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謝謝沈小姐那麽美
“那還我要謝天謝地再謝你的不殺之恩了？”沈園冷笑道：“真慶幸我還能活到現在。”
沈園不想再和這個不講理的男人對峙下去，或者說是她根本招架不下去了。說完便匆匆跑回自己卧室，關上房門後還心悸不已。
打開手機便是來自栾簡的短信：明天有個拍賣會，我爹讓我去，要不要跟我去瞅一瞅？
鬼使神差的，沈園輕輕敲打出一個“好”字，看着短信已發送，一陣報複似的快感湧上心頭。
閉上眼，陽臺上的海棠花與窗外繁星點點的夜空一起屏息着，萬籁俱寂。
第二天下午兩人下課之後栾簡直接載着沈園去一家會員制的店面，精心幫她挑選一件小禮服。
栾簡經過幾次的篩選之後，最後目光落在一件乍一看并不怎麽驚豔的黑色露肩收腰小禮服上。
“先生您眼光真好！”一旁的店員連連稱奇。
栾簡笑笑，不置可否。
“你确定這個？”衣服拿在手上，快走到試衣間的小姑娘仍然不确定，她沒穿過黑色的裙子诶。
“快去快去。”栾簡把遲疑的小姑娘推進試衣間裏，随手帶上房門。
離目的地越近，沈園越是頻繁地低頭打量坐在副駕駛上的自己，一只手放在另一只手背上不停地摩挲，連窗外不錯的月色都沒發現。
“一般呢，當一個人穿上新衣服的時候會有短時間內的不自在。不過你放心好啦，你穿這個這真的很漂亮！”
栾簡了解沈園的家庭情況，建築世家的女兒，這種場面想必她也經歷過不少才對，這麽想着，栾簡便把沈園的局促不安歸結到禮服上。
“謝謝。”
對于栾簡的贊美與鼓勵，沈園回以一個寬慰的笑。然而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局促不安，但是為了讓栾簡安心她必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謝？謝什麽？你少來了啊。就算謝也應該是我謝你才對。”栾公子說得一本正經，沈園卻聽的一頭霧水。
“你謝我什麽啊？”
“謝謝沈小姐那麽美，讓我賞心悅目。”依舊是日常裏吊兒郎當的語氣，眉眼間的神情卻認真起來，一時間讓沈園分不清他是說真話還是開玩笑。
沈園讪讪地轉過頭，刻意呵斥：“少貧嘴了。”
腦袋的後上方傳來少年得意的大笑聲，若是此刻她轉過頭去，一定能看見少年桀骜不馴的雙眼裏有着萬丈的光芒，深情到可以照亮整片夜空。
一進大廳沈園很自然地挽住栾簡的胳膊，金男玉女相視一笑，從遠處看來宛如一對璧人。
“哦呦，栾公子。”立即有眼熟的人上前打招呼。
“李叔叔。”栾簡随即收起了對待沈園的嬉皮笑臉，言笑晏晏，一副斯文知禮的樣子。
“怎麽？栾先生沒過來？”
“我爸爸直接讓我代他來了，小侄也正好趁着這次機會向叔叔讨教讨教。”打官腔，栾簡也是游刃有餘。
“哈哈哈，”被喚作李先生的人聽完一陣大笑，“長江前浪推後浪，年輕人不把叔叔拍在沙灘上就好咯！哪裏還敢說什麽讨教啊……”
在周圍一陣笑聲中，稱作李叔叔的人緩緩把目光落到沈園身上，眼神極其暧昧不明。
“這位是？”
栾簡不見了剛才逢場作戲的笑意，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這位是沈……沈小姐，我的……朋友。”
沈園倒是沒覺出身邊的少年有何異樣，禮貌性的回應，落落大方。
被稱作李叔叔的男人點頭示意，說話語氣裏帶着長輩獨有的優越感，“沈小姐……”
誰知這男人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麽人，話還沒說完，留下一句抱歉便匆匆離開了。
“哈哈，卓先生！”
留在原地的沈園栾簡下意識地朝着李叔叔離開的方向望去，也只是一眼，沈園瞬間石化。
是他。
原來如此。
沈園只是覺得被五雷轟頂了一般，身體裏所有的血液頃刻間沖向大腦，一時間腦袋裏一片空白，似乎忘記了如何思考，兩條腿也沒了知覺，像灌了鉛一樣杵在那兒。
“沈園，沈園。”栾簡叫她，輕輕拍了拍她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大概是聽到了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被注視的某人順着聲音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之時，良辰美景皆成虛設。
是誰說的，如果你喜歡一個人，肯定能在人海茫茫中聽出她的名字，分辨她的聲音，哪怕是千萬人摩肩接踵，也能一眼認出她。
是了，魂牽夢繞的日思夜想的名字、模樣、聲音，那麽熟悉，一分一秒一筆一劃一聲一笑地镌刻到了自己的生命裏，漸漸地沉澱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與自己本身一同成長和消亡。
想認不出來都難。
身旁打招呼的聲音也聽不到了，頭頂水晶吊燈的光芒也不是那麽耀眼了，卓遠忘記了周遭的一切，靜靜地望着遠處的沈園，眼睛裏不自覺地露出驚豔的光芒。
裁剪合身的黑色禮服簡直是專門為她而設計的，收腰的處理讓她那原本就不贏一握的細腰更加纖細，線條自肩而自然流淌，裙至膝蓋露出勻稱細長的小腿，而黑色襯得皮膚更加雪白勝雪。長發如瀑，直垂及腰，說不出的溫婉動人。
玲珑有致的鎖骨，雪白的肩頭，嫩藕般的玉臂，她的手竟然放在了姓栾的那小子的臂彎裏。
原來，原來。
原來所說的“安排”便是和眼前的這位出雙入對？兩人站在一起倒是有模有樣，別提有多相配。卓遠原本因驚羨而發亮的雙眼驟然變色，嘴裏一陣翻江倒海的苦澀。
頭頂的光輝落在他量身定做的西裝上，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清冷，面色鐵青，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她，甚至連自己的情緒都忘記隐藏了。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園心想。
“诶，卓遠，怎麽愣在這兒了？”同樣一身黑裙的女子從一旁走了過來，言笑之間，親昵的自然而恰到好處。纖纖玉手放在了卓遠的臂彎裏，像是親密的愛人一般無二。
女子似乎察覺到卓遠的不對勁，便下意識地順着他的目光望去。這時沈園才看清，原來是司音司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