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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60)

然沒想到這較為偏僻的休息室也有人在。

夢非看楊芳菲充滿着諷刺,“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想害別人害不成,反而自己受難。”

楊芳菲對夢非也是充滿着敵意,但她現在的首要敵人是麥穗,畢竟卓亦風現在對麥穗有興趣,她輕輕撫摸了下脖子上的傷口,若不是有人故意将自己的香水換成這蛇喜歡的那個味道,哪會被咬?

到底是誰做的,等她找出這個人,絕不會讓他好過!

酒會就在這過山車一樣的情節中結束了,原本卓亦風要送麥穗回去,但她婉拒了,和金寧一起坐上了程之琛的車。

金寧和麥穗坐在後座,她緊緊握着麥穗的手,“怎麽了?臉色這麽白。還沉浸在剛剛那蛇的恐懼裏?”

這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楊芳菲那番話,剛剛和卓亦風跳舞時,她試探性的問過他,和楊芳菲之前是什麽關系,現在是否還藕斷絲連。

卓亦風只是笑,反問了句:“是吃醋了嗎?”

不算清楚的解釋,在麥穗耳中聽有種欲蓋彌彰。楊芳菲那些話總是回蕩在她耳邊,她很難想象如果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會和另外一個人發生關系,難道身體的快樂比感情更重要嗎?

而另一方面,麥穗的思緒還沒在泳池那沒回來。

林曉萱墜入泳池,麥穗看到那人擡頭望着陽臺時,她也下意識的看去。雖然那人躲的極快,可她還是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夢非。她在那裏,就算人不是她推下去的,可看到有人墜泳池,她卻不聞不問的,這是間接謀殺有什麽區別?真沒想到夢非竟然心毒到這般地步,向彥晞和程之琛都是眼瞎的嗎?

金寧看她不說話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心裏也着急,恨鐵不成鋼道:“當時逞什麽能啊,要是真被那蛇給咬了你怎麽辦?小小不要了?我可不給你養。”

麥穗呵呵笑道:“也不知道是誰搶着要做小小的小媽媽,和她的小爸爸湊一對呢。”

當着程之琛的面這樣說出來,再豪放膽大的金寧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故意掐着麥穗的胳膊,佯怒道:“反了你,說話也不分場合。”

程之琛聽着後座傳來的嬉笑聲,被這樣打趣了不僅沒有生氣,反倒覺得這樣的氛圍不錯,一時有些羨慕麥穗,不管怎麽樣,身邊有這樣的知己,總是人生一大幸事。

嬉笑過後,麥穗輕聲說道:“你說奇怪嗎?林小姐明明知道自己不會游泳,這大晚上的怎麽會去那呢?”

“或許是和情人約會吧。”

“曉萱不是這樣的人。”程之琛開口道,“她和她去世的老公感情甚篤。而且就算她真的要再找戀人,依照她的性子也不會這樣偷偷摸摸的,必會光明正大帶到朋友面前。”

“老板,你和這位林小姐很熟嗎?”金寧語氣裏滿滿的酸味。

“我與她大學校友,她和小非是閨蜜。”程之琛自己也沒意識到,會和她解釋。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從二樓推下來的?”麥穗小聲問道。

“誰啊,這麽惡毒。這可是蓄意謀殺啊。”金寧瞪着眼睛。

“我好像看到向太太在二樓……”話還沒說完,就被程之琛粗暴的打斷。

“麥穗,沒有鐵證之前別亂說話。”之前的紳士風度都在這一刻随風而去。

麥穗剛剛也只是在試探他,卻沒想到程之琛反應這麽大,還如此厲聲地訓斥她,一向嘻嘻哈哈的麥穗此刻眼眶有點泛紅,小聲啜泣道:“對不起,程先生。”

程之琛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态度不好,可麥穗那話他又如何能忍受。任何人都不可以說小非一點點不好!

金寧拍了拍座椅:“停車!”

正在開車的嚴志輝一愣:“這還沒到呢。”

“我不和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人一車。就好像你毫無條件信任那位向太太一樣,我也毫無條件信任并且支持麥穗。停車!”

