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渣爹計劃
君灼感覺到男子的情緒又開始暴躁了,有些看不透,兩人相對無言許久,就在君灼以為這人已經睡着了的時候,男子突然出聲問道:“當真不好奇?”
“啊!”
“其實說不好奇是假的,但有時候人還是無知一些好。”君灼低聲嘆道。
“呵,你倒是自覺。”男子語氣稍緩,帶着一絲嘲弄。
月光下,男子長身玉立,雙手背在身後,擡眸看向夜空,嘴角含着淺淡的諷刺,不知為何,君灼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竟感受到一種遺世獨立的錯覺,甚至還有淡淡的憂傷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猛然想到一個疑惑,她想問:當初救下她的時候,她是什麽情況?已經被人玷污了嗎?
但餘光看向身側的男子,眼前閃過剛剛男子不自覺用手帕擦拭被她觸碰過的地方的動作,心中頓時一痛,君灼一直都想要抹去的傷霎時間擴大了無數倍,像是一道道還未愈合的傷疤不停地被展示在亮光之下,讓她第一次有了自卑的情緒。
他應該看到了她不堪的樣子吧?他雖然救了她,但嫌棄她也沒有錯,在古人的眼中,失去清白的女子,不就是不潔之人嗎?
“我還沒多謝公子救命之恩,現在說謝謝是不是太晚了?”君灼嘴角帶着苦笑說道。
“就當你已經謝過了。”男子嘴角微動,撫.摸着手心不一樣的溫度。
“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姓名,我總要知道與誰合作的吧?”君灼問道。
“我排行老九。”
君灼笑得更加難看,既然對方不願意告知姓名,她又何必太過于計較,于是笑着喚道:“九爺,以後君灼便這樣稱呼了。”
“好”,男子身形微顫,這一聲九爺仿佛很是熟悉,又仿佛太過于陌生,曾經有個人也是這樣喚他的,只可惜佳人已逝,再也回不了頭。
等君灼再去看男子的時候,院中只剩下她一人,那人早已不見蹤影,若不是能感覺到空氣中那人遺留的獨特藥香味,她還真會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切,會輕功了不起嗎,等姐姐我學會了輕功,甩你十萬八千裏,哼!”君灼沒好氣的哼聲道,說完擡眸四下掃視了一番,又自覺的閉上了嘴,她知道這樣背後說人是不好的行為,誰叫那個九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那麽欠揍呢!
此時君灼的情緒暴躁不已,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還贊嘆九爺身材有料,讓她忍不住想要一睹芳容的沖動。
夜色依舊沉靜,君灼卻輕車熟路的在琦玉樓各處晃悠,就因為這裏荒廢多年,所以夜間更加不會有什麽人來此巡邏,這也是君灼約見九爺到這裏會面的原因。
可沒想到她此時會見到另一個讓她意外的人出現在琦玉樓外,這人便是身穿裏衣神色疲憊的慕書榮,被君灼讨厭的渣爹!
慕書榮神情落寞的出現在琦玉樓,怎能不讓君灼震驚,甚至不可置信,不過她很快便反應過來,一貓身子便藏在了暗處瞧瞧觀察慕書榮的舉動。
白日裏慕書榮答應重開琦玉樓之後本就情緒不穩,晚間便沒有留宿在季如煙的院子,只說公務積壓,要在書房睡,可誰也不知道慕書榮翻來覆去睡不着,起身便朝琦玉樓而來,對着荒涼的院子發着呆。
琦玉樓一間卧房內,慕書榮正無力的坐在桌邊的凳子上,一手靠着桌沿一手撫.摸着從梳妝臺上取來的一只年代久遠結了蜘蛛網的木梳,自言自語:
“雲娘,君灼長得和你十分相像,就連脾氣,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哎,總讓人氣急敗壞,雖不像從前一樣癡傻,但性質焦躁,這樣的孩子怎能讓人放心嫁出去?”
什麽鬼?誰說她要嫁人了,慕書榮這話裏是什麽意思,君灼滿臉驚詫,要說嫁人上面還有慕君雅和慕君喻,怎麽也輪不上她吧?
“她是你的孩子,我知道你總想着君灼平安一生便足以,若是楚世子能.寵.着她一世便是天大的福氣,我看那小子,是個不錯的人選,外間的傳言也不能全信,我得為君灼着想,也得為慕府着想,今日先來跟你透個氣,你不要生氣我私自做這個決定。”慕書榮絮絮叨叨繼續說道。
可暗處聽的君灼卻氣得頭上冒煙了,她就說慕書榮突然轉了性子給她找女師傅教習,還答應她就在琦玉樓上課,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是想把她賣了!
慕書榮低聲呢喃着他想象中君灼嫁入楚王府後美好的未來,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朦胧間好像看到了雲娘出現在自己的勉強,雲娘也是笑着看向他。
君灼一臉嘲諷的笑意瞪着慕書榮,語氣很是決絕:“想利用我傍上楚王府這條大魚,那也得看看我樂意不樂意吧,我的好爹爹?”
慕書榮眉頭一皺,眨眼間眼前的雲娘變成了一身深色長袍的慕君灼,頓時驚得張開了嘴,忙将原本要說出口的秘事咽了回去,呵斥道:
“君灼,這大半夜的你穿成這樣跑到這裏來做什麽,傳出去成何體統?”
君灼怒笑出聲,上下打量着慕書榮一身的狼狽,笑道:“要說不成體統,恐怕是爹爹你吧,這是從哪位姨娘的院子裏欲求不滿的出來了,來侮辱娘親的院子,也不怕娘親嫌棄。”
“你!”
“我什麽我,你現在是說不過我就想打我是吧,有本事你打,打壞了我,看你還怎麽樣搭上楚王府去,賣女求榮也得有女才行。”
君灼直視慕書榮揚起的手掌,眼中肆意的笑,差點笑出淚來,可是她才不會為了渣爹而哭,她只是可憐雲雪歌年紀輕輕的死了,攤上這麽個丈夫。
“你都聽到了?”慕書榮有一絲慌亂,但随即很鎮定,解釋道:“你能嫁入楚王府,也算咱們慕府高攀了,有什麽不願意的!”
君灼仿佛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懶得理會慕書榮一臉嚴肅,轉身一腳踢開房門便消失在夜色中。
徒留慕書榮扶着桌邊不停的咳嗽嘆氣,一臉沒人理解的苦悶和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