找個世界上最帥的人當你爸爸, 好不好?”
小小想了想這句話,她現在看到最帥的就是眼前這位叔叔啊,她馬上握着程之琛的胳膊,“叔叔,我能叫你爸爸嗎?”
麥穗的臉頓時真的整個都跌到了面前的碗裏,還好只是沾了牛排汁,也顧不得擦了,一把拉過小小,語氣嚴肅:“小小,我和你說多少遍了,爸爸不能随便叫的。”
小小撇了撇嘴,眼眶有些發紅,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了,滿臉委屈道:“可是……可是我就想要個爸爸。我都沒見過我爸爸什麽樣。”說着開始哭了起來。
程之琛聽着她們母女的對話,略微猜出大概又是個負心男子抛妻棄女的故事吧,想起自己小時候也因為父母不在身邊,被其他孩子鄙視,一直叫着野孩子長大,那種心情他十分理解,一時動了恻隐之心,放下手裏的刀叉,手順着桌沿挪過去,摸到了小小那粉嫩的小手,語氣柔和道:“你可以叫我小爸爸。”
小小止住了哭聲,哽咽道:“什……什麽是小爸爸?”
“你真正的爸爸,你當然要叫爸爸,你爸爸的好朋友,你可以叫小爸爸。”
小小反手擦去眼淚,“真的嗎?你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嗎?”
“嗯。”
“那我爸爸呢?”
“你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賺錢,等賺到很多錢就回來。”有時候善良的謊言可以一個孩子心裏充滿希望,不見得是壞事。
小小破涕而笑:“那我就有兩個爸爸了?”
“嗯。”
“太棒了。”小小忍不住撲過去抱住程之琛,在他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小爸爸!”
結果小小的下一句話又讓在場的幾位成年人石化了。
“小爸爸,那我的小媽媽呢?”
麥穗趕緊将甜點往小小面前一推,“吃的蛋糕,咋這麽多廢話。”随後歉意道,“抱歉,小孩子有些口無遮攔,你不用放在心上。”
程之琛但笑不語,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你可以保存下來。”
麥穗這才真正意識到程之琛剛剛那番話不是為了應付小小而說,她心裏有些感動,也為他這般照顧孩子的言行有些敬佩。
靈芝擠眉弄眼的,就欺負程之琛看不見,對麥穗做些只要她們才懂的表情動作。
一頓飯吃得倒也和諧,出了餐廳,嚴志輝已經站在門口等着了,程之琛彎下腰,“小小,告訴我你喜歡看什麽動畫片。”
“小豬佩奇。”小小道。
程之琛直起身子,對嚴志輝道:“你帶着孩子去玩具店買個小豬佩奇,如果有其他喜歡的,也一并買下來。”
麥穗連連搖頭:“不用了,太破費了。”
“我是她的小爸爸,就當是認親禮吧。”
靈芝牽着小小,“前面有家咖啡廳,那的咖啡不錯,你們在那等我們吧。慢慢來,我們可能會很久哦。”
走之前,靈芝無聲說道:“抓住機會。”
兩人獨處時麥穗只覺得尴尬,“你要喝咖啡嗎?”
程之琛當初身邊圍着他轉的女子無數,靈芝什麽用意他再清楚不過,喚作以前他必然拒絕,可他對眼前這女子卻有幾分同情,大概覺得她一個人帶着個孩子也不容易吧。于是點頭,兩人朝咖啡廳走去。
此刻咖啡廳裏人不錯,三三兩兩的坐着幾對情侶,麥穗越發尴尬,只好叫了兩杯拿鐵,面對面坐着,她趁着程之琛不注意,多看了他幾眼。
“孩子的爸爸呢?”程之琛率先開口了。
麥穗躊躇着要不要說,程之琛聽出了她的猶豫,心知這也是對方的心結,無端端的倒讓對方難過,笑道:“我不過随口問問,別往心裏去。”
反是麥穗有些不好意思了,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不待她說話,身後隐隐傳來争執聲,她尋聲望去,卻是角落沙發座位上兩年輕女子起了争執。
程之琛似乎也聽見了,他側耳細聽了,忽然起身往發出聲音地方走去,麥穗眼皮一跳,怕他撞到緊跟在後面。
還好咖啡廳桌椅擺放比較整齊,從他們這走到沙發那是直線,程之琛試探性的叫了聲:“小非?”
夢非轉過頭,看見是程之琛,站起來說道:“你來的正好,這女的非攔着我不肯讓我走,是不是有病啊她。”
被她指責的女子站起來,臉上滿滿的落寞,“程之琛,是我。”
“曉萱?”程之琛放下心來,曉萱絕對不會傷害夢非,但現在為何起了争執?