程之琛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微微點頭。

嚴志輝這才将車停在路邊,剛剛挺穩,金寧就打開車門,拉着麥穗下車了。走出幾步又折了回來,敲了敲副駕駛的車窗。

程之琛緩緩搖下車窗,目視前方,但金寧知道他在聽自己說話。

“雖然你我支持的陣營不同,但這并不妨礙我喜歡你,追求你,甚至還要撲倒你。”宣誓般的說完這話,金寧才華麗轉身而去,對着目瞪口呆的麥穗,她笑道,“這才叫追男人,像你對卓先生那遮遮掩掩的,機會可是稍縱即逝啊。”

麥穗打心裏羨慕金寧這樣的性格,可她總覺得做不出這樣瘋狂的舉動,說不出這樣大膽的話。用金寧的話,是喜歡對方還不夠深。如果你深愛一個人,只要能讓對方開心,什麽事你都會願意去做。

是這樣嗎?自己還不夠喜歡卓亦風嗎?呵,還是慢慢來吧。

程之琛已經是被震住的表情,一旁的嚴志輝笑的肩膀都在抖動不停。

程之琛好像看到了多年前剛踏入象牙塔的司米,雖然面容青澀,但言語作風也是這般大膽豪放,又絲毫不讓人讨厭。

“程之琛,我又給你送早飯,又給你記筆記的,你難道看不出我喜歡你,在追求你嗎?”

同樣大膽直爽的性格,同樣敢愛敢恨。

小非,如果你還是以前的小非,你會和金寧成為很好的閨蜜。

這邊麥穗和金寧手挽着手慢慢走回家去,好在已經不算遠了。

金寧喜滋滋的說:“我今天的微信運動肯定有前三了,別忘了給我點贊啊。”

“……”

“別告訴我你半路下來,就是為了要步數榜前三。”

“對啊,還不算笨。”

“……”

“穗兒,我好像越來越喜歡我們老板了,有腔調。雖然看着面冷,但心裏可熱乎着呢。早晚有一天,我要捂熱他。”

“……”#####哎,繼續跑醫院,小思已經四個晚上加起來都沒睡夠16個小時,這文還是僅剩的一章存稿。為母則強,繼續戰鬥!

299、游戲之王

宴會廳雙扇紅木大門被從外面推開,賓客已散盡,現場歸于寧靜,黑壓壓的一片,走廊的燈光灑只灑在門口,推門而入的男子身影,在燈光下被拉的更加颀長。

卓亦風還穿着宴會時的衣服,只不過西服外套被丢在車上,領結也消失不見,領口微敞着,袖子被挽起,露出一節精瘦有力的小臂。他順着記憶,抹黑走進宴會廳,拿出手機照亮那一塊區域,俯低身子,焦急的仔細找尋着什麽。

宴會廳的燈光驟然亮起,卓亦風急忙起身,向門口望去。因為忽來的光亮,他一時間不能适應的眯起眼睛。

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步入宴會廳,走向卓亦風所在的方向。

走近後,那男子精明的雙眼在卓亦風處打量一番,說道:“找什麽?需要叫人來幫忙嗎?”

卓亦風喉結上下動了動,故作鎮定道:“不用,我随便看看。”

卓墨眼神變得犀利,語氣也冷了幾分:“都說紅顏禍水,你怎麽就忘不了呢。”

卓亦風別過臉,沉默不語。

“這麽多年了,怎麽就忘不了呢。”卓墨就是不明白,愛有讓人這樣念念不忘嗎?

卓亦風語氣低沉失落,“叔叔您若是愛過一個人,就知道這其中的滋味了。”他父親去世時他不過七八歲,是叔叔卓墨一手将他帶大,并且将父親留下的長風集團慢慢擴展起來。

在長風集團如日中天的時候,卓墨又請辭而去,雖說是去江南養老,可卓亦風卻明白,這是在給他鋪路。

所以他是感謝卓墨的,雖然叔叔總是對他的用情不能理解。很多時候,他都以卓墨為榜樣,甚至隐隐有崇拜之感,他有時候還會覺得,即使自己父親還在世,依照他的性子,或許連叔叔一半的成就也沒有。

