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回擦汗了。 (14)

鐘了。

三日月宗近便湊近,看了眼電子表:“當然,只待一聲令下。”

“很好——”林汀芷乜了一眼他們:“可不要拖我後腿。”

這時政的第五分部,她勢在必得。

也許是之前遭到襲擊的第七分部的教訓,這第五分部的外部警戒,看起來還是蠻像回事的。

但……那又如何?

巴形薙刀顯現後的第八日。

到晚飯時間了,山姥切國廣從萬葉櫻上跳下,拍了拍身上被沾染上的枝葉。

“山姥切。”

突兀又是一聲,山姥切國廣穩住腳步:“……”

一個兩個,這麽喜歡來吓我?

有意思嗎?

他回頭一看,是壓切長谷部:“……長谷部?你有什麽事?”

他練度已滿,又不喜歡摻和些事,大人失憶後便表示只想待在萬葉櫻上,大家便也默認不用他出陣遠征——畢竟現在這裏這麽多刃,不是嗎?他便落得個清閑。

而現在,長谷部來找他……

壓切長谷部現在的樣子有些憔悴,他深深看了山姥切國廣一眼:“你和我來。”言罷轉身,邁開步子。

這萬葉櫻下,實在不是什麽談話的好地方。

“……”山姥切國廣默默拽了拽披風,跟了上去。

“大人之前吩咐過我,六圖打通後,讓我第一個去極化。”

不算大的房間內,山姥切國廣和壓切長谷部對坐桌前。

沉默着聽完壓切長谷部的這句話,山姥切國廣的眼神飄忽不定,最終落到米多遠處的床榻上。

那裏,放着一件煙藍色的殘缺披風,那披風上隐約可見幾根被畫上去的竹子,青翠欲滴。

以前的大人很喜歡逗他,但是現在……

現在的大人,根本就不會注意那些不往她面前湊的刃。

也根本不會抽出時間來和他們說哪怕一句閑話。

山姥切國廣聽見自己的聲音:“哦。”

那不是很好嗎?被選為第一個極化的——壓切長谷部,他為什麽看起來不甚歡喜?

如果是我的話……

大人……她以前對我們那樣寬容,是不是和現在一樣,是不在乎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畢竟如果真的在乎喜愛的話,為什麽這麽縱容——

不,不要亂想,山姥切國廣,你怎麽能質疑以前的大人!

你只是仿品而已,這樣的你……有什麽資格……

面前的山姥切國廣幾乎整個刃被白布包裹,渾身散發出落寞,壓切長谷部皺眉,雙手交叉在桌上:“我們都知道,巴形薙刀和長曾彌虎徹是大人親手鍛出來的,一旦我出門修行,大人很可能會選擇他們之中的一個當近侍。”

準确的來說,是巴形薙刀,他一定會不要臉地去找大人。

長曾彌可絕沒有那些心思……

哼,巴形薙刀,別以為我不在你就可以當上大人的近侍,做夢。

……人總是會對完全屬于自己的東西格外愛護……和他們比起來,對現在的大人來說,巴形薙刀和長曾彌虎徹更加容易被信任。

……那麽,恢複記憶後的大人,會怎麽樣……

“……所以?來找我這個仿品做什麽?”山姥切國廣豈會不懂壓切長谷部的意思?

要找個接替的近侍,不是很容易嗎?

大家一定會掙着搶着,何必來找他?

論處事,他比不過歌仙,燭臺切,論武力,他比不過三日月,鶴丸,論貼心,他比不過藥研,一期……

壓切長谷部咬了咬牙,聽見他這樣說就覺得煩悶:“總是仿品仿品的……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知道,除了大人最開始遇見的藥研和五虎退,在這幾個月裏,大人只給他山姥切一個送過東西,還送了兩次!和他不知道聊過多少次天!

其他沒有任何刃有此殊榮!

就連他也沒有!——

就算是說了第一個送自己去極化,卻也下意識提及面前的山姥切,還特意關注他山姥切的最新極化消息!——

真是……備受偏愛啊。

真叫我……嫉妒。

“嫉妒”這詞出現在腦海裏,壓切長谷部穩了穩心神,強壓着自己閉了閉眼,道:

“大人對你如何,大人對其他人如何,你心裏沒有一點感觸嗎?難道你想讓一個來了不過幾天的新人代替我們嗎?”

