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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人死不能複生

周靖安沒有立刻沖進去,而是站在門旁,盯着她,伸手敲了敲門板,陸然驀地擡頭,怔怔望着周靖安,眼神,逐漸找回了焦距。

她的身體,以及音色都是顫抖的,“周靖安,有,有鬼!”

她手指着阖起來的電腦,周靖安眸子驟然眯起,他慢慢走過去,輕輕的把吓壞了的女人擁在懷裏,大手在她頭上和背上拍撫着,“不怕,沒事了。”

“夫人,夫人,剛才是您叫的嗎?發生什麽事了嗎?”典媽急切的聲音自門外響起,“夫人,我可以進來嗎?”

周靖安沉冷道,“你去休息吧,她沒事。”

典媽應聲,“那好,我把燕窩羹放在保溫箱裏了,盡量讓夫人早點喝。”

典媽的腳步聲遠去,周靖安才彎下腰把陸然從椅子裏抱出來,他坐在椅子裏,讓她蜷在他腿上,陸然頭抵在周靖安胸口,兩只小手用力揪着周靖安的衣領,“我剛才看那天晚上的視頻,看到了一個鬼。”

周靖安眸光一頓,眼裏閃過思量,他的語氣卻是輕松自然,并輕笑出聲,“我們的美女學霸是個鬼神論者?倒是讓我意外得很。”

陸然聽着他調笑的語氣,漸漸的放松了繃緊的身體,她擡頭看他,強調道,“我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我沒說謊。”

周靖安的手指插入她濃密柔滑的發絲中,緩緩開口,“孔子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猶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猶不足恃。”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

陸然想了想,心中的恐懼已經消逝大半,周靖安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可以打開電腦了嗎?”

陸然微微點頭,一頭紮在他懷裏。

周靖安把電腦打開,視頻程序并沒有關閉,緩沖了一會兒之後繼續往前播放。

屏幕上,一片?色屏幕中,有一個人形東西憑空出現,腳下洩漏出一絲弱光來,那弱光使得這人形發灰,區別于屏幕的顏色。

周靖安移動鼠标,視頻往前拉了一下,打開音響,‘噠噠’的聲音,跟今天在他辦公室聽到的一模一樣,不是太響,但是清晰入耳。

周靖安在她耳邊道,“聽到了嗎?那聲音,是手電筒的開關。咱們家裏就有一個這樣的手電筒,我之前還見你用過一次。有一個人拿着手電筒,站在你的畫架前面,躲在?布下面,腳邊沒遮嚴,洩了一點光出來。你安裝的攝像頭角度,只能看到局部,看不到下半身。而我這個攝像頭,是在房頂角落裏,能夠看到整個房間的東西,色差也很明顯,這個深灰色的人形跟周圍的?色區別不大,所以你看着,像是模糊的一個鬼影,其實不然,不信你再仔細看一遍,乖。不怕的,有我在這兒呢!”

陸然在他鼓勵下擡頭看了眼,果然是個人,頭頂披着一塊薄薄的?布,對着屏幕的那一面五官凸了出來,那人在裏面一動一動的。

陸然仔細看了看,“能看出這是誰嗎?”

周靖安搖頭,陸然道,“第一次,我的畫是正面朝上,外面搭了條白布,白布一掀開就能看到,這次,我把畫反面朝上,她就要費點功夫了,白天不敢那麽大動作,只能晚上偷着看。她還披着?布提防着,看來,她是知道房間裏有監控。”

周靖安重重的蹙起眉頭,他把視頻拉到前面,陸然第一張畫被人動過那一天,那一天打掃房間的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傭,也是不小心扯掉了白布,而且她一時沒有注意到,打掃完衛生就走了,後來,阿瑣進來給陸然擺在窗臺的畫澆水,看到畫布被扯下來了一大半,她走過去把它給扶正了,轉身走時不小心勾到了白布,白布整體飄落在地,她又連忙回去,撿起來挂在了上面。

陸然了然,怪不得那天看到的白布左右颠倒了,原來是這樣。

那女傭和阿瑣都是不小心的,并不是有意為之。

可是,後來這個晚上拿着手電筒偷看,是絕對的有意窺探!

周靖安抱着陸然回房,剛躺下,周靖安的手機就響了,陸然靠在他懷裏,他拿過來看的時候陸然掃到了蔣夢晚的名字。

周靖安接起,就聽到蔣夢晚在那邊哭,說了什麽,陸然聽不清,周靖安刻意貼在自己耳邊,沒讓聲音漏出來。

周靖安聽完,神情呆愣片刻,劃過一抹無以言說的傷感,他低頭,聲音略顯漂浮的對陸然道,“今晚你自己睡,可以嗎?”

