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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當葉青川離開的時候,阿蘿模糊的淚眸望着那個一步步邁出房間的哥哥,腦中有一道微弱的光一閃而過。她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可是心頭仿佛被矬子刮着一般的痛,這讓她根本無暇顧及那轉瞬即逝的念頭是什麽。

正呆呆地站在門邊,便見底下丫鬟過來,卻是來送燕窩羹的,阿蘿忙擦幹了眼淚,吩咐其放在案幾上,便命她出去了。

她端起碗來,胡亂吃了幾口,卻是食不知味,想着蕭敬遠現在生死不知,可是自己除了掉眼淚,竟是什麽都做不得。

一時想起哥哥所說,不免又胡思亂想:哥哥知道我和蕭敬遠有私情,顯然是并不喜蕭敬遠活着。不但不盼着他活着,看那樣子,倒仿佛是恨不得蕭敬遠再也不要回來呢。若果如此,他該不會有什麽瞞着我吧?他今日為何忽然說出這番話?反過來又想起父親今日才從蕭家回來,怕是有什麽消息告知了哥哥,只是哥哥不說給自己聽。

若是自己此時跑過去問爹爹,爹爹難免起了懷疑?

這麽一想,她便幹脆靜坐在榻邊,冥神細聽,試圖去聽聽爹娘房中的動靜。其實是存着個僥幸,萬一爹娘讨論起這件事來,自己也好從中窺知一二。

誰知道葉長勳和寧氏不過是閑談下裏裏外外的家事,根本不涉及蕭家一言半語,阿蘿聽得心焦,可是也沒辦法,便疲憊地躺在榻上,一直放開自己這特異耳力,只盼着能聽到關于蕭敬遠的只言片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想是她傷心過度實在太疲乏,竟然昏沉沉睡去。

睡去的她恍惚中做了一個夢,夢裏,蕭敬遠渾身是血地倒在一個牆角,黑發淩亂地披散在紫袍上。

她一驚,連忙喊道:“七叔,七叔你可好?”

可是喊了半響,她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當下急了,明明隐約中也知道自己是在夢裏,可是心裏又分外焦急,仿佛不喊醒眼前這個人,她便再也見不到他似的,當下便放開喉嚨,嘶聲裂肺地喊起來。

“蕭敬遠,你醒醒!蕭敬遠——”

她從那噩夢中掙脫的時候,她終于聽到自己好像喊出聲了。

“蕭敬遠,蕭敬遠——”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回響。

可是當她徹底醒來時,才發現,确實有人在說出“蕭敬遠”這個名字,只是那聲音并不是自己發出的。

是誰,在說着蕭敬遠的名字?

她閉上眼睛,側耳傾聽。

那聲音頗為細微遙遠,并不像是在附近,聽起來分為費力。

她幹脆将身子蜷縮在榻上,緊閉着雙眸,屏蔽周圍一切噪雜的聲音,只專注地在萬千聲響中捕捉這一個。

最後終于,那絲微弱的聲響從遙遠之處傳來,仿佛蠶絲一般飄飄蕩蕩,進入她的耳中,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大。

确實有一個人在說着蕭敬遠的名字,那個聲音中帶着威脅,而與之相随的是另一個聲音,男人喘息的聲音。

那個喘息聲頗為沉重緩慢,像是在負重中艱難前行。

阿蘿一個激靈,興奮和激動從腳底板往上直蹿向全身各處。盡管那個喘息聲遙遠微弱,可是她依然從中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蕭敬遠的聲音!

他還活着,不但活着,而且就活在燕京城裏的某一個地方!

她蹭的一下跳出來,就要往外沖,可是沖到一半,卻又頓在那裏。

蕭敬遠呼吸如此沉重,看樣子是受了重傷了,到底是誰人能夠将他這樣的人囚禁?自己貿然沖過去,怕是也救不了他,合該找個幫忙去救才是。

該找誰幫忙呢?

阿蘿第一想到的自然是蕭家的人。

只是轉念間,她又一想,這次蕭敬遠輕易落難,依蕭敬遠的功夫來說是不應該的,難保說是什麽人設了個圈套給蕭敬遠。聯想起自己上輩子在蕭家吃得大虧,她不免猶豫了。

蕭家的人,真得就全都可信嗎?萬一她恰好自投羅網,找上了那個不能相信的人呢?

就這麽掙紮了半響,擡頭間,恰見南牆根底下的花圃旁,弟弟葉青越正在那裏揮舞拳頭比劃着。最近一兩年,因父親看出他喜武不喜文,便也着意培養,如今別看年紀小,已經小有所成,甚至連父親手底下的副将和他比試,都要稍遜一籌。

阿蘿見此,眼前一亮。

她想着自己去探查蕭敬遠下落,若是真得找到了,再多定奪也不遲。

如今倒是不妨請弟弟葉青越一起前往,既能有個照應,萬一被發現了,也不會引人注意。當然最關鍵的是,青越小小年紀,功夫卻已經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再說了,弟弟一向聽自己的話,也會為自己保密的。

打定了主意,她便推開窗子,向南牆根底下的葉青越招手。

葉青越正在那裏嘿呦嘿呦練武呢,聽到姐姐的聲音,便擦了擦汗跑過來:“姐,有事?”

阿蘿笑了笑,示意他進來,又命他關上了門。

葉青越納悶地道:“這麽神秘兮兮的?”

阿蘿嘆息:“青越,有個事,需要你幫忙,只是或許有點冒險。”

葉青越聽到這話,頓時精神一抖擻,眼睛都亮了:“姐,你說吧,是要殺人,還是放火?”

阿蘿聽他這話,頓時無奈:“呸,這是說什麽話,你小小年紀的,能殺的了誰,又能去誰家放火!”

葉青越見姐姐言語中多有不屑,便擡起胳膊來,握了握拳頭,向姐姐展示了下自己的力道。

“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遠的不說,只說蕭家吧,也算是武将之後,可是那一家子,從蕭永瀚到蕭永澤,哪個是我對手?還不是一個個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阿蘿原本心裏還有些忐忑,如今聽他這話,總算放心了,面上卻故意笑道:“別人不過是看你小,讓着你罷了。”

葉青越最不愛聽這話了,以至于聽到這話他幾乎蹦起來:“姐,幸虧你是我姐,不然我和你急,就連咱爹都說了,再過兩年,他都未必是我對手!他說我是武學奇才!”

阿蘿放心地點了點頭,拉住他的手,小聲地道:“好,我信你,現在有件事,我想讓你陪我一起去。不過這件事,你千千萬萬不能告訴別人。”

“姐——你就直說吧,什麽事?”葉青越眯着眼睛笑,笑得充滿期待。

他這麽小年紀,終于能去幹點驚天動地的大事了嗎?

一戰成名的機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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