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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擦汗了。 (17)

國廣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覺兄弟你又變強了,貧僧可不能差太多,明日來切磋吧。”

“恩。”不善言辭,山姥切國廣對山伏國廣應了一聲,然後對堀川國廣道:“……你夠了,從我背上下來。”

堀川國廣假裝自己沒聽到:“以前總拿被單遮着,從背後看你什麽也看不到,現在好了,終于可以趴在兄弟背後了。”說着還蹭了蹭山姥切國廣,“啊~好舒服啊……”

“夠、夠了,不要說了。”山姥切國廣臉有些薄紅,習慣性的想扯些什麽,當然什麽都扯不到,只好左右晃動身子:“你給我下來。”

可不敢真把他逗太過了,堀川國廣從他背上下來,拉住他向外走:“來,去見主上吧。”

“主……主上?”走了兩步後山姥切國廣才反應過來,發現了這個和以前不同的稱呼。

“咔咔咔,”山伏國廣舉了舉手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啞鈴,“在你出去修行的時候,這裏已經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哈?”山姥切國廣還是有些懵,“大人不是失憶了嗎?……”

“呀呀,快走啦,別聊了,見到了就知道了!”堀川國廣在背後推着山姥切國廣,道。

山姥切國廣還想說些什麽:“可……”被堀川國廣一個猛推,差點一個平地摔。

山姥切國廣:“……”怕不是假的兄弟哦。

晚餐酒飽飯足之後,若還有些閑情逸致,自然是散散步,侍弄侍弄花草了。

壓切長谷部和巴形薙刀一左一右站在林汀芷身後不遠,雙方以眼神對峙着,隔老遠都能感受到一股子火藥味。

而林汀芷,正在給一盆看不出來品種的花澆水,還邊用手指撥弄着葉片。

事實上,林汀芷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花,只是随便買的,圖個樂子。

聽到腳步聲和說話聲,她心底自然是知道誰來了,于是放下水壺回頭去看。

“啊……”

金發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在光線的作用下,宛如上好的金絲。

除去遮蓋物的山姥切國廣,果真如她曾想的那般耀眼。

離林汀芷越近,山姥切國廣就越能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他問自己:是激動嗎?……

他在林汀芷面前兩步的位置停下,彎腰以示尊敬:“……仿品如何如何,我已經不再去想了,我是你的刀,這就足夠。”

我斬了山姥,還是本科斬了山姥,或者兩者皆為虛假,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

我是……你的刀。

“恩,”林汀芷笑着肯定他的說法,“已經不再在乎那些了嗎?甚好甚好,早該如此。”将他扶了起來,還順手揉了一把他的頭。

“大人!”怎麽還和以前一樣揉我的頭發!山姥切國廣惱怒道:“我已經修行回來,變得更強了!”

林汀芷看着他變紅的耳垂,掩唇笑道:“變強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準我碰你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什麽碰不碰的啊,大人說話怎麽比以前還讓人……

“阿魯基!您想什麽時候,怎麽碰我都可以。”壓切長谷部上前幾步插進林汀芷和山姥切國廣的交談中來,一臉凜然。

真是糟糕的臺詞。

這下不光巴形薙刀臉上出現了幾乎具現化的生氣符號,山姥切國廣也有些手癢了。

偏偏罪魁禍首還真就憑着這句話使得林汀芷開懷大笑了起來,叫他們不能有什麽動作。

#巴形薙刀緊急磨牙#

笑夠了,林汀芷抹抹眼角笑出的淚來,伸手去拍山姥切國廣的肩膀:“好了,歡迎回來……想吃東西嗎?累了嗎?”

“不,”山姥切國廣否定,頓了頓,然後頗有些結巴地道:“主人……?”

“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沒什麽沒什麽!”山姥切國廣下意識狠狠甩頭,然後又開始點頭:“不不,我有一點話想和你說……”

林汀芷失笑:“那就和我說說吧。”怎麽出去一趟像傻了一樣。

“主人。”山姥切國廣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錦囊來,遞給林汀芷:“這是我從路上收集到的向日葵種子。”

他低下身來,擡頭看林汀芷:“可以和主人一起種下來,等花開嗎?”

