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龍繼一出龍巢, 迎面就碰上了慌慌張張朝他飛來的伊靈。小姑娘驚惶失措地撲到他面前甩了一下尾巴，急聲問道，“秦韶顏不是在你的龍巢裏嗎？”
“當然了。”龍繼不知道她為什麽跑來問這麽個沒頭沒腦的問題，簡略地答了之後就往剛才白光落下的方向飛去，“攻擊是哪裏來的？”
伊靈掉頭跟在他的身旁, 聲音惶恐裏又是滿滿的不解, “發出攻擊的那個人……就是秦韶顏。”
龍繼驚訝地轉頭, “你确定沒有看錯？”
“沒看錯, 不止我一個人看到她了！”伊靈快速說完, 又有些猶豫，“那明明就是秦韶顏, 但和平時的她完全不一樣，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差點就連我也打到了，還好我跑得快。”
“她還沒有醒過來。”龍繼低聲道，“我出來的時候, 她就在我的巢中。”
“那……”伊靈沒了主意, 突發奇想, “難道NPC也有雙胞胎？”
龍繼沒回應她天馬行空的想法, 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不多久就到了那片已經被轟成焦土的地方。
附近的龍族已經開始自發地解救星球裂縫附近受傷的龍族，但那一道強橫無匹的攻擊聲勢駭人, 落地的時候許多龍族根本來不及躲閃, 維持着人形的目标小些還好, 有些保持着龍型的則不幸地被從身體中間切成了兩斷，血流成河，當場死亡。
龍繼垂眼看着血腥的場景，深吸了一口氣，“伊靈，你去幫忙，注意安全。屍體先不要管了，先救助傷者。”
“我知道了！”伊靈點點頭，緊張地問，“你要去找另一個秦韶顏嗎？你能打得過她嗎？”
“打不過也不能在這裏退縮。”龍繼擡眼望向空中，幾乎是在大氣層之外，那裏憑空懸浮着一個嬌小人影。
只看體型，誰也猜不到這記幾乎劈裂了一顆星球的攻擊是她發出來的。
“我們認識的那個秦韶顏什麽時候能醒啊？”
“該醒的時候，她自然會醒。”龍繼深吸一口氣，向上迎着空中的人影飛了過去。
像是這時候才察覺到腳下的動靜似的，那人帶着笑意低頭朝龍繼看了過來。
就這麽對視的一眼，龍繼就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可整個龍族還有秦韶顏都在他的背後，他一步也不能退。
真正和這個人上升到了同一水平線上的時候，龍繼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伊靈說得沒錯，這個人的長相和秦韶顏一模一樣，從五官身材乃至于睫毛的弧度都能嚴絲密合地重疊在一起，唯獨這個秦韶顏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呈現出來的都是完全另一個人。
“你在想我是誰？”女人笑了笑，連眉梢眼角都仿佛帶着四溢的美豔黑氣。
“你是游戲的化身。”龍繼肯定地回答。
游戲中所有人都有一個認知：秦韶顏那張臉的完美程度不是能自然生成的，百分之一百的對稱和完美比例只能證明她确實不是自然産物，而是游戲出品。
如今再出現一個和秦韶顏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很明顯和游戲脫不了幹系。
再說了，普通玩家誰能強到這個地步。
“你說對了一半。”女人點點頭又搖了頭，“我就是秦韶顏，或者用你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我是她的複制體，和她共享着截止于某個時間點的全部記憶和情感。”
“游戲如果能這麽輕松地複制出秦韶顏，它早就這麽做了。”
“當然不輕松。”複制體秦韶顏笑了笑，她用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臉頰，像是在思考似的，“這個過程花費了不少時間，決定也下得很倉促，對游戲來說同樣是孤注一擲，不過我還是順利地誕生了。”
“游戲給你的命令是什麽？”龍繼對游戲的機制了解得比常人更深，他知道NPC是必然有游戲賦予的命令在的。
就比如秦韶顏的核心命令是拯救世界一樣，她的複制體應該也有類似的束縛。盡管看着眼前的這個複制體秦韶顏就知道那不可能是什麽正面意義的命令就對了。
“沒有哦。”複制體秦韶顏答道，愉悅地眯了眯眼睛，“就像我剛才說的，游戲制作我是處于孤注一擲，它沒辦法完完全全地控制我，只有一些殘破的命令和限制。非要說的話，游戲希望我殺了游戲裏的所有玩家以及我的本體。”
