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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62)

他的非非,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門外一陣敲門聲。

“進來。”

秦文一進來,看到程之琛在這,欲言又止。

“我先出去。”程之琛開口道。

“不用。”既然當初把子公司都交給了程之琛,又何必防着他呢?“查到了?”

秦文點頭,将手裏的文件袋拆開後遞到向彥晞桌子面前,呈現在面前的是一張張照片。

向彥晞看着照片和那些資料,劍眉蹙了起來:“都死了?而且幾乎都是在這半年內的。不是車禍就是意外,就是游個泳也會溺斃而亡?”

他把這些資料狠狠甩在桌子上,“忽悠誰呢!”這裏面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程之琛撿起地上的照片,“這些人是……”

向彥晞已經被這些照片氣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越是這樣越說明問題,“這些都是當年給非非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

程之琛一張張看過去,也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疑點:“你看最近的這個護士,五天前才出的車禍,或許可以從這個護士這查到點什麽。”

“秦文,馬上去查。”

“是,總裁。”秦文匆匆離去,他看得出向彥晞對這件事的看重,自然要十萬火急的完成。

“如此欲蓋彌彰,說明要掩飾一件事。都和當年小非手術有關,那到底要掩飾什麽呢?”

向彥晞看着窗外,這幾日天氣逐漸好轉,他昨晚在別墅的時候就在天臺上看着星星想起小小,他此刻仿佛是地獄裏剛出來的修羅,渾身都沾滿了戾氣,“那個孩子。”

程之琛一愣,“你和小非的孩子?不是說夭折了嗎?”

向彥晞冷笑,若真是和當年一樣,那這些人又怎會這麽湊巧的都死一起去了呢?

如此看來,小小是自己孩子的可能性極大,而且麥穗說自己的骨髓和她的匹配,若真的是……

向彥晞已經不敢再往下想去了,他覺得雙腿無力,手撐着落地窗給自己一個不倒下的支點,他想開口說話,可話到了喉嚨,竟然成了哽咽。

若小小真是他的孩子,五年裏受了這麽多苦,現在還因為自己的拒絕飽受痛苦,向彥晞,你他媽的到底都做了什麽孽啊!

他強忍着內心巨大的情緒波動,給顧明軒打電話:“明軒,幫我找下關于小小的檔案。”

顧明軒沒多問什麽,直接應下。

“小小?“程之琛問道,“是麥小小?”

“你怎麽知道?”

“我剛從醫院那回來。”

“你認識她? 你和她什麽關系?”向彥晞的語氣十分急切。

“我是她小爸爸。”

小爸爸?程之琛竟然是小小的小爸爸?他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許久後才問道:“那孩子,還好嗎?”

“聽我秘書說不是很好。哦,我秘書和她媽媽說閨蜜,小小一直住在她們家……”

“你秘書呢?”

向彥晞的情緒和對小小過于的關注,程之琛心裏也有了隐隐的念頭,他掏出電話:“金寧,你在哪裏?”

“就在門口。”

“進來。”

金寧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一地的紙張和照片,她瞠目結舌道:“你們打架了?”

程之琛忍不住要撫額,不過還是正色道:“總裁想了解下關于小小的情況,你要麽簡單說下?”

金寧馬上一臉警惕和戒備,“總裁,你為什麽對小小感興趣?該不會是想通過小小,把上她的媽媽,麥穗吧?”

兩個大男人同時一臉黑線,金寧不去做編劇真是可惜了。

“小小和我幹女兒楊思帆一個班,老聽她提起小小,就感興趣了。”

金寧将信将疑,不過在程之琛誠懇的目光下,她還是簡單的透露了些小小的愛好和生活習慣,誰讓她愛的男人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呢,誰受得了。

金寧的每個字每一句話,向彥晞都聽得格外仔細和用心,這一刻,他仿佛覺得小小已經是自己的孩子了。

待金寧離開後,他好像還沒回過神來。

“既然懷疑,不如就做了親子鑒定吧。”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程之琛一語說出最好的解決辦法。

