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怨
秦音原本想的是,趁着八賢王喝醉了酒,套他幾句話,問問他覺着她面熟的原因。
畢竟趙爵無緣無敵地養了她四輩子,她挺好奇原因的。
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一向薄涼心狠的趙爵,待她跟親女兒一樣待了三輩子。
雖然第四輩子變了質,對她有了不可表述的想法,但不可否認的是,趙爵之前确實待她不錯。
秦音覺着,縱然八賢王沒有喝醉酒,那也沒有關系,她活了四輩子,勾搭的男人指不定比八賢王見過的女人還要多,難道還放不倒一個八賢王?
秦音将算盤打得很好,她覺得以她的聰明才智,從八賢王嘴裏套話簡直是小菜一碟,直到她從八賢王的被窩裏拉出了展昭。
世界安靜了。
秦音的大腦一片空白。
前三世,她換着法用美人勾搭展昭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其結果也只是展昭在殺她的時候毫不留情。
秦音一直都挺想不明白原因,她前三世好歹也跟展昭同甘共苦同生共死過,展昭怎麽就那麽狠心,手起劍落,就了解了她一世的性命。
沒有一絲絲的猶豫,展昭出劍快得讓她招架不住。
末路殊途,當真是一點舊情也不念。
直至今日,秦音在八賢王床上看到了展昭,那些一直鬧不明白的事情也終于找到了原因——
展昭這厮,居然是個斷袖!
怪不得他前三世殺她殺的那麽痛快,感情是她三輩子都在對牛彈琴了。
秦音看看面色潮紅的展昭,再看看強作鎮定的八賢王,悲憤到無以複加:“你居然是個斷袖?!”
當真是白瞎了她三輩子的美人計!
可憐她三輩子機關算計,挖空了心思,終究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早知如此,她就叫趙無眠去勾引展昭了!
秦音恨不得一頭碰死在展昭面前,她終于明白了前三世展昭不喜歡她的原因了,感情她在起跑線上就輸了,壓根就沒投對性別。
秦音松了展昭的胳膊,退了一步,閉上眼,扶着額。
真相來得太突然,她有些消化不了。
秦音的身體頗有些受不了刺激之後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
秦音一手扶額,一手捂着胸口,心裏一個沒忍住,就想問候展昭祖上十八代。
前三世,她沒能成功勾搭上展昭,她認了,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指不定南俠展昭喜歡的就是那種柔柔弱弱的小白花,而不是她這種日天日地的霸王姬。
事不過三,她吸取了前三世的教訓,痛定思痛地放棄了勾搭展昭,轉投向了八賢王的懷抱。
誰能想,展昭這厮天生就是來克她的,到了第四世,居然來跟她搶男人了!
而且看現在的光景,指不定八賢王早給展昭吃幹抹淨了!
秦音擡眸看了一眼八賢王,他依舊那麽的儒雅俊秀,那麽的倜傥風流,那麽的處處戳着她的心肝,處處都是她最喜歡的模樣。
然而這樣一個谪仙似的人物,居然喜歡上了她的克星展昭。
秦音心痛到不能呼吸。
如果八賢王床上是個小侍女,她還有一戰之力,畢竟這王府裏,比她好看的女的壓根就不存在。
但八賢王床上,偏偏是展昭。
她的克星,她的世仇。
秦音咬着帕子,只想沖過去問展昭: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
殺了我三輩子還不夠,如今還要跟我搶男人!
人性呢!
事實上,秦音也是這樣做的,她一下子就撲到了床上,将展昭吓得連忙往裏面縮了縮。
秦音哭到不能自己:“展大俠,時間男兒千千萬,您何苦在八賢王這顆歪脖子樹上吊死?”
“賢王這顆歪脖子樹,就叫奴家吊死好了!”
展昭:“...”
秦音一唱三嘆,哭得哀怨婉轉,展昭抱着被子聽了半晌,臉黑的像是化不開的墨。
展昭緩緩擡起頭,看向八賢王,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音節:“王爺,展某只是受人所托前來保護你。”
如果知道襄陽城此行會遇到秦音這種奇葩,打死他也不會跟着八賢王一塊過來。
畢竟,南俠展昭,是一個要臉的人。
八賢王嘴角抽了抽,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誰知秦音的思路跟脫缰了的野馬一樣,彎到了不知道什麽地方。
八賢王好脾氣地給秦音遞了個帕子,道:“阿音,本王不是斷袖。”
秦音抽抽搭搭地回:“賢王,您不必說了,奴家都知曉。”
秦音肩膀抖動着,怎麽看怎麽可憐,她接了八賢王遞給她的帕子,将臉上的淚擦了擦,微微坐起了一點身子,道:“王爺,奴家甚是心悅你。”
聽到秦音這句話,展昭整個人都不好了。
躲來躲去,還是沒能躲過這一遭,為什麽一定要讓他看着這一幕?
