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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死不瞑目的阿花

我一直愣在病房的走廊門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看見病房的門被打開了,我心裏一顫,難道是阿花沒死嗎?

可是出來的,是兩個穿醫院工服的男人,他們的手上,還推着一個病床,上面躺着一個人,用白布蓋着,我看不到臉,但是我知道,那就是阿花。

心痛的一下不能呼吸,整個人瞬間就朝後倒了下去,李策在旁邊适時的接住了我。

“策哥,那是阿花嗎?”我偏頭看着李策,怯生生的問道,人就是很奇怪的動物,上一秒我還恨李策懷疑李策,可是此時此刻,我卻希望李策告訴我,那不是阿花。

自欺欺人,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別怕,有我在。”李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眼旁邊的老鬼,老鬼立馬就沖了過去,和那兩個男人說着什麽。

我們的距離并不遠,可是,我一句也沒有聽清楚,滿腦子,都是阿花。

那個叫我小蘇蘇朝我撒嬌的阿花,那個失戀了會找我哭訴的阿花,那個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還傻傻的願意和我同吃同住的阿花,短短一天時間,陰陽兩隔。

怎麽會這樣呢?我的心猛然劇烈疼痛起來,看見不遠處的身影,我全身開始冒汗,那種打心眼裏的冷汗,讓我覺得很冷,很冷,即使身上穿了厚厚的羽絨服,可是我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

“要去看最後一眼麽?我陪你。”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木然的點點頭,然後,李策就扶我朝那邊走去。

有人體會過腿軟的滋味麽?在走到那張病床前面,我的腿,軟的不行,幾乎整個人,都是偏在李策身上的。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我在家做作業,屋子裏飄着飯香,我和老媽,等着老爸下班回來開飯。

結果,等了很久,老爸都沒有回來,那個時候,手機還沒有普遍,最後,老爸的死訊,還是從家裏的座機知道的。我們被通知直接去了火葬場,連醫院都省略了。

因為撞老爸的車,是輛大貨車,後來檢測是剎車失靈。老媽沒有讓我看遺體,因為大人們說,死相很恐怖。後來爺爺奶奶們來了,姑姑也來了,指着我媽說她是克夫命,我是掃把星。那個時候,我對死亡的概念很模糊,只知道難過傷心。

而現在的阿花,就睡在我的面前,那昨天還會對我笑的女人,今天,就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麽?我緩緩的伸出手,掀開了上面的白布,一雙大眼睛,就那麽瞪着我。

她的臉色發紫,整個人有些種,眼睛睜着,嘴也沒有合上,即使做了心裏準備,即使阿花是我的好姐妹,可是突然看到這個場面,我還是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阿花,你是死不瞑目嗎?你怎麽了?”我戰戰兢兢的湊了過去,想伸手去幫阿花蓋上眼睛,我們這裏有個習俗,死人要閉眼下葬的,不然到了頭七,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是,阿花在這裏沒有家啊,她的家在南方的一個農村,那麽遠的路,她找的到嗎??她一向大大咧咧,又是路癡。想到這裏,悲傷戰勝了恐懼,我擡手摸在了阿花的眼睛上,向下滑動。

然而,剛剛閉合,眼睛又睜開了。我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裏。我看着阿花,阿花似乎也在看着她,她在問我,蘇如心,你為什麽要害死我,一定是這樣的,所以她才舍不得閉眼,如果不是我,阿花怎麽會死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花,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害你的。”我喃喃的哭着吼道,心裏又害怕又難受。

“心兒,別激動,你冷靜點。”李策摟着我低聲說道。

“不是的,策哥,你看阿花,她死不瞑目,她在看我,她一定是怪我,都是我害死她的,是我,我是殺人兇手。”我越說越激動,只覺得天旋地轉,周圍都是阿花的臉。

“心兒,你冷靜點,阿花已經死了,她不是死不瞑目,她是中毒了。”李策看着我,一字一句說道。

中毒?怎麽會中毒呢?難道警局有人要害阿花,我看了眼李策,又看了眼阿花,只覺得頭痛欲裂,然後忽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後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病床上,周圍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怎麽樣?哪裏不舒服?”一旁的李策一看見我睜眼,抓住我的手緊張問道,同時就擡手暗響了床頭的醫護鈴。

“我沒事,阿花呢?”我虛弱說道,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鼻子也不通,是感冒了麽?