林曉萱苦笑道:“小非不認識我了。”
程之琛恍然大悟,當初兩人是最好的閨蜜,現在小非不認識她了,林曉萱自然也是難過至極,他只得寬聲安慰:“別急,給小非點時間,相信她總會想起來的。”
夢非冷哼一聲:“不管我的意見就将我拽到這裏了,這樣的朋友我可不想交。”
麥穗對夢非本就沒有好感,被律師函的事一鬧更是反感,反而面前這女子因為前幾天在丹參那有過一面之緣對她有幾分好感。
林曉萱臉色越發的蒼白,她當初幫着向彥晞隐瞞司娟去世的事,一直有心結,看到現在夢非對她冷淡甚至帶了點厭惡的态度,心裏難過到了極點。
“恕不奉陪。”夢非拎起包甩了個臉色就走了。
276、一見鐘情?
有了林曉萱,麥穗也不覺得和程之琛之間尴尬了,更多時候她是努力在說些趣事,希望可以緩解林曉萱的失落與難過。
林曉萱也看出了她的用意,心裏十分感激,“謝謝你,這也需要點時間。我當初做過讓她失望至極的事,希望她恢複記憶,不再怨我就好。”
“你搶她老公了嗎?”麥穗問的一本正經。
林曉萱一愣後反而笑出了聲,“怎麽可能,向彥晞完全不是我的菜好嗎?”
程之琛也忍不住笑了。
“防火防盜防閨蜜,現在不就流行這個嗎?”麥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要不是搶她老公,我相信心結總有解開的一天。”
“穗兒,難道你也要防我嗎?”靈芝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吓得麥穗一個哆嗦。
轉頭看到她臉上不悅的神色,一臉讨好道:“不可能,你我絕不可能。你和我興趣口味完全不一樣,你喜歡大叔基本的,我喜歡鮮肉。不會有沖突的。”
“小爸爸。”麥小小大喊一聲蹦到了程之琛身邊,“我就買個小豬佩奇,你看可漂亮了。 ”她忽然想起他看不見,伸手牽起他的大手,放在玩偶上,“小爸爸,你摸摸,這是佩奇的耳朵,這是佩奇的鼻子,她有一個很長的鼻子呢。媽媽說,撒謊的孩子鼻子會變長,那佩奇是不是因為撒謊鼻子才這麽長的啊。”
靈芝沒有開車,程之琛要将她們分別送回家,靈芝直言不用,她今晚就睡麥穗家了。
麥穗心肝顫了下,靈芝今天晚上勢必要拷問自己對程之琛的感覺,然後和金寧制定一系列的計劃,給小小找爸爸的計劃在确定目标後又可以執行了。
看着三人進了巷子,程之琛才讓嚴志輝繼續往前開。
“孩子很樸實。”嚴志輝開口,“玩具店很多玩具,她都十分喜歡,但最後只選了那只佩奇玩偶。她說媽媽說了,人不能太貪心,一個就很好了。”
程之琛沉默不語,他之所以讓嚴志輝帶小小去買玩具,也是想從側面了解麥穗,想看看她教出來的孩子品性如何。畢竟大人可以做戲,但這麽小的孩子,只會按照平日習慣來。
如今看來,還是自己多心了,既是如此,以後對這孩子好點便是了。
小爸爸?程之琛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沒想到被人叫爸爸的感覺還不錯。
“姚瑤的事都弄好了?”
“是。”嚴志輝點頭,“後天的飛機,找了個合适的人跟了去。”
既然小非這樣想的,不如就此放開姚瑤吧,但程之琛為了确保她的安全,在明日辦好離婚手續後,就安排人送姚瑤去南非,遠離這個地方,而且還派人跟着,監視姚瑤的一舉一動。
而這部麥穗回到家,小小已經迫不及待的和金寧母女倆說自己有小爸爸的事,晚上更是抱着佩奇睡覺,絲毫都不肯松手。
麥穗洗漱完畢,剛想悄悄溜回自己房間,就被靈芝和金寧一左一右的架到了金寧卧室,兩人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态度。
麥穗舉手:“我對他真沒感覺。”
“那你對誰有感覺?”
麥穗忽然想起酒會上那個帶着點痞子笑容,用柔和的語氣對自己說:“你有沒有受傷?這是我的名片……”
“她耳朵紅了,肯定是想到了那個有感覺的男人!”金寧笑道,“還不趕緊如實招來。”
不過是有點好感罷了,還沒上升到愛的程度,麥穗可不想這麽早讓她們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打哈哈道:“我在想我認識的男人裏面,有沒有哪個值得我去追求的。”
靈芝嘆了口氣:“你條件也不算差,不過就是因為帶着個孩子,才無端端失去了好多機會。”
麥穗不以為意。
靈芝又問道:“小小的親生父母是誰,一點線索也沒有嗎?”
