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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我們演出戲好不好?

大氣不敢出的手下們唯唯諾諾地緊跟其後。

“收購它。”

卓大建築師在摔車門的前一秒還不忘對着車外的人下命令。

“诶?卓總對酒吧也感興趣?”

“你個傻蛋,卓總是要毀掉它!”西裝男子長籲一口氣,“只要是有關沈小姐不好的人和物,卓總都會毀掉。”

此話一出,腿腳發軟的不止一個人。

“這沈小姐真是命好,先前的沈老先生對她有求必應,沈老先生走了,還有個把她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老大。”

“誰說不是呢……”

司音自然是不肯死心。卓遠的車前腳剛走,司音後腳便跟了過去。

而這安大小姐,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大哥的住所,她當然不會錯過。

每個人都有自個的心事,偏偏這當事人卻睡得像頭豬一樣。

卓遠從後視鏡裏凝視她醉醺醺的樣子,排山倒海的後怕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是的,縱橫商場,馳聘建築界,譽滿人前又能怎樣?他也會害怕,在得知沈園有危險的那一刻,不管消息是否屬實,他一刻不敢耽擱甚至想要飛過去。在這人人岌岌可危的世界,誰不都是如履薄冰的活着,而沈園,是他将要溺水而亡的最後一根稻草。

司音在安宜家關門的那一刻,順勢跟了過去。

“去熱杯純牛奶,不要太燙。”

安宜家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結巴地問:“你你你,你在指使我?”

卓遠一個冷漠的眼神掃射過來,好像在說:“有什麽問題嗎?”

從小到大沒被人驅使過的大小姐瞠目結舌之後,只好乖乖照做。

“這位小姐,這麽晚了還不回去?我看卓大建築師可能沒空送你哦。”

司音對于這份意味太過明顯的挑釁置若罔聞,即使是再過驕傲明亮的眼睛,此時也是水霧氤氲。只是,卓遠注意力全在熟睡的沈園身上,連擡頭看她一眼都顯得多餘。

“太燙。”卓遠接過安宜家遞過來的玻璃杯,劍眉未皺。

“太燙?你事怎麽那麽多,有本事自己去弄!”

卓遠微微斜過去一眼,也不說話。

“我還不想伺候了呢!也得虧沈小姐脾氣好,不然,哼,誰受得了你!”

安宜家說得理直氣壯毫無畏懼,只是在觸及到卓遠冷嗖嗖的目光時,還是沒出息的降低分貝。

敢這麽和卓遠說話的,除了沈園,她是第一個。司音明白,雖然卓遠對于這個女孩的喋喋不休十分惱怒,但其實他是縱容她的。

不然,她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悲涼,又何止是悲涼。

人們常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可是,對于有些人來說,終其一生,只有悲歡,而無離合。離合也是需要緣分和運氣的,明明如此悲傷的一件事對于有些人來說卻是奢侈。

“卓遠,我有話對你說。”司音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這寒氣逼人的房間裏叮咚作響。

卓遠把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輕輕抱在懷裏,搖搖她的腦袋。小姑娘輾轉醒來,睜開睡意朦胧的雙眼瞧着頭頂的男人。卓遠揉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把牛奶放置到唇邊。

“乖,喝了就不難受了。”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至始至終都沒有擡頭看司音一眼。

誰知道這小姑娘喝完牛奶又發起小脾氣,在卓遠懷裏好一陣拳打腳踢。安宜家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冷氣,卻只見人家卓大建築師一點都不惱,柔聲好氣地哄勸着。

安宜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司音指甲漸漸陷入掌心的細肉裏。

好像過了許久許久,鬧騰的小姑娘終于睡踏實了,卓遠才起頭,“你剛才說什麽?”

四目相對,這一眼,從此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我有話對你說。”司音笑,燦如櫻花。

卓遠起身,安宜家趕忙跟着站起來。

“你在這老老實實地待着。”

卓遠說話向來不容抗拒,安宜家不服氣地撇撇嘴,卻也是不敢貿然跟出去。

不過,明面裏不跟出去,可以偷偷跟出去呀。

陽臺上的窗戶開着,晚風吹亂司音的頭發,更遮住她明亮奪人的眼睛。

“今晚在酒吧碰巧遇見沈小姐,我見她心情不好,才想陪她喝兩杯。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是我疏忽了,我道歉。”

她說得真摯誠懇,以至于讓卓遠不知如何接下去。

“司學姐的道歉……”卓遠眸色微沉,嘴角噙着笑意,“真是空前絕後。”

“怎麽講?”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司學姐應該沒有對人道歉過吧?”

“不。”司音攏攏額前的頭發,“這是第二次。”

“那第一次是?”

“我覺得你并不是一個喜歡八卦的人。”

卓遠挑眉,眼眸亮如漆星,“你知道,人總是會改變的。”

“因為沈小姐?”

而眼前俊逸冷厲的男人依舊是淡漠地笑,答非所問說:“所以司師姐,你還是收回你的道歉。”

傷害過沈園的人,你連道歉都不收,因為你絕對不會原諒是麽。司音壓制住內心洶湧澎湃地翻滾,努力築起一層層笑意。

“那好,我收回道歉。不過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

“說。”

“在這樣的太平盛世,即使是多麽膽大的惡人,敢在公衆場合下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你不覺得蹊跷麽?”

卓遠眼睛裏似有無窮的巨浪又似風平浪靜,沉默不語,示意她說下去。

“張宏達那個人,我是知道的,做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我想,對于這種卑鄙的手段,他肯定是信手拈來吧。”

卓遠身後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夜籠罩着他,幾乎想要吞噬一切。

“你應該明白,張宏達是想要毀掉整個沈家,沈家的財富與地位。對他來說奪妻之恨不就是這些功名財富嗎,而沈小姐區區一個弱女子,在他眼裏又算得了什麽呢?他不過是想通過毀掉沈小姐來擊垮你——沈園如今的執權者。”

卓遠笑笑,不置可否。

“所以,我覺得,為了沈小姐,你現在應該适當地疏遠她。”

卓遠幽暗的雙眼更加深不可測,如萬丈深淵,引得無數人匍匐探索。

“卓遠,我們演出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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