陸然一怔,心裏劃過一股濃濃的失望,還是點了下頭,“可以。”

周靖安很快穿了衣服離開。

陸然站在窗邊,看着他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他是怎麽了?

上次接到蔣夢晚電話,也是這樣落寞傷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沒跟她說,該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陸然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第二日,典媽聽說周靖安昨晚不在,嘟囔了一句,“先生這就有點過分了。”

“也許蔣夢晚找他,有重要的事吧。”陸然道。

“再重要也比不過夫人你啊。”典媽小心翼翼的問她,“夫人,你昨晚是被什麽東西吓到了?做夢了還是怎地?”

“趴書桌上睡着,夢魇了。”陸然扯了個謊。

上午,秦遠過來接她去醫院,“周總給我打電話,叮囑我一定送您過去。”

陸然已經計劃好了要去蕭蕭那裏一趟。

秦遠堅持。

陸然便坐上他車去了楚天醫院。

車子通過大門,一輛車子從另外一邊出口處駛出,許就眼尖看到了陸然,“楚總,是小鹿小姐。”

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的白衣男人頓了下,降下車窗看了眼,正巧,陸然在秦遠停車取卡時捂着嘴下了車,車子驟然停下,她有些想吐。

楚白推門下車,走向陸然。

陸然走到垃圾桶旁站了會兒,頭往後仰,壓抑了嘔吐的沖動。

“小鹿。”溫和的呼喚,自身後傳來,随即,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遞到了她面前。

陸然笑着接過,轉臉看他,“白大哥。”

她臉上有些白,尤其是迎着春日上午并不怎麽熱烈的陽光,透着一抹透明的蒼白。

楚白往她前面挪了一步,正好,遮住她臉上的陽光。

這樣,她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不舒服?”楚白擔憂的問。

陸然點頭,“腸胃有些不爽。”

楚白拿出手機,從通訊錄裏調出一個號碼,撥出,“閣老,來了嗎?小鹿胃不太舒服,想找你看看。還能有哪個小鹿?少給我揣個明白裝糊塗!你在家?上班時間你在家偷懶,快點過來!”

顯然,沒達成統一,他語氣不好的問。“那需要做什麽檢查?”

陸然拽了下他的衣袖,搖頭,“不要做胃鏡,聽說很吓人。”

楚白微微一笑,對着話筒道,“幽門螺杆菌,胃腸超聲,還有什麽?啧,算了,我領着小鹿過去,該做什麽你跟醫生說一下。”

秦遠停好車過來,見到楚白,恭敬的躬身,“楚爺。”

楚白颔首,陸然對秦遠道,“白大哥在這兒,你回去吧,今天周一,公司肯定很忙。”

“這……”秦遠猶豫了一下,擡頭觸及到楚白犀利的眼眸,終是點了下頭。

他又重新返回車子,給周靖安回了個話,“周總,楚爺和夫人在醫院裏遇到了,帶夫人去檢查了,我被支開了。”

“陸然把你支開的?”

“光是夫人,我也不會走。”秦遠據實告知,“楚爺大概是覺得您沒親自陪着夫人過來,他不太開心……”

周靖安的聲音嗡嗡的,“知道了。”

“您那邊……怎麽樣了?”

“人死不能複生,又能怎樣?按她當地規矩,今日法事,明日安葬。”

“沒想到耿餘淮也有失手的時候。”

“這事兒,不要跟陸然提及,她心思重,難免往心裏去。”

“行,我這邊不會說,只是……”秦遠頓了下,“只是柳圓阿姨和夢晚,可能會因此怨恨夫人,日後難免遇到……’

周靖安無奈的嘆口氣,“過了這段時間,我找個機會,會跟陸然說清楚。”

醫院胃腸科專家門診,楚白領着她,根本不需要挂號,直接走進去檢查。

做了個胃腸超聲檢查。

吹口氣,做了個幽門螺旋杆菌測試。

沒等結果,楚白就帶她走出門診,上了等在門外的車子,楚白對許就道,“去閣老那兒。”

