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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只翅膀的天使。”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或許我根本不應該回來。”

“如果你不回來,我也會永遠緬懷過去,可我現在明白了,往前走才是人生的目标,這樣才能讓自己快樂。”

“那你所追求的快樂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就像你所說,我一直都是一個憂憤深重的人,我感覺自己活得太累了。”

“如果你真的能豁達地放開過去,我也別無所求。”

“我很感謝你給了我一段美好的回憶。”

“可是回憶終究只能是回憶,在我和他之間,你已經做出了明确的選擇,對嗎?”

我不知道怎樣作答。

“這幾年雖然在國外,可是心裏一直對你很愧疚。這次回來,其實也是想給這段戀情一個完滿的交代,看見你并不快樂,我很心痛,我想彌補過去對你的傷害,可是薄情如我,又怎能再讓你幸福?”

“如果你是薄情的人,就不會有上面的感慨。”

“我希望你不再恨我。”

“我不恨了,正是當初的離開才讓我學會了獨立,其實我應該感謝你。”

“我可以再抱抱你嗎?”

我點點頭。

他慢慢地向我走近,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緩緩拂過我的面頰,我閉上眼睛,耳邊似乎響起了《愛情故事》那一首曲子,那支曲子很長,我沿着它翻開了曾經的記憶:夜空中布滿了星星,在月光之中我們相擁親吻,身下的大地仿佛變成了一條船,我們就是水手,在水中順風而去,我們知道船的航向,在迷惘的愉悅中,我們要起航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我只看見那張藍色的字條在小雨裏靜靜地翻飛,天涯海角,你走不出的是我的思念……

十幼兒園開學了,我又将自己投入繁忙的工作中,看着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臉,心情自然會變得很輕松。

有幾次,經過單翼天使的門口,隔着透明的玻璃門,我都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悄悄地望着他,遠遠地,看他俊秀的面孔,看他藍色的眼睛,這種悄無聲息的守望成了我生活裏一種隐秘的幸福。

勒風,你知道嗎?我在等你,等你的電話,等你放開曾經的過往,我也許什麽也沒有了,有的只是時間,如果在你心裏時間是評判感情的标準,我願意等,一直等。

勒風,你知道嗎?也許我們真的無法控制生命的長度,但是我們能掌握生命的寬度,讓自己快樂,讓身邊的人快樂,便是控制生命的寬度,如果一味地沉溺在過去,只會讓自己痛苦,讓身邊的人痛苦。我現在明白了這個道理,可是你呢,什麽時候才會知道?

幼兒園放學的時間比較早,本來約好和楊柳一起去看孕婦裝,結果她臨時有事取消了,我只好一個人到超市買些日用品。

路過一家花店,看見門口擺着一盆萱草,以前勒風告訴我,萱草也叫“忘憂草”,據說想哭的時候采一束放在手裏,心情會立刻得到改善。

我彎下腰,用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它細嫩柔軟的葉子。

“小姐,買花嗎,萱草象征愛的忘卻。”

“愛的忘卻?”我擡起頭,老板是一個很清麗的女子。

“對,忘掉一切不快樂的回憶。”

“那快樂的回憶可以忘掉嗎?”我問道。

“沒有人想忘卻快樂的回憶。”她微笑着說。

也對,人的一生中,快樂的回憶總是太少太短暫,誰舍得忘記呢?

“給我一束玫瑰。”身後是很熟悉的聲音,我轉過身,是夏磊,他每次都會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出現。

“韓雪,是你?”他也很驚訝。

我看見那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問道,“你交女朋友了?”

“給雯雯買的。”

“你們……”

“她拍戲時受了傷,現在還在醫院。”他的臉色很憔悴。

我有些吃驚,“情況怎麽樣了?”

“有些糟糕,醫生說也許以後再也不能站起來了,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啊!”我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姐,再給我一束栀子。”他靜靜地注視了我幾秒,然後看看手腕上的表,“現在有時間嗎?”

“什麽事?”

“想和你一起到江邊走走。”

“江邊?”