“阿花已經死了。”李策看着我,微微皺眉。

“死了?對啊,阿花已經死了。”我重複着他的話,是啊,我的阿花,那個叫我小蘇蘇的阿花,已經不在了,并且死相慘烈。

“心兒,你別這樣,醫生剛才給你檢查身體,說你有小産跡象,你不能再任性了。”李策抓住了我的手,用了點力。

小産?我笑了起來,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麽多破事兒?是不是阿花就不會死呢?

這個時候,門被打開了,進來兩個身影,一個穿着白大褂,一個護士,他們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走到床邊,李策就主動退到了旁邊。

“你哪裏不舒服,有沒有想吐或者頭暈?”白大褂看着我,開口問道,他戴了口罩,不過看上去很年輕。

“我心裏不舒服,非常想吐。”我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

“心裏?是胸口麽?是不是感覺胸悶氣喘?想吐的話就吐出來,那樣會好受一點,小張你去倒點葡萄糖水過來,要熱的。”他一邊拿着聽着器,一邊偏頭對身後的護士說道。

“是心裏心裏,這裏在滴血,渾身都痛,胃裏也惡心,惡心我自己。”我和他四目相對,一字一句說道。

然後我看見那個醫生明顯呆了一下,回頭看了眼李策。

“你讓開吧,她心情不好,一會兒有事我再叫你們。”李策嘆了口氣,重新走了過來。

“這裏是醫院,我讓到哪裏去?你們兩個不要以為住高級病房,就為所欲為,我是一視同仁的。”年輕醫生不滿的朝李策吼道。

“一視同仁?”李策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直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就朝上提了起來。本來那個醫生看着比李策也矮不了多少,可是偏偏現在就像老鷹捉小雞一般,被他扯着衣領就整個人懸空了。

“我李策的字典裏,沒有一視同仁這個詞,我的女人,就該被特殊待遇。”充滿磁性的聲音,帶着三分威脅,此刻醫生背對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看到他後腦袋乖乖點頭的樣子,我猜李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兇惡。

也是,他是李策,龍幫策哥,他不兇,誰兇?老狐貍的資料,記錄的是心狠手辣,性格陰冷,所以,他對阿花下手了麽?我默默的看着醫生急急忙忙的退出病房,又看見李策重新在我邊上坐了下來。

“是你麽?”我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等待答案。

“這個時候,你還不信我?”李策臉上依舊保持着冷笑,這是似乎笑意更濃了。

“信你?我怎麽信,明明阿花在警局都還是好好的,為什麽現在變成這樣?你讓阿信去幫忙,幫的倒忙麽?”我挑眉看着他,喉嚨很幹,聲音變得更加沙啞。

“蘇如心,你有沒有良心,我再說一次,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一點都不知情,阿信去警局的時候,阿花已經被人保釋出來了,現在我正讓人去查。”那雙勾魂的鳳眸,皺眉看着我,有失望,又似乎是心疼。

“那你怎麽知道阿花是中毒?她中了什麽毒?”我想到剛才李策說的話,開口質問。

這話一出,李策眼神一暗,沒有說話。

“怎麽?編不下去了麽?是不是因為阿花陷害我,陷害我肚子裏的孩子,所以你就要報複她,我都說了,阿花是無辜的,是無辜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為什麽?”我一邊說,一邊情緒又激動起來,眼淚又流了出來。

“傻女人,是你不相信我,不是我不信你,我之所以知道阿花是中毒,是因為我看見過那個死法,很多年前,有個女人,也是在我面前那個樣子的。”李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雙眼發紅。

我一下子就愣在了那裏,他口裏的那個女人,是他媽媽嗎?李策曾經告訴過我,他的媽媽,就是在他面前,吸食過量毒品死亡的,所以那個場景,他記憶猶新,以至于看見阿花,他就知道了。

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好殘忍,好自私,明明是自己的錯,卻想把阿花的死,推在李策身上,這樣就能讓我好過一點麽?

“對不起,策哥,對不起。”我喃喃的說道,此時此刻,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我一次次傷害我身邊的人,我就是個掃把星。

“心兒,你乖,別鬧了,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心疼你。”李策霸道的把我按在他的懷裏,腦袋就壓在我的腦袋上。

“策哥,我不值的你對我這麽好,其實我是。。。”

#####心兒穩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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