該死,自己怎麽沒想到呢?只知道一味查找當年真相,卻忘了可以先去做鑒定,但他前幾天和麥穗鬧得不愉快,只怕她不肯。

“你是她的小爸爸,要不你明天帶她去湯姆熊游樂場,我……”

“好。”

309、味道還不錯吧

小小進了游樂場,整個人都變得亢奮起來,一會蹦到旋轉木馬那,一會又跳到飛船這,這不由到了海洋球那,大聲招手:“大姨媽,快過來。”

金寧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崩潰的,特別是看到程之琛那忍不住揚起的笑意,她故意繃着臉走過去道:“小小,和你說多少次了,別叫我大姨媽。”

“哦。”小小下一刻馬上叫道,“我知道了,小媽媽。”

金寧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摔到了海洋球裏,麥穗,你覺得你女兒不是來整我的嗎?

“小爸爸,快來啊。”

程之琛快步走了過來,看到小小玩得這麽開心,他心情也跟着愉悅了不少。

金寧看着玩的不亦樂乎的小小,也由衷笑道:“小孩子的身體恢複的快,精力也好。”

她轉頭看了一眼程之琛,他那總是落寞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她仿佛受了蠱惑一樣,開口道:“要不你也要個孩子吧。”說完她恨不得自己跳進海洋球裏,淹死自己算了。

“什麽?”程之琛驚訝,随後又有點無奈的笑了笑,“孩子豈是我說要就可以要的?”

既然說了出來,還怕說的更多嗎?金寧忽然鼓起勇氣,凝視着程之琛道:“我和你生。”

“什麽?”程之琛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看到她不像開玩笑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耳根有抹難以察覺的羞紅。

“我是說真的。”金寧踮起腳尖,扳過程之琛的肩膀,“我知道你愛着小非,可是你要試着走出來,你不走出來,怎麽知道外面有沒有更好的呢?”

“沒用的,走不出來。”既然把話說開了,不如就徹底拒絕吧,金寧是個好姑娘,可別耽誤她了。

“你都沒試過,你怎麽知道走不出來?很多時候,你是活在你自己的想象和自以為是中。你以為很愛她,你以為要愛她一輩子,是,我不否認你曾經或許很愛她,但我不認為一直得不到回應的愛,會讓你義無反顧的堅持一輩子。”

“你不會累嗎?你看着她和向先生這樣秀恩愛撒狗糧,你心裏一點也不難過嗎?有時候,走出一小步,走出你自己畫地為牢的那個圓圈,或許世界完全不同。”

程之琛聽着這些話發怔,難道真的是這樣的嗎?他現在看到小非和向彥晞在一起,遠沒有當初那樣強烈的嫉妒,甚至還會是發自內心真心的希望小非過的幸福。難道這份感情真的變質了,從對小非的愛,變成了對她如親人般的關愛了嗎?

“我知道你的眼睛已經康複的差不多了,雖然你在外人面前還是做出盲人的樣子。”金寧伸出手,牽起他的大手輕輕撫上自己的雙眼,“你有你的打算,但我要告訴你,就算你真的一直這樣瞎下去,我也會繼續做你的眼。”

她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故意裝瞎的?探望小小的時候?還是之前在向彥晞辦公室?或者說,自己已經十分信任她了,在她面前不做任何的僞裝和做戲?如果她透露給別人……

下一刻,程之琛忽然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那一瞬忘了本能的推開金寧。

此刻金寧踮起腳尖,雙手緊緊拽着他的胳膊,将自己的唇印在程之琛的唇上,從最開始的輕輕觸碰,到後面的加深這個吻,甚至還惡作劇般的輕度啃咬了幾下。

回過神來的程之琛忽然推開金寧,因為太過用力,反而讓她一個踉跄往後倒,他又下意識的去拉她。

金寧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後順勢一帶,就落入了程之琛的懷裏,她靠了會,在對方再次推開自己之前離開了懷抱,“這懷抱比我想象的還要溫暖和舒适。”

程之琛有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力感。

“味道怎麽樣?”

