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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

趙爵到底是一代藩王,氣度不凡,與尋常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樣。

在處理自己要娶的人,跟自己弟弟好上了的事情上,顯得頗為沉穩淡定,面色如舊地與八賢王說着話,至于秦音說的話,好似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一般。

展昭一路上看趙爵的目光都是略帶同情與欽佩的。

展昭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心胸頗為寬廣的人,但見了趙爵,終于知曉,天外真的有天,自己這心胸,跟趙爵相比,真是不值一提!

且不說趙爵為人處世如何,只這般寬廣的心胸,足以标榜史書流傳千古了。

八賢王帶過來的侍衛被趙無眠請去旁院吃酒,趙無眠見展昭仍跟着八賢王,便過來請他。

八賢王雙手抄在袖子裏,似笑非笑道:“展義士乃是本王的好友。”

言外之意便是不要把展昭當成他的屬下看待,趙無眠見此,便向趙爵請示。

展昭擔心八賢王的人身安全,與八賢王寸步不離,但趙無眠也擔心他家王爺的安全啊。

畢竟他家王爺這些年沒少幹缺德事,萬一哪件事觸及到了南俠展昭的逆鱗,一個不好,巨闕劍就捅在趙爵心窩上。

壯士一怒,天下素鎬,這些江湖人士,最愛幹的就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了。

趙爵的眸子如古井一般幽深,道:“叫音音過來。”

一聽趙爵讓秦音過來,八賢王與展昭都忍不住微微側目,都道趙爵寵秦音,如今看來,世人所言不虛。

趙爵腦袋上都綠得發光了,饒是這樣,他仍要事事帶着秦音,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

見此,八賢王摸着下巴想了一會兒,襄陽城若一直由趙爵來統治着,皇帝趙祯削藩平天下的願望,大抵還是能夠實現的。

女色禍國的事情,若仔細算上一算,還是能夠寫上幾本書的。

各朝各代,都出過這種事,他們大宋王朝,若不出上一個,就顯得有些标新立異了。

秦音惑趙爵坑襄陽城的事,八賢王覺着,大抵還是能夠值得青書幾筆,流傳後世的。

秦音剛回到屋裏,正在挑選換哪身衣服時,趙無眠便敲響了她的門。

大概是趙無眠覺得她剛才衣着實在太傷風化,将襄王府的臉面丢了個幹淨,于是給她送來了一身新的衣服。

秦音拎了拎衣服,是她不大喜歡的顏色,太素淨了些。

她覺着她這般明豔的長相,就應該穿大紅大綠的顏色,濃烈又張揚的顏色,才能襯得出她的容顏無雙。

那淡淡青衫白裙,怎麽是她的審美!

秦音看了一眼,就把衣服給推到了一邊。

趙無眠道:“八賢王是個極風雅的人,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

秦音立馬就将衣服摟在了懷裏,道:“奴家怎是庸脂俗粉?”

“大紅大綠什麽的,最讨厭了!”

說完這句話,秦音飛一般地去裏屋換了衣服。

趙無眠一盞茶還未喝完,她便換好衣服了,豔麗的妝飾也去了大半,眉目淡淡,唇瓣是粉嫩的紅,就連那指甲上原本鮮豔的蔻丹,也給一并去除了。

秦音拎着裙擺,做了幾個小鳥依人的動作,問趙無眠:“好看不?”

趙無眠掃了她一眼,她與剛才一身紅衣的美豔佳人判若兩人,于是便點點頭,道:“走吧。”

秦音行在路上,将鬓間的珠釵金簪也給去了,看到趙無眠疑惑的目光,秦音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要想俏,一身孝。”

秦音随手摘下一朵白花簪在發間,身上一點鮮豔的首飾也無,衣服也是淺淺的顏色,不知道的,還以為趙爵一時蹬腿升天了,秦音忙不疊地給他穿孝衣。

盡管這樣,秦音仍嫌不夠,道:“我現在只恨你給我送的衣服不是通體雪白的。”

趙無眠:“...”

二人并肩而行,秦音問:“你為何幫我?”

她可不覺得她跟趙無眠的關系,能好到讓趙無眠幫她的份上。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在自知上面,秦音一向拎的清。

趙無眠停住了腳步,扭頭看着秦音,道:“你想讓我叫你母妃嗎?”

秦音驚恐擡頭,這才後知後覺想起,趙無眠這厮是趙爵的義子,若她真嫁給趙爵了,那趙無眠,可不就是要喊她母妃了麽?

秦音渾身一哆嗦,道:“不想。”

她比趙無眠還要小一歲,哪裏生的來這麽大的兒子!

