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獄 (56)
?”
夢非雙手抱胸,“你說我什麽意思?你不知羞恥大庭廣衆之下脫了衣服,對我老公投懷送抱,你難道覺得你不該打嗎?”
被她這一提醒,麥穗才想起自己的醜态,低頭一看,果然新款Bra已經半挂在胸前,胸前的圓潤若隐若現,而自己此刻正靠在向彥晞懷裏。
向彥晞出于本能反應,看到有人摔倒了順手去扶,可他沒想到這舞臺也有些高度,這一扶反而承受了麥穗身體的大部分沖力,他現在手肘疼痛的厲害,估計是脫臼了。
回過神來的麥穗手一推,将向彥晞推到一邊,聽得他痛呼一聲,劍眉一皺,她忽有些內疚,可在內疚在看到夢非那一刻又煙消雲散了。
麥穗內衣松開本就引起了衆人的關注,加上夢非這一巴掌和質問,所有的人都圍了過來,甚至有人竊竊私語,對她橫加指責。
麥穗雙手環抱在前,可還是阻擋不住衆人審視和責問的目光,這些目光讓她覺得恥辱,就好像是一只任人戲弄的猴子一樣。
肩上忽然一沉,一件西裝蓋了上來,麥穗仿佛是一個溺水之人找到了最後一塊浮板,馬上将西裝緊緊裹住自己的身體,她側過臉,入眼處的是英俊男子寬慰的表情。
眼眶有些發熱,淚似乎馬上就要落下來,麥穗別過臉,深吸一口氣,這才轉過來笑道:“謝謝你,程先生。”
卓亦風笑道:“沒事,我讓秘書先送你離開?”
向彥晞皺眉看着卓亦風,不動聲色地往左挪了一步,半個身子擋在夢非面前,眼神裏滿是戒備。
夢非看到卓亦風,似乎還挺高興的,還主動上前打招呼:“卓大哥,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卓亦風笑笑:“這是你事業的起點,我自然是要抽空過來的。”
向彥晞十分厭惡卓亦風,可在衆人面前卻又不想過多糾纏,只是低聲說道:“非非,走秀也差不多了,就轉下一個程序吧。”
夢非陰沉着臉盯着麥穗:“你是故意來破壞我的新品發布會的嗎?上次我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放過你一次,但這次可沒這麽簡單了。”
本在後臺換衣服的金寧,聽到消息後慌忙跑了過來,看到麥穗已經套了件西裝外套,她松了口氣,聽到夢非這樣說,立刻反駁道:“向太太,這突發事件從側面說明是新風設計的內衣有問題。”
夢非挑眉:“你怎麽不說是她暗中動了手腳,故意要來這麽一出呢?”
麥穗漲紅着臉:“你別血口噴人,我好端端的幹嘛要糟踐自己?”
“勾搭男人啊。”夢非道,“你摔哪不好,非摔我老公壞裏,連着上次的事,你敢說你沒有意圖不軌?”
“你把你老公當作寶,不見得別人也稀罕!”麥穗忍無可忍,“我對你老公,沒!興!趣!”
向彥晞挑眉,他雖然對除了非非外的女人沒有任何興趣,但被一個女人當衆這樣說,心裏不知為何有些不舒服。
278、有病?
走秀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了,新風公司請的公關公司在下一刻就準備了其他活動,絲毫尴尬也沒有。
活動休息室,秦文面無表情的守在門口,且不說人家看到秦文那嚴肅的臉都避之不及,就是這上面挂着總經理休息室這幾個字,其他人也不會輕易過來。
休息室裏聽得向彥晞一聲悶哼,然後顧明軒說道:“接好了,這幾天自己當心點。”
向彥晞點頭。
“沒事我先走了。”顧明軒不滿道,“還有我已經不是醫生了,勸你有毛病還是去醫院。”
待休息室裏只有兩人時,向彥晞才問道:“為什麽?”
夢非一臉無辜:“什麽為什麽?”