“什麽?”

金寧伸手在他唇上輕輕一點,“你嘗過別的女人的味道嗎?是不是覺得還不錯?”

“金寧……”程之琛隐隐有發怒的跡象。

金寧舉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現在是下班時間,你不是我老板,我才不怕你呢。我告訴你啊,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不得了。”

這下程之琛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小爸爸。”在海洋球裏玩的樂不思蜀的小小忽然冒了出來,“小媽媽昨天還說要嫁給你呢。”

什麽叫神助攻,絕對就是小小這樣的。

“小小,你不是想做海盜船嗎?我帶你去。”金寧馬上轉移話題,适可而止,才不會引起對方的反感。

程之琛看着一大一小離去,他也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唇,這感覺,說實話,似乎并不差,而味道嘛,剛剛都沒自己品嘗,他怎麽知道好不好?

他忽然就笑了,看似這麽大膽追求一個男生,卻連怎麽接吻都不知道,這樣蜻蜓點水的吻,能有什麽味道?

“你要試着走出來,試着去愛別人。”當年小非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或許真的可以愛上別人?

“你在笑什麽?”向彥晞就好像從天而降一樣,忽然就出現在他身邊。

“沒笑什麽。”程之琛收回目光,“什麽時候來的?”

“你們在接吻的時候,不忍心打擾你。”頓了頓,向彥晞又說道,“畢竟你好久沒開葷了。”

“……”

或許誰都想不到,當年鬥得死去活來的情敵,如今卻成了惺惺相惜的商業夥伴和朋友。

“東西拿到了?”

“嗯。”程之琛将裝有麥小小頭發的塑封袋遞給向彥晞,“祝你好運。”

“謝謝。”向彥晞将塑封袋放入褲袋裏,手在邊緣來回摩挲着,仿佛這樣才可以減輕他此刻內心的焦慮,“非非晚上的航班,姚瑤的事我會再和她确認下。”

從游樂場出來,一直等在外面的秦文快步迎了上來:“總裁,剛剛有個孩子把這信封塞到我手裏就跑了。”

信封上只寫着一個向字,秦文不敢私拆,但通過車裏的安全裝置檢測過,不是什麽危險物品,這才遞給了向彥晞。

向彥晞上了車才拆開信封,卻在看到的那一刻,徹底驚呆了。

秦文從後視鏡,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向彥晞,他見過總裁在他老婆生命垂危的時候出現過這樣的表情。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310、靜康,是你嗎?

或許是情緒波動太大,抑或是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好好休息,向彥晞的胃又開始隐隐作痛,到後來竟然完全控制不住,臉色變得蠟黃,豆大的汗珠落了下來。

開到一半,秦文似乎聽到後座傳來隐忍的呻~吟聲,他再從後視鏡仔細一看,向彥晞已經捂着胃疼的不行了。

秦文大驚失色,當初剛接手做他秘書的時候,鹿芸就再三交代過,向彥晞的胃不太好,胃藥要随時背着。

向彥晞沒回應,秦文又問了幾句還是沒回應,他皺眉将他身子半擡起,這才發現向彥晞已經疼的處于半暈狀态了。

這下秦文是真的半個魂都吓沒了,但他還是強自鎮定下來,給顧明軒打了電話,顧明軒在外出差,讓他馬上送到高偉聰的醫院。

秦文提前和高偉聰聯系,車如箭一般駛去,還沒到醫院的時候,向彥晞已經幽幽轉醒,“這是去哪裏?”

“總裁,您醒了?”秦文覺得那丢了的半個魂回來了,“去醫院的路上,馬上就到,您剛剛暈過去了。”

“醫院?”向彥晞強撐着坐起來,看窗外的景色認出這是去往高偉聰醫院的路上,反正本來就是要将那個樣本送過去的。

胃還在不斷抽搐着疼痛,他想起五年前那個改變命運的夜晚,當醫生抱着那個孩子出來,用惋惜的口氣和他說:“是個男孩,可惜了。”

他當時也是遺憾,惋惜,可并不後悔,因為在孩子和非非之間,他必然只會選非非。

可現在……

向彥晞低頭看着剛剛信封裏的照片,是一個剛初生的女嬰,還沒來及包裹上抱被,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和他的何其想象!

