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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秦音愣了一下。

特別恨的人?

秦音第一反應就是皇帝趙祯,沒那個能力就不要坐那個位置好了,占着個皇帝的位置不作為,逼得趙爵只能揭竿而起,連累她也忙前忙後去造反,結果一個造反不成功,就被展昭前後殺了三次。

可再一想,趙祯也沒有什麽大錯,不過性格軟了些,缺少一些身為帝王應有的殺伐決斷,除此之外,也沒什麽值得她恨的。

秦音道:“沒有。”

“能在凡塵俗世走一遭,多麽的不容易,哪有那麽多的精力去恨別人?”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到處玩玩轉轉來的自在。”

愛一個人太累,恨一個也太累,她誰也不愛,誰也不恨。

秦音說完話,倚在轎子裏閉目養神。

隔了很久,都沒有聽到展昭的聲音,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這幾日,展昭奇怪的行為多了去了,實在不缺貿貿然問她恨誰的這一次。

馬車外,展昭手捏着馬缰,擡頭看着東京城樓。

夕陽西下,旌旗飄飄,與殘陽交織在一起,紅的像血。

入了城之後,馬車不再搖搖晃晃。

東京城的路修的很是寬闊,馬車行在上面,極為平穩。

秦音躺在轎子裏,聽街上的熙熙攘攘。

又走了一會兒,馬車停下來了。

展昭掀起轎簾,對秦音伸出了手,道:“到客棧了。”

秦音握着他的手下車,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展昭還扶了一下她的肩膀,避免她一不小心跌倒。

體貼的動作,看的秦音在心裏止不住地贊嘆,南俠展昭一旦溫柔細心起來,石頭都能給人捂化了。

偏又長了這樣一個好模樣,可真是叫人割舍不下。

秦音就勢在他懷裏倚了一下,感覺到他身體有一瞬的僵硬,秦音大笑着起身。

秦音道:“表哥,你我同是男子,有甚好害羞的?”

展昭眉頭不自然地皺了皺,道:“莫要胡鬧。”

“好,好。”

秦音笑着走進客棧,回頭對展昭道:“我不胡鬧。”

夕陽将她的身影拉得極長,她的衣擺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展昭的目光柔和了下來。

大笑時的秦音,比她捏着帕子嬌滴滴地微笑着順眼多了。

秦音走到櫃臺前,掌櫃的熱情地招呼着:“客官,您是打尖呢,還是住店呢?”

“當然是住店了。”

秦音道:“要...”

剛說了一個字,秦音的話就停了下來,目光在展昭身上飄了一下,問道:“表哥,我們要幾間客房呢?”

然而還未等展昭答話,掌櫃的便歉意地說道:“客官,真是不巧了,我們店裏,只剩下一間客房了。”

這是什麽情況?

這是賊老天終于聽到她多年的吶喊了嗎?

有生之年,她還能跟展昭同床共枕?

秦音暧昧地瞟了一眼展昭,笑着道:“哎呀,表哥,看來只能委屈你跟我住一起了。”

展昭皺眉,自動忽視了秦音那明着送的秋波,道:“我們再去別的店裏看看。”

秦音:“...”

果然同床共枕什麽的,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啊。

下一個客棧,床很大,房間也漂亮,可一想到不能跟展昭同床共枕,秦音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秦音奄奄地趴在桌子上,手指無聊地敲打着桌子,埋怨道:“表哥,你是不是對我隐瞞了什麽?”

展昭倒了一杯水,遞給秦音,道:“隐瞞什麽?”

秦音擡眸看了展昭一眼,又懶懶地收回了目光,道:“我姑父是不是富甲一方的員外?”

展昭道:“不是。”

秦音哀怨道:“既然不是,那你花錢為什麽這麽大手大腳?”

“東京城的客棧那麽貴,咱倆大老爺們,居然還住兩個房間,實在是太奢侈了!”

然而不管秦音如何抱怨,也沒能改變二人分別住兩個房間的事實。

展昭給秦音倒了一杯水之後,便起身離開了。

說是給秦音請大夫,好好地看一下她肩膀上的傷。

秦音點點頭,揮手讓他出去了。

展昭走後,秦音往床上一滾,身邊皆是柔軟的床被,秦音深呼吸一口氣,覺着她這一輩子,最離不開的,大抵也只有床了。

颠簸的馬車在山路上行走這種事情,當真是消耗體力啊。

尤其是,她還是個傷患。

秦音抱着被子,彼時的她,只想沉沉地睡上一覺。

至于睡展昭還是睡八賢王這種事情,還是等她養足了精神,再去糾結吧。

秦音閉上眼,半睡半醒間,窗戶無聲地開了。

黑色的身影走到床榻,低頭注視着她。

秦音翻了一個身,小聲嘟囔道:“你來做什麽?”

