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誰家有女
“小姐，老爺命人擡了兩個大箱子朝桃夭居來了，你快來看看吧？”玉竹略帶興奮的跑進來禀告，見君灼閉目養神，不由得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催促。
君灼睜眼，嘴角微勾，但并沒有露出嘲諷來，淡笑着整了整衣袖，擡步出門，擡眸便見是個家丁正擡着箱子進院門，領頭的便是慕書榮身邊的小厮秦壽。
見君灼出現，秦壽忙小跑着上前問了安，然後指揮幾個家丁将東西擡進正廳，殷勤道：“三小姐，老爺吩咐小的給您送來兩箱書籍，供三小姐平日裏品讀，女師傅今日就會過府了，屆時會來桃夭居小坐，讓提醒三小姐先做個準備。”
“不知爹爹請的是哪位師傅？”君灼興趣淡淡的問道。
“是望都有名的貴族名門之後程夫人，曾經還是當朝明月郡主的女師傅呢，三小姐真有福氣，以後定然才女之名享譽整個望都。”秦壽略帶讨好的笑說道。
程夫人？
關于這位程夫人，君灼也有所耳聞，不說曾經是明月郡主的女師傅，而且就是皇後娘娘也曾經當衆誇贊過她的才氣的，不過，這人的一生卻并不如意，夫君本是當朝文武狀元出身，誰知成親不過三年便病死了，留下程夫人和一對子女。
一個失去丈夫的才女，做女師傅雖然不算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好歹博了名聲，辛辛苦苦養大子女是個可憐之人。
“哦？聽說大姐之前也想請程夫人教導都沒請來，這次怎麽就答應了？”君灼雖不知慕書榮是怎麽辦到的，程夫人拒教許多名門之後，竟然願意教她這個臭名昭著的慕三小姐，其中緣由恐怕不簡單。
“這，奴才不知，老爺還有其他事吩咐奴才去辦，這就告辭了。”秦壽拱手道。
“半夏，你去送送。”君灼朝半夏看了一眼，吩咐道。
半夏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輕聲應下，取了一個荷包捏在袖子裏便去送人了。
“小姐，老爺請來的是那個經常被宣進宮給許多公主們講課的程夫人嗎？”玉竹迫不及待的問道。
“怎麽，你也知道她？”君灼一臉打趣。
玉竹驚喜異常，雙手合十虔誠道：“太好了，一定是菩薩顯靈了，奴婢走在大街上都能聽到好多人說起程夫人來呢，她可是咱們大越國第一位能進宮宣講的女師傅，還和學士大夫讨論學問呢，小姐能得到程夫人的教導，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真有這麽厲害？”
君灼像是問自己，不過，對于這位程夫人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了。
她本以為會等到日暮降臨的時候，那位傳說的人物才會出現，可沒想到剛用完午飯，桃夭居便迎來了一行人，領頭人是季夫人身邊的崔嬷嬷。
君灼淡笑，崔嬷嬷前幾日才被罰去漿洗衣裳去了，這才幾日，又得到了季夫人的信任，可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崔嬷嬷身前站着以為衣着得體，裝扮十分講究略帶嚴謹的夫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樣子，想必就是程夫人無疑了，只是為何會和崔嬷嬷一起來到桃夭居？
“這位嬷嬷要跟着本夫人到何時？”程夫人神色淡漠的問道，眼神頗為嚴厲，仿佛崔嬷嬷犯了什麽錯誤一般。
“那個，夫人請便，奴婢，奴婢這就回去了。”崔嬷嬷臉色十分憤恨，瞪了程夫人身後的兩個侍女一眼擡腳便走了。
一襲赭紅的白禦寞炎裙的程夫人不過微點頭，便将視線落在了君灼的臉上，随即莫名其妙的淺笑起來，問道：“三小姐是我第一個親自上門來見的弟子，怎麽不請我進去喝杯茶麽？”
君灼一頓，也露出了禮貌的笑，擡手請道：“程夫人請！”
玉竹連忙去泡茶端點心，路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偷眼去看程夫人，結果被程夫人身邊的一個侍女給擋住了視線：“這位姐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不如我去幫你吧？”
玉竹微愣，便見眼前的侍女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但生的甜美皮膚白皙，說話間也進退有禮，令人忍不住親近，于是笑道：“那就多謝妹妹了，我要去廚房泡茶。”
兩人相攜的背影落在君灼眼底，對上依舊以一種審視觀察神色看自己的程夫人的眼神，眼含趣味。
“三小姐小的時候就長得白白胖胖的，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倒是變了模樣身子如此消瘦。”主座上程夫人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清茶，低聲笑道。
君灼一愣，程夫人見過她小時候的樣子？
莫非是故人？
“夫人見過我？”君灼低聲詢問，自然的為程夫人添上再一杯熱茶。
“我家小女絮兒和三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滿月酒還是湊在一處擺的，那是三小姐還小，當然不記得了。”程夫人解釋道。
“這麽說夫人和我娘親也熟悉了？”君灼壓制住內心的激動，面不改色的問道，語氣稍稍有些急切。
若是程夫人與娘親熟悉，也許會知道一些過往，君灼心中忍不住就想追問。
程夫人臉色微變，咳嗽一聲轉言問道：“三小姐從前都看什麽書？”
君灼知道此時不便追問，便一一答了話：“只看過千字文和百家姓，夫人應該聽說過，君灼從前神智有些不清楚，所以便沒怎麽學，世人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麽。”
“三小姐真是這樣想的？”程夫人緊緊盯着君灼的眼睛，不容她說謊。
君灼淡笑狡黠答道：“我又不追求德高望重，自然不想無才了。”
程夫人表情微動，白白的牙齒相合：“三小姐真會開玩笑！”
“從明日起，便在琦玉樓給三小姐講課，琴棋書畫，不知三小姐最喜歡哪一項？”程夫人問道。
“其實我更喜歡舞，不知道夫人願不願意教我？”君灼笑問道。
“三小姐還是喜歡其他的吧！”程夫人神情淡漠的提醒道。
“那就琴吧。”君灼并未堅持，因為她知道這是程夫人的痛腳。
程雲溪一舞傾城帝王笑、狀元惱，她因舞得罪宮中貴人，卻也因舞與丈夫結緣成百年之好，丈夫死後再也不願起舞，這麽多年都守住了這個誓言，可見其心性堅韌，剛剛也沒有破口大罵君灼，修養也是十分得好了，此時君灼已經放下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