背後的那一行小字,正是當年那孩子出生的時間。向彥晞摸着照片的邊緣,他覺得已經被某種情緒壓的要透不過起來了。

靜康,是你嗎?

而此刻卓亦風也在別墅裏大發雷霆,他指着地上跪着的幾個人,一腳腳踹過去,直到地上的人躺着都是半死狀态了,他才覺得松了口氣。

“到底怎麽辦事的?”

那些人早已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直站在那看着的一個男子,有些微微駝着背,帶着鴨舌帽,半個面孔被帽檐遮住了,只聽他說道:“老板,他們也是聽我命令行事的,如果要責罰,就罰我吧。”

“阿九,你真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樣嗎?”卓亦風點了根雪茄,深吸口氣,雪茄的味道讓他的怒火稍微降了下來,“叔叔讓你來幫我,不是讓你來給我搗亂的。”

阿九低下頭,“在我心中,既然我跟了您,您就是我的老板。您的叔叔,只是我尊重的人而已。”

“我就喜歡你這性格。”卓亦風道,“那你為什麽都要殺了這些人?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讓向彥晞更加确信那孩子還活着了嗎?”

阿九有些詫異,“老板,不是您給我傳了密令,讓我想辦法讓這些人永遠閉嘴嗎?”

“我什麽時候傳了密令?”

“大半年前,我收到您手機發的。”阿九還将自己的私人手機拿出來,裏面有條只有他們才知道的密碼信息,果然是讓他想辦法解決這些人。

阿九看了眼卓亦風的表情,驚訝道:“不是老板發的?那是誰,用老板的手機發的呢?”

卓亦風食指敲了敲桌面,拿起那個匿名送過來的快遞,也是那個孩子出生的照片,裏面還有張打印的A4紙。

卓先生,我說過,我老婆出點什麽意外,我絕不會就此罷休。這張照片,相信那位向先生也收到了,祝你好運。

這照片絕對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據。

而阿九還在分析着:“能輕易拿到老板的手機,自然是您身邊的人,會不會是……”他擡頭看了卓亦風一眼,才地上說道,“楊小姐?”

卓亦風也是懷疑楊芳菲,可她這麽做的動機是什麽?她一切都以自己為準,若是自己不喜歡的事,她又怎會去做?

“都先下去吧。”

一群人都退了下去,卓亦風才起身緩緩走到地下室,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股陰潮的水汽,還帶着一股腥味。

卓亦風打開電燈,之間裏面那張超大的豪華大床上,楊芳菲手腳都被綁着,而那些盤在她身邊的,赫然是一條條蛇!

楊芳菲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卓亦風:“不要……求求你,不要……”太恐怖,每日都被這些蛇纏着,冰涼的溫度時刻刺激着她,甚至還有蛇在她臉頰邊吐出信子,能感覺到那粘稠的液體順着臉頰留下。

卓亦風坐到床邊,“我警告過你,再不好好聽話我是會生氣的。你看看你,竟然還拿我的蛇,準備讓它去咬麥穗一口,哎。”

楊芳菲搖頭:“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卓亦風似乎很溫柔地在她的手臂上按摩着,“我不喜歡馬後炮,當時和你說的時候,就要聽話。”手一路順着隔壁向上,在觸摸到鎖骨的時候,看到那有被蛇咬過的痕跡,但也只是略微一停頓之後,再繼續往上。

忽然就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語氣驟然變得淩厲:“說!為什麽用我的手機發密令?”

楊芳菲瞪着眼睛,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沒……沒有……”

“不是你,那是誰?”卓亦風表情猙獰,“半年前你不是來找我了嗎?”