“今天這場戲明顯是你事先就安排好好的。”向彥晞不是因為剛剛在會場那糗态生氣,而是因為非非對自己的隐瞞,她早就謀劃好了這出戲,卻唯獨瞞着自己,她的老公。
夢非清楚今天的事能瞞過其他人,卻瞞不過心思百轉千回的向彥晞,她索性大方承認:“是,是我一早就策劃好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怕你舍不得啊。”
向彥晞皺眉,想起剛剛摔下來的麥穗,他上前一步,“非非,我和她真的沒有任何關系,也對她沒有感覺,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呢?”
“沒感覺?那剛剛她摔下來,為什麽其他人不去接,就你去呢?你當時離她也不是最近的。”
這點向彥晞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看到麥穗摔下來,當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快速挪了過去,伸出雙手抱住了她。
夢非顯然對他的猶豫更加不滿,“老公,你變了。這幾年我不在你身邊,你肯定愛上別人了。”
向彥晞一把将夢非摟入懷裏緊緊抱着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非非,你回來後,為何總是質疑我對你的感情?你以前就算和我有誤會,但也不會這樣質疑我的感情。”
夢非身子一僵,随後馬上環住他的腰,低聲道:“我只是害怕,患得患失罷了。”
向彥晞無奈一笑,用寵溺的語氣說道:“患得患失的應該是我,一沒看住你就會惹來那麽多桃花,還得一個個善後,你看善到現在還沒好。”
“你是說程之琛嗎?”夢非擡起頭,只看到的向彥晞的下巴,她忍不住在那下巴用嘴唇慢慢摸摩挲着,她能感覺到抱着自己的雙手一顫,呼吸都有些亂了。
向彥晞的手也不自禁地在她的背部游走着,夢非今日穿了件絲制的禮服,材質十分光滑,手感極好,但他卻覺得不過瘾,解開她腰間的蝴蝶結,腰部的線帶頓時松開了,向彥晞的手就從這小塊空白之處穿了進去,在她背部來回游走着。
向彥晞咬住夢非的耳垂,輕輕吹了口氣:“不是,是卓亦風。”
“卓大哥?”夢非有些意外,“你是說他對我有意思?”
“不許叫卓大哥!”向彥晞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離這人遠點,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當時那些醫院的醫生護士都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醒來的時候和他見過面,挺好的一個人啊。”夢非話裏有些不解。
向彥晞也不願再多解釋,既然他的非非忘記了以前的事,就不必再幫她想起了,從今以後,他會好好護着她,不再讓卓亦風有任何傷害她的機會。
向彥晞繼續往她耳朵裏吹氣,一手在她背部游走着,一手覆上了她身前的那處美好,慢慢欣賞着。雖然手剛剛接好還有些疼痛,但還是在快要忍受的範圍內。
“嗯?”向彥晞低喃着,“你背部那些疤好像淡了點。”
“嗯。當時做手術的時候,醫生索性就幫我背部那些疤痕做了處理。”夢非被吹得有些身子發軟,忍不住靠在了牆壁上,“是不是手感更好了?”
“你身體的每一處我都愛。”向彥晞發揮了他的男子本性,吻漸漸往下,從耳垂,到白皙的脖子,再到鎖骨,最後再往下,而另外一只手也漸漸地從背部往下挪,在某處停留着。
夢非也有些動~情了,身子不由自主往向彥晞身上靠了靠,手也從背部挪到了前面,她的手順利地越過褲子,滑向那處火熱。
當向彥晞某處被夢非的手輕輕觸碰時,他的心不知為何忽然一顫,原來如火的熱情卻在這一刻如潮水一樣慢慢退潮而去,直到變得有些無力。
夢非顯然也感覺到了他的變化,心裏有些詫異外也加重了手裏的力道,主動吻上了向彥晞的唇,十分主動的攻城略地,身子也不由和他貼緊。
可他就是不再有任何反應,這不能怪向彥晞,他也很想和自己老婆親熱,都盼了這多年了,重逢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親熱,可他的那裏卻偏偏不配合,這事情,“它”不配合,能有啥用?
沒一會,夢非也有些失望了,松開了“它”,別過臉:“你看,你對我都沒有興趣了,哪裏還會愛我。”
向彥晞也是有苦說不出,當初和非非在一起,都不知道停歇的,這……難道是太久沒沾女人,生毛病了?
