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司南都将三友村裏的這處知青落腳點當成她的家。每次回憶那段歲月的時候,心裏惦記的也是這處小院落。
從七二年夏末秋初一直住到七八年的春天,這裏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回憶。此時故地重游,總有一種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的感慨。
他們将房車就停在村小這邊,一行人步行朝裏走。這些年,村裏的變化非常大。所過之處,沒有一點當年的樣子。
也是呀,都幾十年過去了,若是村裏還有土胚的房子那才叫人憂心了。
家家都是磚房,還有幾家起了二層,三層樓,臨街的房子還有不少是店鋪,不過更多的則是大大小小的輔導班,課後作業班。
輔導班倒不用多說,這個課後作業班卻是近幾年流行起來的。
客源一般都是一些小學生。
小學生放學早,家長未必有時間來接。就算接了,也沒時間盯着小孩寫作業。于是這個課後作業班就出現了。
他們會負責将放學的小學生們接到他們那裏,然後安排這些小孩生寫作業,等作業寫完,再負責一頓餐點。學生吃餐點的時候,他們還要檢查學們的作業,對的和錯的都标注出來。之後家長下班了,來這裏接小孩的同時再将作業标注看一遍,也好做到心裏有數。
不過這幾年,村裏的好多年輕人都出門打工去了。村子裏就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陪着上學的孩子。所以這個課後作業班的老師還會用手機将學生的作業情況拍下來用手機微信發到孩子在外務工的父母那裏,然後到了時間再将孩子交給孩子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司南回想了一下剛剛看到的村小規模,便也知道這些作業班的生意如何了。
一路過來,唯一稱得上熟悉的就是村子中間用花壇圍起來的那顆老村和蓋了井蓋的老井。
老樹上全是許願的紅布條,木牌牌。老樹下面還擺了不少酒水飲料的祭品。如今社會發展到今天,也沒人再說這些是封jian迷xin了。
雖然它還真就脫不開這一列。
當年剛來時,家裏還沒打水井,來來回回都是到這裏挑水。那時候,司南都不好意思用家裏的水洗大件衣服。
不是在空間裏洗了,就是端着盆到井邊來洗。現在看到這口井不光有了井蓋,還被一把大鎖鎖着,便知道這口井已經許久不用了。
其實相較于自來水,還是這種井水的水質更好一些。
站在樹下,靠在井旁的由着柴簡給她照相。照完後司南還不放心的去看些簡的相機。
說真的,現在小年輕都用手機照相了,偏偏柴簡還是喜歡用照相機。不過柴簡拍照的技術還挺好,再加上相機雖然沉了些,卻不用自己背,所以司南對此還是表示支持的。
畢竟被拍照的人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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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三友村其繁華程度,比當年的縣城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按着腦子裏的記憶,幾人還在路口争執了幾回往哪拐,最後問了村裏人這才找到正确的路來到了村裏唯一一處不和諧的地方。
整個村子就那麽一處土胚房,還是倒塌的,能和諧起來才怪了。
只是叫司南幾個滿頭黑線的是土胚房的院門上豎着的一個大大的木牌。
上面有司南幾人的個人簡歷和成就。
那種感覺就像這處土胚房是名人故居,而那木牌正是名人生平簡介一般。
囧的不要不要的。
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
“真有經商頭腦呀。”
“啊?”
“什麽?”
幾人還在滿頭黑線呢,搞了一輩子經濟的司北在一旁感慨了一句,幾人不明所以的轉頭看司北,司北也沒賣關子就将他能想到的用意一一說給幾人聽。
要麽就是村裏想要賣掉這塊地皮,然後用司南幾人的生平簡歷炒作一把。要麽就是村裏想要搞個什麽項目,将這裏規劃到可觀光的項目裏。
“村小對面有塊空地,我看有人在丈量,八成會仿着葉赫那拉城的規模再搞個什麽旅游景點或是綠色生态園。到時候将這邊的土胚房修繕一番,再賣個門票,那就是存收入。”或是再搞點噱頭,以如今人們對教育的重視程度,還不得将這裏當成打卡點,許個願?
弄好了,是勵志。弄不好就是另類的文昌廟。
“……”
就,很離譜。
“真是你們呀?我剛聽人說還不信呢。這咋說回來就回來了。變樣了,變樣了。”
司北又給幾人普及了一回經濟上的各種騷操作,幾人聽得有些意興闌珊時,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幾人順着聲音看去,費了些力氣才看出來笑着朝他們走來的人是誰。
是王鐵柱的妻子李桂芝。
多年不見,別說他們變樣了,李桂芝變的更多。
不過相較于李桂芝,他們幾人都不怎麽顯老。男士便不說了,只說司南和方輕舟兩個,看起來就比李桂芝年輕十來歲。
“嫂子到是一點沒變,還和當年一樣。這麽多年不見,家裏都好嗎?”