趙無眠颔首,繼續往前走,道:“等到了之後,你只管去灌八賢王的酒,只要将他灌醉了,旁的我替你去安排。”

秦音猶豫道:“這樣不大好吧?”

趙無眠陰測測地叫了一聲母妃,秦音立馬道:“好!好!這個主意極好!咱又不是什麽正道人士,自然是怎麽不擇手段怎麽來了。”

秦音拂了拂鬓角被風吹亂的發,一臉的視死如歸:“你将那神仙散也給我備上一些。”

她還就不信了,憑她的聰明美貌,拿不下一個八賢王!

秦音分花拂柳而來,淺淺淡淡的裝束讓人眼前一亮,她笑得端莊又矜持,擡眸的那抹溫柔,讓展昭有一瞬的晃神——面前純良自持的佳人,實在讓他難以與漢水河畔行為放肆舉止大膽的紅衣女子聯系到一起。

不過展昭也只是晃了一瞬,秦音一入座,那秋水似的眸子就飄到了八賢王身上。

那欲說還休的情誼太過熟悉,展昭瞬間便覺得,自己剛才的那個念頭,可真是二十多年來最為荒謬的念頭。

八賢王鳳目微眯,放下了喝水的杯子,他應上秦音的目光,笑了一下,道:“姑娘當真國色。”

秦音抿唇低笑:“賢王謬贊了。”

展昭坐在二人中間,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但見旁邊低頭喝酒的趙爵,展昭覺得自己更加多餘了。

許是趙爵見自己兄弟跟自己要娶的人,當着自己的面打情罵俏,心裏不痛快,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趙爵喝酒的速度,讓展昭都生了幾分恻隐之心。

八賢王沒展昭那麽有良心,他晃着酒杯,眉頭輕挑,饒有興致地看着秦音。

秦音給八賢王倒了一杯酒,道:“賢王,奴家敬您一杯。”

展昭看看一旁面色沉靜如水的趙爵,他現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臉色來形容了。

展昭再瞧瞧眼帶桃花的八賢王,默默地往後挪了一下身子,省得等會趙爵拍案而起,酒水灑了他一身。

包拯讓他保護八賢王的安全,但展昭認為,這裏面,大抵是不包括八賢王故意作死的。

畢竟八賢王義無反顧地在作死的路上飛奔,當着趙爵的面,跟秦音眉目傳情,作為一個旁觀者,展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更別提準備迎娶秦音的趙爵了。

展昭默默地又把身子挪了挪,作為一個江湖人士,他其實是不大喜歡攙和在小叔子與未婚嫂嫂的漩渦裏的。

八賢王飲了秦音給他倒的酒,他喝了不少,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身子往椅子上一躺,手裏晃着酒杯,道:“王兄,阿音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相識不過半日,八賢王對秦音的稱呼,已經從秦姑娘變成熟稔的阿音了。

許是八賢王對秦音的稱呼太過親密,趙爵臉色微變,面上一冷,飲完杯子裏的酒,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道:“德芳,你醉了。”

趙爵的失态讓秦音有些詫異。

趙爵是一個臉色不怎麽有面部表情的人,整天陰沉着一張死人臉,臨到死了,還是一個表情。

秦音活了四輩子,就沒見趙爵情緒這麽失控過。

八賢王倚在椅子上,将身體放空,道:“阿音,你知不知曉,王兄為何養你在府上。”

秦音呼吸一滞,這個問題她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死了三次還繼續跟着趙爵造反了。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三輩子了,看如今這個情況,估摸着不用再困擾第四輩子了。

想起初見時八賢王說的話,秦音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她當時還以為八賢王被她的樣貌驚豔到了,如今想來,她的模樣,是真的像極了八賢王的一位故人。

“德芳!”

趙爵臉上已經有些薄怒了,他的氣息有些不穩,看的展昭對他的同情又多了幾分。

秦音眨了眨眼,道:“當然是因為,奴家生的好看了。”

趙爵積壓的情緒終于爆發,他忽地一下站了起來,拉着秦音的胳膊便往外面走。

但因喝了不少酒,他的步伐有些不穩,到最後變成了秦音将他攙扶回了屋裏。

秦音見他醉得很了,便扶他到床上,吩咐侍女做醒酒湯送過來,又給他倒了一杯水。

燭火昏黃,趙爵的目光有些迷離。

他沒有接水,而是握住了秦音的手,醉了酒之後的聲音有些啞:“不要走。”

驚得秦音瞬間将水潑在了他的臉上,逃一般出了趙爵的房門。

涼風習習,秦音攔住了給八賢王送醒酒湯的小侍女。

她覺得彼時八賢王,一定是在等着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八賢王:不...

本王現在只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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