他也不好說出口,只是寬慰道:“大概是這幾天一直熬夜,累着了。”
夢非撇撇嘴。
恰好夢非秘書在外面敲門,“夢總,外面已經差不多了,您是否要出去致辭?”
“好。”夢非撿起地上的蝴蝶結遞給向彥晞,“幫我戴好。”
向彥晞推開窗,點起一根煙,越抽越煩躁,剛剛簡直出醜出大了,在最愛的女人面前竟然不行,這完全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否定。
該死的,難道真的要去檢查下?
他心情郁悶的抽了幾根煙後,發現夢非還沒有回來,自己公司也是一堆事,索性就回公司去了,抄近路離去時經過後臺,卻聽到了激烈的争吵。
“Jim哥,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你這樣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是一女子憤怒裏帶着點不屑的聲音。
“這已經比當初說好的報酬多了五千,你還想怎麽樣。”一個娘娘腔的聲音。
279、他是卓亦風
向彥晞本打算走,但在聽到下面的話反而停住了腳步。
“今天這出戲,你們不過是拿我做餌罷了。”是麥穗的聲音,“你和你們老板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Jim顯然也怒了,“拿了錢就走人,別在這血口噴人。”
麥穗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僞娘,“你們在我要換的那幾套衣服裏全部都做了手腳,就算這套不出事,下一套也會出事。”麥穗将幾套衣服全部都砸到Jim臉上,她下臺越想越不對勁,将自己展示過和即将要展示的衣服仔細檢查了便,發現搭扣那裏都只是用極細的線胡亂的縫着而已,顯然就是要設計陷害自己。
“這模特裏,只有我是非正式來充數的,而且你們老板本就看我不順眼,正好找這個機會給我難堪。”麥穗想起剛剛的屈辱,眼眶就忍不住發熱,但她狠狠咬住下唇,絕不能哭。
Jim還在狡辯:“我把我自己的首秀搞砸了有什麽好處,這可是新風公司的第一炮。”
麥穗道:“明天的頭條絕對會是新風公司的,沒人會在意你們設計的Bra怎麽樣,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集在我身上。或許明天頭條的标題還是,狐貍小三再出手,自脫Bra往下跳。又或者是原配掌掴小三,無恥賤人哪裏走。”她是做雜志的,很快就從這件事看到了會産生的蝴蝶效應。
向彥晞在聽到麥穗說的這番話時,心裏一動,對她語氣裏的自嘲有些不忍,這次或許确實是非非做得有些過分了。
Jim道:“我不是加你錢了嗎?還不滾。”
金寧看到化妝臺上放着一杯水,拿起杯子就将水都潑向Jim,“你就是只狗,主人叫你幹什麽就幹什麽。”
Jim拿起一件Bra去擦自己臉上的水,卻不想被搭扣給勾到了,痛得他哇哇叫:“你們算是什麽東西,就你那破身材,加你五千塊錢已經很不錯了。誰都知道你們平日裏就是個出來賣的,還在這裝什麽清高。”
金寧和麥穗一聽更是氣得火冒三丈,金寧将身邊能扔的東西一件件地都往他身上砸,麥穗更是拿起衣架拼命地打。
“夠了!”