“我想過了,現在的大人,根本不喜歡任何刃幹擾她,也不喜歡啰嗦。”

“你的練度很高,足以自保,性格也……也可以讓大人舒服,不會像我、燭臺切、藥研等一樣下意識幹涉大人。”

前幾天晚上,他勸大人早點休息,勸了兩次後,大人嫌煩直接把他丢了出去。

……眼裏的陌生和冰冷。

就算是最開始看見他的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也好啊……

請不要用那種陌生的眼神……

壓切長谷部苦澀地承認道:“大人,很喜歡你。……我比不上。”

“……”和壓切長谷部共事那麽久,他自然是能聽出長谷部語氣中的扭曲。

誠然,他自己一直都很想當大人的近侍……

是歌仙、燭臺切,藥研等他們中的一個,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大家都是一樣的,可新的近侍,若是大人選擇了巴形薙刀或者長曾彌虎徹……

是不是意味着,他們被不喜,被抛棄?

可他,真的可以嗎?

自己只是……仿品而已……不被期望的仿品罷了……

喜歡……?

大人,只是喜歡逗弄人吧,只要是那種容易逗弄的人。

怎麽會是真的喜歡我,喜歡我這個名為山姥切國廣的刃呢?

見山姥切國廣依舊沉默,壓切長谷部忍無可忍,微微起身,湊近,抓住了山姥切國廣的領口:

“晚飯後我會向大人請求修行……我把這種機會讓給你,你好自為之!”

壓切長谷部嘴角裂開一個嘲諷的笑來:“要是你不敢……就去找其他人代替你,總之,決不能讓近侍之位落到巴形薙刀手裏!懂嗎?”

言罷,他不願再呆在這個狹小的房間內,抽身離開。

怕自己忍不住和山姥切國廣手合一場。

“……”山姥切國廣張了張口,見壓切長谷部将門砸出一聲大響,最終什麽也沒說。

晚飯,大人依舊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

壓切長谷部很快吃完了,擡腿向天守閣二樓走去。

山姥切國廣的手頓了頓,眼神往壓切長谷部身上飄。

“咦……蜂須賀怎麽還沒過來?”燭臺切光忠疑惑道。

藥研藤四郎聞言,道:“他不是說晚些嗎?……去找長曾彌了?”

“也不至于這麽晚……長谷部都吃完了。”燭臺切光忠覺得有些不對,“我去看看。”

藥研藤四郎放下碗筷:“我也去吧。”長曾彌虎徹的傷,不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嗎?

蜂須賀在做什麽……?

恰當此時,長曾彌虎徹房間的方向傳來重物砸地的巨響。

緊接着,是細微的刀刃相接之聲。

在座的都是耳目敏銳的付喪神,哪會聽不到?

……出事了。

衆刃神色變化,最終燭臺切光忠第一個大跨步離開大廳。

藥研藤四郎、一期一振,歌仙兼定等快速跟上。

山姥切國廣猶豫了一下,想起上次,看見蜂須賀和長谷部聊天時,蜂須賀的神色。

跟了上去。

……

二十來分鐘後。

山姥切國廣有些疲憊,回到了大廳。

他向樓上張望。

大人……

山姥切國廣的腳踏上樓梯。

大人會同意嗎……

“主人,我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巴形薙刀擁簇着林汀芷,從她的房間中走出,興奮地表着忠心。

林汀芷淡淡地點了點頭。

山姥切國廣迅速離開樓梯,躲到牆角。

這事實上是他第一次聽到巴形薙刀對大人的稱呼。

“……”

主人……嗎?

他可以稱她為主,而他們卻……

那高大的薙刀付喪神還在嘈雜地說着:“……主人,我要去重新弄一份內番出陣遠征安排表嗎?”

“随你。”

“……”

新的近侍。

是巴形薙刀?!

山姥切國廣将手緊握,死死咬着牙。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

再也不會了,我再也不會猶豫了。

差一點點近侍就是我。

為什麽不能是我?!

