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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金城

王立成當天去了江城當天就回來了, 他請了一名私教, 買回來了一堆健身器材。江城不能常去, 女兒每周都要過來學琴, 景市他也舍不得離開。

其實生氣又有什麽用,肖紅嫣什麽都不知道,他又不能說。明明很想知道她愛的究竟是誰,就是永遠都沒可能知道。

今年這個年二姐母子和他們一家一起過的, 除夕夜吃年夜飯少了一個人感覺有些怪怪的。以前都是他們四個人一起喝酒, 現在突然變成三個人了。

對于楊建雄事件的後續發展, 大家都沒有提。王立成自己去找人去調查了。

楊建雄的姘頭是個發廊女,四年前他去發廊剪頭發的時候認識的。

當時他沒份正經工作,每次要用錢都要向老婆伸手要,他覺得特別沒尊嚴, 這個時候遇到了老公外出務工的發廊女。一個沒男人在身邊,一個身邊的女人讓他覺得沒尊嚴。

楊建雄和發廊女說家長裏短自己的苦悶,發廊女述說一個人讨生活的艱辛和寂寞。兩個同樣需要安慰的人就這樣走在了一起。

楊建雄離婚有和發廊女結婚的念頭,發廊女也有和楊建雄組織家庭過日子的想法。一位已婚的婦女,一位剛離婚的中年男人, 兩個人沒法領證,卻也還是住在了一起生活。

讓王立成沒想到的,發廊女竟然是賣他貨車那個男人的老婆。

劉福偉說陳德榮制造假煙被抓,如果是那次被抓,那被抓的人裏肯定也有發廊女的老公。

看着楊建雄過上幸福的生活可不是他所願。只要找到了貨車車主,楊建雄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2004年是好運的一年, 先是企鵝公司在香港上市,接着又是肖紅嫣順利完成進修,拿到了蘭省黨校行政管理專業研究生學位。

2004年也是救贖一年,景市開展了一次大型的打拐行動,解救的上百名婦女,有多名婦女幾經波折反複被賣,還有幾名婦女已經神志失常。

上百名婦女的安置工作都交給了市婦聯。市婦聯不僅需要安撫,還要管一日三餐,聯系家人親屬找人護送她們回家。做這些事都需要經費,經費不足是市婦聯現在最大的難題,也是肖紅嫣現在最大的難題。

市婦聯在肖紅嫣的帶領下組織了一次募捐活動,募集到善款300萬。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看到捐款單位名字時她怎麽也高興不起來。蒲城市興隆食品廠捐款200萬。

她這樣組織捐款的意義何在,300萬善款有200萬就是王立成捐的。也就是說整個景市地區只募集到100萬善款。

錢有了,安頓婦女的工作也可以繼續了。

其實這些婦女既不是在景市被拐,也不是在景市地區被賣,她們是要被人販子運去偏遠山區的,在路上被執勤的景市民警無意中發現了,然後順藤摸瓜解救了近百名婦女。

因為這次案件被拐人數巨大,被蘭省省廳定性為重案要案。各地湧來的自願者和記者就有很多,對婦聯的工作造成了一些困擾。

自從進入婦聯後,她了解過很多家庭案例,很多家庭矛盾的來源是因為婦女地位的底下,受不到婆家的尊重。

她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要帶孩子做家務,還要忍受丈夫的不理解,工作上的不支持。

為什麽到了他們家剛好相反,不是這些案例,她都要以為他們家的才是大多數家庭的現狀。

其實老公太支持老婆的工作也不好。上次150萬買廠,最起碼工廠還能賺錢,這次他直接捐200萬。看到捐款名錄的那一刻她的心在滴血。

蒲城的房價是五六百一個平方,200萬可以買幾十套房子。不是她覺悟不夠高,真的是200萬太多了。

更過分的是,他捐了錢就跑回蒲城了,他有本事捐錢他就別跑啊!

王立成回蒲城真的是怕肖紅嫣說他。別看他們家現在有錢了,肖紅嫣還是和以前一樣節約,不該花的錢她一分不花。衣服鞋子如果不是他幫着買,她可能一套衣服穿五年,不破不舍得扔。他都偷偷幫她扔過好些舊衣服舊鞋子。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女兒要去景市學琴。肖紅嫣見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擰他耳朵。

“你跑啊!跑都跑了,還回來幹嘛!”真是氣死她了。

“兮兮,快救救爸爸。”都過兩天了,她的氣怎麽還沒消。

“媽媽,爸爸是犯什麽錯誤了。”王兮站在王立成身後問肖紅嫣。她也想救爸爸,可是她更怕媽媽。

“你爸爸犯了錯不主動承認還逃跑,兮兮說該不該罰。”都怪王立成,每次把自己裝成受害者,害得女兒都怕她了。她有哪次真打他了,每次就是叫喚的兇,讓女兒以為她總打她爸爸。