三人聽得門口一聲怒斥,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
Jim一看是自己老板的老公,心想終于來了自己人,他連忙一扭一扭地走到向彥晞身邊,“老板,這兩個野女人嫌工錢不夠多,還想訛詐我們。”
向彥晞掃了Jim一眼,剛剛他說的話自己也都聽見了,用這樣肮髒沒素質的話辱罵女生,實在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風度。
Jim在接觸到向彥晞警告和不屑的眼神後,無端打了個冷顫,一言不發地往邊上挪了挪。
向彥晞掏出電話,對先去開車的秦文吩咐了幾句後,才對麥穗說道:“今天的事,很抱歉。”
麥穗哼一聲別過頭,他老婆幾次三番辱罵自己,還不是為了眼前這男人?搞得自己好像萬人迷一樣。
氣氛一時尴尬下來。
閨蜜被欺負,金寧也沒好臉色,語氣不善道:“抱歉就不用了,管好你自己老婆吧,不是什麽姑娘都喜歡勾搭男人的。”
“有錢人的千金,做出來的事還不如我們市井小民。”金寧看到躲向彥晞身後的Jim投來不滿的眼神,她揮一揮拳頭,吓得Jim又後退一步。
秦文很快就來了,将一張支票遞給向彥晞,随後又恭敬地站在了幾步之外。
向彥晞将支票放在麥穗身邊的桌子上,“我沒有其他的意思,也知道彌補不了今天造成的傷害,但好歹是一份補償,還請你收下。”
麥穗拿起支票,看到上面的數字心裏大大地驚訝了番,內心一番掙紮後收下支票,“這支票我收下了,但你的道歉我不收。只盼你我以後各走各的路,不再有任何交集。”
在回家的路上,麥穗找了家銀行,将支票上的錢提了出來,将一半給了金寧,“寧兒,這錢你拿去吧。”
兩人坐在廣場的花壇邊,此刻已經是夕陽西下,天空是一片美麗的火燒雲,廣場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金寧搖頭:“我不要。這些錢是你的,是你被欺負後的補償,我不要。”
麥穗側頭看了金寧一眼,語氣惆悵:“我知道你想不明白我為什麽會收錢。可是寧兒,我要生活,小小要讀書,我還要和你一起照顧你媽媽,這錢不要白不要,即使我不要這錢,今天發生的事也不可能抹滅。”
“我想起小小面對舞蹈和鋼琴那期盼的眼神,看到她明明很想吃蛋糕卻懂事的和我說,蛋糕有什麽好吃的,我才不要吃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受些委屈沒什麽,只要她好,只要你們好。”
金寧摟着麥穗的肩膀,“總有一天,我們會出人頭地,再也不用為五鬥米折腰,想幹嘛就幹嘛,什麽新風公司,我可以開十間!”
兩人又說了會心事,有好朋友在一旁陪伴寬慰,麥穗的心情也沒那麽差了,她還特地去廣場的蛋糕店選了款小黃人蛋糕,又去買了雙舞蹈鞋和一件公主裙,兩人這才興高采烈的回家去。
我的天使們微信群裏,靈芝發來一個視頻,随後是一條信息,不管你們在哪,有沒有wifi,都必須點開視頻!
這個群裏只有三個人,除了靈芝自然是麥穗和金寧。
不遵照靈芝的話後果可是很嚴重的,金寧點開了那視頻,果然是今天走秀上的那個突發事件,但麥穗的臉被打了馬賽克,看不出是她本人。
“會是誰啊?”金寧指打馬賽克這一行為,“就夢非那人,我敢用我一百包護舒寶打賭,決不可能是她,這小心眼的女人,管不住自己老公整天疑神疑鬼的。”
“不會,我覺得她老公很愛她的,可她為什麽就不相信呢?”
“這還不簡單,她老公當年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呗,出過軌養過小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金寧又不死心,繼續追問道,“你知不知道是誰啊,就是打這馬賽克的。”
“我怎麽知道啊,這又不是外面雜志社剪輯的。”
金寧挑眉:“當時給你西裝,救你于危難的帥哥是誰啊?”
