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你
展昭道:“女孩子,多是喜歡吃這種精致的蜜餞的。”
展昭說罷,低頭一笑,又道:“你若是喜歡,展某以後多給你買一些。”
秦音哦了一聲,展昭走南闖北,知曉女孩子喜歡吃什麽東西,也不是奇怪的事,畢竟南俠展昭一直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她就不行了。
她粗心的很,當了展昭這麽多年的死對頭,到現在也不知道展昭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
而至于展昭重生的這個想法,只是在秦音腦海裏一閃而過,就沒再去想了。
秦音覺着,如果展昭真的重生了,那麽第一反應,應該是跑到襄陽城把她弄死才對。
畢竟南俠展昭,是一個很熱愛和平的人,像她這種潛心蟄伏,志在謀反的人,展昭肯定是先殺之而後快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溫柔款款地待她。
溫柔的讓她生出了,展昭比趙爵還像她爹的錯覺。
秦音笑着道:“好啊,以後表哥天天給我買。”
展昭颔首,眼底是一抹柔光,囑咐她道:“蜜餞雖好,不可貪吃。”
展昭既然這樣說,秦音就沒太敢吃,嘴裏抿着茶,眼睛卻還直直地看着桌上裝着蜜餞的紙袋子。
展昭見此,莞爾一笑,修長的手指從紙袋裏又撚出了一枚蜜餞,遞給秦音,道:“最後一個了。”
秦音看着展昭指尖的蜜餞,舔了舔唇。
她的愛好不多,除卻吃,就是睡了。
最喜歡的吃食是甜甜酸酸的小東西,就好比蜜餞海棠,最想睡的人,是名揚天下南俠展昭。
可有朝一日,她最想吃的東西,被她最想睡的人遞了過來,她有些難以置信。
展昭不是說,她不能多吃嗎?
秦音用手指指指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道:“給我的?”
“我還能吃?”
展昭笑容淺淺的,眼裏有着星光,道:“吃吧。”
秦音的眼睛眨了眨,這樣的展昭,可真合她的心意。
秦音低頭,将蜜餞海棠咬下,舌尖掃過展昭的指尖,餘光不意外地瞧見了他身體微微一僵。
“好吃。”
秦音笑了起來,趴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潋潋的目光直勾勾地瞧着展昭。
她就喜歡展昭單純的青澀。
名揚天下的一代南俠,若說他沒什麽經歷,那是騙人的,可歷經千帆後,展昭那眸子依舊清澈透亮,與她接觸時,還會紅着臉,眸子裏有着些無措和不安,清朗的聲音說着姑娘請自重。
她喜歡慘了他這種一本正經的模樣。
就像貓遇到了一個絨球,總想勾勾他,逗逗他。
果不其然,當秦音又用盈盈的目光看展昭時,他微微側過了臉,避開了秦音的目光,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他沒有說姑娘請自重,而是曲拳輕咳,道:“你換身衣服,展某帶你去看州橋明月。”
展昭指了一下他給秦音帶過來的衣裳,示意讓秦音換上,繼續道:“或者你想去哪?展某帶你去。”
“州橋明月就好。”
秦音見好就收,爽快地答道。
她太了解展昭了。
展昭這人不能調戲的太狠,若調戲的太狠,指不定展昭又要發火了。
還是有事沒事逗一逗為好。
放長線,釣大魚,只要她能在耀武樓前刺殺趙祯,讓展昭在趙祯面前留下一個極為不好的印象,展昭還是有可能跟着趙爵的。
畢竟秦音覺着,趙爵比趙祯好上太多了。
無論是舉賢任能,治理國家,還是攻城略地,決策于兩陣之間,趙爵都是極為出色的。
若展昭足夠了解趙爵,也就不會跟之前一樣,一路跟趙爵死磕到底了。
這樣想着,秦音飛快地換上了衣服。
展昭這次給她買的是青色的衣衫,邊緣是淡淡的月白色,繡着蕭蕭的竹葉。
秦音是不大喜歡把衣服穿得規規矩矩的,她覺得那樣會把人顯得太死板,突出不了她潇灑不羁的氣度。
于是她在穿衣服的時候,将領口稍稍往外拉了一些,微微露着精致的鎖骨,腰帶也束的松松垮垮的。
好好的一件衣裳,穿在她身上,平白地多了幾分慵懶的風流。
偏她又随手抓了一把原本束好的頭發,再加上那微挑着的眉眼,展昭瞧了一眼,劍眉就皺了起來。
然而還未等他說話,秦音就拉起了他的胳膊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感覺到展昭的身體停頓了一下,秦音連忙改口道:“不是。”