“沒……沒有……”

不管卓亦風怎麽問,楊芳菲始終是這答案,在最後她都開始翻白眼了,卓亦風才松開了手。

楊芳菲拼命地咳嗽,眼淚都咳出來了,可手還被綁住,脖子處傳來火辣辣的疼。

“最好沒騙我。”卓亦風起身,一條蛇迅速沿着他的手臂盤了上去,親昵地繞着他的脖子轉了幾圈,似乎表情很愉悅。

卓亦風伸手摸了摸那蛇的頭,“還是畜生聽話。你知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別人的背叛。”如果當年知曉沒有背叛他,他們現在肯定會過的很幸福。

知曉,知曉!

卓亦風走後,整個房間又黑了下來,四周又恢複原樣,還能聽到那些蛇發出的茲茲聲音。楊芳菲絕望地閉上眼,為什麽你從不肯相信我,就如同你從不相信我是真心愛着你。

311、胡說八道,天方夜譚!

高偉聰坐在向彥晞對面,怒其不争道:“都和你說多少次了,非不聽,到底是命重要,還是賺錢重要?”

“你再這樣下去,賺再多的錢都沒命花了,我告訴你!”雖然向彥晞和高家徹底鬧翻,但本就和高家不算親厚的高偉聰,因為自小和向彥晞一起長大的,兩人感情反而絲毫不受影響。

“我快死了嗎?”向彥晞淡淡開口,打斷他的羅嗦。

“也不是,只不過……”

“那就好了,我讓你幫忙的事,怎麽樣了?”

“已經在加急做了,你身體不好就先回去吧。”

“不,我要等着。”

向彥晞決定的事,誰也拗不過,高偉聰再生氣,也只能陪在他身邊等着結果。

向彥晞看着長長的走廊,輕聲說道:“當年,我丈母娘也是在這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兒,但願今天我也能如願。”

晚上九點的時候,報告終于出來了。

所謂近鄉情怯,當醫生遞過報告的時候,向彥晞竟沒有勇氣伸手去接,他希望結果是匹配的,可又害怕結果是匹配的。他該用什麽顏面去面對他的孩子?

高偉聰從未見過向彥晞失态成這樣,道謝接過報告後直接看着結果,他也是一愣,“這……這真的是你的孩子?”

這一句話讓他如夢初醒,向彥晞一把抓過那報告,最下面的幾個字,99.99999%,什麽都沒看,只這一串的數字符號,讓他的心如沸騰的開水,徹底燃燒了起來。

捏着報告的手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而顫抖着,向彥晞抿着唇不說話,胸膛起伏不定,另一只手緊緊拽着高偉聰的胳膊,甚至是都快要将那一處捏出烏青了。

但向彥晞到底是向彥晞,很快就将這情緒平複下來了,沉着聲音道:“秦文,去取車。”

可到了車上,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麥穗住在哪裏,給程之琛打電話卻一直通話中,他想起了給麥穗雜志社的梅姐打電話。

很快就要到了地址,秦文快速驅車前往。

車停在了巷子路口,裏面只有暗暗的路燈亮着,或許是這裏住的大部分是老人,十點不到很多戶人家都已經熄燈了。

秦文打開手機的閃光燈,一戶戶尋過去,終于在一戶四合院門口停了下來,他回頭示意向彥晞,是否現在就敲門。

向彥晞深吸一口氣,讓秦文退後,自己上前敲門。

沒一會裏面就想起麥穗的聲音:“靠,你不是說帶鑰匙了嗎?怎麽又要我來開門。”

這熟悉的聲音,不知為何讓向彥晞的心也跟着顫了下,門咯吱打開了,麥穗一擡頭看到隐在黑暗中向彥晞的臉,不解道:“向先生?”

向彥晞一步上前,手撐在門上,以防麥穗會因為接下來的會把門關上,“我找小小。”

“她睡了。你找她幹嗎?”麥穗如一只刺猬,眼神戒備的盯着向彥晞,“你又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打算?”