麥穗想起那個眉眼間總是藏着溫潤笑意的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是長風集團總裁卓亦風,也是程氏集團總裁程安傑。”
280、采訪任務
當一個人心裏開始有另外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在不經意間就捕捉到對方,比如卓亦風。之前麥穗一直擔任雜志社的編輯,在她手裏過稿的藝人和商人也不在少數,但她就是不記得那些人,或許是根本就沒往心裏去,只是機械性的寫稿,校驗。
可當她心裏有了卓亦風的影子後,卻發現在哪都可以看見他。比如坐公車車,可以看到早間新聞裏,是他筆挺西裝,對着程氏集團未來談笑風生。
比如坐個出租車,是聽到廣播裏財經新聞,對他毫不吝啬的贊美。
再比如,坐個電梯,電梯裏最新的海報都是一身休閑裝的他,手拿着高爾夫球眺望着遠方,麥穗看着那海報有些出神,真人比這帥多了。
“到了。”身邊有人推了麥穗一把。
麥穗收回花癡的眼神,看到身邊黃銘那不懷好意的笑,她只覺得惡心,側過身子,“黃鼠狼,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
黃銘最煩別人叫他黃鼠狼,而這該死的外號就是眼前這人最先開始叫的,他陰陽怪氣道:“別看了,這世上的好男人都不會看上一個帶着孩子的離婚婦女,而且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麥穗帶着孩子,但從未見過孩子的爸爸出現,八卦群衆總是可以衍生出多種版本。
麥穗冷笑:“就算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看上一只黃鼠狼。”麥穗剛進公司的時候,黃鼠狼就追求過她,後來才知道,但凡公司裏有點姿色的女生,他都不放過的。
黃銘想起當初被拒絕的窘迫,心裏怒火竄起,他緊跟着麥穗出了電梯,一把抓住麥穗就往牆上推,一只手肘抵着她,露出黃黃的牙齒,“是嗎?我這只狼可不是普通的狼,能讓你欲仙欲死的。”
渾濁的口氣迎面而來,麥穗忍住嘔吐的沖動,別開臉,“我數三下你再不放開,可別我不客氣。”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對我怎麽個不客氣……”話還沒說完,黃鼠狼就尖叫一聲,雙手捂着檔處團團轉。
麥穗鄙視地看着他,“我還沒用力呢,再用力點就廢了你。”她不過是膝蓋一頂,才五分力。
黃鼠狼痛得臉色發白,“我……要是不行了,要……要你好看。”
“我這是替天行道。”麥穗一個漂亮的轉身,對着站在門裏看熱鬧的幾位姑娘眨眨眼睛,對她們豎起的大拇指表示接受。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麥穗馬上就知道自己的報應了。
黃鼠狼今天本來有個采訪任務,卻因為某處疼痛難忍去了醫院,梅姐知道了始末,直接将這采訪任務給了麥穗。
而今天要采訪的人,是夢非。
新風公司的內衣首秀,因為那起突發事故而搶占了娛樂和財經新聞,成功的引起了大衆的關注,夢非也自然而然成了炙熱人物。
麥穗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但礙于梅姐的強勢,她只得接下這任務。
采訪時間安排在10點,麥穗晃晃悠悠的收拾着采訪要用的東西,看着黃鼠狼準備的那些問題,只覺得和珅再世,這拍馬屁的功夫真是一流的。
麥穗打着太陽傘出門,沿着樓下那條長路慢慢的挪着,看着遠處的公交車站,心裏一陣陣地哀怨。路邊有蔥蔥郁郁的法國梧桐,梧桐的樹蔭斑駁的灑在地上。
忽然一輛紅色奧迪停在她身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笑臉,“這位妹妹好熟悉啊,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麥穗樂了,“這位姐姐也好熟悉啊,是不是昨晚上見過啊。”
“哦,我記起來了,你不是昨晚上和我老公在床上的那個女的嗎?”
“靈芝!”麥穗忍不住吼了聲,她擡頭看了一圈兒,沒什麽人影,太陽把所有地方曬得慘敗,還好周圍幾乎沒什麽人。
靈芝大笑道:“去哪兒,上來吧。”
麥穗一溜煙的上了車,扣好安全帶,“你怎麽又不在辦公室裏啊,裙帶關系就是好,哪像我,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靈芝掃了眼後座的那堆資料,道:“我去電視臺送資料啊,這活,可不得臺長的女兒來做,不僅出入自由,還可以順道采訪下約不到的藝人。”
“梅姐用人就是有一套,這就不浪費。”
“你去哪兒?沒聽你說今天有采訪任務啊。”靈芝又問道。
車子穿梭在高架橋上,麥穗打開遮光板對着鏡子照照,嗯,樣子還行,這才一臉幽怨的将早上的事說了遍,末了說道:“早知道寧可被黃鼠狼吃點豆腐,我也不要接這任務。”
“要麽我替你去吧。”
“別,慢點梅姐又要找我麻煩。再說,我還怕她不成。”
“你有沒有覺得,夢非好像就是看不順眼,老是要找你麻煩。”
“大概是我和她八字不合吧。”
靈芝撇撇嘴:“我才不信這東西。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當初是不是真搶了她老公?”
