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
這一世, 才剛剛開始, 指不定某一日就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展昭與趙爵之間, 她總能找出一個合适的解決方案。
秦音自我安慰着,接了展昭的話,随意道:“若你入朝為官的初衷,只是因為包大人的話, 我勸你還是早些辭官歸田的好。”
“俠之大者, 為國為民,而不是為一人去投效公門。”
梁上秦音面上懶懶的,漫不經心間說出了這些話,引得展昭微微一怔。
秦音在展昭心裏的印象, 是一個除了惹事,剩下什麽也不會的跳脫女子,一朝她終于說了幾句正常話, 展昭幾乎懷疑她是不是換了一個芯子。
展昭看着秦音,她還是往日的懶散模樣, 見他看她時, 她眉梢微挑,臉就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暧昧地說道:“怎麽?”
“我生的太美, 表哥又看花了眼?”
展昭:“...”
果然還是不能對秦音有任何期待。
展昭輕輕側了一下臉,避開了秦音那略帶着淡淡花香的氣息。
他倆現在都在紫宸殿的梁上,不好動靜太大。
不過秦音的那番話, 倒是讓他對秦音改觀了不少。
展昭瞥了一眼秦音。
她總能帶給他希望,而後又帶給他失望。
希望與失望來回更疊,秦音的內心,便如迷霧一般不可探查。
十七八歲的年齡,武功不俗,容顏絕世,這樣一個人物,放在江湖,必是一代傳奇,可偏偏,她的行為,總是讓展昭摸不着頭腦。
不願意嫁趙爵,所以勾搭了八賢王,八賢王走後,又不斷地對他暗送秋波。
秦音想要的是什麽呢?
展昭發現,他似乎從來都不曾了解面前這個女子。
大殿中,包拯的聲音仍在回蕩,展昭收回了目光。
展昭垂眸道:“子規,別鬧。”
話一出口,只覺得無比的熟悉。
再擡頭看看面前的秦音,她眸若秋水,嘴角含笑,像是在哪見過一般。
秦音笑着道:“你說什麽別鬧?”
秦音的笑容在他眼前綻開,那些模糊的場景碎片于他腦海游走,他卻怎麽也看不清。
展昭微微皺眉。
突然就生出了,他的記憶好像被人憑空斬斷了的錯覺。
在來東京城的路上,他為何對秦音這麽好?甚至到了掏心挖肺的地步。
而秦音,他們不過相識月餘時間,又為何對他知之甚多,像是認識了數年一般的熟稔?
展昭想起昨夜秦音說的話。
燭光朦胧,她平日裏永遠散漫随意的臉上是缱绻的溫柔深情,說,展昭,我們重新來過。
展昭握了握巨闕,不敢再看秦音的臉。
有那麽一瞬間,他心底生出了一個極為荒謬的想法。
他之前,是的的确确喜歡秦音的。
喜歡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就被展昭強行壓了下去。
他怎麽會喜歡秦音那不着調的性格?!
除非秦音對他下了降頭。
展昭永遠都是一派風輕雲淡的淡然,一時間三觀受到了沖擊,那淡然之中就有了幾分的糾結。
秦音看在眼裏,身子就往展昭身邊湊了湊,道:“表哥,你在想什麽?”
展昭看着殿中的趙祯與包拯,不自然道:“展某擔心包大人。”
秦音聽此便安慰道:“你不用太擔心了,趙祯不會把包大人怎麽樣的。”
她活了三世了,太清楚歷史進程了,趙祯雖然惱怒包拯鍘了陳世美,一怒之下罷了他的官職,但最後還是良心發現,又将包拯官複原職。
秦音的話音剛落,就聽趙祯終于爆發,怒不可遏道:“來人,與朕拿下包拯!”
秦音:“...”
打臉來得太快,展昭淡淡的目光掃過秦音,握了握巨闕,準備下去救人了。
殿門口,傳來了太監尖細的聲音:“太後懿旨,不可對包大人無禮。”
秦音只當剛才被趙祯打臉的事情沒有發生過,扯着展昭的袖子,道:“事情有轉機。”
太監郭槐入殿,趙祯起身相迎,道:“何時驚動了母後?”
郭槐深深向趙祯拜下,寒暄之後,對趙祯道:“娘娘道,包大人乃是棟梁之才,恐陛下為驸馬之事亂了心緒,特意讓奴才前來說情。”
太後的情面大如山,趙祯沒再對包拯喊打喊殺,只是罷了他的府尹之職,讓他回家好好反思。
秦音見此,深覺又撿回了臉面,虛攬了一下展昭的肩膀,低聲道:“我就說,包大人是不會有事的。”
展昭眉頭緊鎖,應了一聲。
秦音瞧着殿上對包拯恭敬有加的太監,沒由來的,對那個素未蒙面的太後有了幾分好感。
要知道,公主可是太後的親閨女,包拯要殺她閨女的丈夫,她還能絲毫不亂地想到包拯是國家棟梁,派身邊的太監來給包拯求情。
這種心胸,當真是讓秦音佩服不已。
秦音與展昭一路護送包拯回到開封府。
包拯是從三品,罷包拯官職的聖旨需要經過三省六部,聖旨還未到,他便仍是府尹。
因而包拯一回開封府,就對衆人道:“升堂開鍘,本府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為民除害了陳世美。”
秦音聽了忍不住挑眉,展昭說的果然不錯,在為民請命的事情上,包拯從未有過退縮。
四庭柱迅速搬來鍘刀,衙役去牢裏将陳世美帶了出來。
明鏡高懸,包拯穩坐,一聲開鍘,張龍趙虎就把陳世美帶向龍頭鍘。
陳世美滿臉恐懼,不斷掙紮着,口中直說着:“我是驸馬爺,你不能這樣對我。”
包拯啪地一下拍響桌子,道:“本府鍘刀只鍘該死之人,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黎民百姓,罪大惡極之人,無一逃脫!”