秦音就不能找個沒人的時候,再去跟八賢王你侬我侬嗎?
展昭現在只恨自己不是空氣,他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包拯,說什麽寸步不離地保護着八賢王,現在倒好,秦音時時刻刻來考驗他心髒的承受能力。
秦音擡起眸,睫毛上還挂着顫巍巍的淚珠,她的目光真誠而又深情,展昭不自然地避過了眼——既然都覺得八賢王是個斷袖了,還向八賢王這麽深情地告白做什麽?
秦音是不是傻?
很快,展昭就不這樣認為了,秦音回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在這之前的秦音看他的目光還只是朵帶刺的玫瑰的話,現在秦音看他的目光,已經進化成滿身是刺的仙人球了。
展昭覺着秦音看他的目光簡直能噴出火來,但當秦音再回頭看八賢王時,那噴出火的眸子就變成了熾熱又溫柔的深情。
秦音道:“奈何奴家是個不會投胎的,所以如今也只能祝福賢王與展大俠,恩愛到白首。”
“相守不相負。”
秦音說一句話,展昭打一個激靈,好在秦音并沒有說太多,就站了起來,展昭也終于恢複了正常。
展昭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強的人,但當秦音捏着嗓子祝他跟八賢王白首齊眉的時候,展昭發現,他想多了。
他還只是個孩子,為什麽要讓他聽到這些話?
秦音向八賢王深深施了一禮。
再擡起頭,她那雙盈盈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八賢王,怎麽看,怎麽像一個被始亂終棄,而又癡心不改的深閨婦人。
作為一個活了三輩子的人,她要勇敢直面慘淡的人生,哪怕彼時她看上的男人,被她的死對頭給搶走了,她也要保持風度,死死按下想要伸手撓花展昭臉的手。
秦音深呼吸一口氣,八賢王是個斷袖,這個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勾引是勾引不成了,現在也只能扮可憐博同情了。
希望八賢王能撿撿為數不多的良心,告訴她面熟的原因。
秦音道:“賢王,今生不能做夫妻,那便只能祈求來世再相逢了。”
秦音淚光漣漣,道:“奴家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八賢王揉着眉,道:“你講吧。”
他這個年齡仍未成家,确實挺讓人浮想聯翩的,也不能全怪秦音腦回路奇葩。
秦音道:“奴家知曉,因奴家與賢王的貴人有幾分相似,賢王才願多看奴家幾眼。”
“不知奴家有沒有這個福分...”
八賢王擡眉,秦音眼裏滿滿都是能将人淹死的甜膩的情意。
八賢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秦音便知戲演得差不多了。
秦音道:“敢問賢王,奴家與哪位貴人相似呢?”
秦音看着八賢王,八賢王也看着秦音,且不知銀河深幾許,只剩下了脈脈不得語。
展昭又一次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與前幾次不同,這一次,他終于鼓足了勇氣,默默地,貼着床邊,一寸一寸挪到地上,踢着鞋,穿上外衫,尋思着在外面過一夜算了,也省得在屋裏看這糟心事。
正當展昭系衣帶的當口,他聽到了八賢王略微低沉的聲音,道:“這個對你很重要嗎?”
而後又聽到秦音似是帶了哭腔的聲音:“重要。”
展昭回了頭,然後就聽到了一句差點讓他将衣帶給扯斷的話。
八賢王輕笑了一下,說:“既然如此,阿音,你跟本王回東京城吧。”
展昭瞬間就想把桌上的茶杯扔在八賢王腦袋上。
他想問八賢王是不是腦袋進水了。
那個秦音,三百六十度,度度是算計,八賢王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還叫秦音跟他回東京城?
八賢王的腦袋是被驢踢了嗎?
哦,不,是被趙爵踢了嗎?
展昭突然就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趙爵跟八賢王,可真是兄弟倆。
頭頂一片青天,腳下一片草原。
展昭悲憫地看了八賢王一眼,幾乎可以預見,等到了東京城,東京城一片青青草原的盛景。
作者有話要說: 秦音:大宋是我家
綠化你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