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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最新更新

王若冰并不是處女座的, 但他的确把每一片蘿蔔切得薄而均勻,均勻到仿佛是用尺子量的。

其他兩位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廚師,下刀的時候自然是盡量保持每一片蘿蔔厚度一致,但是比賽又要求盡量多切片,兩人想着要切薄,下刀的時候自然就有了一些誤差。

其他兩人來參加比賽,也都是本着湊湊熱鬧的心态, 并沒有那麽強烈的勝負心,既然輸了,也就大大方方地祝福了王若冰, 王若冰初賽通過,十天之後就是華中地區賽。

下午他去酒樓和新店看了看,酒樓有趙百裏看着,後廚有劉德貴坐鎮, 沒什麽問題。新店那邊的管理則是全權交給周助理負責,更不用擔心。

王若冰早早回了家, 精心準備了一頓晚飯,晚上賀棠也早早回來,開了一瓶紅酒,慶祝王若冰初賽旗開得勝。

吃了飯, 王若冰把鍋碗都交給洗碗機,拿出電腦看今天其他市比賽的網絡重播。

每個地區的比賽題都不相同,但這初賽考的都是刀工。湘潭市初賽只有一題:整雞去皮,盛水不漏。

這道題的意思是把整只雞的皮剝下, 灌水,滴水不漏者勝出。這些參賽者大多都是湘潭市廚師,平日裏也做過紅煨八寶雞、東安子雞這種名菜,但他們平時都是直接從外部下刀,要整雞剝皮盛水不漏,這是很有難度的。

王若冰搬了筆記本電腦坐在賀棠書房的沙發上看比賽,見賀棠頻頻回頭,按了暫停鍵:“怎麽了?吵到你了?那我出去看吧。”

“不用。”賀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坐下:“我陪你一起看。”

“你不用工作嗎?”

賀棠搖搖頭,攬着王若冰,點了一下電腦屏幕,比賽繼續。

湘潭市的參賽者裏面也有個年輕人,看起來跟王若冰差不多大,長得挺清秀,就是有點不修邊幅,但他一雙手倒是十分幹淨,修長白皙,一看就是一雙非常靈巧的手。

這年輕人拿着一把刀,先從雞脖子下口,剃去雞翅根的骨肉,刀鋒翻轉向內,由雞背行刀至雞胸,取出脊背胸骨,再層層剔出腿骨,他動作快而靈巧,王若冰這種內行能看出門道來,像賀棠這種外行就只能看個熱鬧了。

果然網友們的彈幕都是一水兒的驚嘆,沒想到居然能看到這等絕活兒,彈幕裏也有誇這年輕人長得好看的,賀棠見王若冰盯着年輕人不錯眼的樣子,有點吃醋了。

“他長得挺好看吧?”

王若冰贊了一聲:“對啊!”

賀棠一時間有些無語,拿不準要不要作一作,就看王若冰興致高昂地拍了拍他的手:“有的廚師給雞去皮的時候,刀鋒容易把雞皮切破,我終于明白了,你看他這裏,他這裏用的是拉刀法。剔骨肉的時候手腕輕輕抖動,這樣剔得快,不易傷皮。”

果然,賽場上,考務人員逐個給考生們剔出來的整雞皮灌水,有的宛如漏袋子一般嘩嘩往下直流水,那年輕人剔出來的一副雞皮卻是給水漲得飽滿不漏。

“厲害啊。”王若冰真心贊嘆了一句,聽監考官報出年輕人的名字:“孫藝?這個姓沒聽過啊。”

湘潭市曾有四大名廚,曹、柳、肖、宋四人。其中這曹姓廚師就是民國時期譚延闿的廚師。譚延闿字祖庵,嗜吃,對吃也十分精通。譚家菜因此成為當時名噪一時的官府菜,因譚延闿字祖庵,所以也叫祖庵菜。譚延闿過世後,他家這位曹姓廚師出來開了一家餐廳,所有菜名前皆綴祖庵二字。

南譚延闿,北譚篆青,這兩位可以說是各自開創了一個新的菜系。

王若冰原本以為這湘潭市的廚師裏應該會有曹、柳、肖、宋四位名廚的後人參賽,現在倒讓這個叫孫藝的年輕人拔了頭籌。

他回過神,關了視頻,再點開燕京市那場初賽。一轉頭就看到賀棠神情郁郁,似乎有些不開心。

王若冰:“怎麽了?是不是看這個太無聊了?”

賀棠:“我覺得自己好沒用。”

王若冰登時滿腦袋問號:“為什麽這麽說?”

“我不會給整雞去皮。”

王若冰愣了半晌,問他:“你又不是廚師,為什麽要會這個?”

賀棠不說話,只是搖頭嘆氣。

王若冰只有一個想法:賀棠的心思真難懂。

他打開燕京市的初賽視頻,不用說,這燕京市的賽場肯定是萬裏香勝出。燕京市的初賽考的果然也是刀工,他們的題目是洗豬肺。

洗豬肺并不僅僅是清洗豬肺而已,還要給豬肺剔除包衣,抽取肺管,剔除筋膜,這也是個考驗刀工的細致活,但看萬裏香手法熟練,下刀精準,最後清理出來的豬肺清爽完整,可見他實力不俗。

不過彈幕裏卻是一水兒的罵聲。

“嘔嘔嘔!老不羞!偷王家的菜譜還想逼人家退賽!”

