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二更)
秦音看着展昭,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展昭的表情。
趙無眠射她的那一箭極狠,展昭應該不會再懷疑她跟襄陽城的關系。
但就怕展昭多心。
名滿天下的南俠,心細如發的程度,她已經領教太多次了。
她有點擔心這次展昭還如之前那般,想都不想就覺得她是襄王趙爵派來的卧底,明面上雖與她和和氣氣地相處,但暗地裏還是極為防備她。
但秦音想了想這幾日她與展昭相處的場景,比之前幾世好了太多太多,展昭應該不會,再跟以往那樣戒備才是。
秦音靜靜地,等待着展昭的回答。
展昭低頭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裏有着幾分躊躇。
過了半晌,展昭道:“你真的想去耀武樓?”
“對啊對啊。”
秦音連連點頭,臉上一派向往之色,道:“我還從未去過皇宮呢。”
“在皇帝面前當堂獻藝,這可是封官加爵的好機會。”
展昭猶豫道:“你的身份?”
“這都不是問題!”
秦音忙保證道:“除了你之外,我絕不會讓旁人發覺我的身份!”
展昭嘆了口氣,擡起頭,看着橋上的人來人往,劍眉微皺。
他指着州橋兩岸的繁華景象,對秦音道:“子規,你知道百姓們最想要的是什麽嗎?”
秦音道:“天降橫財?光宗耀祖?”
展昭搖搖頭,道:“是安居樂業,天下太平。”
展昭回頭看着秦音,眸子裏有着幾分認真,道:“子規,天下不是能者居之,而是仁者居之。”
秦音微微一怔。
展昭給她緊了緊衣領,淡淡道:“現在給你講這些,你或許不懂,等以後你與包大人相處久了,或許就懂了。”
秦音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感覺,她握着展昭的手腕,道:“你——”
“你願意帶我去耀武樓?”
展昭掃了一眼她受傷的肩頭,平靜道:“願意。”
“你願意出仕,展某很開心。以你的武功謀略,假以時日,必是包大人的左膀右臂。”
秦音沒太注意展昭後面的話。
展昭願意帶她去耀武樓,她是極為開心的。
她只需要稍稍施些手段,就能讓皇帝趙祯厭了展昭,屆時,展昭還是要轉投趙爵的麾下。
誰說江山美人不能兼得?
她偏要兼得。
秦音笑了起來。
夜色越來越深,橋上的行人少了一些,街邊的酒肆飄着酒香,秦音聞了一下,便忍不住了,拉着展昭便往酒肆走。
秦音是頗為愛喝酒的。
這個習慣是小時候養成的。
她小時候,趙爵總愛一個人喝悶酒,清風朗月,他的背影孤單寂寥。
旁人從來不敢勸趙爵少喝點,只有她,一跳一跳地過去,從趙爵手裏奪過就被,一飲而盡,而後大着舌頭對趙爵說,王爺,我陪你喝呗。
趙爵會微笑着摸着她的頭,說音音你醉了。
後來展昭也說了這樣的話,不過沒有摸着她的頭說,他只是說,秦姑娘,你醉了。
她就借着酒勁,不管不顧地抱着展昭,道:“展昭啊展昭,你懂個什麽?”
“真正喝醉的人,是一灘肉泥。”
“奴家沒有醉,奴家只是想借着酒勁告訴你,奴家甚是心悅你。”
秦音從來不信什麽酒後亂性,酒不過是給原本有意思的兩人提供了一個懦弱的借口。
灌醉自己,是給旁人一個機會。
可展昭總稀罕這個機會。
他永遠都如松竹一般冷靜自持,說,秦姑娘,你醉了,展某送你回去。
好在現在是第三世了,秦音不再需要跟之前那般,死命喝酒把自己灌醉。
她縱然不醉,展昭看她的目光也是愛憐的。
可她還是想喝酒。
因為有些話,真的只有三分醉意的時候,才有勇氣說。
她清醒的時候,那些話,她是不敢吐出口的。
到了酒肆,點上幾碟小菜,要上一壺烈酒,秦音倒上一杯酒,遞給展昭,然後又倒了一杯酒,準備自己喝。
展昭就按住了她的手,道:“你身上有傷。”
秦音滿不在乎道:“這點小傷算什麽,你沒有見過我受更重的傷的時候。”
秦音掙開他的手,一口喝下。
展昭的酒杯湊在唇邊,沒有下肚,他眸色明明暗暗,遲疑道:“你還受過更重的傷?”
