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飲料
晚上王立成看店，母親帶着玲玲回家拿換洗的衣服。吳玲要在他家住幾天。
店子白天一般都是狗剩看，需要送貨的時候，王立成的母親看店。吃過晚飯，狗剩一天的工作就結束了。
狗剩雙休，跟他一樣，只是狗剩休息的時候王立成要來替班。說來王立成算是無休了。
一般要進貨的時候也會讓狗剩過來看半天，算加班費，半天一塊錢。
早上子孫三代吃過早飯，王立成送玲玲上學，然後再去上班。母親留在店面開門。
店裏生意還行，雖然利潤沒有之前賣香煙那麽高，但架不住他店裏品種多，還有很多蒲城沒有的新鮮玩意兒。
還有一個人也功不可沒，那就是陳狗剩。
王立成發現他嘴皮子很溜，是做銷售的一把好手。
晚上，吃過晚飯，王立成留下了陳狗剩。
“狗剩，在哥這還習慣嗎？”狗剩來他這也有兩個月了。
“習慣，嬸子人好，做的菜特好吃，最好了還是哥，給了我這份工作。”
他告訴母親找到工作的時候，母親高興的流淚了。母親雖然沒說，他知道她一直想他找份正經工作 。
“好啊！都學會奉承人了。我看你銷售做的不錯，有沒有興趣跑銷售。店裏忙的時候你幫忙看店，不忙的時候可以出去跑銷售。賣出去的貨給你提百分之一個點，就是每賣出100元給你一元，工資照舊50元一個月，怎麽樣？”
雪力力馬上要到貨了，它在蒲城的市場還是一片空白，需要有人打開局面。
他本來準備自己親自推廣的，看到陳狗剩的銷售天賦後，決定讓他先試試，而且後期送貨也得他來。
工資總要給他漲上來的，用提成的方式更能調動他的積極性。
下班後王立成去學校接吳玲，這幾次接送玲玲總能遇到肖建黨的妹妹。因為都是在學校或者學校門口遇見的，他沒有多想。
回家的路上。
“玲玲，今晚媽媽會來接你回家，回家後玲玲會不會想舅舅。”
“我不想回家，我要做舅舅的女兒。”
“為什麽要做舅舅的女兒，這樣媽媽會很傷心的。”
“媽媽才不會，她都有弟弟了。”
王立成覺得事情有些大條了，是不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麽。
“怎麽會，媽媽也很喜歡玲玲的。”他看大姐和姐夫對玲玲還不錯呀！
“不是的，因為我是女孩子媽媽才生的弟弟，全家人都喜歡弟弟。”
王立成馬上收起笑臉，“誰說的？”
“就是就是，哇。”
還只有幾步路到，他沒有停下來哄外甥女，直接騎回了店裏。母親馬上迎過來擁着玲玲進去。
“怎麽回事？”玲玲不是挺喜歡兒子的嗎？怎麽會哭呢？
劉鳳珍哄好外孫女，拿了一顆糖給她。這才把兒子拉到了一邊問是什麽情況。
“不知道誰跟她說大姐因為她是女兒，所以又生了弟弟。她還說家裏人只喜歡弟弟。”這句是他聽岔了，吳玲明明說的都喜歡。
他沒有說玲玲要做他女兒的事。問題的關鍵是說給小孩子說這事的。還有大姐家是不是真的重男輕女。
“這事你別管，等會兒你姐來了我跟她說。”
現在每家每戶都只有一個孩子，像春梅家有兩個，小的又是兒子，多少會疼小兒子一些，只是這也不能讓大女兒發現了呀。
她們那個年代生的多，都重男輕女，現在是新時代，家裏又都只有一個，也重不起來了。
她工作那會兒不是還喊口號“婦女能頂半邊天。”
這事她要好好跟春梅說道說道。
王春梅晚上七點過來了。劉鳳珍把大女兒拉到樓上把事情都說一遍。
春梅沒有等到回家再問，她能想到是誰跟女兒說的。
“玲玲，為什麽說媽媽不喜歡你，媽媽喜歡弟弟，同樣也喜歡你。”
“那你為什麽要生弟弟，有我一個不好嗎？”她們班同學大多數只有一個。
“媽媽是怕玲玲一個人太孤單了，有弟弟陪玲玲玩不好嗎？”
“不好，我要做舅舅的女兒。”舅舅會買好吃的好玩的給她，還會陪她玩。
弟弟一點都不好，他總喜歡搶她的東西，還愛告狀。
“舅舅會有自己的孩子，他們會是玲玲的弟弟或者妹妹。玲玲是大姐，要愛護弟弟和妹妹。”
“舅舅家真的會有弟弟妹妹嗎？老師也這麽說，我才不要。”
老師，怎麽又牽扯出老師了，難道是老師跟她說了什麽，不是小姑子說的？
“老師跟你說什麽了？”
“老師問我有沒有帶着舅舅家的弟弟妹妹玩。”
“你們老師知道你舅舅？”小弟看起來像是有小孩的人嗎？
“知道，老師還叫舅舅立成哥。”吳玲還模仿了下，她覺得老師叫舅舅立成哥的時候笑的特別好看。
“老師還跟你說了什麽？”
“老師跟我說了好多，還教我做作業。還問舅媽對我好不好。媽媽我是不是還沒有舅媽？”
