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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最妥當的方法就是在她死後再做這件事,可司南卻擔心死後萬事由他人,終究不完美。

司南急着将陽市那間筒子樓還給‘她’,是覺得抛開感情,她們之間就沒有經濟帳了。

司南将‘她’應得的那份還給她,至于司南家的那份...不說父母的東西子孫繼承過來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說沒有給父母養老的人,憑什麽惦記父母的遺産?

以後陪在父母身邊的是‘她’,能為父母養老送終的人也是‘她’。至于‘她’有沒有這份義務,其實在司南看來,是沒有的。

父母養子女小,子女養父母老,這是一個因果問題。

真是...越想越頭大。

司南能做的事情不多,随着年紀的增長,精力也越來越少了。等返聘合同到期後,司南就沒再接受京大的返聘,而是徹底進入了退休生活。

柴簡在司南接受學校返聘的時候就退休了,退休後的柴簡,生活的重心徹底變成了司南。

有時陪司南京大,聽一回司南的專業課。有時會按着司南的要求給柴蘅送些東西。

柴蘅自小就在京大這邊的附小,附中讀書,長大後更是順利的考進了京大。不過柴蘅既對地質沒興趣,也對醫學沒愛好,最後竟是進了外語系。

估計這也跟烏明從小對着柴蘅叽裏呱啦的不無關系。

上班的地方離京大比較遠,再加上京城的交通越發叫人不敢恭維了,于是柴蘅大多數都住在單位附近的套房裏。

柴蘅自小沒吃過什麽苦,從她還在她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就有張媽照顧。也因此,柴蘅是一點家務活都沒幹過的。

每周司南都會叫家裏的小保姆柴蘅的小套房打掃一回屋子,再采買些水果和家裏做的一些只要放在微波爐裏加個熱就能吃的食物送過投喂。

有時候,家裏做了什麽好吃的,或是柴蘅想吃了什麽,柴簡就會開着他退休後才買的小汽車給她送過。

家裏買的不是什麽名牌車,是全下來還不到十萬塊錢的長城M4。

極為小巧的一款SUV,無論是代步還是停車都方便。不是買不起,而是什麽牌子的車都是四個轱辘,遇到堵車的時候都得歇菜。都是一樣的車,為啥還要花那個冤枉錢呢。

不過等到司南正式退休後,這款SUV的使用率就不高了,因為柴簡買了輛雙拓展的房車。

還不只他一個人買。

烏明,司東,烏亮一人買了一輛。

司東帶着方輕舟,烏明帶着他養的金毛犬,烏亮和司北他倆開一輛。或者說,烏亮開,司北負責內務。

司北這家夥早年在南邊做生意,開車時出了點小意外,自那以後就再也不敢開車了。

不光不敢開車,他連坐副駕駛位都有心理陰影。這次出來玩,若不是烏亮能開車,他都得給自己雇個司機跟着了。

一群年紀一大把的老頭老太們,将家裏的孩子都叫回來吃了頓飯,宣布了一回他們的決定,就此開始了房車旅行。

第一站直接了內蒙,吃最正宗的草原羊和最好吃的牛肉。

連吃帶拿那種。

不光房車裏的冰箱都裝滿了,他們還快遞了不少回京城。

三輛房車在野外停車的時候,會将房車停成一個缺了一筆的口字。之後鋪開定制的帳篷,中間那塊地方就成了廚房和客廳的公共區域。

晚上也不用收回,有烏明的金毛犬看着,不怕丢東西。

其實他們很少自己做飯,一般都是吃當地的特色美食。偶爾在某處多停留幾天,司南就會用手機網購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有用的沒用的,上了不少智商稅。有時候柴蘅也會買些東西郵到房車駐地來。

烏亮一直沒娶到媳婦,司北到是處過幾個,不過最後卻都是不了了之。而烏明呢,一顆心的撲到工作上,官越作越大,個人問題就越是解決不了。好在當年那場異國戀還結了愛情的果子。

那妹紙回國後就發現懷孕了。

也不知道這妹紙是怎麽想的,她沒有通知烏明就将孩子生了下來。之後又當了幾年的單親媽媽,最後在孩子五歲的時候,迎來了生命的第二春,決定結婚了。

然後也是這個時候,那妹紙才叫人将孩子送回來。

長的很像烏明,但他是個五官極為深邃,看起來就像少數民族的男孩。

孩子送回國了,以烏亮的性子也不能說不管。在背着那孩子做了DNA後,這孩子就被送回了京大校外的小院了。

孩子被送回來的時候,是一句漢語都不會說的。好在全家除了張媽外,都會英語。于是一邊教這個孩子說漢語,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教導這個孩子如何融入華國生活。

