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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不要對女孩子太好,她會容易愛上你的。”

秦音輕笑着,緩緩說出這句話。

展昭呼吸一滞,不知名的情緒湧上胸口,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混沌中,他聽到心底的一個聲音,一遍又一遍,重複着一個人的名字。

絕望又哀傷,心髒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抽疼起來。

漫天星光交織出璀璨的銀河,時間的輪回永無休止。

展昭閉上眼,輕聲道:“子規。”

“恩?”

展昭的聲音太過溫柔,讓秦音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剛才沒有聽錯吧?展昭是在叫她?

展昭的腦袋是被驢踢了,還是進了水,居然這麽溫柔地叫着她的名字?

展昭不是最講究禮義廉恥的人嗎,怎麽有朝一日,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果然還是她生的太美。

這樣想着,秦音微微側了一下頭,回頭瞧着展昭。

夜風吹着他額間的碎發,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燦爛,亮亮的,溫潤的,只是那溫潤裏,有着幾分迷茫。

“表哥?”

秦音做了展昭三輩子的死對頭,還是第一次見展昭有這種表情。

秦音記憶裏的展昭,永遠都是胸有成竹,氣定神閑的,甚少有沮喪拿不定主意慌亂的模樣。

而現在她面前的展昭,劍眉微微皺着,薄唇緊抿,燦若星眸的眸子裏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哪裏是被她美色所迷惑,這分明是受了重大打擊之後的失魂落魄。

瞧着展昭茫然若失的模樣,秦音開始認真地反省自己。

她剛才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能把展昭刺激到這個樣子?

她有說趙家江山諸王有份嗎?沒有。

她有說她畢生的目标就是睡到他嗎?也沒有。

不過說了一句風月場合中,再常見不過的話了,能大逆不道到哪裏去?哪裏就值得展昭像失了魂魄一樣?

正在秦音猶豫要不要解釋兩句時,展昭垂下了眼睑,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單是看着,就讓人覺得很揪心。

秦音試探道:“展大俠?”

展昭沒有答話,安靜地給秦音換好傷藥,而後起身離去。

夜風蕩起他藍色的衣擺,他的身影孤寂而落寞。

秦音重新穿好了衣服,擡眉打量着展昭迎風而立的身影。

此時的展昭,太奇怪了!

秦音想上前問問他怎麽了,但一想,三輩子都死在展昭手裏,心裏對展昭多少還是存了點畏懼之心,所以關于問問他的事情,秦音也只是想想。

畢竟她英年早逝了三輩子,她不想第四輩子也是這樣。

她想多活兩年。

秦音收回了目光。

心裏止不住地嘆息,南俠展昭啊,當真是一朵高嶺之花,只能遠觀,不能亵玩。

她想睡展昭的事情,果然生生世世都實現不了。

夜裏有些涼,秦音裹了裹衣裳,迷迷糊糊中,她仿佛聽到有人在她耳畔低聲喚着她的名字。

子規,子規。

睡夢裏,秦音笑了笑。

人活得太久,就容易做夢,普天之下,誰會叫她子規?

趙爵從來只喚她音音,趙無眠是叫她秦妹,襄陽王府的那幫人,大多也是叫她音妹或者秦妹的。

紅塵十丈,從來無人喚她子規。

晝夜交替,太陽的霞光一點一點從雲層中跳出。

轉眼又是一個清晨。

秦音睜開眼,發覺自己已經在馬車上。

馬車搖搖晃晃,是展昭在趕路。

秦音揉了揉眼,她與展昭的關系何時這般親密了?

在她睡夢中,展昭居然将她抱回馬車了?

還是說,她睡得太死,展昭叫不醒她,索性把她往馬車上一丢,自顧自地趕起了路?

秦音想了一會兒,覺得應該是後者。

秦音好歹也跟展昭針鋒相對了三輩子,對他的脾氣多少也有些了解,就展昭那動不動男女授受不親的性子,讓他主動抱她,比讓趙爵不去造反還難。

想通了原因,秦音也不再糾結,掀起轎簾,對展昭道了一聲謝。

秦音在馬車上,瞧不到他此時是什麽樣的表情,只瞧得到他的背影,如松竹一般挺拔,怎麽看怎麽和秦音的心意。

色/字頭上一把刀,展昭這麽好看的男色,她是碰呢,碰呢,還是碰呢?

秦音從來都是一個極為惜命的人,因而她糾結了三秒之久,就從善如流地與展昭搭讪聊天了。

展昭生得這麽好看,不睡上一睡,着實可惜了。

秦音道:“表哥,我們還要幾日才能到東京城呢?”

“我還從未去過東京城呢,等到了東京城,你可要帶我好好轉轉。”

秦音沒有提昨夜的事情。

女人每月還有那麽幾天的莫名的小脾氣呢,指不定男人也有。

展昭那麽好看,一時精神失常,也是正常的。

沖着那張臉,秦音連被殺了三次的血海深仇都能原諒,還有什麽是想不開的?