“有的話我早就去找了。不過現在我和這孩子也有感情了,這樣帶着也挺好的。”四年前那個冬天,她剛走出門口,就看到門口放着一個小籃子裏,裏面是用抱裙包着的孩子,看樣子約莫六七個月大,不哭不鬧安靜地睡着。
當時麥穗住的地方屬于貧民窟的級別,倒時常有人因為養不活孩子而将其遺棄,她皺眉,抱着孩子找了一圈,都沒人說是自己的。
為此她還貼了告知貼在方圓幾裏的電線杆上,可依然沒有人來認領,她一個人随便養活,可帶着個孩子,麥穗打算将孩子送去福利院,可走在路上看着孩子對她呵呵笑的時候,她覺得心裏某一處變得十分柔軟,一念之間就将孩子留了下來,對外就說是自己孩子,反正她在一個地方也呆不久的。
後來被金寧母女收留後,為了辦戶口金寧母女也是動用了各種關系,送了不少禮,最後才将小小送入就近的幼兒園讀書。
金寧滿是疼惜:“那狼心狗肺的父母,不認也罷。又不是穗兒一人在養,還不是有我們嗎?這麽可愛的女兒,我巴不得讓她叫我媽媽呢。”
“要不叫你小媽媽吧。”麥穗撲了過去,“小爸爸可是很不錯哦,你不就喜歡帥哥,這絕對是極品。”
靈芝點頭,表示十分贊同。
金寧不屑道:“我才不要,我只要我的那位帥哥哥。”
“哪位?”麥穗和靈芝同時問道。
“就是上次電話裏和你說見到一個超級帥哥,我要仆倒的那個啊。”金寧說到這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眉目間都變得溫柔起來。
“到底怎麽認識的啊?”靈芝的好奇心全部都被勾起來了。
在金寧斷斷續續的敘說下,兩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金寧有次去辦事,出來的時候恰好遇到大雨,她着急回去正想沖出去的時候,身邊的男子一把拉住她,遞給她一把傘,什麽話也沒說。
金寧表示感謝,他也只是淡淡點頭,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在她發呆的時候,那男子忽然轉身走進了雨幕。
那落寞的背影,不知為何讓金寧有種想哭的沖動,她想起了那首《小情歌》裏的幾句歌詞,
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颠倒
我會給你懷抱
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
寫下我度秒如年難捱的離
……
在那一瞬間,金寧真的相信這世上,有一見鐘情,可惜她後來再也沒見過這男子。
277、沒興趣
這天周末,剛好也是金寧介紹給麥穗那個內衣秀的活動,麥穗雖然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但好在有金寧全程帶着她,況且今天活動也比較簡單,穿上新款內衣後按照要求在走秀的時候擺幾個POSE就好了。
金寧悄聲問麥穗:“确定腳沒問題?”
麥穗點頭:“好的差不多了,本來就是筋稍微有點抽到了。”
“好,自己多注意,把身體重心都放在另外一只腳上。”
在後臺準備就緒的時候,幾個模特在聊天。
“這新風的老板,也就是夢想集團的千金,以前也是模特出身的,你們知道嗎?”
“何止是模特,還演過戲呢,當時不是叫什麽司米嘛。”
“啊,原來就是她啊。之前不是說各種不雅新聞纏身嗎?現在怎麽洗白成這樣了。”
“家裏有錢呗。”
金寧對着鏡子抿了抿唇,确定口紅十分完美好才和一旁的麥穗交換了個眼神,當你和別人沒到交心的程度時,永遠不要參與別人的八卦話題,否則你什麽時候被賣的都不知道。
“今天來的嘉賓大部分都是女明星和名媛,不都是看她老爹的面子,那些女明星,哪個不是被她老爹睡過的。”
“噓,小聲點,萬一被夢先生聽到了,有你好看的。”
那女子撇撇嘴,“這都衆所周知的事了,怕啥。”
服裝設計總監這時走了進來,拍了拍手,“大家都注意了,走秀馬上就開始了,用心點走。這看是新風公司的第一炮,打不打得好,可就靠你們了。”
“Jim哥放心吧,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其中一模特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挺了挺胸,将那傲人的胸姿展現在衆人面前。
麥穗穿着這一身內衣渾身不自在,可一想到這豐厚的報仇,咬咬牙,小小想學跳舞,每次看到她看着別人跳舞時期盼的目光,她就覺得心酸,無論如何都要讓小小能如願。
音樂響起,模特們魚貫而出,一個個都展現傲人身材,也在燈光照耀下, 一個個美得如那天使。
麥穗走了兩個來回,漸漸也适應了,她換了套內衣,站在上臺處,和走下來的金寧相視一笑,然後走了上去。
變故就在這時發生。
走着走着,麥穗忽然背上的扣子似乎松了下,她沒多想但腳下的步伐邁大了點,卻在走向前端的時候覺得胸前一涼,底下有人開始驚呼,也有開始嘲笑的。
麥穗慌張低頭,竟然看到自己內衣扣子松了,整個罩杯都散開了,自己的某處正曝光在鎂光燈下,她大叫一聲,腳一扭,情緒失控地倒下舞臺邊。
她整個人直直朝舞臺下落去,卻在以為要摔個四腳朝天的時候,被一雙手抱住了,止住了下墜的趨勢。
麥穗聽得身邊的人一聲悶哼,相必是撞到某處了,可她此刻頭腦發昏,已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一時也沒離開這人。
下一刻,夢非就到了眼前,揚起手一個巴掌就狠狠甩到了麥穗臉上。
麥穗驚吓的情緒此刻才恢複了原狀,她捂着臉,怒斥夢非:“向太太,你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