他們去的地方是江北大學北校區附近的公寓,是很有些年頭的老住宿區,爬山虎藤纏繞着整個樓層,在如今的春季裏有種荒涼的感覺。

這種地段的房子要不是幾十年前下手換買的話,現在是根本得不到了,價值堪比京都四合院。

最深處的一棟,整個二單元一個門三層樓共六戶,樓梯設在了外面,三人直上三樓,進去就是客廳,室內裝修有種華麗的複古美感,花團錦簇,一看就是老早之前裝修的,用現在的眼光看,質量依舊很好,可想而知,之前也是花了大價錢裝修的。

客廳裏,飄着淡淡的中藥香。

“來了,随便坐啊。”閣老提着電煎藥壺從一個房間裏走出來,他穿着長袍,頭上疊了個三角帽,鶴發紅顏,跟個成了仙的道士似的。

“閣老,又見面了。”陸然禮貌的打招呼。

楚白和許就倒是很自在的,許就去陽臺逗鳥,楚白坐在沙發上,往水族缸裏丢魚食。

“您也養觀賞魚啊。”陸然看了一眼那十幾條五顏六色的游魚問道。

“無聊逗趣。”閣老說着,取過桌上喝茶的品茗杯,正過來一只,倒進去半杯?乎乎的中藥汁,“喝。”

陸然嘴角抽了抽,“閣老,這可不是茶。”

“當茶一樣喝掉就是了,怎麽這麽啰嗦?”

楚白淡淡看了眼閣老。對陸然道,“診治結果醫院那邊傳給他了,說是淺表性胃炎,一般藥物很難治愈,西藥主要都是起到中和胃酸作用,暫時緩解症狀,治本還得中藥調理。”

閣老把品茗杯推到陸然跟前,沒好氣道,“淺表性胃炎發病原因一方面是由于感染了幽門螺杆菌,另一方面是由于不良的精神因素、飲食不規律等很多原因所造成的,看你這個情況,我猜,精神因素居多,你說你這個小姑娘,整天想那麽多做什麽!你還這麽年輕,要放寬心,往後的路還很長,聽楚楚說你很有才華,你可別把自己人生敗在了身體上。”

陸然端起來,吹了吹,抿了一口,澀得她一張臉皺成一團,閣老笑呵呵道,“中藥不是這樣喝的,要一口喝掉,不要品,越品越苦。”

楚白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撿了幾顆蜜餞出來,放在她桌上,見她伸手拿就道,“喝完再吃,不然你現在吃一顆就更不想喝了。”

陸然苦着臉連續喝了三杯,閣老才沒再往杯子裏倒,她拈了一顆蜜餞到嘴裏。

閣老讓她伸出手,給她把脈,側頭看到楚白往缸裏撒魚食的動作,他氣得蹭蹭幾步走過去,把魚食從他手裏奪了過來,“上次就被你撐死一條!你個敗家子!”

陸然看閣老氣得吹胡子瞪眼,笑着問,“這金魚很貴嗎?”

“很貴嗎?”閣老冷呵,把魚食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藏了起來,指着自己的浴缸道,“這可是七彩神仙魚,德國進口過來的紅松!不要太貴哦!我這一條要六七千塊呢!”

陸然詫異的眨了眨眼,“這麽貴啊,上次我在阿婆家裏看到的,也有這個品種,比這個顏色更深,條紋更直,就是看起來顏色特別耀眼的那種。”

閣老一下子來了興趣,眼神一亮,“比我這還好的德系紅松?那有可能是皇室藍跟鴿子血做的改良品或者精品德老松,小一萬一條,附近圈子裏的魚友我都認識,哪個阿婆啊?”

“不住這附近,在江北附中那邊。”陸然咽下蜜餞,嘴裏還是一股子苦味,“那中藥喝一頓好不了吧?”

“回頭我給你密封在中藥液體小包裝袋裏,你放在冰箱冷藏裏,每天一袋分早晚兩次喝完,喝幾個月就好了。”

“什麽?得幾個月啊?”

“胃病都是幾年時間熬出來的,幾個月治好就不錯了小姑娘,別總是急于求成!以後你多來我這兒坐坐,沉澱一下心緒……”閣老看了眼楚白,“我這地方不好找,讓楚楚陪着你過來。”

楚白不輕不重的睨他一眼道,“先走了。那藥封好之後交給許就。”

許就從外面跑進來,“好嘞,我給小鹿小姐直接送到桃源居?”

陸然點頭說了聲謝謝,跟着楚白下樓梯到下面院子裏時,閣老又探出個腦袋道了句,“小姑娘,說真的,你不來會後悔,我這兒的好東西多着呢!”

