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下崗危機
周一上班，師傅愁眉不展。
“師傅，出什麽事了嗎？”這一個月的接觸，王立成已經把原身的師傅當成自己的師傅真心對待了。
“沒什麽，你們不要整天的只知道混日子。有時間多學習點知識。”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食堂聽到好多人都在議論上次他們趕單的布料退單的事。
“師傅，聽說上次我們趕單的那批布料退單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布料沒達标，我們廠現在這個機器根本織不出他們要求的布料。”
“那怎麽辦，既然織不出當初為什麽要接這個單。”
之前師傅說廠裏沒錢換新機床，現在又出了這事，廠裏不是會更加困難，不知道對他們有沒有影響。
“這都是計劃經濟害死人，放心，布料對方會要的，這單虧本是肯定了。”但也不至于全虧。
他們這是把人家當傻子了。哎！以前這種事廠裏也出過，最後都是對方忍氣吞聲。那些單當時确實是賺錢了，事後人家上當受騙了也就不會再來你這下單了。
計劃經濟，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1992年召開黨的十四次全國代表大會，提出經濟體制改革，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這件大事件他們的經濟學老師重點講過。經濟體制改革後，國家發展的特別瞬速。
市場經濟的發展，工人下海經商，公務員下海經商。前世許多大型企業都是在經濟體制改革後成立的。
而像他現在的這個工廠會是市場經濟後第一批倒閉的工廠。
像他們工廠的這種做法，在後世根本就沒可能有生意。
還有兩年他要失業了，幸好提前記起了這件事。他不能無所事事了，要為下崗提前做準備。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名牌大學經管系的高材生，雖然沒有畢業，但理論知識還是有的。
當晚飯後他沒有出去，而是坐在陽臺上乘涼，想應該幹些什麽。他對這個時代的很多東西都不了解，原身之前也沒有關注過這方面的事。
現在已經是六月中旬了，不僅熱，蚊子還多。好在他房間有把電風扇，跟後世的空調是沒發比的，聊勝于無！
這天晚上他什麽都沒想到，想來不能閉門造車，還是要出去走走看看。
通過一個星期的考察，他發現有門面開店做生意的很少，多了一些攤位做買賣的。早上把貨物拖出來擺着賣，天黑前把貨物收起來拖回去。每當刮風下雨天冷的時候他們沒法擺攤做生意。
是不是先租個門面賣點什麽東西。他記得有個叫城管的部門，很兇殘，專治随處擺攤的亂象。因為暴力執法，在網絡上的曝光率很高。
而且随着時代的發展，開店做生意逐漸取代擺攤做生意。這算是一個機會。
他又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把蒲城快消商品的價格打聽了一遍。打聽價格的事是母親去完成的。
他每三天去一家比較大的副食店，躲在外面統計銷量。好在現在還沒有普及塑料袋，副食店用的還是塑料網兜，買了什麽東西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蒲城不大，大一點的副食店沒幾家，多數的小賣部都是推着一面是玻璃的木頭櫃子出來擺攤的。
半個月的統計結果，香煙的銷量最高。現在這個年代的普通家庭一般不會進副食店，真正需要買的多數是鹽、醬油和糖之類的。油和米的話需要憑油票和糧票去糧站購買。
說到香煙這個東西，它不是個好東西，可上瘾了又離不開它，就算不吃飯也要攢錢買它抽。
前世的他上高中時學會了抽煙喝酒。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她真傻，以為抽煙喝酒就是抗議了嗎？又不敢讓他們知道。
做為男人的原身王立成不會抽煙，酒量也很小。
香煙随處有賣，店子裏有買，推着的攤子有賣。在電影院門口香煙還可以裝在箱子裏抱着賣。
銷量高，競争也大，除非有價格上的優勢。
他前世是在江城上的大學，蒲城離江城很近，比他前世的家還要近。
沒錯，他現在所在的蒲城與前世所在的金城是同一個省不同地級市的縣級市。
在他的印象中，蒲城離金城不是很遠。
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卻沒有想過要回金城看看。
他對那座城裏的親人早就沒有了期待，更何況他現在是王立成，比他父親還要年長的王立成。