“……”林汀芷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錦囊,半晌,笑了笑,無奈道:“你們怎麽都學會了這一招……”低下身仰視着她,說着請求。

誰能狠心拒絕的了?

“得找個對的時間種下來才是。”林汀芷搖了搖手中的錦囊,聽到了裏面沙沙的聲響:“呦,帶的挺多的啊。”

山姥切國廣剛想說當然,就又被壓切長谷部插了進來:“阿魯基也和我種些花嗎?”

山姥切國廣:“……”咬牙。

“如果是和主人一起種花這種事的話……”巴形薙刀默默走近林汀芷,“怎麽能少了我呢?”

看着面前的三刃,林汀芷覺得有些不妙:“啊……只和你們三個一起種花的話,其他刃知道了豈不是會很傷心,幹脆大家一起來吧。”

“哈哈哈哈,千鈴做了很多力氣活呢,辛苦了。”

一聽這笑聲,林汀芷就知道是誰,她是沒辦法再顧及自己的形象了,毫不淑女的翻了個白眼:“你好意思哦,又在這裏喝茶。”

昨天答應和大家一起種花,本打算緩些日子再行動的,但耐不住短刀們的撒嬌,于是今天便和大家一起在田裏挖坑灑花種。

而做這種有意義的事情,如果再用靈力完成的話,就絲毫沒有意義了。

于是她挖坑挖的腰酸背痛。

這個老爺爺,最開始還扛着鋤頭意思意思了一下,然後就直接在走廊裏光明正大地喝起了茶來。

真叫人火大。

三日月宗近眯眯眼,給坐過來的林汀芷遞了杯茶:“畢竟是老爺爺了,不擅長幹活呢,哈哈哈哈。”

“怕是不想幹吧。”林汀芷搖搖頭,喝了口茶:“鶴丸呢?”

“嗚哇!!——”剛說着,鶴丸國永就從林汀芷上方的梁上倒挂了下來,朝林汀芷做着鬼臉。

林·差點沒拿穩杯子一把潑出去·汀芷:“……”

“诶,怎麽,沒被吓到嗎?人生需要驚吓~”鶴丸國永歪頭看着林汀芷,試圖再吓吓她,臉上五官使勁扭動着,試圖做出一個吓最吓人的表情來:“嗚嗚,嗚哇!哇——”

林汀芷将眼皮一掀,朝上看了看,涼涼道:“你還是快下來吧。”

鶴丸·委屈·國永:“……哦。”乖乖下來了。

“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笑着,給自己添了添茶。

鶴丸國永一把奪過,喝了起來,順帶白了一眼三日月宗近:“笑,就知道笑。”

三日月宗近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中,有些無奈,但沒有再拿另外的杯子續茶了,他向林汀芷問道:“不要緊嗎?”

順手搭上了鶴丸國永的肩膀。

“沒事的。”林汀芷活動了一下頭部,看了眼那邊收拾農具往回走的衆刃,道:“我們走吧。”

鶴丸國永有些驚訝:“誰都不帶?”壓切長谷部、巴形薙刀,又或者山姥切國廣,藥研藤四郎,都不帶?

林汀芷有些憂慮:“……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一次,他們計劃攻擊的是時政的第二分部。

攻下這裏後,他們便将對時政總部發起總攻。

……有點不對勁。

他們攻破了幾乎所有的時政分部,為什麽其他的審神者基本沒有異常?

不可能所有的審神者都不知道分部出事的消息。

難道說時政總部真的那麽厲害嗎?能将消息鎖死在這種地步裏?

而且他們攻破了買賣付喪神的據點,還有那些個審神者,他們的付喪神居然至今為止沒看見一刃……沒道理不發生些巨變啊……

林汀芷想起了那個黑袍人說的話:

“……你我,都是可憐的棋子。”

“千鈴?”三日月宗近微微提高了一點音量:“還不走的話,他們要過來了。”到時候不帶上一兩刃走就不可能了。

林汀芷從思緒中緩過來,眯了眯眼:“走。”

☆、一戰

“不……”

刺鼻的硝煙味,充斥于耳的燃燒聲。

【他們有錯嗎?這些奉命從現世趕過來的士兵們?】

【他們不過是執行命令,不過只是履行自己的職責。】

【他們也有家庭,也有夥伴……你卻要毀掉他們……】

“閉嘴吧!”