雖然說是山姥切的仿品……

但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再也不要這樣了,絕不!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起來還欠親友一篇被審小甜餅怎麽破

☆、劇情hsb極化去了不開心不起名字

時政所找的戰鬥人員,也不能說完全不行。

還是有兩下功夫的。

可這只是相對于普通人來說的。

當時空壁壘發生動蕩,整個電子系統突然遭到攻擊而癱瘓,又有恐怖的強敵從外界來犯,裏外交加,他們也很絕望。

時政的待遇是好,可也得有命來享受不是?

上次的第七分部,不是幾乎無人生還嗎?而襲擊者卻一個都沒抓到。

他們打得過嗎?……

未戰而士氣衰,這一場戰的結局已昭然若揭。

林汀芷一行,可謂勢如破竹。

世界誕生于黑白,也将終結于黑白。

金屬碎片向外飛速射出,帶出一道道光弧。

噪聲過度的刺激使得人耳幾近失聰。

林汀芷操控着龐大的靈力,給所有付喪神加上了防禦層,以确保他們的安全。

時間拖得稍微有些久了啊……

林汀芷這樣想着,手中靈力化劍,一個欺身就沖向建築內部。

“大人!——”鶴丸國永看見她的動作,有些驚愕,“裏面……”

三日月宗近一刀将面前的人類擊飛,看見林汀芷沖進去的身影,眯了眯眼:“裏面應該還有一層手控的內部防禦吧?哈哈哈,不用擔心……”

畢竟,她可是我們的大人啊。

如果因為魯莽慘死于此,說明不過如此。

哈哈哈哈,應該是不會的吧?

鶴丸國永雙手握了握本體,側身躲過一顆子彈,反身一蹬,來到那個射擊的人類身旁,下砍——

在血色中,鶴丸國永不知為何有些難受。

大人……

從一出現就是,習慣孤軍奮戰。

失憶後,也是如此。

如今,心神分散,已經不會再幹擾他的動作了。

只見他又是兩個靈巧的轉身,從這頭一個彈跳,便坐到了這個分部的一個外設巡邏屋上,刀身一橫扛在肩上:“呀呀,背後放冷槍,大丈夫?”

山姥切國廣的動作比起往常狠厲了許多,刀身幾近兇殘地劈砍着,在追擊敵人時甚至将槍管砍斷。

刀光在這裏不斷的驚豔人眼。

和付喪神羁絆最深的,從來是其他付喪神,為了解放所有受苦的同伴,他們義不容辭。

夜姬仿佛不知疲憊,不斷凝聚着靈力,發出一道又一道的金色箭矢,所落之地引起熊熊烈火。

拜前兩天和林汀芷的切磋所賜,她對自己靈力的掌握又多了幾分。

林汀芷……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最開始的相識,是機緣巧合,也未必不是一場老謀深算。

林汀芷思考過。

這世界的付喪神、人類,和楚留香世界的NPC,有什麽區別。

卻怎麽也想不出答案。

……我本來的世界,是不是也只是一場類似的游戲?只是身在此山中,不知出路何處?

子彈和攻來的人類,都無法近她的身。

差距一旦過大,戰鬥便是碾壓。

林汀芷耳尖,聽到牆壁裏傳來的轟鳴聲。

是……打算直接逃跑嗎?這裏的部長?

如果我是這裏的部長,遭到差距極端的戰力攻擊,我會——

恰當此時,頭頂不斷搖晃的牆壁上的指示燈亮起,發出沉重的紅色,一閃一閃。

嘀嘀嘀的警報聲在耳邊吵鬧。

林汀芷眯起眼,手中靈力彙集,直至身邊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才将手中的靈力團打出。

管它什麽材質結構的牆壁,直接打穿就是。

不能給他們再多的時間了。兔子急了還咬人,這裏的部長多半是要來一把魚死網破。

鷹說過,每個分部地下都有自毀裝置。

但人性往往又是貪婪的,總僥幸着認為自己能逃離悲哀的命運。

所以,這裏的部長,大抵是想舍棄自己的下屬,自己逃開這片空間的同時,啓動自毀裝置,将這片空間全部毀滅。

……哪有這麽好的事?萬人皆滅而你獨活?

林汀芷嘴邊勾起嘲諷的笑。

腳下生風,她急速向裏躍進。

時空轉換裝置還差三秒開始啓動。

第五分部的部長手握着自毀裝置,不禁笑出了聲。

将反叛的付喪神和通緝犯一網打盡,這将是多大的功績?