“放你的P!”麥穗忍不住爆粗口,“我怎麽可能看上向彥晞?”
“畢竟酒會那次,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做啊?”
麥穗沉默了,難道那天真的發生關系了,所以夢非才抓着不放的?可向彥晞斬釘截鐵的說沒做過,那表情也不像假的。
麥穗想起那天的吻,從額頭一路往下吻到了胸前,還要不管啃咬着自己的唇瓣,那些觸覺都太真實,真實的不像一場夢。
車子最後在鬧區的大廈前停下,臨下車前靈芝又交代了幾句:“受氣了就別忍着,該怎麽還手就怎麽還手,沒工作了不要緊,姐姐養你。”
麥穗剛有些感動,聽到後面靈芝那句話,差點氣吐血,靈芝說:“白天養你,晚上出去賺錢,各種制服誘惑。”
看着靈芝的車緩緩駛入車流,麥穗忍不住笑了,靈芝雖然毒舌,但對她和金寧卻是真心實意,都說有知己不容易,她還有兩個,即使沒有男人又怎麽樣,老天已經待她不薄了。
麥穗轉身,調整了下情緒,準備走進大廈,卻看到了大廈門口站着那個最讨厭的人。
281、我不是司米,我是夢非!
只見夢非穿着GUCCI的最新雪紡連衣裙,踩着Chanel白色高跟鞋,趾高氣昂的扭着小蠻腰走進大廈,屁股後面還跟着她的助手。
哎,只希望今天一切順利吧。
麥穗整整衣服走進大廈,心想,穿高跟鞋扭的那麽曲折,也不怕閃到了腰。
電梯在二十樓停下,走進合作的攝影工作室,夢非今日恰好在這拍攝一組時尚大片,梅姐好不容易争取到了這個機會,在拍攝空隙進行簡短的采訪。梅姐一向是誰最紅,最有熱度,就給誰上封面。
工作室的攝影師愛德華走了過來,“今天怎麽是你來?那個老男人呢?”
愛德華長了一張很帥的臉,偏偏是GAY,聽說已經和男朋友在國外注冊結婚了,之前一直呆在國外,但他老公的母親身體不好,接受了他們的婚姻,但唯一的條件就是兩人必須回來,她要時時看見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
這工作室就是愛德華的老公開的,雲風工作室,不過他倒不是經常在店裏,會給各大時尚秀拍景,愛德華就成了這工作室的攝影師。
麥穗一臉壞笑:“黃鼠狼的下半身性福沒了,估計這會正在醫院做接合手術呢。”
愛德華哈哈笑道:“活該,真是為民除害啊。”
“拍攝準備怎麽樣了?”
“都準備差不多,主角也到了,正化妝呢。”愛德華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我助手懷孕了,今天産檢去了,要不一會來不及的你幫我下?”