【你做的,和你以前所抓捕的那些人,有什麽不同?】

【你也是個罪人,罪人……】

“閉嘴!”

【你在這些付喪神面前這樣對待自己的同族,這樣肆意殺害着自己的同族,盡管你是在幫他們,他們真的會接受你嗎?】

【都是一樣的,都會背叛……】

“我叫你閉嘴!垃圾!——”林汀芷一劍砍偏,硬生生将面前的一堵牆劈裂。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手扣緊了自己的脖子。

“怎麽了?”鶴丸國永靠近她,卻被她不知何時變得微紅的眼睛,以及額間激烈抖動的黑色紋路驚到,忍不住停下了步子。

林汀芷閉眼,轉身往更裏邊走去。

“等等!——小心!——”那是一束射出來的青色光線,非常怪異的穿透了它傳播路徑上的阻礙物,直掃林汀芷。

鶴丸國永撲了上去,将林汀芷撲倒在地連翻了幾個滾。

躲開了。

但是,這樣的青色光線,卻不斷準備着增加。

根據鷹的情報,這裏的兵力充足,防禦層極厚,他們本就率領了大部分的流浪或暗堕付喪神前來攻擊。

再加上戰鬥的不斷持續,第二分部調來了現世的軍隊,所以,他們也叫來了剩下的絕大部分付喪神。

也就是說,基本上他們所有的暗堕、流浪付喪神都在。

這場戰鬥持續的太久了,這裏的部隊比之前的更加難纏,這裏的手段工具也都比之前複雜。

那道青色光線一直向外延伸。

而站在它延伸路徑上的,正巧有幾個正在纏鬥的人類和一名付喪神。

那名付喪神一招揮斬,因為角度原因沒能正中紅心,但揮起的勁風卻叫一名人類被轟起,向後飛起。

如果沒有那道青光,他會在空中飛個幾秒,然後落地,運氣不好的話,頭着地而亡。運氣好的話,也許會昏迷,直到戰争結束。

但沒有如果了。

那道青色的光束在觸及他軀體的時候,猛地一下變深變強。

慘叫聲尚沒來得及形成于聲帶。

他死了。

一分為二。

林汀芷看到了這一幕,此時來不及思考更多,她拼盡全力大聲喊:“跑啊——躲開!——”

伸手,想向那裏的付喪神輸送靈力,将他從青光的路徑上移開。

可這時,更多的青色光線從第二分部裏面的那層結構中射出。

尤其集中于向林汀芷。

鶴丸國永沒辦法,只得去打斷她的動作,再度翻滾,将自己和她都置身于安全的位置上。

但這樣是不夠的,因為青色的光線密度更大了。

“不要!——”

太近了……那一名付喪神……他……移動不開了……

【你有什麽資格保護?你的力量只會帶來傷害!】

【看啊,最終你誰也保護不了!】

【你早該死了的,早在最開始就被親生父母唾棄不是嗎?】

閉嘴閉嘴!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在這裏罵我!

“啊啊啊——”林汀芷拼盡全力,以自己為中心構築圓形的防禦層,将所有存在一并蓋在防禦層之下。

所有存在,無論付喪神、人類。

那青色的死亡激光沖上了防禦層。

“滋滋滋——滋滋——”是激光和防禦層相碰撞的聲音。

刺目的光讓所有人和付喪神都忍不住想閉上眼。

“千鈴!——”

不,不對。

我的靈力,為什麽。

為什麽變得那麽少?

什麽時候?

【……誰也不會真的永遠忠誠與你……都會離開的,不是嗎?】

【難道現實沒有給你足夠教訓嗎?你在這裏,居然這麽輕易地被蠱惑……】

【他們,真的會忠誠于你嗎?……誓言,是可以相信的東西嗎?】

不是的……不是……

“千鈴!千鈴!堅持住!”三日月宗近沖到林汀芷旁邊,努力弄清楚這一切。

防禦層,在變薄。

她的靈力,在變弱。

與此同時,靈力中漫延着一股黑暗的,陰冷的東西。

“滋滋滋——”

防禦層的高度在下降。

誰也不想知道被那高密度的激光射中是什麽感覺。

靠攏,縮小。

“不是誰那東西是可以篩選的嗎?不是說那東西是用來對付付喪神的嗎?!”