江城有個卷煙廠，聽說建廠有好多年了，而且江城在後世有一個很大的批發市場。他想去江城看看。
第二天他把要去江城的想法告訴了母親。
“立成，你從沒單獨出過蒲城，聽說江城很大，媽不放心，要不叫你姐夫陪你去。”
高中畢業前王立成沒出過蒲城，進了針織廠後，他随着師傅出過差，去過大城市。每次去外地最少都有三五個人。
“不用麻煩姐夫們了，我都這麽大了，不懂的可以問，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江城他熟的很，大學的時候她還有個稱號，萬事通。江城的交通她萬事通。
“你什麽時候去，在外面注意安全。等媽給你的小褲子裏縫個荷包，錢放在最裏面安全。”
“不急，我下個星期休息了再去。”
他還需要把這段時間收集的資料整理一下。還有租門面的事也需要開始關注了。
“媽，你知道哪裏有房子出租嗎？就是臨街的房子，适合賣副食開店的房子。”
媽每天沒事做，在外面家長裏短的，可能知道一些消息。
“立成，你是要賣副食嗎？你的工作不是做的好好的嗎？”兒子之前讓她打聽副食的價格，她沒在意，現在還要打聽可以做副食生意的房子。難道兒子不想在針織廠幹了要出來賣東西？
“是有這個想法，廠裏的效益越來越差了，我想一邊租個房子賣副食一邊上班，算是先找條出路。”
“行，你好好上班，媽幫你看店。”反正她整天也沒事做，能幫到兒子她也願意。
“嗯，媽白天幫我看，晚上我自己看。”
“立成，開副食店需要多少本錢。”
“先少進點東西賣，要不了多少錢，主要是存貨的話需要的錢要多一些。”
父親去世廠裏賠了2000，他去年工資漲到100元，存了一年多，差不多有800多。媽那裏的存款他沒準備現在動用。那是給王立成娶媳婦用的。
“你爸賠的那2000塊都給你，夠不夠？”
“夠了，媽先幫我打聽房子的事，盡量找臨街位置好一些的，最好是樓上樓下的，最關鍵的是要便宜。”
“這些媽都知道，媽明天就去幫你打聽。”
這一個星期他們母子在看房中度過。
位置好的貴，便宜的位置又不好。到是有一家不錯的，離他家也近。只是人家只賣不租。
“立成，這沒有合适的店面怎麽辦？”
店面這個詞是他教給母親的，母親的接受能力還不錯，可惜不認識字。
“再看看！又不急在一時。”他先去江城把貨品看好，如果利潤高，店面貴一點也無妨。
轉眼是已經是七月尾了，他來到這裏已經有兩個多月了。今天星期六，是他定好要去江城的日子。
班車的時間他之前打聽好了，最早的一趟班車是4點半發車，終點站江城批發市場，票價3.5元，行程2小時。
劉鳳珍三點就起床了，這一晚她一直沒敢睡熟，怕睡過了時間。
她起來把昨晚的剩菜剩飯熱好，又煮了5個雞蛋，讓兒子好帶在路上吃。
母親要送他去汽車站。
“媽，你再去睡會兒，我一個人去就成。”他故意板着臉說。
“那我站在門口送送你。”
外面好黑，還好這幾天天氣不錯，半圓的月亮照着，不至于看不清路。
“等下，我去找手電筒。”
“媽你進去！我看得見，就幾步路到馬路上了。”馬路上有昏黃的路燈，只比月亮稍微亮那麽一點。
王立成剛上車就睡着了，車裏燈是關着的，外面漆黑一片。有人比他還要快，剛坐下就打起了呼嚕。
一覺睡到大天亮，他是被售票員推醒的，車裏人都走光了。
他下車就傻眼了，他怎麽忘了這是90年代的江城。
讀大學的時候她來過好幾次批發市場，每次班裏系裏部裏有活動需要采購，她們一群人一起來批發市場大采購。
眼前的這個地方跟記憶裏的沒有一處相似。現在江城的馬路還是比較粗糙柏油馬路，特別是批發市場這邊，都是坑坑窪窪的，還有積水。
水可能是剛倒的，現在天正熱，就算是晚上，也不可能有積水留下。
街道兩邊全是店面，這個跟印象中一樣熱鬧。
叫賣聲，讨價還價聲。每家店裏都擠滿了人。
王立成來到副食區，混在人群裏聽他們讨價還價。
他今天不買東西，只是過來了解價格。
不買東西的人，店家是不會給告訴你實價的。
王立成聽了兩個小時的牆角，總算把價格都聽了個大概。
昨晚收拾東西的時候，他特意帶了筆和本子。他一邊聽牆角一邊記價格。
這裏談的價格都是整件整箱的價格，單個的價格他還需要等回去了拿紙筆算。
從批發市場出來，他在路邊店子吃了一碗米粉，一塊錢。把媽給他煮的雞蛋吃了一個。然後去坐公交站牌那裏坐車。
江城卷煙廠在陽城區，這是他早就知道的，可是現在的公交車路線和站名跟後世的都不一樣。
他問了好幾個本地人都沒能說清楚，只能先去陽城區再找卷煙廠。
他後來又轉了一趟公交，問了五個人，走了兩公裏路才找到江城卷煙廠。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算是補上昨天拒絕的催更。
去外面浪到現在才回家，又沒存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