麥穗點點頭,雜志社和這工作室業務往來很多,“要我做什麽你盡管開口好了,只要在主角休息的時候留給我采訪就可以。”
“OK。”
過了一會,夢非進來了,不得不說她今天打扮的确實挺美的,巴掌臉,白皙嫩滑的皮膚,嬌嫩的嘴唇,凹凸有致的身材,青翠色的小禮服露出修長的雙腿,白皙的肩膀,漂亮的蝴蝶骨,只是那雙眼睛寫滿了不屑,仿佛高高在上的主宰者,看着一衆人,讓人看着就不舒服。
已有工作室人員上前跟她講解,愛德華也在一旁補充。目前沒自己什麽事,麥穗就坐在遠處的沙發遠遠的看着,不用她出馬的時候最好不要出,她不想跟夢非有任何接觸。
夢非一臉不耐煩的打斷愛德華的話,“要拍就拍,怎麽那麽多廢話?”說着走到布景前站定,愛德華臉色很難看,但是也不好說什麽,就走到一旁看着。
愛德華開始給她拍照片,但是她的表情和動作完全顯示出她的不耐煩,根本拍不出效果。愛德華很耐心的告訴她怎麽笑怎麽擺造型,但是她根本不配合,有再好的攝影師也出不了效果。
站在身邊的一個工作人員忍不住開口道:“老板娘到現在還沒發火,可真是奇跡了。”工作室的人都稱呼愛德華為老板娘。
另外一個小姑娘說道:“聽說老板娘和這位主,以前可是閨蜜情意呢。要不是老板娘出馬,哪會到我們這工作室來拍照啊。”
“太自以為是,我不喜歡。”
“可人家就是有自以為是的資本啊,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她的。哎,麥姐,你知道她老公吧?”小姑娘和麥穗也算熟悉,看她一人坐那不說話,怕她寂寞聊天順勢也捎帶上她。
麥穗沒有說話,繼續看着布景前的夢非繼續擺着毫無生氣的造型。
小姑娘看她沒有說話,以為她不知道,用不可思議的驚訝語氣說道:“你不知道啊?她老公長的那叫一個帥,那叫一個有氣質,是那個F.F的總裁,聽說對她情深不壽呢。這樣的男子,我就是做夢也夢不到啊。”一副花癡到極致的模樣,口水大概都要流出來了。
麥穗只是笑笑。
“你會不會拍照啊,拍來拍去這麽長時間還沒拍好,你吃閑飯的?”忽然夢非尖刻的聲音傳過來。
愛德華也終于忍不住了,也不幹了,生氣的說:“司米,你以前拍照可有靈性了,你看看你現在拍的,這都是什麽照片啊。”
夢非怒斥道:“我不是司米,我是夢非!”
愛德華一愣,這才想起她已經改名字了,而且似乎很讨厭別人叫她司米,她失憶的事,在開始和向彥晞聯系讓夢非來拍組時尚大片的時候就聽說了,只是沒想到不僅失憶了,脾氣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他有些失望,喚來另外一個攝像師道:“這照片我沒法拍了,你看着辦吧。”
愛德華下來的時候,臉上盡是失望,坐在麥穗身邊,語氣低落道:“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拍的照片,那雙眼睛漂亮極了,你想要什麽效果,就可以表達出什麽效果。看看現在,哎。”
小姑娘也憤憤不平:“你看她那态度啊,就是大牌明星來我們這拍照,也不會這樣不配合,她不過是仗着自己家裏的關系,就這樣目中無人。”
旁邊那工作人員提醒道:“你剛剛不是說她有目中無人的資本嗎?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快了。”
麥穗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說話是最好的選擇,可她看到愛德華那模樣又有些于心不忍,寬慰他道:“沒靈氣了就不拍了,別為難自己的照相機,他也有情緒的。”
愛德華有些忍俊不禁。
那邊夢非還在發脾氣,鬧到後面她索性不拍了,說要調整下心情,坐到沙發上休息去了。
麥穗心裏嘆了口氣,早死早超生,早點采訪好早點離開,省得看見她就心煩。麥穗走到她身邊,強撐着笑着說道:“夢小姐您好。”
夢非擡頭掃了麥穗一眼,語氣不善:“你誰啊?”
靠!
前兩天還怒斥自己搶她老公,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現在又裝不認識,不拿奧斯卡影後真是可惜了,麥穗深吸一口氣,壓下火道:“我是火花雜志社的編輯,之前有和您約了今天的采訪。”
夢非淡淡地“哦”了一聲,“我記得是個男的,怎麽來了個女的。不和事先約定好的,我是不會接受采訪的。”
“不管男的還是女的,您答應的都是火花雜志社,我相信您作為名人,是不會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吧?”