很明顯,地上一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驗證了這句話內容的真僞。

“他們,他們欺騙了我們,他們連我們也要一并殺了!”

被困在防禦層裏的人類們,還能有什麽鬥志呢?

他們将目光轉向了林汀芷:

“求求你,堅持住,救救我們……”

“我們不想死……”

【看啊,虛僞的人們,為了生存……】

【你不會想想嗎?如果有一天,在生存和你之間,這些說着要忠誠你的付喪神們,會選擇什麽……】

閉嘴不要說了你給我閉嘴!

該死的……我中了什麽東西……什麽時候中的……

“千鈴!千鈴!看着我,看着我!”三日月宗近站到林汀芷前,對上她全然變紅的眼睛也毫不畏懼:“那是你的靈力,不要讓別人拿走了,那是你的!”

“我的……我的……控制……”

“控制住,靈力本來就屬于你,它們有着不願離開你不願被侵入的本能,控制住……”

【難道他不也是為了他自己的生命而幫助你嗎?……】

你這個胡說八道的東西,馬上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看到有人嚎哭,人們會覺得這人一定是慘極了,傷心極了。

但其實,你最傷心的時候,你是哭不出來的。

或者……眼淚早已經被哭幹,被證實無用。

那是一種從心底發出的悲痛,它同你的所有相共鳴,它向整個世界發出聲嘶力竭的無聲悲鳴。

你是不會有眼淚的,也不會發出些什麽引人注目的聲音。

那是傷心到極致,就連悲傷的外在表現形式都一并悲傷的沒辦法再表現出來的感覺。

痛苦也是一樣。

你痛到極致的時候,其實你也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因為所有痛苦的哭嚎,都已經埋滿了你的每一寸骨骼肌肉。

太痛了。

林汀芷從沒有那麽痛過。

她拼命搶回自己的靈力,把那些激光一并阻攔,并且,要運起去銷毀産生激光的東西。

充斥着黑暗和陰冷的東西在她體內肆虐。

刺耳而詭異的尖叫在她腦海回蕩。

她卻不能有哪怕一剎那的松懈。

太痛了。

那是無意義的單音節吟唱,伴着號角聲,長鳴聲,海浪聲,在腦海盤旋不去。

狂風,強光。

“嘭——”

過于強大的沖擊波,使得在場絕大多數人類完全承受不住,或五竅流血短暫性失明失聰,或昏死,或死。

腳步聲。

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各處一邊,扶着林汀芷。

聽見腳步聲,自然是向煙塵那邊看去。

是……鷹。

他手持槍具,對準着林汀芷和兩刃付喪神,很明顯,不是站在他們這邊。

鶴丸國永瞳孔一縮,失聲道:“你的屬下!?你不要了?”是曾見慣了的背叛……但為什麽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們可沒帶那個極不配合他們的搞技術的男子來。

而一旦他們沒能回去,僅剩的付喪神們,一定會殺死那個男子。

連腦海一片昏沉的林汀芷也努力擡起頭來看他,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三日月宗近垂眸,心下有了些打量,用袖子掩住手,握住林汀芷,向她反向輸送靈力。

林汀芷眼睫一顫,沒有動作。

審神者用靈力供養付喪神,理論上,付喪神也可以将自身有的靈力反哺于審神者。

但是,會産生什麽樣的副作用……卻是無人可知。

鷹動了動嘴唇,沒說什麽。

林汀芷眯起眼看他,用像是在被火燒着的喉嚨啞聲道:“他很信任你。”

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你演的不錯。”那個‘有野心’的樣子,真真演的不錯……

鷹卻是誤會了什麽,他反駁道:“我沒有演!我也很、很在乎他……可是……”

“可是什麽?”鶴丸國永感到憤怒:“可是你卻這樣對他?”