“該,我去看書了,不打擾媽媽懲罰爸爸。”王兮很不夠意思的丢下王立成跑了。

“這次連兮兮都不幫你了,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

“老婆我錯了,下次捐款我一定和你商量,就算沒商量捐了我堅決不跑。”

“真不跑了?”她真正生氣的是王立成不跟她說一聲就捐款了,捐給的還是她的單位,最讓她生氣的,捐都捐了,他還跑了。

“不跑了,你也別生氣,工作累不累,幸不辛苦。”

“你還會管我的死活,不是都跑了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王立成邊說邊狗腿的幫肖紅嫣按摩捶背。

王兮看到這一幕躲在房間裏偷笑,他爸爸每次都做這種事,惹媽媽生氣了就是端茶倒水按摩捶背,這一招特別奏效,保證一會媽媽就不生氣了。

“行了,你也坐下休息!開車累不累?”她坐車都覺得累,難為王立成要經常開車兩地跑。

“不累,被拐賣的婦女都安頓好了嗎?”那些女人都是可憐之人,就算回到家鄉了這輩子也很難擡得起頭做人,想嫁個好人更難。一輩子算是毀在人販子手裏了。

“哪有這麽快,這事急不得,要慢慢來。”願意回家的可以先送她們回家,不願意回家和不知道家在哪裏的,後續安排都是麻煩事。還有一些婦女的語言很難懂,還不識字,就算說了家在哪,他們沒一個人聽得懂,也沒用。反正就是問題多多。

肖紅嫣忙這些被拐婦女的事就忙了一年,有些家庭通過報紙或者電視知道景市解救了一批婦女,有打電話過來尋親的,也有直接跑過來尋親的。肖紅嫣就是各種忙碌,王立成就在家給她做後勤工作。

雖然她每天都很忙,但在王立成的盡心投喂下,這一年她胖了五斤。

王立成肯定是故意的,他把他自己的身材練的那麽好,卻把她喂的這麽胖。

通過一年的鍛煉,王立成的六塊腹肌和人魚線都回來了。夏天的時候,他只穿一條內褲就在宿舍裏走來走去,秀他的腹肌和人魚線。

有次肖紅嫣煩了,對着他的腹肌和人魚線上下其手,然後在王立成以為還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她拿着手包走了。

那天之後,王立成再也沒有故意在肖紅嫣面前秀他的腹肌和人魚線了。

又到一年年底,不僅肖紅嫣忙,王立成也很忙,三個工廠一個公司的賬他都需要親自審查,特別是膏粉廠的賬目,他仔仔細細查看了幾遍。

今年膏粉廠盈利了1000萬,他拿出了100萬做年終獎金。有錢就是這麽任性。

膏粉廠越做越大,他越是束手無措,不知道應該怎麽管,現在更是發展到年盈利達到1000萬的大廠,他除了會查賬就只能等着收錢。

在他的三家工廠一家公司裏,膏粉廠的投入最小,不管是精力還財力的投入都是最小的,可賺的錢一點都不少。只是這錢他賺的不安,總擔心廠裏會出問題。

他幾次有要将膏粉廠賣掉的打算,每次都是副廠長打消了他的顧慮,現在更是發展的越來越好。

可能是因為他沒有投入感情,對膏粉廠沒有歸屬感,總感覺這個工廠不是他的。

因為被拐婦女的安置工作,景市婦聯得到了省裏的表揚,特別是肖紅嫣這位婦聯主席,在省裏算是挂上了號。

開年上班,被省裏記住的肖紅嫣又升職了,金城市委副書記,代市長、市政府黨組書記。

肖紅嫣第一時間把這個喜訊告訴了王立成,和以前得知她升職的眉開眼笑不同,王立成愣住了,肖紅嫣推了他一把。

“怎麽了,怎麽感覺你不高興?”以前她升職,最高興的就是王立成。

“沒有,我是高興,很高興,很開心。”他有些語無倫次。

逃避了這麽久,這次終于要去面對了。

金城是他前世的家鄉,他的父母奶奶還有他自己都在金城。一直以來他都在回避那個地方,他有些害怕回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邊的一切。

現在的他對那些親人來說只是陌生人,他沒有想去打擾他們的想法,想的只是不讓奶奶突然腦溢血死亡。如果奶奶沒有去世,他自己就不會變得孤苦無依。這是他唯一想改變的歷史,因為肖紅嫣去金城的任職讓他懷疑歷史是否能被改變。

肖紅嫣前世在金城擔任過市長,今生還是要去金城擔任市長,好像什麽都沒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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