“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臉,居然還好意思出現。”

“萬裏香:臉?我沒有這種東西。”

當然,也有網友看不過去,說了兩句:“行了,我們是來看廚藝的,別的事能不能別提?”

“就是,我們吃一顆雞蛋,好吃就夠了,還要管下蛋的雞好不好嗎?”

“別的不說,萬裏香的廚藝是很好的,本燕京人作證。而且聽說當年萬裏香還打敗了王若冰的爸爸,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什麽?他跟王老板還有這樣一段恩怨?求深八!”

“滾滾滾,八個毛線!某些人能不能管一管自己的窺私欲!”

彈幕到後面就開始撕,王若冰随便掃了一眼,關了彈幕,認真看完了萬裏香的比賽視頻。

賀棠問他:“你覺得有把握打敗他嗎?”

王若冰嗯了一聲:“他的基本功的确紮實,不過我也不弱啊。在他之前,我還要準備準備,對付湘潭市這個叫孫藝的。”

王若冰想了想:“下一場比賽在十天後,刀工已經考了,漲發技術不好考,吊湯時間也長,有可能會考火工。”

第二場比賽定在湘潭市,這次就沒初賽那麽簡單,一共要考三場。王若冰提前一天到了湘潭市,住進了主辦方給他們安排好的酒店。

華中賽區分為湘潭市、郢都市、新鄭市三個分賽區,新鄭市在初賽中三名參賽者得分一樣,所以都出線了,所以這次華中賽區的參賽者一共有五位。

王若冰把行李都放進酒店房間,出來的時候他隔壁房間也有個年輕人走出來,戴着一頂鴨舌帽,頭發有些長,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王若冰跟他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一愣,這人是孫藝。

孫藝挺大方地對他笑了一下:“出去吃飯?一起去啊。”

王若冰有些納悶:“我記得你是湘潭市人,怎麽也來住酒店?”

“提前體驗一下比賽氣氛。”孫藝走過來,拍拍王若冰:“走,我對這邊熟,帶你去吃好吃的。”

王若冰為了維持自己味蕾還沒有恢複的人設,只能跟他說:“我味蕾失靈了。”

“沒事,那帶你去看我吃好吃的。”

王若冰哭笑不得,只能跟着孫藝一起出了酒店,兩人聊了聊,原來孫藝今年才二十歲,父親是餐廳主廚,和王若冰一樣,從小就在酒店後廚長大,難怪他刀工能練得這麽好。

孫藝對湘潭市的确十分熟悉,一路上跟王若冰介紹了不少好吃的店,提到王若冰的味蕾,他有點可惜,問王若冰:“你這味蕾沒去醫院看啊?不能吃好吃的,多難受啊。”

“醫生也查不出來呢。”

孫藝啧了啧舌:“那你真挺厲害的,嘗不出味道手藝還能這麽好。”

王若冰笑了一下:“全憑經驗吧。你吃過我做的菜?”

“那倒沒有,不過我是王氏酒樓的粉,經常看你做菜的直播。”

王若冰吃了一驚,沒想到居然會有業內人士關注他。他登時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直播裏玩的那些你應該也會,都是些基本功。”

孫藝笑着看了他一眼:“主要看人呗。我要長得跟你似的這麽好看我天天直播。”

王若冰自戀慣了,被孫藝一個男人誇好看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還頗為自得地點點頭。

孫藝有些好笑,帶着他進了一家店,點了一道龍女斛珠,一道子龍脫袍,這兩道都是經典湘菜。龍女斛珠,選用新鮮鯉魚,湘蓮泡發後填入鯉魚腹內,加佐料上蒸鍋速蒸而成。

子龍脫袍也是魚,選用鳝魚去皮切絲,與素菜煸炒而成。因為鳝魚去皮如同武将脫袍,所以這道菜叫做子龍脫袍。

孫藝選的這家店的确很不錯,王若冰嘗了兩口,辣而不烈,嫩而不生,火候恰到好處,就是他口味輕,覺得這兩道菜都有點鹹了,而且子龍脫袍裏的配菜可能是小工切的,手法還不太熟練,青椒絲煸炒得有些粗硬。

王若冰原以為孫藝拉他出來吃飯,是想在賽前打探打探,哪知道孫藝沒問廚藝方面的事,只是跟他邊喝酒吃菜邊閑話家常。

兩人吃了飯,結伴回了酒店。王若冰喝了點酒,随便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清早他準時醒了過來,洗漱幹淨下樓吃了早飯,然後由比賽負責人統一送到賽場。

進賽場前王若冰看了一眼手機,這才發現昨晚賀棠給他打了電話,可能是他睡得太死,沒聽見鈴聲。王若冰也沒當一回事,打算比賽完了再給賀棠回個電話。

這次的比賽也是三位監考官,五位考務人員,第一道試題跟王若冰想的一樣,考的是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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