鷹握槍的手抖了抖,道:“他是‘必要的犧牲’,僅此而已。”

“哈哈……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的……?必要的犧牲?”林汀芷覺得有些可笑:“你在追求什麽……”

鷹不再理會。

持槍者們将他們團團圍住。

鷹的通訊器裏,又出現了那個黑袍人。

林汀芷神情呆滞,眼神空洞而無焦點,虛虛看着屏幕。

黑袍人掩蓋在衣物下的表情變了變,朝鷹命令道:“看好,去接你們的人已經在準備。”激烈的靈力爆炸使得他們的空間坐标偏離了一些,需要一定的時間來重新定位。

都會離開,都會背叛。

看起來那麽不似作僞的信任……不,本來就不是作僞的信任,是真的,真真正正的信任,這樣的寶貴的信任,也還是一樣可以被抛棄的。

人類啊……

林汀芷覺得真是無趣。

那麽,真正追尋的,不是這種純粹的情感,能是什麽呢?……

一滴淚從她的眼眶中流出,然後是兩滴,三滴……

“主人?……”鶴丸國永瞪大了眼,“你,你怎麽了?”

“千鈴……?”三日月宗近感覺自己的手指被撥弄了一下,“……”

林汀芷看着屏幕裏的黑袍人,嘶啞着開口:“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就幾個……求你了……”

晶瑩的淚水一滴滴地滾落了。

黑袍人思考了一下,道:“你問。”反正她也逃不出去了。

況且她的樣子……如果真的把她弄崩潰了……

“那是什麽……那個不斷在我腦袋裏面出現的聲音……”

黑袍人深深呼出一口氣:“……那是怨念,不,這樣說不精準,……那是黑暗面。所有暗堕的付喪神,以及暗堕了的審神者心中的負面。”

林汀芷微微擡頭,咬了咬牙,又問道:“那麽,它是怎麽出現在我的腦海裏的?”

充滿蠱惑力量的東西啊……一個集合的負面,集合了的黑暗面……

黑袍人顯得有些不想說,半晌,還是回答道:“你以為,刀帳、管理器,還有整個本丸和時空轉換裝置,裏面什麽都沒有嗎?”

林汀芷神情一滞。

原來……是潛移默化……

難怪有那麽多買賣付喪神的審神者,難怪有那麽多的時間溯行軍和檢非違使……

把這種誕生自付喪神和審神者黑暗面的東西,又作用于付喪神和審神者……不斷使他們走向堕落和毀滅……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麽……

“你控制不了它的……”林汀芷大口的喘着氣看向黑袍人。

這種完全黑暗的東西,居然能夠成形……該說多虧了他們的供養嗎?

這是災難性的東西……

玩火者必将***。

黑袍人語氣有些嘲諷:“我為什麽控制不了?……但我為什麽要控制?”

不過是意識罷了……那個東西沒有辦法占據實體,而且在這裏,那個東西也進不來。

“你……”林汀芷動了動手指,似乎還要說些什麽。

是大風。

地面被揚起無數的塵沙,火焰緊随其後。

“吼——”是動物的嘶吼。

從空間裂縫中過來的是數只妖類,領頭掀起大風的,正是紅楉。

“攻擊!!”鷹覺情況不妙,下令道。

林汀芷猛地一下從地上蹦起來,三下五除二,一拳打向了鷹的下颌。

再一扯,林汀芷将鷹手上的通訊器拿在手裏,雙手用力,沒待那邊的黑袍人說些什麽,就直接碾成了碎片。

靈力實化,構成了一個防禦層,覆蓋在林汀芷和鷹,以及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兩人兩刃之上。

自身靈力不夠,三日月宗近的身體開始虛化。

林汀芷抓住鷹的領子将他整個人提在手裏,邪邪一笑:“演戲嘛,誰不會一樣,就是可惜了……”向下一砸,便使他昏了過去。

林汀芷看向三日月宗近,靠過去,嘗試向他輸入靈力,卻不料被三日月宗近握住了手:“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不要浪費靈力,等回去了,再将我顯現……”

林汀芷聽言,只好咬牙,道:“我會很快恢複的……鶴丸,保護好他。”

“自然。”鶴丸國永将三日月宗近的本體抱進了懷中。

“汀芷——”

大紅色的蝴蝶飛到了防禦層的外部,朝裏邊呼喊着。

林汀芷揮手,将防禦層打開一道口子,讓紅楉進來。

“汀芷,你怎麽樣了,走,快和我走!”