“加拿大那邊有點問題,你什麽時候過去解決下吧。”卓墨說的輕描淡寫。

加拿大是他們的根基所在,很早之前就創辦了水墨幫。這名字聽起來詩情畫意,可從事的事,卻都是刀尖上的活。

販毒,走私,軍火,殺人,水墨幫都有涉及,卓墨喜歡世界各地跑,看到筋骨好的孤兒就帶回加拿大。當然,如果有很好的,即使不是孤兒,卓墨也有辦法讓他們變成孤兒。

“還是沒有找到穆曉笙嗎?”卓墨語氣有些不悅。

提到這,卓亦風也是有些惱火,“都找遍了,目前還沒有消息。”

“找不到就算了吧,橫豎不過是個棋子而已。”當初在司娟去世當天帶走穆曉笙,不過就是打算威脅她,可沒想到後來被她逃脫了,再找卻怎麽也找不到這個人了。

但穆曉笙也沒和向彥晞等人有過任何聯系,莫非是為了逃脫組織的掌控,自己東躲西藏去了?

看着卓墨走出門口,卓亦風忽然喊道:“叔叔!”

卓墨回過頭,“有事?”

“當初知曉的事,您知道嗎?”

“什麽事?”

卓亦風欲言又止。

“把話說清楚了,說一半給誰去猜呢。”

卓亦風又搖頭,“沒事了。”

燈光打在卓墨臉上,給他留下一個完美的側臉,到了他這個年紀,還能将容貌保存的如此之好,不得不說也是一門技術。

“你埋怨我當年幫了向彥晞那小子?”

“不敢。”

“以後你會明白的。”卓墨也不想多做解釋,走出了宴會廳。

整個偌大的宴會廳,只有卓亦風一人,他頹廢的靠在牆壁上,他一直帶着的那枚耳釘,剛剛和麥穗跳舞的時候,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那枚耳釘,是他二十歲生日,知曉送給他的。送上這枚耳釘時,還有知曉的第一次。

潔白床單上如梅花盛開的血跡,讓卓亦風空了好久的心徹底填滿,他覺得人生這樣也算是完美了。如果沒有後面的事,如果沒有知道那真相,他又何苦這般痛苦?

知曉,為何你到死都不願告訴我那男人是誰,你真的這樣愛他嗎?

卓墨回到加長的林肯車裏,剛一落座,就有人柔若無骨般的纏了上來,五指柔軟的在他臉頰滑過,然後一路沿着脖子,鎖骨下滑。

卓墨握住那只手,輕笑道:“怎麽,還滿足不了你?”

身旁的人一聲笑,“老板這樣生龍活虎,只要您不滿足,哪有不滿足我的道理。”

顯然卓墨很喜歡這奉承,手捏着他嫩滑的下巴摩挲着,“你倒是比你堂哥乖巧多了。”

“那還不是老板養的好。”

“外人看到徐氏集團老板薛立仁現在是小兔子一樣賣~騷,估計徐氏的股價又要跌了。”

這人正是薛立仁,他聽罷撒嬌道:“有老板在,怕什麽。”他輕輕掙開卓墨握着的手,再次下滑到某處,然後手伸進去輕輕握住。

舒服的讓卓墨忍不住哼出了聲,這薛立仁的手段和技巧,可比薛中安厲害多了,這滋味……啧啧啧。

自從徐麗萍去世後,再沒人管到他,薛立仁可以說是為所欲為,徐氏很快就在他手裏敗了。當初就是吃軟飯的,即使有點水平,又怎麽能将瀕臨死亡的徐氏集團救活呢?

這時,卓墨伸出了援手,前提只是要他跟在自己身邊。

跟在身邊是什麽意思,風月場所混慣的薛立仁如何不知道這話裏的意思,他如今雖是男子,但又不能房事,這些年行事說話,也漸漸女性化,加上卓墨手段雷霆,背後強大,他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應允下來。

而且他還知道了當年自己被廢的真相,不是向彥晞,而是夢冠雄,他借刀殺人,成功的挑撥了自己兩兄弟和向彥晞之間的鬥争,坐山觀虎鬥,可惡!