雖然說這裏的部下确實培養了很久……但,為了殺死這些付喪神,犧牲在所難免,不是嗎?

還有兩秒。

這裏,怎麽會有那麽強烈的一道光?!……

不,不對,那不是光!!——

我!不——

那道由靈力極度壓縮而成的線,穿透了他的頭顱。

容不得他做出最後的掙紮,構成這條線的絲絲靈力分散開來,割裂他的軀體。

林汀芷瞳孔急速一縮,手中快速釋放出輕柔的靈力,接住了從他手中墜下的自毀控制器。

#吓死寶寶了要是這個自毀裝置恰好掉地上被啓動了豈不是神作了#

#還好眼神好#

#吓死了吓死了#

檢測不到傳送空間內的活體,時空轉換裝置自動停止。

林汀芷這才放下心來,四下打量這個位于層層防護中的中心房間。

……嘛,也沒什麽特別的……

“奇怪嗎?”

誰!——

林汀芷猛地轉身,渾身緊繃,蓄勢待發。

“這個‘真實’的世界,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奇怪嗎?”

是時空轉換裝置,投射出來的虛影。

?!什麽鬼還能投虛影?

本來就是虛影看不真切你還披個黑鬥篷戴個面具?

沒看見這個小房間裏面沒開燈嗎?

拍鬼片一樣!

過分了啊!——林汀芷一道靈力打出,明知打不到空間那邊的實體,只為發洩。

“……”見她如此出牌,那邊的人好像也呆滞了一下。

“呵,”林汀芷這才散去手中的靈力,冷哼了一聲,“你……不會就是時政的首領吧?藏頭露尾,宵小鼠輩。”

不會被這種詞語激怒,那頭的人輕笑了一聲:“……你我,不過都是可憐的棋子。”

“……”林汀芷有些莫名其妙:“突然現身,為了說這些?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麽‘別嚣張,你們會死在我手裏’之類的狠話呢。”

“那些話沒有意義。”

林汀芷嗤笑:“那我可就說了——你什麽都知道,暗堕、溯行軍、檢非違使,買賣付喪神……為什麽?為什麽那樣對他們?為什麽放縱那些那麽惡心的事情?”

對上林汀芷認真的眼神,面具人少見的有了荒謬之感:

“……‘真實’便是‘虛幻’,你如此在乎嗎?”

林汀芷的來歷……其實面具人一清二楚。

林汀芷聽到這話,心中一跳,混亂的思緒中好像有什麽将所有事件串聯,又忽的一下斷片:“你什麽意思?”

面具人卻已經失去了和她交流的意願,身形漸漸淡去:

“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輪……”

只留下意味不明的只言片語。

“……”林汀芷默了默。

真實……便是……虛幻?

——“奇怪嗎?”——

這種問題……

本丸。

夜。

“三日月,我有話問你。”林汀芷一把推開三日月的房門跨了進來。

鶴丸國永:“啊啊啊——”

林汀芷:“??為什麽你們!?唔——”被鶴丸國永一把捂住了嘴巴:“噓——”

林汀芷:“……”剛剛尖叫的是你吧?

“哈哈哈哈,善哉善哉。”三日月宗近倒顯得悠閑,将手放到唇邊,笑了起來。

毫不在意他和鶴丸國永都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大方得很。

林汀芷将鶴丸國永的手扒拉下來:“你捂這麽緊做什麽,謀殺啊?”

“哈哈,對不起對不起……”鶴丸國永也知自己反應過度了些,連連道歉。

林汀芷無奈:“……三日月,我有話問你。”

“恩,大人請問。”

“……沒失憶的我,是什麽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伏筆都指向結局呢。

☆、第 52 章

“哦呀,大人問了一個很厲害的問題呢,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笑着,坐到了桌子前。

鶴丸國永一臉黑線:“喂喂,現在不是該笑的時候吧?”