陸然噗嗤一聲笑了,閣老罵了句‘不識擡舉的小東西’,随手砸下來一樣東西,陸然下意識捂住頭,楚白眸子一眯,伸出手臂把她攬入了懷裏,另一只手擡起,攥住了那東西,他擡眸,眉目震怒的看向閣老,閣老朝他擠眉弄眼,心虛的縮回了腦袋。

懷裏泛着甜美香氣和一抹藥香的女孩兒,雙手舉起放在兩耳邊,安分乖巧的樣子讓楚白莞爾,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沒事了。”

陸然擡頭看到他溫煦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望了眼他手裏接的東西,轉移一下他注意力,“什麽呀?”

“武夷肉桂,這種茶性溫不傷胃。你若是有喝茶的習慣,改喝這個。”

“嗯,很香呢。”陸然笑着接在手裏,打開蓋子聞了聞。

楚白開車,送她回家,半路上,一行十來輛車子唰唰地從旁經過,比兩邊車子都要快速,楚白擰了下眉,掃了眼那些車牌,覺得哪裏見過,卻實在想不起來,而陸然,好像看到打頭的一輛車副駕駛位裏有個扛着?超的女孩,一剎那間沒看清就過去了。

也不知怎地,陸然心跳得特別快,她扭頭道,“白大哥,你就把我放這兒吧,我去蕭蕭那一趟,有點遠,我打車就行。”

楚白徑自往前開。“不用,我送你過去。”

陸然一時心慌,也沒拒絕,眼睛盯着那幾輛車子,後面幾輛都是商務版,能裝很多人。

楚白見她盯着,便一直緊緊的跟在後面,問她,“見過那些車牌?”

“沒有。”陸然搖頭,對楚白道,“他們開的路線跟我們一樣。”

路線一樣,一開始是巧合,快到附中時,陸然心裏就越發肯定了。

還好,車子最後拐了個彎,停在了一家偏僻的旅館,離蕭蕭那邊隔了一條街。

車上走下來幾個人。陸然只專注于前面第二輛車,一個穿着深藍色牛仔緊身衣褲的女孩,細白的手指裏夾着一支煙從車上下來,長發飄飄,露在墨鏡外的臉很白,個頭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很是嬌小,她轉身的那一刻,陸然看清了她的五官輪廓,她問旁邊的男人,“白大哥,你看那個女孩是不是藍佳兒?”

“我沒見過她。”楚白眉頭皺着,視線落在她身邊的那幾個從後面車子鑽出來的男人身上,從身上拿出了手機。

“李廣,你今天是不是放了一批人出來?”他的聲音冷得讓空氣都快凝結了,陸然一愣,李廣?不就是她在拆遷房那邊見過兩次面的男人?

“嗯,不用召回。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你帶人過來,我在這邊。”

楚白挂了電話,扭頭對陸然道,“有幾個是李廣下面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藍佳兒,聯絡人不是她,還有另外七八個是那女孩帶來的估計,聽說後面還有二十來個,我們先按捺不動,蕭蕭那邊有幾個?”

“才十幾個。”陸然倒吸口氣,連忙打給鄒凱,“鄒哥,藍佳兒過來了。”

“什麽時候?”

“剛。”

“我知道了,我剛離開那兒,現在就返回。”鄒凱安慰她道,“高以翔在那兒守着。你別擔心。”

“我當然擔心了,這邊來了許多人……”正說着,又有一行十幾輛車子趕了過來,只有一輛車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人,上去跟藍佳兒說話,陸然認出來了,他就是跟在藍佳兒身邊的那個德叔,其餘幾輛車去了蕭蕭住宿的地方,還有幾輛,竟然朝着學校去了,陸然道,“四十來個,只多不少,車子分散開了,有三輛要去蕭蕭學校……”

鄒凱的語氣登時嚴肅起來,“我會做好安排的,先挂了。”

楚白伸手按在了陸然手背上,“不要急,現在大白天,他們不會冒然打群架,倒是學校那邊,若是有渠道,也是能混進去的,那樣蕭蕭就危險了。”

“那怎麽辦?”

“幾個人,蕭蕭應該能獨自解決,人多的話……”

楚白說着把車子調頭,朝學校開去,果然,那幾輛車從南邊側門順利進入,而楚白的車子,卻被攔在了外面。

陸然再次拿出手機,打給蕭蕭,正在通話中。她又打給宋鑫,戲谑的嗓音悠然傳來,“姐,有何貴幹啊?”

