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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秦音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展昭的表情。

展昭在聽完她說的話時, 劍眉微微皺了一下, 手指不自然地握了一下巨闕, 除此之外,再也有其他的動作。

展昭面上仍是一派的淡然,平靜道:“此酒甚烈,展某不喜。”

初升的太陽給他披上溫柔的光, 展昭整個人都籠罩在淡淡的霞光中, 他說完話,清澈的眸子掃了一眼秦音,道:“你若是無事,不如早些去當值。”

秦音眉梢微挑, 展昭的反應,實在是太無懈可擊了!

秦音沒有去接展昭讓她去當值的話題,而是不死心地問道:“表哥, 你昨夜不是說...”

然而沒等秦音說完話,就聽見張龍慌亂的腳步聲, 之後便是一陣急促的敲門:“展大俠, 出事了!”

秦音後面的話就咽在了肚子裏。

在開封府住就是有這點不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有突發事情打亂你的計劃了。

展昭更是個因公廢私的性格, 聽到張龍說出事, 肯定不會再跟她糾纏昨夜醉酒的事情了。

秦音搖頭嘆息,展昭上前打開了門,對氣喘籲籲的張龍道:“不要着急, 慢慢說。”

張龍的淡定遠沒有展昭修煉到家,他一進屋,就抓着展昭的胳膊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包大人被叫進宮裏去了。”

跟在後面出門的秦音有些疑惑。

這算是出了什麽事?

包拯不整天被叫進宮裏去嗎?

包拯那從來不慫正面直剛的性格,在他的帶領下,開封府中兢兢業業殺權貴,勤勤懇懇鍘皇親。

那禦鍘三刀的鍘刀上,血跡從來就沒見幹過。

包拯殺皇親國戚的戰績太過彪悍,因而江湖中人送外號,皇室殺手。

每次他鍘了權貴之後,趙祯都會把他叫進宮,裝模作樣地訓斥一頓,象征性地對他略微懲罰一下,鍘權貴的事情就算過了。

這種事情,每日都在上演,秦音一個外地人都知曉,也不知道張龍緊張個什麽。

張龍好歹也跟着包拯不少年了,怎麽這點事情都看不清?

難道說,包拯鍘了哪個不得了的人物?

惹得趙祯終于不好再裝模做樣了?

這樣一想,秦音來了興致。

包拯啊包拯,有朝一日,你也有踢到鐵板的一天。

秦音虔誠地問道:“包大人又殺了哪位皇親國戚?”

這位皇親國戚的來頭不小啊,居然讓趙祯舍棄了包拯!

張龍道:“驸馬爺陳世美。”

“不過還沒鍘,現下就在牢裏關着呢,原本包大人打算的是今日鍘的。”

陳世美,這個名字好生熟悉。

秦音想了一會兒,終于想起來為什麽熟悉了。

陳世美是今年的狀元郎,因模樣生得好,被趙祯點了驸馬。

金榜題名,洞房花燭,好不自在。

然而陳世美這厮是個有家室的,後來他的妻子前來東京城找他,被他亂棍打出,更有甚者,為了讨好公主,還對原配妻子下了殺手。

如今被包拯關押下獄,當真是一點也不虧。

陳世美壞事做絕,良心喪盡,前三世的秦音,還用他的事情大作了一番文章,說趙祯太後公主聯合欺壓陳世美原配,搶人夫君,害人性命,并找了人在茶樓傳唱。

市井百姓,對高高在上的皇室知之甚少,古來強權壓平民,一日有了這般的故事,很容易便帶入了自己,根本不需要秦音花費多大功夫,就自相傳開了。

一時間,東京城流言滿天飛,弄得趙祯威嚴掃地,顏面無存。

偏又沒辦法去制止流言,畢竟陳世美有原配是事實,被他點為驸馬是事實,陳世美欲殺妻滅子也是事實。

如今再聽到陳世美的名字,秦音的心情有些複雜。

這般好的一個攻擊趙祯的機會,趙爵根本就不可能會放棄。

秦音能想得到在陳世美的事情上大做文章,趙爵也能想得到。

估計這個時候,趙爵已經安排好了人,只等着開封府的鍘刀落地,那邊就能傳唱起,趙祯逼陳世美殺妻滅子的戲碼。

百姓看來,趙祯就一個妹妹,為了這麽妹妹的終身幸福,去逼迫個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當然,為了這麽一個妹妹去收拾包拯,也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

秦音明白了張龍慌亂的原因。

彼時趙祯把包拯叫進皇宮,确實不是什麽好事。

秦音跟着張龍展昭來到開封府後堂上,趙虎王朝馬漢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只有師爺公孫策,還稍稍保持了一點風度,低頭抿着茶,手上一點也不抖,臉上也是不急不躁的。

秦音瞬間就被公孫策折服,瞧這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氣度,比之四庭柱那坐立不安的焦躁好上太多了!