熱情的打招呼,又将司東司北和方輕舟介紹給李桂芝,之後便跟着李桂芝去了他們家。
王鐵柱早幾年就沒了,李桂芝的身體看起來還算硬朗,不過也是各種老年病傍身。
他們家到是沒蓋小二層,不過院子裏的幾間紅磚房卻蓋得氣派。
屋裏鋪了地磚,又幹淨又敞亮。幾人進了屋子,先是打量這間沒有一點過去影子的屋子,随後李桂芝一邊叫大家座,一邊開冰箱取水果。
屋裏也有炕,不過炕上卻鋪了極幹淨的床單。因此幾人便都坐到了挨窗放置的L型大沙發上。
“孩子們都在外面工作,平時就我一個人。你們要是早來半年,還能看看我家的小孫子。不像我和鐵柱,這孩子随了他爸媽,聰明着呢。今年上初一,一周回來一天。”
提起孩子,李桂芝也就問起了他們的情況。一別多年,還真是沒咋聯系。
說起來也是個愁人的事,家裏就三個孩子,可就沒一個結婚的。
“一個個的翅膀都硬了。”
“那可抓緊了。我兒媳婦還想要二胎呢,她年紀不小了,一時也要不上。我還說呢,要要就抓緊要,我一把年紀了還能給你帶幾年?咱這當人父母的,可得多操些心,不能由着他們的性子胡來。就說我那小孫子吧,多虧了我當年催的緊,要不然都給耽誤了。我那兒子如今是他們公司的經理,大小也是個官吧。一天到晚的瞎忙。你們說說,這啥事有這事大呀。”
司南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我們家這情況還比較特殊。一個在部隊,見天的不是演習就是什麽軍事行動的。咱也不敢聽,咱也不敢問。實在不行,再熬幾年,有了資歷了就請國家給分配個對象吧。
一個到是時常能看見,可動不動就出國了,十天半個月又找不着人,我就只能看看新聞聯播,看看這人又去哪了。”說完司衡和柴蘅,司南又指了指烏明,“他家那個烏恒倒還好些,不常出國。可就是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的,挑花眼了。前年過年,從大年初三一直到正月十六,我們家的門砍都差點讓他兒子的女朋友們踩平了。十來天吶,拜年的姑娘各頂個的漂亮,就沒一個重樣的。”
方輕舟向來不耐煩說這些,見司南一改往日低調的說話方式,瞄了司南一眼,抿了抿唇,不叫自己笑場。
真看不出來,你還這麽會攀比呢。
柴簡低頭查看一路拍下來的相片,時不時的舉起相機對着司南來一張。
回頭得叫她自己好好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才行。
烏亮和司北這兩個逆子對視一眼,就走了出去。站在院子裏一邊說話一邊打量這間沒有一點農村特色的村中小院。
太陽能的熱水器就架在一側的廂房上。廂房的門半開着,掃眼可見是對面牆上挂着的一個熱水器。
這是有太陽的時候用太陽能的,沒太陽的時候用電的呗。
那間屋子裏貼了白色的瓷磚,再看一眼洗手盆,便知道那是一間衛浴室。
衛浴室旁還有間敞門的屋子,站在這裏能隐隐約約看見操作臺和抽煙機。
“徹底變樣了。”烏亮擡了擡下巴,跟司北說當年他們在時村裏的房屋結構。“當年你姐回津市過年,臨走前還怕我們冬天太閑,給我們留了活。別說,挖了個地窖,受益好幾年……”
那幾年因着那冰窖,他們正經受益許多。吃的喝的,往裏面一堆,別提多幸福了。“剛回城那幾年,日子過的還沒有我們在村裏時好呢。”
司北沒下過鄉,但從烏亮幾人說的話裏,就能知道到他們幾個在鄉下沒吃多少苦。
“你們走的第七年,還是第八年,老支書就沒了。又過兩年,莫三嬸子也走了,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一輩的人也都前後腳的沒了。現在扒拉手指數一數,比我大的,都湊不齊一桌了。到是比你小的,還有一些。”說完這話,見司南神色間有些恍惚,連忙推了推裝水果的盤子,“別光顧着說話。吃杏,俺家這杏甜着呢。”
“我聽說莫二丫那年去京城找你啦。”
司南撿了顆杏剛咬了一口,就聽李桂芝說起莫二丫。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厭惡,随即點了點頭,“有這事。”
“還記得周玉棠嗎?就是接你班的那個男知青。”李桂芝說完扭頭看向柴簡,“非說柴簡是什麽,什麽的後輩。就,就那個《包青天》裏跟個丫頭私奔的那個王爺家的傻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