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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百無聊賴的翻開那本小冊子研究,車轱辘的聲音明明喧嘩,卻是讓姜情感覺到無比寧靜。

依舊是兩個人的路途,對于現在的狀況姜情十分滿足,她甚至想,不管找不找得到蘇嬈,其實都沒什麽大不了了。

在她們再次上路之前,本來在外的獨孤行趕了回來,看到姜情的時候差點哭出來,那是身為兄長的自責。本來想陪着姜情一起去正好蘇嬈,但被殷臨淵阻止了,當年蘇嬈所說的可是只能由姜情和蘇扶風倆人去。

這一點上不得不說蘇嬈是個奇人,她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切盡在掌握中。

同時這也是蘇嬈讓人覺得恐怖的地方。

不過這世上奇人異事多了去了,只是有的讓人知道了,有的沒有而已。

對于能夠看不能練,姜情顯然是萬分幽怨的,這成什麽樣子嘛。

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把書收了起來,就算現在不能練不代表以後不能練,就算再也不能練這東西也是她的寶貝。在這一點上姜情自己也承認她是有點幼稚,但她是真心把這本冊子當做蘇扶風給她的特殊的禮物。

盡管到現在為止她都還不知道蘇扶風是怎麽得到這本書的,但這顯然不能否認這本書對蘇扶風的重要性,但她把它給了她。

想到殷臨淵在看向她和蘇扶風時的眼神,姜情不由得覺得那家夥是不是明白了什麽。不過關于這事兒她倒是不怎麽在意,敢愛敢恨本來就是姜情的性格,她喜歡蘇扶風是她和蘇扶風之間的事情,其他人不管贊不贊同,只要看着就是了。

“該吃藥了。”不管姜情在想什麽,蘇扶風看了眼已然到了正空的日頭 ,聲音穿透車簾清晰的在姜情耳邊響起。

姜情剛才還顯得各種無聊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說實在話以前她從來不怕吃藥,本來作為一個毒藥高手,她什麽藥沒有吃過?甚至有時候還拿自己當過試驗品,但後來想想,那都是因為她沒有碰上蕭林。

似乎專門和她過不去一般,這次蕭林給她配的藥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藥效是很不錯,可那味道簡直不堪忍受。

苦也就罷了,關鍵是另外那些讓人反胃的味道,這讓姜情覺得她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所謂的醫毒一家果然都是扯淡吧!她做毒藥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惡心的味道。

那說不出來的味道每一次都讓她難受半天,關鍵是在上一次還沒有來得及好轉完畢的時候又到了下一次吃藥的時候,更痛苦的還不止如此,吃了藥之後蘇扶風還要逼着她吃飯。

她怎麽吃得下?!

但不可否認的是,近段時間來她的精神的确是好了很多,最起碼沒有以前那麽嗜睡了,而且也不會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這是唯一讓姜情覺得有些欣慰的事情,苦沒有白受。

不過蘇扶風最近的氣場卻是一點也讓姜情開心不起來,特別是在她武功恢複之後,那叫一個‘兇神惡煞’,姜情覺得要是小一點的孩子看到她的話估計不用走近就被吓哭了。

馬車停留在了一個小湖邊,春日的陽光洋洋灑灑的鋪到湖面上,清風一吹,粼粼的波光似乎給整個湖面鑲了一層銀子。

風中有的青草和着泥土的芬芳,香花滿地。

蘇扶風率先跳到地上,然後伸手接過姜情的手。

現在的姜情很瘦,就連她自己有時候摸到自己的時候也覺得硌人,不過她倒是不怎麽介意,能撿回一條命就很不錯了,幹嘛在意這麽多。

不過她不介意不代表蘇扶風也不介意,從她每次都逼着姜情吃到再也不能吃了的時候才能停的時候就可以看出了。

每天吃流食,怎麽也不能把人養胖了才是,但蘇扶風的執着倒是讓姜情不由得對天翻白眼兒。

悠閑地扯了一根草叼在嘴裏,看着蘇扶風忙上忙下的,姜情表示格外滿足,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啊。