“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還想笑,卻見林汀芷越發低沉的神色,收聲,道:“老爺爺我記性不太好呢,讓我好好想想。”

林汀芷等待着他的回答,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含着新月的眸落到了自己身上,他的嘴中吐出了評價:

“薄情,也當真寡幸。”

……

林汀芷:“……切。”

這算什麽評價。

第二天。

聽到敲門聲,林汀芷戳着本丸管理器的手指一頓,将手中的管理器蓋上,道:“進來。”

巴形薙刀推開門走了進來,坐下身向她行禮,并将手中的信放在桌面:“主人,壓切長谷部寄來的第三封信。”

明天那個讨厭的壓切長谷部就回來了啊……

林汀芷瞥了信一眼,沒有當即拆開看,問道:“還有事嗎?”

“大人的午餐……?”

“你端過來吧。”

“是。”

——致主人:

……真的是太過失望了。

這就是我被贈于黑田家的理由。……

……

今後,我會只想着現任主人而生存下去。——

林汀芷看完這封信,少有的完全沉默了許久。

大風刮來,推開了窗,砸出一聲大響。

林汀芷便随手将信件壓在桌面,起身關窗。

“——汀芷!我有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事,要獎勵我!——”

張揚的大紅色闖進了視野,随即耳邊也傳來一聲呼喚。

林汀芷一驚,身邊下意識凝聚起靈氣,鎖定視線中妖異的紅色蝴蝶:

“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紅楉:“……?!汀芷?你、你你、吓我的吧?我是紅楉啊,名字還是你給我取的,我這次為了完成你的任務是出去久了點,可你也不至于就把我忘了吧?”

它當下就慌了神,抽噎着,一把沖向林汀芷懷裏。

可現在的林汀芷,哪裏還會配合它這些動作,當下一個側身,躲過了她的猛撲。

差點撞牆上的紅楉:“……哇嗚嗚嗚你不愛我了……汀芷是個壞人,壞人!”

不管三七二十一,它停駐在桌面上,嚎啕大哭。

林汀芷:“……”這麽傻的,真的是我的朋友?

“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這次的敲門聲明顯比巴形薙刀的敲門聲頻率更慢,響度更大,想必是用了很大力氣在敲門。

從聲音中,林汀芷還真聽不出來敲門的是誰。

應該是最近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的付喪神,不知找她何事。

她瞥了一眼還在裝慘的紅楉,道:“進來。”

得到她的允許,山姥切國廣抱着個布袋子,下意識拉了拉披風,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大人。”

“恩?”林汀芷直面山姥切國廣,上下打量了下這個同手同腳進屋看起來緊張的要命的付喪神:“你……山姥切國廣,這麽緊張幹什麽?”

“沒,沒有。”山姥切國廣下意識否認道,一手抓緊了手中的布袋子,另一手緊扣着自己的披風,躬身行禮。

因為林汀芷是站着的,所以他不可能說坐下來。

站着,更緊張了好嗎……

“呀,汀芷,這是你之前最喜歡逗着玩的被被呀,你怎麽對他這麽冷淡?……”紅楉一發現有情況,立馬停止了假哭。

難不成,汀芷她,不是逗我玩的,是真的失憶了?

……是誰幹的!?我弄死他們!

林汀芷聽到紅楉的話,心中怔了怔。

我……最喜歡的……

于是她問道:“你聽得見這只蝴蝶說話嗎?山姥切國廣。”

這句話倒顯得有些熟悉,很久前大人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于是山姥切國廣的視線轉移到紅楉身上,回答道:“我聽不見,大家都聽不見,能和蝴蝶交流,是大人的能力。”倒是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這是之前那只一直跟着大人的蝴蝶吧?……消失了那麽久,是大人派它去做什麽了嗎?

“這樣啊……”林汀芷有些看不懂以後的自己了,索性什麽也不想,身子一軟,坐到了位子上:“說吧,你有什麽事。”

“很少見汀芷對被被這麽冷淡呀。”紅楉心下一奇,“還是說汀芷在故作冷淡,啧啧,要誠實一點吶……”

她失憶了,是不是能讓我過把人生導師的瘾?

“閉嘴。”林汀芷皺眉,剮了不安分地上下飛舞的紅楉一眼。

紅·動作瞬間僵硬·楉:“……噫嗚嗚嗚好兇!”心中一難過,行動上便直接飛到窗子邊,還順帶哼了一聲。

不理你了不理你了哄我!