秦音沒有答話,連喝了幾杯,展昭抓住了她的胳膊,道:“子規,不可再飲。”
秦音就沒再繼續喝。
烈酒入喉,一片辛辣,直沖肺腑。
秦音手支着下巴,擡起眸,眉目舒展開來,道:“我當然受過更重的傷。”
秦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你有沒有試過,利箭當胸而過?”
展昭瞳孔驟然收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發抖。
秦音自顧自地說着話:“我試過,很疼。”
秦音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道:“還有一劍封喉。”
“我也試過,都很疼。”
展昭垂下眼睑,胸口微微起伏,艱難道:“你...恨他嗎?”
“不恨。”
秦音搖搖頭,眼神有些迷離,她看着展昭,說道:“我只是有些難過。”
“難過我在他心裏,沒有一點點的位置。”
秦音看着展昭,她想把這些話說給重生後的展昭聽,可她面前的展昭不是。
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這種機遇,可以輪回重來。
坐在她面前的展昭,與之前的展昭不同,是一個嶄新的展昭,她很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她被原來的展昭殺了三次,才換來了現在的展昭,她覺得很劃算,不管如何,有一個展昭願意對她好,她就覺得很好。
她的願望很小很小。
謀反篡位的願望,是趙爵的,不是她的。
她的願望從來都只是,展昭待她好。
還好,她活了一百多年,熬了一百多年,終于等來了。
中間她怎麽遭罪,怎麽煎熬都好,只要結局是展昭在等着她,那就好。
秦音道:“哎呀,我跟你說這些事情做什麽?”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殺了我三次。”
秦音擡眉,看着展昭,像看着至尊至貴的珍寶一般,道:“還好只是夢,要不然,我該有多難過?”
展昭閉上眼,道:“恩...只是夢。”
秦音拉着他的手,笑着道:“不管是不是夢,換個角度來想,你都殺我三次了,這輩子,好好對我,好不好?”
她感覺到展昭的手指微微一抖,随後展昭便睜開了眼睛,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感傷。
展昭的手包裹着她柔軟的手,聲音低低的:“恩,這輩子,好好待你。”
秦音一笑,從展昭掌裏抽回了自己的手。
酒到滿杯,她對着展昭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文能參政治天下,武能陷陣誅敵将,我這麽好看的姑娘,也就只有南俠展昭能配得上。”
就像第一世時,她與趙爵并肩站在襄陽城,趙爵問她,以後想要嫁個什麽樣的人。
那時候南俠展昭聲名大噪,她想都沒想,就道:“我這麽出色的姑娘,也就只能便宜南俠展昭了。”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拟将身嫁與,一生休。
秦音喝的大醉,回去的路也記不得了。
展昭便背着她。
她趴在展昭的背上,一遍一遍地說,展昭,我甚是心悅你,你信也不信?
展昭背着她,一步一步走的很穩,輕聲道:“信。”
月光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他擡頭瞧着月色,須臾又閉上眼。
萬劫不複,他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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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秦音宿醉醒來。
剛揉了揉疼的快要裂開的頭,就看到了桌上放置着的湯藥,與湯藥旁邊展昭留下的紙條。
江湖中人,沒有那麽多的避諱與講究,展昭何時進的她的房間,又何時給她留的紙條,她并不怎麽放在心上。
秦音穿上衣服,端起醒酒湯喝了,又去瞧展昭英氣的字跡。
展昭去了開封府,跟包拯說帶她一同去耀武樓的時候。
對于展昭能不能說通包拯,秦音是一點也不擔心的。
她對展昭有着盲目的信心,她覺得只要展昭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能夠做到。
她現在應該想的是,到了耀武樓之後,如何去刺殺趙祯,如何讓趙祯讓趙祯厭了展昭。
秦音正在想着,展昭就回來了,跟她說帶她一同去耀武樓的事情。
說完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後,展昭道:“子規,趙祯是個好皇帝,他是一個仁君。”
聽完展昭這句話,秦音心口一緊,莫不是她想刺殺趙祯的心情太過明顯,叫展昭瞧出了端倪不成?
秦音想了一會兒,覺得又不是,若是展昭瞧出了不對勁,根本就不會帶她去耀武樓。
誰會帶一個麻煩去皇帝面前晃悠?
展昭可不傻,他是南俠展昭,心思最為缜密之人。
秦音心緒稍安,笑着道:“我知道啊,所以才想去投效他,混個一官半職。”
是混個一官半職,還是取趙祯項上人頭,也只有到了耀武樓才見分曉。
秦音笑的越發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 趙祯:MMP
朕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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