“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穗兒,是誰啊?”金寧媽媽的聲音從裏屋傳來,随後就走到了院子裏,看到門口站着的兩個男人,對方氣質獨特而尊貴,一看就是有修養的人,她招呼道,“是你的朋友嗎?進來坐坐好了。”

金寧媽媽這樣說了,麥穗也不好再把人趕走,沒好氣的瞪了向彥晞一眼,“有話快說,就在院子裏,別進屋。”

院子裏剛好有個小茶幾,邊上配的幾把椅子,方便夜晚乘涼用,向彥晞走過去看到一張椅子上還有個小豬佩奇的玩偶,他撿起來拿在手上,語氣十分柔和:“小小很喜歡這個玩偶嗎?”

“嗯,目前是她的最愛。”

“目前?”

“小孩子心性都這樣啊,一段一段的。這幾天在看迷你特工隊,估計過幾天又迷上了那裏面的玩偶了吧。”

麥穗在他對面坐下,向彥晞修長的身子坐了下來,那雙大長腿無處擺放,只好彎曲着,看起來似乎有些不舒服。

金寧媽媽很快就泡了兩杯茶,還端了些櫻桃過來,随後又回到自己屋裏去了。

麥穗毫不客氣的挑眉說道:“茶可以好,櫻桃就別吃了。”

“有毒?”來了這之後,心情完全平複下來,此刻還有新和麥穗開玩笑。

“這茶也有毒,還是見血封喉的那種。”麥穗別過臉,“這櫻桃是買給小小吃的。你們有錢人,不理解我們這樣窮苦市民的心态,這麽點櫻桃要五十多快錢,我們幾個大人都不舍得吃。”

麥穗将視線投向西北處,那是小小和自己的房間,此刻小小安睡在小床上,說不定又踢被子,“小小的病,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一分一厘都要算着花。如果不是為了她,上次你給我的支票我會要嗎?不是所有人都只要錢,不要尊嚴的。”

向彥晞的心慢慢下沉,也跟着痛了起來,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

麥穗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潤,“但這些苦都不算什麽,最關鍵的是小小還沒有合适的骨髓。不,準确來說是有了,可那人不願意捐獻。”

剛剛那些話,麥穗都是故意說的,向彥晞既然來找小小,而且不是興師動衆,說明并不是來問罪的,那或許這件事有轉機呢?不管怎麽樣,先訴苦再說。

“你知道為什麽我的骨髓和小小的匹配嗎?”

這還有為什麽?麥穗搖頭。

向彥晞從口袋裏拿出那張被他視為珍寶的報告單,撫平放在了小安吉上。

院子裏的燈一開始就被金寧媽媽打開了,雖不如白熾燈那樣明亮,但看文字還是沒問題的。麥穗不明所以,低頭湊了過去。

“依據DNA檢測結果,待測父系樣本無法排除是待測子女樣本親生父系的可能。基于15個不同基因位點結果的分析,這種生物學親緣關系成立的可能為99.9999%。綜上所述,向彥晞和麥小小的血緣關系可能性為99.9999%。”

“向彥晞和麥小小的血緣關系可能性為99.9999%?”麥穗用不可思議的語氣重複了最後一句,那顫抖的尾音讓人聽了也跟着一顫。

麥穗忽然将這份報告揉成一團,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甚至已經有些尖叫了,她怒道:“胡說八道,天方夜譚!你哪裏來小小樣本去做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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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我選她們

麥穗的激動完全在向彥晞的意料之內,他輕聲說道:“我拿的确實是小小的樣本。”

“你從哪裏來的樣本?你給我出去,滾出去!”麥穗已經控制不住說這般無禮的話了。

金寧媽媽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走了出來,恰好聽到了麥穗的那聲“滾出去”,她皺眉不悅道:“穗兒,來者是客,再怎麽樣也不能這樣說。”

她走到向彥晞面前,面色平靜,“這位先生,不知是什麽事,讓穗兒這樣激動?她平日裏不是這樣,我想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嬸,他說他是小小的爸爸。”麥穗整個人都變得激動,帶着不可遏制的憤怒和哽咽,“這個骨髓和小小匹配卻不肯救他的人,現在跑來告訴我他是小小的爸爸,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随便拿個報告過來忽悠我,我就會把小小還給你?做夢!”