那她跑來龍族一出手就是大招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雖說同一張臉和共同的記憶，差了一個核心命令之後，表現居然會差這麽多，這是龍繼料想不到的。
“前一半的命令倒是無所謂，後一半我很認同。”複制體秦韶顏輕按着自己的心口，“她從游戲裏取走的某樣不能共享的東西。我只有從她手裏把那個東西搶回來，才能變成……活物。”
“那是做不到的。”龍繼否定了她，“就算秦韶顏也不會想這樣的事情。”
“你說錯了，是她不會追求這樣的事情。”複制體秦韶顏笑得花枝亂顫，“我的本體不懂享樂，過于克制自身**，她連感情和**都不去追求，怎麽會想着變成和你們一樣的活物呢？”
龍繼不予置評，他變回人形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雖然龍型的防禦和攻擊力都更高一些，但是在面對壓倒性強大的對手時，這些差距都可以無視了，他需要的是利用自己的異能想方法将複制體秦韶顏引來之後再重創它。
“哦？”複制體秦韶顏饒有興致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你真的想和我一戰？你應該知道，我和我的本體一樣，越靠近這顆星球，就會變得越強，對吧？——說到這裏，我的本體呢？這種時候她不是一個第一個沖出來擋在我面前才是嗎？”
龍繼面不改色，心中卻是一動：他還以為複制體秦韶顏直接找上龍牙星是循着秦韶顏的氣息而來，可她問出這個問題，就代表根本察覺不到秦韶顏的情況和位置。
雖然秦韶顏沉眠不醒的事實掩藏不了太久，但複制體想要找到她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多一分一秒，都是在增添秦韶顏醒來的幾率。
代替回答，龍繼直接向複制體秦韶顏攻了過去。
鳴越望着空中一面倒的交戰，将智腦擡了擡，“那個人和她完全不一樣。”
“龍繼需要拖延至少一小時的時間。”通訊中的唐禦低聲說，“但別說一個小時，十分鐘不死已經是對方在戲耍中手下留情。”
“我現在來龍牙星。”司易權衡再三，“這裏剩下的交給司幽。我的異能之一是控制時間流速，能盡量拖延時間。”
“我？”司幽指着自己的鼻子，“哥，你是不是把我們兩個的任何說反了？”
“克制一下無謂的戰鬥**，你就算趕去也只能送死。”唐禦無情地駁斥了司幽的無腦發言，看向面色冷淡的妖神，“鳴越？”
“我送她去地心。”
“好。”唐禦發動晁玲留下的信物，同時切斷通訊，在藍色的光芒中聽見了晁玲清脆的聲音，“隊長，現在就動手嗎？”
“就現在。”唐禦沉聲道，“将秦韶顏的數據解封傳給我。”
“好！”晁玲應聲，沒幾秒鐘，一顆不起眼的糖果就從光芒裏掉了出來，糖果從什麽方面來看都和普通的糖果一樣，唯一的差別是——它有點大，唐禦握拳才差不多能正好包住它。
晁玲的能力在這時候有點破壞氣氛，但唐禦什麽場面沒見過，他冷靜地捏碎糖果，将這個密封小空間裏的六塊碎片全部取了出來。
這就是他從中樞之中想方設法分離出來、秦韶顏的完整數據。不過六塊指甲大小的白色碎片，代表了兩個世界的最後希望。
唐禦收緊五指，轉頭看向了立在自己身後的司幽，“魔族準備好的陣法在哪裏？”
司易已經先一步離開星艦，借用的是早就準備好、定位了龍牙星的空間異能。他當然從秦韶顏離開荒夏開始就想到了要殺去龍牙星，但人算比不上天算，情況急轉直下，布置倒也有了別的用處。
司幽不耐煩又嫌惡地看了眼唐禦，将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魔族參謀官。
參謀官立刻上前指引唐禦，“因為魔法陣需要的能量太多，在主星艦的中段由十二名魔族維護着運轉。”
“司幽，別搞砸了。”唐禦臨走之前叮囑司幽，對這個毛毛躁躁的魔族很是看不上眼，“時間也許只有幾秒鐘，也可能一秒鐘都不到，絕不能錯過。”
“我的反應神經不用你來懷疑。”如果不是大戰當前不能翻臉，司幽恨不得上前就把唐禦暴揍一頓。
但論精神力的操控，無人能出唐禦右，司幽只能咬咬牙忍了這頓氣。
等一切塵埃落定，他一定親自殺到人族去！
司幽忿忿不平地吐出一口氣，不自覺地按住了座椅的扶手。
秦韶顏還沒有醒，而他們做的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是能夠成功喚醒秦韶顏的基礎上。
如果這一條不成立，那所有的精密設計都是白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