秦音自知失言,也沒去瞧展昭的臉色,只是拉着他一直往前走,道:“今夜月色甚好,表哥就不要糾結我的衣服了。賞月,賞月才是頭等大事。”
州橋又叫天漢橋,正對着大內禦街,往南能瞧見朱雀門,往北能瞧見皇宮宣德樓。
橋身是青石鋪就的,寬闊又平坦,橋上馬車與行人來往熙攘,周邊酒肆的明燈高挂,歌舞場地一片升平。
此時又逢十五,游人比往常更多,三三兩兩倚在橋畔,瞧着那橋下的汴水銀波。
明月當空,明月也沉入水底,水光潋潋,月光皎皎。
秦音瞧着水面,不知為何,自重生之後一直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就靜了下來。
水中月,鏡中花,可看而不可摸,但世人偏偏又愛極了這種景象。
人潮擁擠中,秦音感覺到展昭輕輕攬了一下她的肩,道:“當心。”
暮春四月,天氣偏暖,游人多是換上了清爽的衣服,秦音與展昭也不例外。
隔着薄薄的布料,秦音感覺到展昭手掌溫熱,暖暖的。
秦音就勢倚在他懷裏。
展昭身體微微一僵,臉色有些糾結之色。
行人越來越多,秦音感覺到展昭扶着她肩膀的手指略緊了一下,但到底沒有将她一把推開。
秦音擡頭看着展昭,眼裏有些迷茫。
她若是沒有記錯,以前的展昭,是極為讨厭她的輕浮與随意的,往常若是遇到她投懷送抱,早将她推開了。
對着展昭态度的改變,秦音認真地想了想,覺得大抵是因為她之前死的太慘,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派了溫柔的展昭來彌補殺她三次的血海之仇。
秦音看着月色下的展昭,他的英氣逼人的臉一派柔和,眼睛像是浸了水的星光。
秦音忽然就覺得,三次的橫屍東京城,換來一世的展昭溫柔以待,其實也不算太虧。
畢竟展昭那張臉,那一本正經的拘謹,以及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實在是太惹她喜歡了。
這樣想着,秦音貼着展昭的耳朵,道:“表哥,你若是一直都待我這麽好,那該有多好。”
秦音将聲音壓得很低,呼出的熱氣在展昭耳畔萦繞,展昭不自然地側了一下頭,道:“只要你不胡鬧。”
“恩,不胡鬧。”
秦音笑了一下,手搭在展昭肩上,下巴就抵在手背上,道:“我什麽都聽你的。”
不胡鬧才是怪事!
老骥伏枥,志在謀反,像她這種天生反骨的人,不去謀反篡位,才是對不起這一世的重生呢。
江山與美人,她都要得。
秦音對展昭呵着氣,道:“表哥,包拯是不是讓你去跟皇帝獻藝呢?”
“能不能帶上我?”
秦音的手指一寸一寸從展昭的肩膀挪到他的脖頸,在即将觸及到他脖子的時候,被他擋了下來。
展昭低頭問道:“帶上你?”
“對啊。”
秦音的手指跟展昭的手指過着招,道:“我現在無家可歸了,總歸要找個事情來做。打雜跑腿的事情我是做不來,所以想了想,還是混個官做做比較好。”
毫無意外,展昭勝了,壓着她的手指,秦音略微掙紮一下,見掙不開,便不再管,只是瞧着展昭,央求道:“我的武功也不差,跟着你一同去獻藝,怎麽着,也能混個侍衛吧?”
展昭微微皺眉,思索着秦音的話。
秦音掙不開他的手,就用指腹撓着他的掌心,笑着道:“表哥,你總不能養我一輩子吧?”
橋上人來人往,州橋兩岸,繁華點綴着人間。
州橋下,汴水銀波泛泛,看日升日暮,聽悲歡離合。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展昭垂下眸,握住了她的手,斯條慢理道:“養你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
秦音呼吸一滞,而後心髒開始狂跳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周圍熱鬧的人群像是靜止了一般,只剩下展昭淺淺的呼吸,以及輕輕的夜風。
夜風迷了秦音的眼睛,秦音眯着眼,笑了起來,道:“不成不成。”
“我不能總依着你過活,那樣你總會有厭煩我的一天。你若是倦了我,可以随時一腳把我踢開,可我那時候已經離不開你了,該會有多慘?”
秦音擡起頭,漂亮的眸子裏映着皎皎的月色,道:“表哥,還是給我找一個事情來做比較好。”
“屆時我養養你,你也養養我,這樣可好?”
“表哥,我活了這麽多年,可是從來沒有求過人呢,這次就當我求你,好不好?”
秦音仰着臉,額間碎發随着夜風飛舞,道:“算我求你了,帶我去耀武樓吧。”
作者有話要說: 展昭:算了
還是養你吧
這章是不是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