展昭握着巨闕劍,嘴角含笑,目光是淡淡的欣賞之色。
秦音忽然就明白了趙爵與趙祯的差別。
趙爵手下沒有什麽敢于直谏為民請命之人,唯一敢忤逆趙爵的人,是秦音。
可秦音一直忙着算計趙祯,收複将領,甚少關注百姓的生活。
權謀心計,攻城略地,趙爵樣樣不差,遠勝于趙祯,可還是三世都沒能謀反成功,或許是真的有原因的。
趙爵一心想推翻趙祯的統治,去建立一個新的宋朝,但卻忘了去留意百姓的生活。
趙祯樣樣不如趙爵,但有一條,他做的很好。
那就是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秦音嘆了口氣,看來她留在開封府,除了跟展昭增進感情之外,還有旁的事情需要做上一些。
那就是跟着包拯,學學包拯的為人處世。
秦音擡眉瞧了一眼包拯,只是可惜,這個心願不能實現了。
包拯馬上就不是府尹了。
包拯不再為官,展昭估計也是要辭官歸隐的。
只是不知道,辭了官之後的展昭,會去哪裏?
包拯鍘了陳世美,公主來開封府大鬧了一場。
對于這種場面,秦音從來是沒有什麽興趣的,因而躲在了後院,搬了張椅子,興致缺缺地眯眼曬着太陽。
隔的老遠,秦音都能聽到公主聲嘶力竭的哭喊聲。
鬧劇直到天黑才結束。
展昭從前堂歸來,借着朦胧的月色,秦音瞧見了他臉上的血印子。
秦音瞧了一眼,唏噓不已,這個公主,難不成是個武林高手?
南俠展昭的臉,她都沒能撓過呢。
秦音起身,上前瞧了瞧展昭的臉,心疼道:“這麽好看的臉,可別留了疤。”
展昭微微避了避,只當沒聽到秦音那句輕浮話,平靜道:“公主喪夫,情緒難以自控。”
展昭素有君子之風,面對着新喪夫又不會武功的公主,他只有躲閃,根本就不會去用上武功去制止公主,一時不查,就被公主尖銳的指甲撓上了幾道。
他有武功尚且如此,不會武功的包拯與公孫策,臉上更是被撓出了道道血印。
秦音點頭,回屋取了趙無眠曾給她的上藥,道:“若有一日,你死了,我估計比公主還瘋狂。”
展昭皺眉,無論與秦音相處多久,他還是不習慣秦音輕挑的态度。
“哎,你別亂動,我給你上藥。”
秦音按着展昭,說道。
屋裏點上了蠟燭,搖曳的燭光印在她臉上,她臉上滿是認真之色。
她的指腹帶着薄薄的繭,觸及在展昭臉上,展昭下意識地避了避。
“子規,莫要胡鬧,展某自己來。”
秦音的呼吸萦繞在他周圍,他沒由來地有些慌亂。
他是不習慣女子與他這般親密的,盡管秦音做了男裝打扮。
可秦音才不管他習慣不習慣,指腹點了傷藥,就往他臉上招呼,一邊抹,一邊道:“我沒胡鬧,很快就好了。”
展昭閃避的動作,讓秦音忍不住想起曾與他一起辦案時的場景。
那時展昭替她擋了一劍,背上受傷,她帶着展昭東躲西藏,于一個土地廟安身。
她去解展昭的衣服看他的傷勢,展昭總是不願。
鮮血滲透展昭的衣服,她氣得不行,氣急敗壞道:“不過是給你包紮一下傷口,至于這般避諱嗎?”
“大不了,看了你的身體,我嫁給你就是!”
月色清涼如水,展昭微微一怔,薄唇輕啓。
可惜她那時只顧着看展昭的傷勢,沒留意展昭說了好,還是不好。
往事湧上心口,看着展昭躲閃的目光,秦音眉梢微挑,道:“男女授受不親?”
“大不了,我摸了你的臉,嫁給你就是!”
夜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搖曳的燭光晃了一下,而後泯于黑暗。
秦音看不到展昭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身體一顫,隔着衣服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緊,氣息跟着就亂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換的有點晚QAQ
我覺得我寫的是甜文啊
為什麽你們都覺得虐被( ⊙ o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