哦,對了,這孩子還不會用筷子。

注入諸多心血才将這孩子骨子裏的華國血統激活,之後便是辦理落戶的手續。

其實這個孩子的出現對烏明的工作和身份,多少有些敏感。但烏明自己不介意,那這些事情就不會影響他。

落了戶,入了學,那孩子偶爾還會被人當成是新疆來的小孩。

新疆人五官立體,好看是大多數華國人都有的固有印象。

畢竟老祖宗也不是為了葡萄幹才殺過的呀。

→_→

烏明長的也好,小孩的媽媽也是個美女,兩人的孩子長相上自然不俗。長相上小孩随烏明的多,不過性格上,卻有不少他母親的影子。

比如...戀愛這種事。

因為這小孩早戀的事,司南還被找了好幾回家長。

沒辦法,這孩子的學籍檔案和家長聯系人欄填的都是司南。

不是不想填烏明,可烏明的手機關機的時候比開機的時候都多,辦公室的電話更是十次裏有七次沒人接。

他們自己人都不一定能找到人,更何況旁人了。

對于這個孩子,司南操的心絕對比烏明還要多,仿佛是将那些年烏明操在她身上的心都還回了一般。

如今那孩子就在司北的公司裏工作,聽司北說那孩子在經商上非常有頭腦,手腕也了得,活脫脫的就是時下小姑娘喜歡的那種霸道總裁。

萬花叢中過的那種。

房車出行能帶不少東西,說走就走,方便舒服。但實際上房車出行最大的弊端就是休息不好。

一般的房車隔音效果都不好,司南他們買的房車雖然在出廠前特意做了隔音處理,但是相較于房屋,晚上在房車裏休息的時候,噪音仍舊不小。

随着年紀的增長,對睡眠質量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也因此幾人大多時候還是會住店,只有耽誤了行程時才會住在房車裏。

他們的第一站是內蒙,目的地卻是當年下鄉的三友村。一路走走停停,不過數日就到了慶市。

他們的車裏安裝了最先進的影音對講機。打開後每輛房車的駕駛室就會投到一個聊天室。

就算是開車在路上,也能看着彼此的臉說說笑笑。

車隊下高速路進入慶市時,幾人就說起當初下鄉時的事。司南住店,還一本正經的忽悠別人。

高速路出口有個溫泉山莊的廣告牌,離這裏不遠,還是那種獨門獨院的設計。

司南見了,就在聊天室裏問幾人要不要泡溫泉。

必須呀。

走過路過,絕不放過。來都來了,幹嘛不泡個溫泉。

可惜司南打電話過的時候,山莊的工作人員說廣告牌上的那種獨門獨院的客房已經客滿了,不過可以接受預訂。

問了一回大家的意見,下了個兩天後入住的訂單。等訂好房,又轉帳了訂金,司南幾人就開車進了慶市。

慶市早就變了沒有一絲熟悉的痕跡了。

以前從慶市到洮市要做十二三個小時的火車,然而現在卻只要三個小時。

幾人原想按着記憶開火車站,先看看當年的招待所還在不在,可惜一進市區就迷路了。若不是開了導航,指不定要走多少冤枉路呢。

╮(╯▽╰)╭

一路走,一路回憶,等他們終于回到撫順縣,開着車走向回三友村的那條路時,幾人不約而同的在那處小河前停了車。

撫順縣也是大變樣,這條通往三友村的村路也鋪了瀝青。

平整的瀝青路面,兩旁種着不少楊樹。此時正是九月初,楊樹的葉子顏色最深也最濃密的時候。

三輛房車就靠着路邊停了下來。

幾人下車後,看了一眼穿過粗厚管子流向下游的河水,這才一步一步走上帶了護欄的水泥橋。

橋很平,沒有弧度,不管是走上還是車開過,都不會吃力。

幾人靠邊站在護欄前,說着當年那場慘案。

烏亮東看看,西看看,指指這顆又不确定的看看那顆,最後又問司南幾人,當年挂着他的樹是哪顆。

這可問住他們了,他們還真的記不清了。

好多年過了不說,當年出事的時候還是冬天,那樹上連片葉子都沒有,現在呢,哪顆樹不是長的又高又壯?

在這裏逗留了一會兒,三人又重新開車上路,一路不停的了三友村。

不過還未進三友村,就先看到了擴建了幾倍不止的村小。

以前的村小只是幾間平房,現在的村小,竟然多了兩棟教學樓。

叫幾人詫異的不是村小出息了,而是司南悄無聲息的成了村小的第一任校長。

“我?校長?我怎麽不知道?”

我們也不知道。

村小的校牆上挂了好些牌子,上面有村小這些年得到的榮譽,也有優秀教職工作者。

其中挂在最上面,也挂得最醒目的就是司南的名字和相片。

相片...應該是從網上下載的。

上面寫了司南哪年到哪年在學校工作,擔任校長并且在擔任校長期間做出的一切成就。通篇‘有理有據’的事跡下面還有司南最後的工作職稱。

京大醫學系麻醉學教授。

有些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

“這話,絕對不是我說的。”司南指了指一旁的校訓,對幾人笑道,“你們說我是不是應該找他們要點代言費?”

幾人聽了,就是一陣哈哈大笑。

“你是司南老師嗎?”幾個經歷過當年事情的人正跟沒經歷過的人話說當年呢,就聽到一個聲音在一側響起。

司南聞言回頭,就看到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站在不遠處。那婦女...太胖了,胖得司南壓根就沒辦法從她的臉上找到某些熟悉的東西。

“我是XXX。”可以自豪的說一聲桃李滿天下的司南還真不記得這個名字了。此時見司南一臉想不起來的樣子,這婦女又說了件事,“咱們村剛裝電線那會兒,我媽被電了,我還是按照您教的急救方法救的我媽。當時我媽就想好好謝謝您,可您說什麽都不收禮。”

當年的事忒特麽吓人了,別說過幾十年,只要她不死,她都忘不了。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當初村裏剛剛要裝電線,司南就寫了份觸電方面的常識給村子不說,還在課程上着重教了一回村小的學生。

“對了,您當初留給村裏的觸電常識還有後來寄回來的醫療急救的宣傳海報,咱們村至今還留着呢。如今仍舊貼在村委會的牆上。”

司南聽了,還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客氣了幾句,就問起了他們當初住的知青院現在還在嗎?

見司南問,那婦女便搖了搖頭,“你們走後,那房子就被村子收回了。……前兩年下了場大雨,秋裏又趕上地震了,土胚的房子不禁造,直接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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