一股另外的時空波動出現,預示着有另外的人将要來到這裏。

林汀芷起身,招呼着大家,快速往他們前來時開辟的時空裂縫中跑去。

世界忽明忽暗,裂縫就在前方。

“紅楉……麻煩你了。”林汀芷只來得及說出這句話,眼前一黑。

紅楉忙扇起風來接住她。

☆、沉翳

銷毀時空轉換裝置。

毀去刀帳和本丸控制器。

過了數日,林汀芷才恢複過來,并且将三日月宗近重新顯現。

“現在是什麽情況?”林汀芷感覺恢複的七七八八了,便從天守閣裏走了出來,向在走廊上的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問道。

因為反向輸送靈力的原因,三日月宗近再次顯現後,總覺得身體有些不協調。聽得林汀芷發問,他咳了兩聲,道:“這也正是我想來和你說的……”

沒想到的是,鷹在自己的牙齒裏藏了毒。藥,他們什麽有用的消息也沒得到。

“外面的一切,依舊和以前一樣。”

雖然有些猜測在心底,但聽見三日月宗近的話,林汀芷依舊覺得荒謬:“……和以前一樣?瘋了吧……”

‘和以前一樣’的意思是,其他的審神者,以及其他的任何運作:萬屋、開活動等等,都沒有變化。

“照理來說,時政不可能還能維持那麽多審神者的合戰場,也不可能使得每個合戰場和以前一樣有同樣數目的時間溯行軍和檢非違使。”三日月宗近道,神色難得的也有些陰沉:“所以說,要麽我們從沒真正的打擊到時政……”

那怎麽可能……而且,真的沒有其他審神者發現過這些事嗎?真的沒有其他審神者發現些什麽端倪嗎?為什麽沒有任何動作?

“要麽就是……其他所有審神者,都已經被控制了。”

林汀芷否認道:“不。”

三日月宗近看向她:“千鈴的想法是……?”

“三日月你的意思是,時政用之前在我腦袋裏面出現過的那個東西控制了其他審神者?”林汀芷問道,“那不可能,那個東西,沒有人能控制它。只有一種可能……”

鶴丸國永追問:“是什麽?”

“……那些審神者們,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或者說,他們能被輕易地抹去‘自我’,淪為所謂維護歷史,維持本丸運轉的工具。”

楚留香和刀劍亂舞,在我最開始的現實世界中,不過都是游戲。

那麽,這兩個世界的形成,是在現實中的游戲産生之前,還是之後?

聽她這樣說,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的神色都有些冷了起來。

稍作聯想,如果幾乎所有的審神者都是那樣的傀儡的話,那麽,他們,又是什麽角色呢?

“必須繼續發動攻擊。”三日月宗近道,哪怕代價慘烈。

“是的,已經到現在這種地步了……他們在等我們的攻擊。”林汀芷道,“之前還是多虧了紅楉……”

集結能夠被集結的妖類,這是之前的自己給紅楉的任務。

但沒想到,它一介蝶妖,能做到找來那麽多不同種族的強大妖類。

林汀芷仔細想了想世界意識出現的時間和說的話。

這個世界,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方式存在着?

細細密密的雨打在土地上,像是細語般的聲音并不讓人覺得很厭惡,但也沒法讓人變得心無一物。

雨漸漸變大,風也一樣,于是那些細細的雨線飄了進來,落在林汀芷的臉和手上。

“……”任由雨滴在手心蕩開冰冷的細紋,林汀芷眯起了眼。

壓切長谷部帶着一件大衣走了過來,見她如此,不免皺起了眉頭,眼含擔憂:“阿魯基……雨下大了,這樣淋着對身體不好。”

林汀芷這才如大夢方醒向後退了幾步,躲開飄進走廊來的雨滴,任由壓切長谷部替自己披上大衣:“謝謝。”微微垂着頭,神色晦暗不明。

見她衣物都有些濕了,壓切長谷部便勸道:“阿魯基不如去換身衣物?如果是想思考些什麽的話,請在房間裏吧。”

“知道了。”林汀芷笑了笑。

其實他們明知道,以她的身體,只要靈力不出現些什麽問題,便絕不會生病。

“我想再看看雨,沒事的,等下就回房間。”她這樣道,便繼續擡眼,看向越來越渾濁的雨幕。

壓切長谷部攥了攥手:“……阿魯基,在想明天的事嗎?”