而卓墨之所以會幫薛立仁,一方面是之前聽薛中安提起過,他弟弟的床笫水平遠比他高,說得他有點心動,另一方面最關鍵的原因,他要找家公司洗黑錢,還要開賭坊,徐氏旗下的那些酒店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卓墨一邊享受着薛立仁賣力的服務,一邊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風景,忍不住笑了,什麽是游戲之王?只有我這樣,制定規則的人,才夠資格稱為游戲之王。

300、想遠離她

隔了一天,F.F公司總裁辦公室。

蔚晟烨不顧一切的沖了進來,保安和行政攔也攔不住。

向彥晞示意無妨,讓行政沖了杯咖啡,他看到蔚晟烨那毫不掩飾的怒容,想着郵箱裏那匿名發來的錄像,除了嘆息還真想不出別的了。

行政将醇香的咖啡放在桌子上,掃了眼沙發上的蔚晟烨,這男子帥是帥的,可惜和總裁比起來還是差了點味道。

等到辦公室只剩兩個人的時候,蔚晟烨才冷冷開口道:“向彥晞,你老婆差點殺了曉萱,你知道嗎?”

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向彥晞皺眉:“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就算非非想不起曉萱,但她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蔚晟烨倏然站了起來,他怒道:“事發當晚我就去調取了那的錄像,我看到什麽,想象你都不敢相信。”

向彥晞還是淡定的模樣:“錄像也不一定是真的,也會被剪輯。我當年可是吃夠了這裏面的苦頭。”

蔚晟烨道:“那錄像是你拿走的?”

“什麽我拿走的?”

“當天我去看過,可第二天去看,那天晚上泳池附近的錄像,就都沒了。保安說是被黑客給黑的。”蔚晟烨似乎是失望至極,“如果楊先生還活着,看到自己的老婆被人欺負到這地步,只怕也不會容忍的,即使那人是自己的兄弟。”

提到楊立帆,向彥晞不是不動容,他昨天收到這錄像的時候,也是不可思議,可他打電話問過林曉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連林曉萱自己也說是不小心摔的,就算那不是事情的真相,向彥晞也自欺欺人的希望那是真相。

“那錄像不是我讓人拿走的,但我确實見過。”這說辭聽在蔚晟烨耳朵裏,簡直就是瞎說,但事實偏偏就是如此。他昨天說到這錄像後,就讓秦文找電腦高手追蹤過對方發出的IP地址,但顯然對方不想被知道,用了各種辦法隐匿,最後能查到的,也只是一家普通網吧,而且還是監控照不到的死角。

蔚晟烨覺得自己的再多,也是對牛彈琴,他走到門口,如宣誓般的說道:“向彥晞,你怎麽寵你老婆我不管,但如此還有下次,她傷害到曉萱,我絕不會就此罷休。哪怕與你為敵,也在所不惜。”

“向彥晞,想想楊先生是怎麽死的,你連他最愛的女人都不能幫忙照顧,真是罔顧了兄弟二字。”

蔚晟烨走後,向彥晞就一直坐在沙發上,剛剛那番話,又再次激起了他心裏無限的愧疚。帆子,如果你還活着,告訴我該怎麽辦。我不知道非非如今會變成這樣,我說過我會愛她,護她一輩子,可如今的她,讓我……

有些害怕,甚至想遠離她。

過了很久,向彥晞的手機響了,是夢非。

在電話就要挂斷的最後一刻,向彥晞才接起了電話。

“老公,你在哪裏?”夢非似乎有些不悅。

“在公司呢。”

“晚上爹地請了長發集團的卓墨先生,爹地問你能不能來。”

“有事走不開。這樣吧,我萬事後就去找你。”

夢非挂了電話一直情緒不高,就是卓墨來了,她也是心不在焉的應付着。最近這段時間,她能感受到向彥晞對她的有些疏離,不如最開始重逢時候那樣的熱情。

他,是發現什麽了嗎?不可能,這一切都天衣無縫的,不可能被知道。

這是個私人聚餐,這幾年夢想集團的勢頭遠不如從前,雖然底子厚,但沒有發展也不是回事,夢冠雄找了一圈,自然盯上了卓家。

卓亦風還年輕,主事的是卓墨,他當然要籠絡一番,今日的晚宴就是為和他之間打好關系的,飯桌上他也極盡手段的不動聲色間讨好卓墨。

當他看到卓墨席間往羅一琳身上多掃了幾眼時,夢冠雄心裏暗暗有了主意,他再三挽留卓墨今日在這住下,在臨近睡覺前讓保姆送了杯牛奶給羅一琳,至于在牛奶裏加了什麽,恐怕只要夢冠雄自己知道了。

