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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危險

十點多的時間不算太晚,但是沈園已經洗漱完畢上床睡覺。

她是被卓遠的敲門聲所震醒的。

“雨開,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幹嘛?”

“怎麽是你?”沈園有些吃驚地看着門旁同樣穿着家居服的韓雨開,以及一身正裝的卓遠。

“如果你是來跟我講白天的事,我勸你大可不必了……”

卓遠單手扣住沈園正欲關上的房門,眼睛中有化不開的疲倦,他一字一頓,說得沈園心驚,“沈莊被綁架了。”

“你說什麽?”沈園緊扣房門的手垂落下來,滿心的驚慌讓她無所适從。

“剛才張宏達給我打電話而得知的消息,他本懷疑是我。”卓遠想着言簡意赅地解釋,只是這樣爆炸似的消息聽到女人耳裏,無疑是已經點燃的炸彈。

瞬間爆炸。

“是誰綁架的小莊?別人為什麽綁架小莊?卓遠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啊,這個玩笑真的一點都不好笑啊,啊!”

卓遠拉過情緒激動的小姑娘,抱在懷裏輕聲安撫,道:“沈莊那麽小,能得罪什麽人,很明顯的,對方是沖着張宏達來的。”

“所以……”沈園穩住慌亂的心神,細細揣測道:“既然不是針對小莊,那麽只要張宏達好好配合,他們應該不會把小莊怎麽樣對不對?!”

卓遠欣慰地點點頭,心想,還不是太笨。

“張宏達得罪什麽人了?”

“這個就不清楚了。卓遠思來想去說道:“這些年,張宏達強拆搶建,早就惹得民生哀道。他得罪了多少人,恐怕早已數不勝數。”

“你等着!”沈園突然打斷卓遠,飛快地鑽進自己的房間。三分鐘後,小姑娘已換下睡意,正裝待發。

“走吧。”

“走。”

卓遠嘴角牽起一個笑容,怎麽看也不想是在營救被綁架的人,倒像是在約會。

沈園,這就是你所說的并肩作戰嗎?如果是,那麽感覺還挺不錯。

“園園。”

沈園回過頭來,注視叫住自己的韓雨開。

韓雨開所處的地方并沒有開燈,沈園從玄關的位置望去,他整個人都像是處在黑暗之中。

“注意安全。”沈園聽到他這麽說。

“放心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跟着卓遠離開了。

有些人永遠只能生活在暗處,嘴角挂起的笑容沒人注意到,眼中的失落也沒有人發現。

一個人的天長地久,一個人的海市蜃樓。

卓遠和沈園趕到張宏達的公司時,已經十一點多。高聳入雲的辦公樓像是一只蟄伏的怪獸,在人潮褪去街燈如晝的夜晚裏,安靜地張牙舞爪。

它那麽安靜的矗立着,無聲地見證一個又一個人的成功、喜悅、失敗、失落。

它看過太多人或強顏歡笑、或哭泣,它自己沒有眼淚。

二十一樓的總裁辦公室,燈光通明。

沈園幾乎是破門而入,張宏達正神色蕭條的站立落地窗前,此刻的他不過是個疲憊絕望的父親。在他渾濁目光、疲倦的的面容下,以往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都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察覺到有人進來,張宏達猛然驚喜地轉過身來,只是在看清來人之後,眼睛裏還未來得及放大的精光,瞬間冷了下去。

“你們來做什麽?”張宏達冷哼,刻意築起的兇狠此時有些力不從心,“在我沒叫安保之前,趕緊滾!”

沈園有些無奈,不過還是客氣地說道:“誰也不會挑三更半夜來看笑話。”

“不然呢,以德報怨?沈小姐,我不了解你,難道還不了解你身後的卓大建築師?”中年男人冷笑一聲,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些,“若說心狠手辣,恐怕卓總更勝一籌。”

“依張總的意思,人是我幫的?那就請馳騁商場十幾年的張總給我分析分析,我綁了沈莊,能撈到什麽好處?”

張宏達臉上幾乎結出一層冰霜來。

卓遠玩味一笑,接着說:“或者說,張總您扪心自問一下,偌大的張氏集團,除掉掩人耳目的外殼,現在還有什麽讓我可撈的?”

中年男人不怒反笑,說:“就憑你?”

“就憑我。”卓遠神色如常,“強制收購億鑫集團,張氏早就喘不過氣來了吧。是,這些年的強拆搶建是讓你賺了不少,可怎麽也抵不住張總全壓全賠的玩法。釜底抽薪這種計策,運氣好的話拔得頭籌,可若是運氣不好,那就是滿盤皆輸吶。”

張宏達深若幽潭的眸子忽然掀起驚濤駭浪,一字一頓地說道“福之禍所伏,禍之福所依。有沒有聽過這句話?”

“夠了!”沈園讓他們兩人吵得更加焦頭爛額,“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麽好吵的?!”

“張總。”一個神色匆匆的男人闖了進來,“小莊路徑的所有監控都查過了,沒……”

講話的男人走進辦公室,剛好和聞聲回頭的沈園目光相遇,最後的一個“有”字遺漏在驚訝之中。

“程銘?”沈園只覺得心一沉,咬住下唇恍然道:“原來你是他的人。”

“沈園,你……”

“程銘!”張宏達快步走到他面前,“一點線索都沒有?”

程銘收起落在沈園身上的目光,斂聲道:“小莊是從A市出發,路經七個鎮到達W市。他在W市參加完比賽,騎着山地車原路返回。而在距離A市最近的E鎮通道監控中,仍然還能看到他們。”

“所以他們是在快到A市的時候被人下手?”沈園沉思問。

“對。也有可能是在已經到達A市的郊區。也說不準。”

深淵迫不及待地問:“不能劃範圍接着查下去嗎?”

“他們走的不都是大道,在沒有監控的盲點區,我們自然是什麽也查不到。”

“綁架者有沒有傳什麽東西給你們?”

“沒有,只有一個告知電話。”

“連條件都沒有講?”

程銘搖頭。

沈園只覺得頭頂冒冷汗,垂落的手掌都有些顫抖,“為什麽不報警?”

卓遠輕輕握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細細安撫。

“報警?”張宏達緩緩彎下身來,手臂支撐在一旁的辦公桌上,頭部低垂,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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