趙無眠道:“給你送藥。”

“得了吧。”

秦音打着哈欠,坐起來了身,道:“你能有這麽好心?”

她肩膀現在還疼着呢,若不是得益于她多年習武,身體強于常人,只怕早就喪命在趙無眠的劍/弩之下了。

趙無眠遞給秦音一個小瓷瓶。

秦音随手接了,扔在枕頭下,道:“說吧,到底什麽事。”

“我沒這麽多時間跟你膩歪,展昭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回來了...”

話還未說完,就被趙無眠打斷了:“展昭去了開封府。”

秦音一怔,展昭去了開封府?展昭不是說給她請大夫嗎?

說到底,在展昭心裏,讓她棄暗投明,比她的傷勢更為重要。

展昭彼時去開封府,只怕說的是讓她跟着包拯的事情吧。

秦音釋然地笑了笑,道:“去了開封府?”

“挺好挺好。”

秦音眉眼裏都是笑,道:“若我沒有記錯,公孫策的醫術也是不錯的。”

趙無眠手指微微握成拳,低頭看着她的眼睛,眸色一片深沉。

趙無眠道:“王爺沒有任何事情交代你做。”

秦音挑眉:“你這話,可不符合王爺的一貫作風。”

“誰不知道咱家王爺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前幾個背叛他的人,屍體還沒涼呢,我可不想跟他們一樣。”

肩膀上的傷口有點疼,秦音輕輕按了一下,繼續道:“王爺是讓我離間八賢王跟皇帝趙祯,還是讓我策反展昭跟着他。”

“說真的,我覺着以展昭的性子,我離間八賢王的事情,可能會好辦一些。”

她都策反展昭三輩子了,也沒能将展昭策反成功,可見趙爵這個命令下的是非常愚蠢的。

有讓她策反展昭的時間,還不如讓她去勾搭八賢王。

畢竟八賢王長得那麽好看,谪仙似的,完全不輸于展昭啊。

趙無眠搖了搖頭,淡淡道:“秦妹,王爺待你如何,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王爺要做的事情,不成功,便成仁,他不想讓你也牽扯其中。”

秦音睫毛微顫,趙爵待她有多好,她一直都知道。

危險的事情,趙爵從來都不會讓她做。

趙爵是一個頂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在面對着她的時候,那些心狠手辣與不擇手段,變成了十裏春風的繞指柔。

趙爵對她,從來都是無條件的放縱。

趙爵待她太好,好到讓她無以為報,所以只能刀口飲血,陪着他造反造了三世。

趙無眠看着秦音,道:“若說王爺真有什麽命令,那大概是,讓你嫁給八賢王吧。”

趙無眠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

然而秦音聽着,他說的話語滾燙,一字一字地砸在秦音心上,燒的她的心髒一寸一寸的疼。

趙無眠道:“你嫁給八賢王,無論王爺是勝是敗,你都能獨善其身,一生安泰。”

“我問了王爺,他說的王妃,指的是八賢王的王妃。”

趙無眠頓了頓,繼續道:“我射你的那一箭,也算絕了八賢王對你的猜忌。”

“王爺能替你做的,都做完了。”

秦音閉上眼,前塵往事齊聚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秦音道:“王爺還說什麽了?”

趙無眠垂眸答道:“王爺說,他希望你永遠如現在這般,天真張狂,得償所願,一世長安。”

秦音的肩膀微微抖動,趙無眠拂了拂她柔軟的發,還如小時候一般。

趙無眠靜靜地站在床畔看着她,過了一會兒,趙無眠道:“我不會再來找你了。”

“過你自己想過的日子吧。這是王爺希望的,也是我所希望的。”

趙無眠轉身離去,衣角消失在窗戶處。

秦音回身躺回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裏,閉上眼,全是前三世的場景。

不知過了多久,展昭叩門進來了,許是與開封府衆進行了一番長談,他清朗的聲音莫名的輕快,與剛出門時略有些郁色的狀況大不相同。

展昭對床上的秦音道:“子規,展某給你請來了大夫。”

“等問完診,吃過藥,展某帶你去看汴梁八景,東京夢華。”

“不用等明日,也不用等有朝一日,展某今日便帶你看。”

展昭低頭一笑,英俊的臉上滿是溫柔之色,道:“你開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秦音:以前開心

現在不開心了QAQ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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