為了讓對方盡興,夢冠雄還借口公司有事今天不回來了。

看着夢冠雄的車消失在門口,卓墨才收回笑意,這老狐貍還真是舍得,為了穩住自己,竟然讓他老婆舍身陪自己,他哪裏真的是看上了羅一琳,不過是試探夢冠雄罷了。

整個別墅悄無聲息的,卓墨走到夢非的卧室門口,才敲了一下門就打開了。

夢非臉色很不好,看到卓墨也不吃驚的模樣,回到剛剛的書桌前,繼續翻看着陳年的相冊。

“你看我猜的不錯吧。”卓墨側身進了卧室,反手輕輕将卧室的門鎖上,“如果我晚上多看你幾眼,或許你爹地也會讓你陪我。”

卓墨和她打的賭。

如果是以前的夢倩還在,夢冠雄很有可能會這樣的,可現在的她是夢非,是他和顏如玉的孩子,他還會這樣做嗎?

卓墨仿佛又看透了她的想法:“別把他當成有人性,他或許是愛顏如玉,但他更愛的,永遠是財富和權利。”

“傳說中的嗜妻如命的向彥晞,今天也沒出現啊。”卓墨每說一句,夢非的臉色就差一分。

那本相冊裏,是夢倩從小到大的照片,這個房間也是夢倩自小就住到大的,照片上的姑娘每一張笑容都笑的嚣張而明亮。

夢冠雄曾說過:“寶貝女兒,想做什麽就盡管做,出了事爸爸給你兜着,我就是你嚣張的資本。”

果然沒有人能值得你依靠一輩子的。

卓墨在夢非身邊坐下,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在她的眉眼,鼻梁和唇瓣來回摩挲着,語氣裏似乎還帶着一絲蠱惑:“你受了這麽多苦,可到頭來那些人還是不将你放在心上,何必呢。”

夢非的雙眼已經有些模糊了。

“沒人心疼你,不如讓我來心疼你?”卓墨吻去那些眼角的淚水,“想想這些年你受非人折磨,那些不能說的痛苦,你都可以和我說。”

許是觸到了最深處的痛苦,夢非從一開始的小聲啜泣,到後面的失聲痛哭,止也止不住。

301、我有兩個小爸爸

這一天臨近放學校時分,沉悶了許久的天空終于下起了傾盆大雨,好多在金海螺幼兒園外門口等着接孩子放學的家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弄得手足無措。

有些私家車開來的孩子紛紛接走了自家孩子,沒車的也在近二十來分鐘的等候中打到了車,抱起孩子匆匆離去。

小一班只剩下兩個孩子,還在玩着醫生和病人的游戲。

“這位病人,你哪裏不舒服呢?”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眨着眼睛,帶着聽診器玩具,在對面那孩子身上像模像樣的聽了聽。

小小說道:“醫生,我頭疼。好像有點感冒了。”

那女孩拿出溫度計玩具,放在小小的腋下,“你先量下溫度哦,我給你看下。”

小小夾着那溫度計,有氣無力道:“要幾分鐘呢?”

“十分鐘。”不過才過了十幾秒,她就拿出了溫度計,“哇,五十度呢。我要給你打針了哦。”

兩位幼兒園老師在一旁聽了直笑,孩子就是這樣天真無邪,童趣十足。

其中一個老師看了看挂在牆上的鐘:“這再不來,我們就下班了。”

另一位老師也是有些無奈:“這兩個孩子也可憐。”

麥小小時常都是學校最後一個走的,因為平日裏都是金寧的媽媽來接她,金嬸在一家公司做保潔,四點半下班,緊趕慢趕到這也要将近五點。

而另一個小姑娘楊思帆,她媽媽經常會出差,那經常接送她的那位蔚先生剛剛來電說路上出了點車禍,要等等他。

“小思帆!”門口一聲響亮的男聲。

楊思帆擡頭,看到門口的人,哇的一下丢掉手裏的聽診器飛奔了過去:“小爸爸!”