林汀芷:“……幼稚。”

山姥切·開始以為林汀芷叫他閉嘴·國廣:……大人是在和蝶妖說話嗎?應該是吧。

身為仿品的我,願望能被願意傾聽什麽的,簡直已是莫大的幸運了……

“咳咳,”林汀芷才發覺剛剛自己突然嚴肅的那一句“閉嘴”可能吓到面前害羞的付喪神了,有些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剛剛不是在說你閉嘴……”

沒關系的……山姥切國廣別扭地扯了扯披風:“大人……聽我講,我有個請求……”

“恩?”

“長谷部修行歸來後,能不能讓我去修行?”他将這句話說出來,手心眉角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他這個樣子,兩者又隔得不遠,自然是落入了林汀芷眼中。

林汀芷沉默了一下:“你為什麽想要去修行呢?”

說起來,放任付喪神回到結緣的時間點和具體空間上修行,就不怕付喪神做出點什麽來嗎?

“我想……變強。”山姥切國廣回答着,不自覺的擡起了頭。

眼裏似乎有着火焰。

那是被稱作決心和鬥志的東西呀。

“……”林汀芷沒說話,伸手,從他腰間抽出了他的本體。

山姥切國廣不知何意:“大、大人?”

林汀芷反手,将刀刃橫在身前,從左到右細看了一遍:“很美的刀呢。”

“大人!請不要說我漂亮什麽的!……”山姥切國廣捂緊了自己的披風,幾乎要将自己整個刃都蓋起來。

對着自己本體這樣說……簡直、簡直犯規啊大人。

好過分,不要誇我漂亮,我,我只是仿品……

林汀芷輕輕笑了聲。

這般反應,真的很想叫人繼續逗下去呀。

于是,她用他的本體去挑開他的披風。

山姥切國廣整個刃都僵住了:“大、大人……”不敢有絲毫動作。

待到将面前付喪神的披風挑下,林汀芷這才收手。

“嘛,本來就這麽漂亮,為什麽不準我誇?”她把本體還給山姥切國廣:“再這樣,我可就不喜歡你了。”

山姥切國廣臉色爆紅,想要拿披風去遮自己的臉,又想着林汀芷剛說的話,手上的動作頓住。再加上還要把林汀芷遞過來的本體收回刀鞘裏,一時間竟是手忙腳亂。

最後,在林汀芷調笑的眼神中,他将自己的臉埋在了布袋子裏。

“哈哈哈哈——”林汀芷心情大好。

“大人!!”太,太丢臉了……

林汀芷很懂見好就收,見如此,忍住笑意:“好了,我答應你,明天長谷部回來,你就去修行吧。”

“期待你變得更強。”

山姥切國廣臉紅到耳根了,低聲道:“不會讓你失望的……”

視線落到他埋臉的布袋子上,林汀芷好奇道:“這裏面是什麽?”

山姥切國廣這才控制住自己,擡起頭來,将手中布袋子向林汀芷一遞,眼神飄忽不敢去看她:“是之前……大人送我的兩件禮物。之前沒有保護好……想問問大人,能不能把它們恢複……”

布袋子打開,裏面赫然是破了的【半雪岚】,以及缺了角的太陽花擺件。

林汀芷挑眉。

見她沒有立刻說些什麽,山姥切國廣有些不安:“因為之前大人能把房子複原,所以我想大人是不是也可以……”

“複原不了了。”她道。

山姥切國廣難免很是失望:“那,那抱歉,大人……”垂眸,打算将這兩件破損的物品收好帶回。

卻不料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

他擡頭,只見林汀芷笑着對他道:“我給你買新的禮物吧,走,去萬屋。”

诶,诶诶?

被落在原地的紅楉:“……”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我啊喂!去萬屋都不帶我嗎過分了啊!

長曾彌虎徹的房間。

“……為了能更快地變強,這次戰力擴充計劃,我安排的是你和我輪流擔任一隊隊長。不間斷出陣,在前兩張圖升練度,再去後兩張圖,給主人尋找新刀。”巴形薙刀道。

“我知道了。”長曾彌虎徹點頭,“我會努力讓大家見識我的實幹能力的。”

巴形薙刀笑:“有這樣的信心就好。”

長曾彌虎徹雖看起來糙的不行,但實際上非常細心。

如同此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問道:“如果在戰擴中撿到了龜甲貞宗……”

巴形他,會歡迎龜甲貞宗嗎?