猶自覺得不夠,麥穗又說了句:“做你的春秋大夢去,滾,馬上給我滾!”

“他拿去檢測的,确實是小小的樣本。”門口傳來程之琛的聲音。

麥穗轉過頭,“你說什麽?”

程之琛将今日帶小小去游樂場,并趁金寧不注意的時候,從小小頭上取了幾根頭發交給向彥晞的事簡單說了下,末了說道:“如果你是懷疑這樣本的準确性,那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小小的。”

站在一旁的金寧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程之琛,她明明有話要說,但現在關鍵的是小小的身世,自己那些感受完全可以過後再談。

所有人沉默不語,因為這裏最有資格發表意見的,就是麥穗。

小小是向彥晞的女兒?

麥穗覺得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這麽多年來帶着小小的艱辛和其中的酸苦,包括前段時間為了小小無奈和向彥晞發生的親密關系,為了小小的病還跑去在自己最讨厭的人面前下跪求向彥晞捐獻骨髓。

她為小小做再多再苦,她都不覺得累,因為那是自己認定的女兒,就算沒有血緣關系又如何,深入骨髓的東西,除了無法割舍的血緣,還有這麽多年來的養育。

老天,你他媽的可真會開玩笑。

麥穗眼中全是滿滿的淚水,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讓眼淚落下來,她手垂在褲子邊緣,緊緊拽着褲子,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在泛白。

為了小小,她一再拒絕曾經示好的男子追求,獨自帶着孩子生活。

為了小小,這麽多年來她做了太多以錢為重,尊嚴其次的事。

甚至在前不久,她還做了那麽多不要臉面的事,只是為了拖延死神帶走小小的腳步……

真是夠滑稽,夠可笑的!

麥穗的身子都在顫抖,呼吸逐漸變得粗重,似乎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向彥晞看到她這樣,也有些不忍心,試圖寬慰她:“我知道這件事太突然了,不過我會補償你……”

“補償?你拿什麽補償?”在眼眶裏打轉了許久的淚終于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她聲嘶力竭的吼着,“你能補償我這五年失去的時光嗎?你能補償我失去的尊嚴嗎?你他媽的到底能補償什麽?”

麥穗邊哭邊叫:“你什麽都補償不了,你滾!你滾!我不信你是小小的爸爸,我不信……你老婆都做了些什麽事?拿小小威脅我,逼迫我和你發生關系,你能讓那個晚上的事當沒有發生過嗎?”

這下是輪到向彥晞震驚了,她說什麽?那個晚上?那天晚上的是人麥穗?怎麽可能,那樣契合,那樣水乳交融,不是他深愛多年的非非,又會是誰?

麥穗還在憤怒地指控着向彥晞的一項項“罪行”,她的身體劇烈起伏着,“向彥晞,我為了你的女兒,去求你捐獻骨髓,你當時是什麽樣的心情看着我像一個小醜一樣?”

“我那時還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你打算怎麽做?”

向彥晞看着麥穗眼裏浮現的絕望表情,心好像要跟着痛,她的淚水和那些指責,都好像一把把刀,刺進了自己的心窩裏。

這一刻,向彥晞不得不面對事實,麥穗在他心裏,似乎不一樣了。

或許是太過激動,麥穗緩緩蹲了下來,四周又恢複了一片安靜。

是金寧先發現麥穗的不對勁。她看到久久沒有言語的麥穗,忽然想到有次她也犯病過,馬上奔到麥穗身邊,“穗兒!穗兒!”