顧明軒一把抱住她連着轉了幾個圈,在她粉嫩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想死小爸爸了。”

楊思帆也抱住他的臉頰親了口,才說道:“小爸爸,你先放我下來。”

她牽着顧明軒走到麥小小面前,“小小,你看,我也有小爸爸呢。”

麥小小有點不高興,“你的小爸爸沒我的小爸爸帥。”

“我還有個小爸爸,比他帥多了呢。”

顧明軒一臉黑線,好你個楊思帆,竟然說我沒有向彥晞帥,怎麽可能!

聽到楊思帆有這麽多小爸爸,麥小小心裏更不樂意了,嘟着嘴,眼眶都有些發紅了。

顧明軒看着麥小小,總覺得這小臉蛋看着有些熟悉,不過他也沒去多想,抱起楊思帆,對兩位老師道了聲謝謝,大步走出幼兒園。

老師走到麥小小身邊:“小小,我們再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好不好?”

“嗯。”孩子的情緒低落極了。

楊思帆坐在安全座椅上,嘴裏吃着彩虹棒棒糖,還不忘誇顧明軒一番:“顧爸爸,還是你好,向爸爸都不給我吃糖,哎。”

小小年紀唉聲嘆氣,顧明軒聽了直想笑,但還是故意繃着臉:“你剛剛不是說我沒他帥嗎?”

“你帥你帥,你最帥了。”楊思帆狗腿般的讨好他。

楊思帆忽然說道:“顧爸爸,你能再多給我點彩虹棒棒糖嗎?”

“小孩子吃那麽多糖要蛀牙的,這還是偷偷給你買的,別被你向爸爸知道了,不然又要啰嗦死我了。”

“不是我自己吃,我想明天給小小帶點。”楊思帆想了想又補充道,“小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們經常一起開店。我剛剛還當醫生呢。”

“哦,懂得分享了,不錯。好,沒問題。”顧明軒愉快的答應了,想到剛剛那個小姑娘泛紅着眼眶,覺得挺可憐的,“小小怎麽這麽晚也沒回去?她爸爸媽媽沒來接她嗎?”

“她和我一樣,沒有爸爸。”

顧明軒手一僵,楊思帆無意說的話,卻讓他疼到了心裏。這孩子現在還不知道沒有爸爸的重要性,以後缺失的父愛……

就算他和向彥晞給了思帆雙倍的父愛,可到底還是代替不了楊立帆。至于蔚晟烨那小子,看着就是自己還沒長大的孩子,怎麽給她當爸爸?

顧明軒帶着楊思帆一路到了F.F,一進辦公室,看到桌子上有小塊慕斯蛋糕,楊思帆走到桌子前, 一臉的饞,卻偏偏故意問道:“向爸爸,這裏怎麽有塊慕斯蛋糕啊,是誰的啊?”

向彥晞忍住笑,“哦,是剛剛秘書拿進來給我吃的。不過我還不餓。”

“可是我好像有點餓了。”楊思帆那雙眼都快變成慕斯蛋糕了。

“今天在學校表現好嗎?”

“很棒呢,老師還給我小紅花了,你看。”楊思帆獻寶一樣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小紅花。

“那這蛋糕你就吃了吧。”

話音剛落,楊思帆已經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來:“真好吃。”

向彥晞和顧明軒都忍不住笑了,看着她的樣子,滿眼都是寵愛。

顧明軒朝他翻了個白眼,知道楊思帆最喜歡吃慕斯蛋糕,早早就買了放在這,卻還偏偏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給你吃的樣子,真是只大尾巴狼。

“轉眼間思帆就這麽大了,你看她和帆子越長越想。”顧明軒低聲感嘆,語氣難掩惆悵。

“都說女兒像爸爸,看着她就好像看到當年的帆子。”向彥晞的心情也低落了幾分,他和顧明軒對楊思帆再好,也不能還她一個爸爸。

楊思帆擡起頭,滿嘴的蛋糕屑:“那我爸爸是不是很帥,我這麽漂亮。”