“你們在學校嗎?”陸然語氣很沉,宋鑫立刻正經起來,“在,怎麽了?”

“有人進去學校找蕭蕭,你們小心點,見機行事。”

“明白!”

“我在南側門。”

“好,我會轉告蕭蕭的。”

“安全第一。”

“嗯。”

楚白發了定位給李廣,解開安全帶,對陸然道,“你把車門鎖了,在這兒等着,我去去就來。”

陸然撲過去,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緊張兮兮的問,“你要進去?”

楚白點頭,“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他下車,不知道跟門衛說了些什麽,放他進去了,陸然看他避開人,走到了那幾輛挨着牆邊圍欄停着的車旁,從身上摸了什麽東西出來,擡手刺入輪胎,然後若無其事的手插褲袋走進了教務樓……

李廣來得很神速,半小時多一些就到,他過來敲車門,陸然下車,“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帶來的人絕對能讓他們全軍覆沒,嘿嘿,大嫂。真對不起,不知道他們要收拾的是蕭蕭,這種小生意我一般不經手的,嘿嘿,別見怪哈,我會盡力彌補的,保證讓蕭蕭少不了一根汗毛。”

聽他這樣一說,陸然就放心了,又看他這樣一個大男人對她點頭哈腰的,實在受不了,“你別叫我大嫂,周靖安是我男人。”

李廣摸着頭嘿嘿一笑,顯然是知道的。

“周靖安哪有楚爺好啊。”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陸然正要說什麽,扭頭看到朝這裏走來的楚白,步履潇灑沉穩,面容沉靜溫和。白衣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沾染,陸然提着的一顆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裏,李廣上前道,“楚爺,我都安排好了,一到時間就行動,其他人都沒問題,就是藍佳兒身邊的那個呂德,可不太好對付。”

“還有他身邊的那幾個人,可不是簡單人物。”

“好像是從他兒子那邊弄來的兵蛋子,我估計,他背着他兒子幹的,嘿嘿,見過坑爹沒見過這麽坑兒子的。”

他們說什麽,陸然沒聽明白,楚白也沒打算跟她解釋,陸然問。“見到蕭蕭他們幾個了嗎?安全嗎?”

“沒見到,不過很安全,那幾個人是打着維修空調的身份進去的,這事兒跟保安部那邊脫不了幹系,我過去說明了情況,保安部的人就算想縱容他們行動這會兒也不敢了。到時,他們行動受傅,什麽事也做不了,就會打電話給外面的人,咱們也再随機應變。”

陸然擰眉,“為什麽不讓蕭蕭直接出來?我們帶他離開這裏不就安全了?”

“他們一次達不成目的,還會再來!你想以後都提心吊膽着?”

陸然一想也是,她不就是想讓事情一次性解決掉嗎?

李廣派了一輛車守在這裏。

李廣領着人躲在周圍鎖定藍佳兒所在旅店。

楚白帶陸然去了蕭蕭住的地方,那一層都做好了部署,高以翔對陸然道,“放心吧,只要他們敢踏足進來。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還悄悄的不帶半點動靜,絕對不會打擾到這邊的學生。”

“鄒哥來了嗎?”

“早來了,他盯着藍佳兒那邊呢,行動的時候他會專門對付德叔他們幾個厲害的。”

天色逐漸轉陰,眼看着快到了放學的點兒,陸然心裏的一面鼓越敲越響,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動着,楚白注意到了她的異樣,走到床邊,坐下,直接擁住了她,扶着她頭靠在他胸口,陸然朝他擠出一抹笑,“我就是有點擔心,不是怕。”

楚白微笑,“我知道。”

高以翔看着他們抱在一起。愣了半晌,輕咳一聲轉開臉,拿出手機,敲了幾個字,“鄒哥,楚爺和夫人在我這兒。”

鄒凱發來一個語音條,“周總已經在往這邊趕了,你看好夫人,別讓她出了意外。”

讓他看好夫人?高以翔又偷偷擡了下眼皮,好像用不着他呢……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

是陸然的手機。

陸然看了眼,沒接。

楚白自然也看到了那備注,周靖安。

鈴聲響完,過了會兒,高以翔的手機嗡嗡了起來,他謹慎接起,“周總。”

“鄒哥說,你和陸然在一起。”男人低沉的嗓音略帶急切和擔憂,高以翔嗯了聲,“對,在蕭蕭這兒呢。”

“她身上手機沒響?”

“……響了。”

周靖安沉?片刻,“把手機給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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