麥穗依然沒有反應,金寧連忙擡起她的臉,卻發現她已經臉色發白,處于半昏迷狀态了。

“都愣着幹什麽,送醫院啊!”金寧想抱起麥穗,可力氣不夠,她急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她犯病了,再晚就要沒命了。”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向彥晞已經扶過麥穗,打橫抱起她,大步往外走去,邊走邊吩咐,“秦文,馬上聯系就近醫院。”

他又回頭問了金寧,“知道是什麽問題嗎?”

“心髒不好。”

向彥晞動作太快,等金寧追出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驅車走了,她站在路邊急得直攔的士,可這地段本就偏,加上時間也晚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金寧面前,程之琛搖下車窗,“趕緊上車。”

金寧別過頭不理。

“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先去醫院。”

他說的對,金寧一咬牙,馬上上了車,程之琛提高車速,很快就看到向彥晞的車尾了,一直跟在後面。

和之前一直話不停不同,這次金寧十分安靜,甚至臉都別過一邊。

程之琛知道她是生氣了,許久後才輕聲開口道:“對不起。”

金寧依然沉默不語。

程之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有繼續解釋,但他就是忍不住道:“我也是不想看到向彥晞和小非的孩子在外面受苦。當年的事你不知道,我以後再和你細說,但當初小小的調換,确實是有人故意為之,你不知道向彥晞當年有多在意這個孩子。”甚至為了孩子的安全,還向非非隐瞞了她媽媽的去世,這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很久過後,久到程之琛以為金寧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她開口了:“程之琛,我是喜歡你,甚至是愛着你。但這并不代表我愛你愛的毫無原則,如果你事先和我說,我或許也會答應你。但我很讨厭別人背着我,做出傷害我家人的事。”

“穗兒和小小,都是我的家人。如果你和她們發生了沖突,我,選她們。”最後幾個字,聲音說的有些無奈和傷心,聽得程之琛沒來由心裏一陣煩躁,又是加快了腳下的油門。

313、你喜歡上別人了?

而此刻在向彥晞車裏的麥穗幽幽轉醒,入眼處是封閉的車廂,再往前看能看到秦文的側臉,不用猜,這肯定是向彥晞的車。

“好些了嗎?”向彥晞看到她醒來,語氣裏含着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着急。

麥穗咬唇不語,她恨向彥晞,除了小小這件事外,她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都恨着他。

向彥晞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在快到醫院門口的時候,他忽然低聲問道:“那天……晚上,真的是你嗎?”

是,你要如何?不是,又要如何?這完全沒有意義,因為麥穗不想和向彥晞再有任何交集。

久久等不到回答,向彥晞以為麥穗不肯回答,可湊近了才發現,她是又昏迷過去了,而且昏迷程度比之前要嚴重。

他凝視着那蒼白的臉,想到她為了自己的女兒忍受了那麽多,這一刻,說不清是感激多點,那是說不清的感情更多點。

程之琛帶着金寧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向彥晞正往外走。

“小非回來了,說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談。”向彥晞朝程之琛開口道,“那這邊……”

“你去吧,我會看着的。”

向彥晞回到別墅的時候,夢非一直坐在沙發上等着他,一看到他馬上情緒激動的飛奔而來:“老公,我找到那個孩子了!”

他略一皺眉,“哪個孩子?”

“就是當年我和你的孩子!”夢非把手裏的照片和資料都遞了過去,“你看,我這次其實不是出差,是為了找這孩子去的。”

夢非将最近自己有些零碎想起的記憶拼湊起來,然後回到當年治病的醫院,多方打探後才得知當年那個孩子沒死,輾轉後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孩子在國內。

“老公,我們馬上找最好的媒體來幫我們找這孩子。”夢非眼裏似乎還含着淚,“這孩子離開我們五年,受了這麽多苦,不能再讓錯誤延續下去了。”

因為麥穗說那天晚上是她的事,向彥晞對夢非存了疑心,從頭到尾發微信聯系的,都是夢非的號,他不認為手機被盜號了發這些無聊的信息。

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是麥穗,那唯一的解釋,就是确實是夢非約的她,但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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