向彥晞和顧明軒哈哈笑了起來。

“小思帆,你什麽時候這麽自戀了啊。”顧明軒打趣道。

“不是我說的,是小小說的。”楊思帆又咬了一大口蛋糕,“其他小朋友問小小,她爸爸長什麽樣,她說她這麽漂亮,爸爸肯定是全宇宙最帥的。”

提到那個孩子,顧明軒也是忍不住有些可惜和心酸,想了想那個孩子,腦海裏忽然閃過他剛剛在學校看到那孩子的臉。

他倏然沖了出去,向彥晞在後面叫也叫不住他。

“這幹什麽呢,神經叨叨的。”

“向爸爸,不準說別人壞話。”楊思帆一本正經的教育向彥晞。

向彥晞扶額而笑。

302、夢非,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以後顧明軒就回來了,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上來了,他迅速打開一個文件夾,點開裏面一張照片,“這是你小時候的照片,對嗎?”

向彥晞低頭一看,還穿着開叉褲呢,“怎麽了,今天的主題是懷舊?”

顧明軒卻沒心情和他開玩笑,在剛剛出去的時候,他就給幼兒園老師發微信,是否有麥小小的照片,楊思帆想要,老師很快就發過來了,還是正面的大頭照,十分清晰。

顧明軒舉着手機的照片,和電腦上的照片進行對比,那兩個人眉目間,沒有十分相似,至少也有八分。

別說顧明軒了,就是向彥晞自己也驚了下,但他性子沉穩,低聲問道: “你想說明什麽?”

“這麽像,會不會是……”

“不可能。”向彥晞果斷否認,“當初那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就夭折了。”那孩子是他心裏永遠的痛,就算非非恢複記憶原諒了他,他也不能原諒自己。

“你親眼看到了?”

“當時護士有抱出那個孩子,而且是個男孩。”

顧明軒頓時有些失望,合上電腦,“好吧,白歡喜一場。”

今天要陪楊思帆,向彥晞放下手裏的工作,和顧明軒一起帶她去吃晚飯,又帶着去商場買了最新的玩具和迪斯尼的公主衣服。

直到回到別墅,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向彥晞才細細回想着今天顧明軒的話。那孩子和自己長的太像了,他當初從未懷疑過當年的事,可如果卓亦風在這件事上也做了手腳,那……

向彥晞越想越心驚,如果真的有問題……他想都不敢想,他期盼當年孩子夭折的事是真的,這樣至少就不用受那麽多苦,可他更想這事是假的,他還有時間能彌補那孩子……

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不知道抽了第幾根煙,向彥晞才給秦文打電話,将事情交代下去:“記住,要悄無聲息的查,是徹查!”

而此刻仁愛醫院急診室,麥穗和金寧神色慌張的守在外面。

今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還在上班的麥穗就接到了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語氣有些失措:“麥穗女士,小小她高燒不止,剛剛還流鼻血了。我現在帶她去仁愛醫院急診,你快點來。”

一聽這話,麥穗就知道小小肯定出事了,她二話不說,飛奔到樓下打車,讓司機馬上送她到仁愛醫院。車一路飛馳電掣般都了醫院,麥穗一路氣喘籲籲地跑到急診室,只見老師站在急診室門口急的團團轉。

“老……老師,小小怎麽了?”麥穗一手扶着牆,一手撫着自己的胸口透氣。

“小小剛還玩的好好的,忽然之間就流鼻血,怎麽也止不住,醫生已經在處理了。”

接到電話的金寧也急匆匆的趕來,兩人緊緊握着彼此的手,給對方一個依靠。麥穗讓老師先回去了,她們一直等着。

急診室門口忽然開了,護士出來問道:“誰是麥小小家屬?”

“是我!”麥穗急忙上前,“我女兒怎麽樣了?”

“孩子情況不太好,之前有得過什麽病嗎?”