這麽想着的時候姜情完全沒有覺得哪裏不對,不過蘇扶風卻是似乎感覺到她的想法了一般,生火的手不由得頓了頓,有意無意的朝姜情這邊瞟了一眼,然後淡定的繼續自己的動作。

打了個冷戰,姜情突然覺得有些冷。

火很快就在蘇扶風的手下燃了起來,在陽光下的火焰顯得并不那麽明豔,但這并不能否認它的溫度。

輕車熟路的把藥罐子搭上火焰,然後就等着藥熬好了。

示意姜情看好自己的藥,蘇扶風就向湖邊走去。

怔怔地看了藥罐一會兒,姜情在慎重的思考要不要把它給毀屍滅跡什麽的,或者往裏面加一點讓它味道會變好一點的東西也成。她就知道蕭林在故意針對自己,明明裏面有一樣藥物不用加也沒關系,但他就是往裏面放了,還特意囑咐蘇扶風要親自給她熬藥,并且不要随意動配方什麽的。

就是那東西才讓這本來就不怎麽美味的藥變成了更為詭異的味道。

說幹就幹,姜情在打定主意之後立刻行動,口裏的草霸氣的一吐,然後面色如常的走到火堆旁邊,伸出手。

“如果我待會兒看到藥出了什麽問題的話,我會再給你熬雙倍。”

“!”

那家夥是怎麽發現的?姜情連手指都僵住了,滿臉欲哭無淚。她明明有注意到蘇扶風是背對着她這邊的。

武功果斷不是什麽好物啊。

接下來一段時間姜情就乖乖地坐在藥罐子前面,看着火焰燃啊燃啊,藥罐子裏的水開了,然後冒煙了。

咕嚕嚕咕嚕嚕……

原來這就是煎熬,姜情總算明白這詞兒的由來了。

蘇扶風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姜情雙手撐着下巴,死死的盯着那個正在冒煙的藥罐子,原本蒼白的臉蛋由于離火有些近,再加上太陽的緣故,此時顯得紅撲撲的。這讓她産生了這人還是健康着的錯覺。

可随後嘆息了一聲,走上前摸了摸姜情那随意綁起來的頭發,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很軟。

“喂!別用你摸了魚的爪子摸我!”姜情一眼就注意到蘇扶風手上的拎着的幾條魚,此時魚已經打整好了,但盡管如此,它們還是不甘心的抽搐着尾巴。

姜情鄙視了蘇扶風一眼,然後繼續瞪了眼藥罐,氣沖沖的走到一邊,拔了根草咔嚓一聲扯成兩段。

搖了搖頭,蘇扶風往已經偏小了的火裏再加了些柴火,然後很快火焰就亮了起來。

“……唉。”見此情況,姜情不由得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蘇扶風真是哭笑不得,什麽時候這家夥變得這麽幼稚了?別以為她剛才不知道姜情是故意不給添火的,以為火熄了就不用喝藥了那該是多天真啊。

痛苦不堪的把藥喝完的時候,姜情就差沒有仰天長嘆世事不公了。

不過她現在這樣子估計也嘆不出來,整張臉恰白恰白的,甚至讓人萬分懷疑她還是人不。

正在此時她眼前突然多了一個小碗,心裏一咯噔,不會又是一碗藥吧?姜情覺得她都快神志不清了。

不過在看清楚蘇扶風手裏拿着的東西之後姜情送算松了口氣,接過來抿了一口,很甜,但心裏卻有些酸酸澀澀的。

從來沒有人這麽對她過。

獨孤行雖然也很愛她,對她可謂是寵到天上去了,但他到底只是兄長,只能盡到兄長的責任。作為一個男人,到底是不夠細心的,再加上他本身很多事情忙,自然也不可能永遠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所以從始至終姜情就只是一個人。

習慣一個人并不代表喜歡一個人。

本來以為她已經不會在乎了,可是蘇扶風出現了。

人總是群居生物,特別是孤獨久了的人,在那一束溫暖出現的時候,總是想要抓住,不折手段。

而蘇扶風,就是姜情的那道光。

想要抓住,合上手卻發現它還在外面,抓不住。

這就是姜情一直以來的狀态,想起來她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魚粥的味道很鮮,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蘇扶風的表情很認真,一圈一圈的攪拌着,眼裏帶着某種執着,姜情看不到,因為它被升起的煙蒸汽給掩住了。

但看不到,并不代表沒有。

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那個躺在那兒的家夥,蘇扶風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随即消失。

天空真藍啊。

姜情眯着眼睛也能夠感覺到陽光的味道。

如果這次沒有找到蘇嬈,那麽會不會有人記得她?

“別擔心,一定會找到的。”似乎感覺到了姜情在想什麽一般,或者她們倆在想的根本就是同一件事,蘇扶風的聲音可要比姜情篤定多了。

絕對不會找不到。

“給,今天吃兩碗。”

“!”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不然怎麽會讓這家夥産生她想吃飯這個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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