從鶴丸國永那裏,他知曉了阿魯基明日的總攻計劃。

……為什麽,阿魯基從不帶我呢……好幾次回來的時候都受着傷……

林汀芷應了一聲,心中有一種一切都将結束于明日的預感。

“阿魯基,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林汀芷挑眉,微微側過頭來,“為什麽你還要征求我的同意呢?想問就問。”面前的壓切長谷部不知為什麽充斥着落寞的氣息。

如果有尾巴的話,想必此時,是無力地垂下的吧?

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一把付喪神的頭發:“不必如此拘謹,我不會因為你的問題生氣,無論你問什麽。”

不,他不是怕她生氣,而是怕她……不回答自己。

壓切長谷部抿了抿唇:“為什麽……去攻擊時政的時候,從不帶我們?”頓了頓,他道:“您只和三日月殿、鶴丸殿以及髭切他們去。”

但他們,最開始來到這個本丸的他們,自己、山姥切國廣、五虎退、藥研藤四郎,一期一振等等,卻從沒被帶到對抗時政的戰場上去。

林汀芷啞言:“……你,想去嗎?”可是未免太危險了……

“阿魯基,”壓切長谷部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來,仰頭看她:“我們是刀,哪裏有主人上戰場,刀卻被閑置在屋子裏的道理呢?”

不想再在這裏等待着您的歸來,憂心忡忡了。

我想保護您,而不是被放置到生鏽。

這兩日她實在是反常,總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他們,不發一言。

就像是……離別前最後的凝視……

林汀芷和他對視了幾秒,忍不住移開了視線不去看他:“……你起來,不要這麽蹲着看我了。如果你們也想去的話……明天早上就一起集合等我吧。”

是察覺到什麽了嗎?真是敏感的付喪神啊。

晚上,來了好幾波刃敲她的門。

林汀芷最後誰也沒見。

“阿魯基,之前您讓我盯着紅楉,我便托三日月殿他們去現世搞了些攝像頭和雷達之類的東西,僞裝好裝在了紅楉經常經過的地方。”

“結果……在一些時間段,攝像頭拍到了它,但雷達……卻探測不到。”

“……知道了,你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許會完結呢

☆、終焉

奇怪。

從之前第二分部使用的武器來看,這時政總部的攻擊水平,不至于這麽差才是。

林汀芷皺着眉,叫大家警惕周圍。

“大将!請不要——”不要走在最前面……藥研藤四郎的話還沒說完,林汀芷卻已經運起靈力,竄了上去,越來越遠。

“……”

她的反常,大家都看在眼裏。

只見她招招狠厲,仿佛不知疲倦的機器。

腳下的土地漸漸開始變化,在打鬥激起的風刃作用下,露出了塵土下真正的顏色——銀。

林汀芷步伐一頓。

可以代表着科技的——銀色嗎?

“汀芷……總部的中心好像就在前面。”紅楉在她身邊,上下扇動着翅膀。

林汀芷瞥了它一眼,似笑非笑:“紅楉,你是上次用了太多靈力的原因嗎?為什麽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何止是聲音……連扇動翅膀的動作都不似之前迅捷。

紅楉心中一跳,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慌亂:“可能吧……在這裏我總有一種很奇怪的不适感。”

我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忘了什麽呢……

“那你就飛高一點,到上面去吧,不要消耗過度了。”林汀芷點了點它的翅膀,像往常一樣笑道:“等贏了之後,要一起好好慶祝呢。”

紅楉眼前一亮:“那你可不能攔着我不給我吃蜂蜜了,我要喝一大罐!”扇起翅膀,帶起兩道巨大的風刮過林汀芷兩側。

“恩。”林汀芷笑着目送它向上飛去。低下頭來,拿劍的手卻越發緊了。

……誰,是可以相信的……

有些人性的缺點,在衆人的口中重複千萬遍,都沒法避免。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無法鏟除。”

你總會在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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