“她有白血病,一直在這醫院就診,主治醫生是鄭禮铮,你們可以給他打電話,他知道我孩子的情況。”

得到有用的消息,護士又轉身進了急診室,大約是在裏面給鄭醫生打電話。

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麥穗回頭看到帶着口罩的鄭醫生快步朝這走來,她沒來由眼眶一熱:“鄭醫生,小小她……”

“別急,我進去看看。”沒多做停留,鄭醫生穿好衣服,消毒一番馬上進了急診室。

再次是漫長的等待,或許只有一個小時,甚至可能只是十幾分鐘,但在麥穗看來,都是如坐針氈,度分如年。

鄭醫生很快就出來了,他緩緩摘下口罩,望着麥穗的神情有些凝重,緩緩說道:“情況不太樂觀,現在是止住了。但……”

“但怎麽了?”麥穗的胸口忽然之間就仿佛停止了心跳,艱難的問道,“鄭醫生你說,我可以承受。”

“再不換骨髓,只怕小小就只有一年不到的時間了。”

麥穗腿一軟,馬上就要癱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金寧一把扶住。

“不,不行,小小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麥穗一直重複着這句話,一直盯着走廊盡頭,緊緊的盯着,好似那天就有救命的骨髓一般。

“在沒有骨髓之前,怎麽辦?”金寧眼眶也是含着淚,“有什麽有效辦法可以控制嗎?”

“有進口的藥,但是費用昂貴,而且換骨髓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鄭醫生給麥小小治療了好幾年,和麥穗平日也都是朋友往來,知道對方的處境,“目前一直沒有合适的骨髓,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方法?”麥穗緊緊拽着鄭醫生的手,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她也絕不能放棄。

“找回孩子的父親,你和他再生一個,骨髓的匹配率是99%。”

麥穗驟然松開了手,她連麥穗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談何找回父親父親再生一個?

被退回病房的小小半小時後醒來,看到麥穗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我不疼,剛剛都沒有哭呢。”

麥穗背過臉,豆大的淚珠無聲的滑落。

金寧道:“小小,你餓了吧,讓你媽媽給你去買點吃的,好嗎?”

“嗯,我想吃蛋糕,媽媽。”

“好,我去買。”走出病房那一刻,麥穗靠着牆癱坐在地上,金寧是怕她在孩子面前失态,尋個借口讓她出來發洩一番。

哭了不過幾分鐘,麥穗強打着精神擦去臉上的淚水,日子再苦,咬緊牙過下去,陽光總不會太吝啬。

走出醫院,麥穗很意外的竟然在醫院不遠處的咖啡館遇到了夢非,她看到自己出現一點也不意外,還點了杯咖啡讓她一起坐下。

“孩子生病不好受吧。”

“你怎麽知道?”麥穗十分警惕。

“這仁愛醫院是F市最好的醫院,它是民營的,夢想集團也有股份。”

她不說麥穗還真不知道,去醫院看個病,誰會去查醫院的股東都有誰。

“你知道的,我爹地一聲令下,你女兒就要被掃地出醫院,仁愛醫院再也不會接受給你女兒做任何治療。”

麥穗雙眼一眯,渾身如刺猬一般發出淩厲的氣勢,“夢非,你到底想幹什麽?”

夢非輕輕攪拌着咖啡,低低笑了幾聲,随後緩緩說了幾句。

303、又圓滿了

303、

瞬息萬變的,不僅是人心,還會是命運,你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麽親密交集的人,命運卻偏偏給你開了個大玩笑,讓你親密的不能再親密了。

今天天氣似乎特別好,到了晚上也是很難得的出現了繁星點點,和這天氣相對應的,是向彥晞此刻的心情。

電梯一路往上,他看着那逐漸上升的數字,唇角一直保持着上揚的位置,昨天晚上夢非給他發了信息,坦誠這段時間她自己的言行不當,也希望以後能督促她改正。仿佛又是當年那個做錯事就拼命道歉,哄自己開心的非非。

為了誠懇道歉,夢非約他今晚在這相聚,言語之間暧昧十足,他不由想到之前無數個親密的夜晚,越想越是熱火澎湃,恨不得現在就和夢非親熱一番。

終于到了房間門口,向彥晞竟有時一瞬間緊張,深吸一口氣後推門而入,裏面沒有開燈,房間裏的黑暗讓他看不清裏面的陳設。

“非非?”向彥晞低聲喚了聲,沒有任何回應。

他邁步往裏走,手摸着牆壁想找到開關,卻不想忽然有人從門後纏了上來,将門反手一關,嬌小的身軀将向彥晞壓住,不待他下一步動作,唇就先貼了上去。

本就被熱火包圍着的向彥晞面對這熱情,想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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