282、煙圈
夢非冷笑:“別拿這話壓我,我怎麽樣,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麥穗笑着壓下火,“夢小姐,您是貴人,時間寶貴,但我們的時間也不充裕,互相體諒配合一下,早點兒結束大家都各自忙去。”
她看着麥穗冷笑,“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合了?你不過是個編輯,我是你們雜志請過來的,惹惱我不拍了看你怎麽收拾爛攤子。我現在累了要休息了。”
麥穗繼續不動聲色的笑着,心裏把夢非的祖宗八代都給問候了。本來都不待見你,你還在這兒對我橫眉豎眼的,真當我是好欺負的啊。
“我看夢小姐現在這狀态很好,說話中氣十足,不像是累的樣子啊。該不會是故意為難我或是工作室吧,這行為和您高貴的氣質不符啊。”
誰都聽得出話裏的諷刺,夢非眼裏充滿怒氣,低聲在麥穗耳邊說:“別得意,我們之間不過剛開始呢。”
麥穗挑眉:“好啊,我等着。”
門口忽然一陣騷動,麥穗扭頭看向門口,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她眯着眼睛好看的更清楚。那男子一身考究的西服,濃密的頭發,犀利的眼神,挺立的鼻子,堅毅的下,耀眼得仿佛是一個王者,充滿王者氣勢。
不等麥穗再有什麽反應,夢非就推開她撲了過去,臉笑的跟花兒似的。麥穗看愣了,這個女人不虧是演電影的,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看着他倆不顧旁人的擁抱,向彥晞溫柔的問她累不累。隔着不遠的距離,能清晰聽見他們的對話。夢非似乎說了什麽,泫然欲泣的模樣,引得向彥晞也往這邊走來。
麥穗深呼吸幾下。在心裏默默的說,淡定,淡定,現在不是發飙的時候,想想這個月的獎金,不用和錢過不去。
愛德華看到向彥晞來了,也起身迎了上去。
“還沒好嗎?”向彥晞皺眉。
愛德華卻不知該怎麽說了,總不能說你老婆不配合吧,雖然她現在完全不記得自己了,但好歹當年兩人也是好朋友啊。
夢非一臉委屈道:“本來拍的好好的,可就有人看不得我好,總是在一旁冷嘲熱諷。”她颠倒是非黑白的一番話,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氣憤不已,可礙于她的身份,也是敢怒不敢言。
愛德華卻忍受不了,“司米,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麽變成這副樣子了,難道因為姓夢了,你也要和那夢倩靠攏嗎?”
夢非臉色大變,向彥晞也皺眉,“愛德華,我看在雲風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但這樣的話最好不要再讓我聽到。”
“誰稀罕,你這照片我不拍了。愛去哪拍去哪拍。”愛德華拿着單反,轉身走了,留下其他人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向彥晞開口了,“非非,如果不想拍我們就走吧,我定了你愛吃的餐廳。”
夢非一臉得意的看着麥穗,“可是老公,我答應了做她的專訪,如果不做,不就成了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小人了嗎?”
向彥晞皺眉看着麥穗,上次走秀的事讓他對她有幾分歉意,現在也不好再為難她,笑道:“如果你是這雜志社的老板,哪裏還會出爾反爾?”
麥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待仔細問,夢非挽着向彥晞,踩着高跟鞋噼裏啪啦的往外走。
“什麽人啊。”
“太可惡了。”
她一走,整個工作室都沸騰了,指責她的聲音漫天而飛,麥穗心情忽然有些低落,她想不明白,為何這樣一個尖酸刻薄,睚眦必報的女人,會有一個那樣的男人如此寵着她。
大家都為麥穗剛剛對夢非的頂撞而膜拜,唯有老板秘書苦着臉:“主角走了,照片還沒拍好,怎麽交差啊。”
聽到夢非走了,愛德華才從辦公室裏出來,“有我在怕什麽,随便一個人我都可以拍出女神範兒。”
衆人倒是不懷疑愛德華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不過這一時間去哪裏找個替身來呢。
“麥姐要不你上吧。”那小姑娘一臉崇拜,“就沖你剛剛那勇氣,封面就叫,大無畏者。”
一句玩笑話,卻不想被愛德華當真了,真将麥穗推進化妝間,讓她好好打扮一番,他就不相信沒了夢非還拍不出好照片。真是枉費了當年一番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