“也沒有什麽原因,只是突然想和你一起到江邊去。”

“現在可能有點晚了。”

“你怕我?”

“怎麽會?”

“那就行了,你放心,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單翼天使》小含的孿生妹妹(7)

“我很久沒有到單翼天使去了,你和勒風現在怎麽樣?”他邊開車邊問我。

“我們……暫時分手了。”

“暫時?”他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麽。

一想到勒風,突然有種風筝快斷線的感覺,鼻子裏癢癢的,我用紙巾一擦,竟然全是眼淚。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放慢了車速,“別傷心了,每次看見你都是在哭,你曾告訴我你一直很堅強。”

“那也許只是僞裝的。”

他空出一只手,把紮好的那束栀子給我,“給你買的,還記得楊伯嗎,那個老園丁,他最喜歡的就是栀子。”

“我當然記得。”我接過來,“謝謝你。”

“栀子代表無限快樂,我很希望看見開心的你。”

我低着頭,沉默不語。

他輕蹙着眉心看我,“不要難過了,愛一個人都很不容易。”

“我知道。”我說。

很快就到江邊了,下車後,他緊繃着的臉好像漸漸舒展開了,我緊緊跟在他身後。

“當我覺得孤單的時候,很想一個人靜靜地看海,只是這座城市沒有大海,所以我經常獨自到江邊來。”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我想起這樣一句話。

“可惜很少人能有這樣的心境。”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小雨,你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

我搖搖頭,睜大眼睛看着他。

他轉過頭望着江面,臉上帶着一種很沉靜的微笑,“小雨一直是我最喜愛的女孩,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十三歲那年的一個下午,當時天下着很小很小的雨,老師領着一個瘦削清秀的女孩走進班裏,告訴大家這位新同學叫韓雪,并安排她坐在我的旁邊,叫韓雪的女孩臉色蒼白、弱不禁風,大眼睛裏鑲嵌的眸子始終哀哀欲訴,長長的睫毛好像一直是濕潤的。她不愛說話,永遠都是哀愁和沉默的。有時我叫她的名字,要叫好幾次她才能聽見,有一次她突然對我說,你以後叫我小雨好了。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更适合她,小雨,透明而恬靜,就像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感覺。她的成績不是很好,可是卻從來不向別人請教,有時見她咬着筆頭冥思苦想的樣子,我忍不住主動給她講解,她也不拒絕,會認真地聽并做好筆記,但我從來沒有聽她說一聲謝謝。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跑到樓梯口坐着,眼淚像珠子一樣一串串掉進衣褶裏,我知道倔強的她不肯在別人面前哭泣,只是每次都會碰巧被我發現,拙劣的安慰技巧和真誠的關懷會使她一直憂愁的臉綻放柔和的光彩,只是她也從來不說謝謝……”

“夏磊……”我的眼角有些濕了,“謝謝你,你別說了。”

他用迷茫和搜索的眼光打量着我,“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等小雨長大,一直想象着我們重逢的情景,我們真的重逢了,但我再見到她時,知道她已經不是小雨,不是那個弱不禁風瘦削的小女生了,而是一個成熟美麗的女人,歲月讓我永遠地失去了她。”

我擡起頭,落日的餘晖灑在江面,他的臉上閃耀着明亮的光彩,想起小時候他沉默、溫暖的陪伴,心中感覺有一股似水的東西在流淌,“如果小雨當時已經懂得了愛,我想她一定喜歡過你,只是那時她害怕。”

那樣青澀的年齡,不敢輕易言愛。

“歲月真的會帶走很多東西。”他出神地望着遠方,“父母出車禍的那天正是我八歲的生日,當時爸爸送我一個足球當禮物,過馬路的時候,球不小心從我的懷裏滾出去了,我急忙跑去撿,根本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一輛大卡車,就在那時,我的爸爸和媽媽都同時沖了過來推我,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看見足球上面沾滿了鮮紅的血液,在我身邊不停地打着旋兒……”

“夏磊……”

他回過神,“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給你說這些,我剛剛還說過希望你開心的。”

“死亡會帶走很多東西,但是留下來的更多,有一些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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