舅舅有舅媽有自己孩子了就不會再喜歡她了。她有一些難過，為什麽舅舅不是她的爸爸。
“跟你說這些是哪個老師？”
“肖老師。”
真的是她，玲玲班主任饒老師有四十多歲了，不可能叫她小弟哥。
肖老師她有點印象，教語文的，還很年輕漂亮。
肖老師說的話可不像是在教壞女兒，更像是在打聽小弟的婚姻狀況。
小弟答應去年年底帶對象回家的話還沒兌現。她們最近也忙，夏梅上次還跟她說給小弟介紹對象的事。
等忙過這段時間她去打聽打聽肖老師的情況了再跟媽說。
轉眼到了雪力力送貨日子了，雪力力和寫着雪力力總經銷的招牌一起運到。
他們店面側面是個巷子，算是條小路，可以供住在裏面的人方便回家。
樓梯間靠着巷子那邊在側牆上開了個小門，方便進出。
雪力力擺放在過道和樓梯間下面，還有一些放不下的運回了家裏。客廳和媽的房間都放滿了。
江城總經銷派來的考察員之前說過讓他在附近租個大點的房子當倉庫。他想先試着賣賣，有錢了再說。
剩下的兩萬多全成了貨。
為了方便陳狗剩送貨，他還買了一輛三輪車。這些都是錢。
陳狗剩最新想到的推銷地方是娛樂場所。這個年代一說到娛樂場所就是歌舞廳。
他每天下班提着一袋子的雪力力往歌舞廳跑。歌舞廳賣的最好的是酒水，最賺錢的也是酒水。
才一個星期，他賣出去了10箱，今天又有幾家歌舞廳打電話來要訂購，是回購，有三家，一家訂了10箱。
狗剩推銷到歌舞廳的雪力力是綠色玻璃瓶裝的。零售價五毛一瓶，歌廳賣一塊錢一瓶。
他們所有雪力力品牌的飲料，十箱以上九折，二十箱以上八五折。第一次訂購的客戶可以享受一箱九折的優惠價。
雪力力的訂購狂潮是半個月後開始的。狗剩攻破是所有蒲城的室內外娛樂場所。
什麽臺球室，游戲室，都有他們的雪力力。
其他商鋪看到大家都在喝雪力力，也不甘落後，紛紛找到他們店子訂購，還有打電話直接訂購的。
這次王立成直接電話又訂了5000元的貨，進了600箱。這種汽水飲料就是後世所說的快銷品，消耗的快，也不怕貨多砸手。而且天氣慢慢變熱，夏天是汽水飲料的銷售高峰。
在訂貨的同時，他也打聽附近有沒有大一些的房子可以出租。
王立成不知道怎麽就跟租房子不起緣，房子沒租到，店面後面到是有家人要賣房子。平房，很老舊，聽說是70年代初建的，兩房一廳，大概有□□十個平方。
他們獅子大開口要8000。房子在店面的正後面，不臨街，一層樓，還很破舊，他們一開口就是要這麽多。
訂了雪力力後他只剩下3000多。
談了幾次，眼看雪力力要到貨了。母親劉鳳珍幫他把房子拿下了，5500元，母親出的錢。
賣煙賺到錢後他第一時間把一萬一還給母親了。
雪力力第二天到貨了。
去年師傅發現他不對勁的時候他沒敢跟師傅說賣香煙的事情。
師傅聰明，沒有母親那麽好糊弄。
這次師傅又問他了。
今年才上了三個月的班，他請假就有五六次之多。
“我家今年開了一家副食店，現在還有些忙碌。”
“嗯，師傅也不說你什麽，好好幹。但前提要先把廠裏的工作處理好。我也不瞞你，廠裏現在的情況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年。你現在找好出路了，師傅為你高興。”
“謝謝師傅，你教我的那些東西我不會忘記的。”
他一直瞞着就怕師傅說他。師傅還真是一個聰慧的人，看事情都比常人要遠。
他剛賣香煙那會兒，幾個姐姐姐夫都說他，怕他因為開店子的事丢了工作。
在他們的印象裏，現在的工作就是鐵飯碗，她們父母輩都是在廠裏幹了一輩子的。
還有許多家庭，父母退休了子女接班繼續去廠裏上班。
像他這樣廠裏有工作不老老實實上班，在外面賣東西就是搞事情。
輕輕松松的錢不賺，賣東西累死累活能賺多少錢。
直到年前他買了這個店面後，他們沒再說什麽。
他能理解，也知道現在的人大部分都是姐姐們那個想法，連母親最開始也是不贊同的。聽他說了廠裏效益不好才勉強贊同的。
如果他當時想辭職專心開店，保證全家沒有一個人會支持他。甚至會覺得他有病。
這個年代的思想就是這樣，他都不能想象，等下崗潮的到來，他們要怎麽接受這個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比較忙，我會提前存稿定時更，不斷更哦！xue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