許是經過了一夜的休整,展昭的精神恢複了正常,他聽完秦音的話,握着馬缰的手指微微一緊,而後問道:“你想去哪?”

“不知道啊。”

展昭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平靜,秦音也就當昨夜他精神失常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笑着回答道:“我從未去過東京城,不知道哪裏好玩。”

“表哥,你行走江湖多年,必然是去過東京城的,你能跟我講講,東京城,哪裏最好玩嗎?”

秦音從轎子裏挪了出來,與展昭并肩坐在馬車前。

太陽有些刺眼,秦音微微眯着眼,她感覺到展昭回眸在看着自己,便笑了起來,道:“你看我做什麽?”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展昭收回了目光,看向遠方。

展昭心虛的動作讓秦音大笑不已,她笑着移動到他身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道:“表哥,是不是我生的太美,讓你無心趕路了呢?”

秦音沒有受傷的那只胳膊擡起,手指把玩着展昭額前的碎發,正想繼續調戲展昭,餘光撇到他左手摸了一下巨闕劍,身子瞬間就回到了一邊。

秦音縮動作太快,展昭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縮回到了轎子裏。

展昭一怔,目光變了變,道:“你很怕展某?”

轎子裏傳來秦音的笑聲:“表哥,我只是一個傷患,你與傷患計較這麽多,也太失你南俠展昭的身份吧?”

開玩笑,被殺了三次,不怕才是怪事。

每次展昭手指摸向巨闕劍,秦音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迅速逃離他的身邊。

男/色雖好,但也要有命睡才行。

秦音想睡展昭,但又不想被展昭惱羞成怒一劍殺了,如何讓展昭心甘情願讓她睡,是一個比趙爵如何能謀反成功還要困難的事情。

秦音嘆了口氣,都說江山美人不可兼得,可她活了三輩子,江山與美人,她一個都沒得。

果然人不能太完美,完美之人遭天妒。

都怪她生的太美,老天都嫉妒她,死活讓她睡不到展昭。

經此一事後,秦音又好久沒再出去勾搭展昭。

行至正午,展昭停下了馬車,與秦音在路邊休息。

陽光下,展昭劍眉鋒利,薄唇微抿,清澈的目光看着秦音,道:“展某帶你去開封府。”

秦音吓了一跳,道:“我去開封府做什麽?”

“我一沒有調戲良家婦女,二沒有偷雞摸狗,為什麽要去開封府?”

作為三輩子抗襄王的中流砥柱開封府,秦音多少是有些敬畏之心的。

且不說包拯能日審陽夜斷陰,就說那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除了生孩子,剩下無所不能的師爺公孫策,三輩子加一起,壞了秦音多少事情!

若是沒有他二人從中阻攔搞破壞,皇帝趙祯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哪裏還有秦音三次慘死在東京城的事情?

展昭淡淡道:“包大人世之良臣,一身正氣,你若與他相處一段時日,必會受益不淺。”

秦音手裏捏着水壺,有那麽一瞬間,她想把水壺摔在展昭臉上。

展昭年紀輕輕的,怎麽說傻就傻了?

包拯是一身正氣,還是篡/位枭雄,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只是想去東京城瞧瞧她跟誰相似,順便玩玩轉轉,若是能睡成展昭,那是最好不過了,睡不成,那也沒有辦法。

畢竟三輩子都沒有睡成,遺憾多了,人也就習慣了。

可展昭為什麽要帶她去開封府?

她一個黃花大姑娘,為什麽要跟包拯湊在一起?

展昭擡眸看着秦音,平靜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展昭眼底一片坦誠,他瞧着秦音擰着的眉頭,輕聲道:“展某是為你好。”

秦音一下子就炸了。

她活了一百多年,最讨厭的就是展昭正義淩然地跟她說,我是為你好。

好似她是那十惡不赦的惡人,只需聽了展昭的話,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可秦音清楚地知道,她不是。

群雄逐鹿,勝者為王,很難論個誰對誰錯。

秦音只知道,她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若說有虧欠,大抵也只是實在對不住趙爵,三輩子了,也沒能報答他的養育之恩,教養之情。

秦音閉上眼,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活了三輩子,一百多年,她與展昭,到底還是沒能繞過這個彎。

秦音睜開眼,看着展昭,嘴角勾起一抹笑,道:“表哥,我是為你好這句話,可不是随便能說的。”

秦音雙手環胸,尾梢微挑,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你知道——”

“展某知道。”

展昭打斷了她的話。

陽光下,展昭眼底是清澈的感傷,他看着秦音,眸色溫柔又無奈:“子規。”

作者有話要說: 秦音:你知道我最想睡你嗎?

展昭:....這個真不知道

蠢作者終于到家了

明天會有加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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