想想就覺得不可能啊。

聽到長曾彌這樣說,巴形薙刀暗暗撇了撇嘴:“……雖然很讨厭那個家夥,但是,如果撿到了他,主人會很開心吧。”

更何況,争奪主人的寵愛,怎麽會需要用這種手段?

如果在戰場上撿到了龜甲貞宗,故意不把他帶回,豈不是顯得我很沒自信?

“更何況,也不一定能撿到他。”他這樣說道,不經意透過窗戶看到了個人影。

……恩?是誰?

巴形薙刀眯了眯眼,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前兩天,你和蜂須賀是怎麽一回事……”

果不其然,那個人影頓了頓。

長曾彌虎徹有些不想談這件事,笑了笑:“沒什麽……起了點小矛盾。”

那天……差一點點就可以……

巴形薙刀本也沒寄希望于長曾彌虎徹能回答這個問題,聽他這樣說也不深究,又問道:“那麽,你覺得蜂須賀怎麽樣?這裏的大家,怎麽樣?”

長曾彌虎徹眼神有些放空:“……蜂須賀他……很好,不愧是虎徹的真品。”

“這裏的大家,都有秘密。”

“寄希望于大家都接受我們,在這裏完全不切實際。”

“但那不重要,身為刀,實用就好。”

蜂須賀虎徹捂住嘴,放下手中的東西,撒腿就走。

……前天……

是自己在鬧脾氣來着……

但他……

真是讓人讨厭的贗品啊。

為了送巴形薙刀離開,長曾彌虎徹拉開門,意外地看見了地上的食盤。

“這是……”

食盤中是一碗品相不太好的面,旁邊放着一張字條,字條上寫着:抱歉。

長曾彌虎徹:“……”手不自覺握緊了門框。

蜂須賀……

“所以有時候,還是很羨慕你們這些有兄弟的刃啊。”

巴形薙刀拍了拍長曾彌虎徹的肩膀。

作者有話要說: 悄咪咪發點長蜂糖。

☆、迷茫

居然能看見流星。

彼時,林汀芷和三日月宗近、藥研藤四郎、小狐丸,莺丸一起坐在不長的走廊上喝茶。

而,因為之前林汀芷将整個本丸弄到時空裂縫中來,又不再給本丸換上新的景趣,所以在本丸裏,不看時間是分不清白天晚上的。

所以說,在其中的付喪神們,很大程度上也是不分白天黑夜的。

累了就休息,醒了就做事,僅此而已。

因此,不一會兒,林汀芷就聽見房間裏傳來驚呼聲,緊接着,一群藤四郎,以及今劍、岩融,小夜等一溜煙地都跑了出來:

“流星诶——”

“好漂亮好漂亮!——”

接二連三的流星在空中劃過瑰麗的光弧。

的确,是一場罕見的流星雨呢。

三日月宗近哈哈大笑,順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聽說向流星許下的願望都會實現哦。”

“真的嗎?”亂藤四郎瞪大了眼。

“那我們來許願吧!”鲶尾藤四郎一拍手,沖到庭院中央,朝着星空張開雙手,作勢要喊些什麽。

藥研藤四郎連忙大聲道:“向流星許願的話,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和許生日願望一樣呢。”小狐丸道,順手撸了撸自己的頭發。

可惜了,不能讓大人幫我梳理一下。

三日月宗近看向身邊的林汀芷,問道:“大人想試試嗎?”

“許願?”林汀芷并不相信這個:“流星又不是全知全能……小孩子們玩一玩這個就好了。”

只是拿來騙小孩子,圖個好兆頭罷了。

“哦?大人沒什麽想要實現的願望嗎?”三日月宗近随意問了問。

林汀芷笑了笑:“還真沒什麽。”想喝口茶,才發現不知何時茶水已經被喝的差不多了,這一口下去,口中大部分都是苦澀的茶葉。

……也許還能實現的,才能被稱之為願望吧?

哪裏還有什麽願望?都是不可能被實現的貪念罷了。

被修好的時空轉換裝置有了動靜。

藥研藤四郎為林汀芷續上一杯茶,看到那頭的一點金光。于是道:“回來了。”

……恩?回來了?

林汀芷偏過頭去看。

原本以紫色為主色調的衣物,變成了黑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