不虧是開封府的智囊,百密不會有一疏的師爺!

秦音暗嘆的當口,就看到公孫策看見展昭進屋之後,眼裏一亮,上前握住了展昭的手,道:“展大俠,你總算來了,現如今,就等你了。”

“還望你速速去皇宮探個究竟,若陛下執意要殺大人,你好歹還能保他一條命。”

秦音:“...”

她剛才稱贊公孫策什麽?什麽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都是假象!

果然是不曾經歷過生死的普通人啊,睿智儒雅如公孫策,于生死之上也難以看的淡。

事關包拯是生是死,展昭自然不會推脫,當下便答應了公孫策,手裏握着巨闕劍,轉身就準備出發。

然後就看到,門口一身紅衣的秦音。

十七八歲的年齡無醜女,她又生的極好,雖做男裝打扮,但也是極為俊秀的少年郎。

她雙手環胸,半倚着門框,眉梢微微挑起,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散漫模樣。

展昭眉頭微皺,道:“你與展某一同前去。”

秦音性子随意,他總覺着,若是把秦音自己留在了開封府,指不定他剛剛走,秦音立馬将開封府衆調戲個遍。

彼時包拯在皇宮不知生死,他不能再讓開封府後院也跟着起火,還是把秦音帶在身邊為好。

展昭的話音剛落,就聽秦音聲音輕快地說道:“好啊。”

她上前勾着展昭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骨扇,扇面拍了拍展昭的胸口,道:“我正有此意呢。”

秦音呼吸間帶着不知名的淡淡花的清香,二人挨得極近,花香萦繞便在展昭鼻尖。

展昭不自然地側了側臉。

秦音彼時的身份是他的表弟,表弟與表兄勾肩搭背,再正常不過了,他也不好一手将她推開。

秦音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有人的時候,表現得與他越發親昵,瞧着他隐而不發的清澈眼眸,只覺得心情無比的暢快。

等到了沒人的時候,不等展昭開口,她立即就松了展昭的肩膀。

不能把展昭逼的太緊,也不能離展昭太遠,只在展昭的底線邊緣試探就好。

秦音跟展昭相愛相殺了三世,太知道他的底線在哪了。

秦音的輕功是極為不錯的,跟着展昭避過重重把守的禁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紫宸宮。

大殿裏,“危在旦夕”的包拯跪的筆直,慷慨激昂地說着陳世美犯下的罪孽。

那義正言辭的範兒,怎麽看怎麽不像朝不保夕的模樣。

而旁人口中要嚴懲包拯的趙祯,坐在高堂上,握着杯子的手都是微微發抖的。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激的。

包拯厲聲道:“陳世美欺瞞陛下求娶公主,此為不忠,不敬父母,以致父母餓死饑荒,此為不孝,派人加害糟糠之妻與兒女,此為不仁,逼得殺手韓琦走投無路自盡,此為不義!”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包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陛下登基數載,外有遼人虎視眈眈,內有藩王不聽派遣,如今更是不聽忠言,一意孤行寬恕陳世美,長此以往,大宋江山危矣!”

包拯的這番話,就差指着趙祯的鼻子罵他,實乃千古一昏君了。

若真正論起來,內憂外患,那都是趙祯的爹做下的孽,跟趙祯是沒有太大關系的,趙祯真正的黑點是,優柔寡斷,沒有身為帝王的殺伐決斷。

包拯仍在正義淩然直谏,唾沫星子隔着老遠都能噴到趙祯臉上。

秦音看了一會兒,發現趙祯的脾氣是真的好。

就包拯這暴脾氣,在趙爵面前,估計兩天都活不到,就被趙爵讓人給拉下去分屍了。

秦音肩膀撞了撞一旁的展昭,小聲說道:“文死谏,武死戰,包大人這是要一心只求速死嗎?”

展昭淡淡地看了一眼秦音,道:“包大人在為民請命這種事情上,從來沒有退縮過。”

“若是不然,展某也不會放棄自由自在的江湖,跟着他入朝為官。”

秦音忽然就覺得,讓展昭轉投趙爵的關鍵,在包拯身上。

可包拯那說話直戳人心的性子,在趙爵手下根本就活不下去。

秦音扶了扶額,這樣想來,讓展昭投效趙爵,比讓趙爵不去造反還要難。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回來的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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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會有替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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