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争執

不止是襄軍冒不起這個險, 宋軍也冒不起這個險, 天下的百姓更是冒不起這個險。

此番若是事敗, 等待着中原百姓的,是遼人的鐵騎繼續南下,屆時國将不國,天下又陷于戰火之中。

秦音挖空心思想出這個計謀, 不是為了讓宋人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

她想讓宋人永不再受外族的欺辱, 她想給這中原大地換上一個新的君主。

趙爵曾經講過的盛世江山,她想親眼看一看。

秦音看着趙爵,他臉色如往日一般陰沉,幽深的眸色裏隐隐有着薄怒。

趙爵越是如此, 秦音越不會離開幽州。

她知曉趙爵待她的好,讓她會東京安心養胎也是位她好,可若是她走了, 留下這橫生變數的爛攤子交給誰?

一腔熱血酬知己,她總要為趙爵做些什麽。

幽州城的夜不似中原夜的溫柔。

幽州城的夜色更為蕭瑟蒼涼, 冷月似霜雪一般, 落在屋頂樹枝。

秦音緊了緊衣袖,坐在她面前的趙爵,黑着一張臉, 半晌沒有說話。

秦音活了一百多年, 還是第一次見趙爵生這麽大的氣。

趙爵是個沒什麽表情的人,生起氣來,也只是原本陰鸷的臉色更為陰鸷, 氣質也更為懾人。

他看重秦音,目光裏滿是失望與痛惜。

“音音、”

趙爵道:“回去。”

因為情緒不好,他的聲音也更為低沉。

這種情況下,若是換成了雷英與藍骁,只怕早就吓了個半死。

好在趙爵對面坐的是秦音,跟了他三世的人,對他的脾氣了若指掌,所以秦音在聽了他的話之後,也只是淡淡一笑,道:“不回。”

“我才不跟着你胡鬧。”

因為被偏愛,所以總是有恃無恐的。

秦音笑了笑,道:“王爺,這可不符合你一貫的作風。”

外人看來,趙爵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秦音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王爺,越是這種時候,你越要保持你的作風。”

趙爵眸色微變。

展昭察覺了趙爵的不悅,微微擡眉,叫了一聲秦音的名字:“子規。”

展昭見秦音與趙爵相處的場景并不多,然而再怎麽不多,他也覺得,秦音這話,有點傷人。

秦音笑了一下,沒再繼續說下去,換了話題,道:“王爺。”

“快則一月,慢則三月,不過三兩月時間,便能實現王爺心中所願。”

跟展昭在一起久了,秦音也學了幾分展昭的坦蕩與真誠,就連那眸色裏的澄澈,她也有了幾分。

秦音迎着趙爵陰沉不定的目光,道:“王爺待我如國士,我為王爺冒着一次險,又有何妨?”

趙爵的目光徹底冷了下去,他淡淡地看着秦音,低沉的聲音意味不明:“國士?”

秦音笑笑,道:“恩,國士。”

屋內燭火搖曳,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花香,一點一點腐蝕着人的神經。

莫名的壓抑。

時間一寸一寸溜走,趙爵起身離開。

夜風送回了他的兩個字:“随你。”

桌上鮮美的魚肉不再冒着白氣,挑出來的魚刺被展昭整齊地放在一個小碟子裏。

碟子的一旁,盛着水酒的杯子映着秦音輕輕松了一口氣的臉。

她是有意氣趙爵的。

她想讓趙爵清醒一些。

她知道她在趙爵心裏的分量,越是知道,她就越要把這件事情做好。

除此之外,她沒有別的報答趙爵的方法。

屋子裏,響起了展昭的聲音:“子規,你這又是何苦?”

何苦故意惹趙爵生氣?

秦音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道:“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方法嗎?”

“你不該跟王爺說這件事的。”

展昭默不作聲,秦音又道:“展昭,你是心懷天下之人,王爺也是所圖甚大之人。”

“我不希望你們,有朝一日,會因為我的事情而後悔。”

這個世道上啊,哪有那麽多的試一試的義無反顧,相反,多得是,試一試的萬劫不複。

秦音看着展昭,道:“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也不會給王爺這個機會。”

展昭微微一怔,澄澈的目光微變。

秦音手指繞着他額前的碎發,目光慵懶地看着他。

她做了三世的反派,這一世,她想當個好人。

其實也不能算好人,而是與展昭在一起久了,身上也沾染了他的習性,敢為天下先的事情,她也想試一試、

不過兩三月的時間,她覺得她能撐得住。

夜色越來越深,展昭的眸色裏晃着燭火。

展昭總是這樣,冷靜自持,唯有那點點星眸,才能稍微暴漏一他的情緒。

他的目光裏,有太多太多的責任,也有清澈的感傷。

秦音伸出手,指腹微涼,輕輕撫摸着展昭的側臉。

展昭閉上眼,握上了她的手。

“子規。”

展昭輕輕道。

秦音眼睛一彎,道:“我在。”

“展某對你不住。”

展昭聲音黯啞,帶着壓抑着的傷懷。

秦音笑了起來,道:“你對不住我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這一件。”

那年她約了展昭一同去賞東京夜色。

她站在邊橋上,月色朗朗,映在汴水河裏。

汴水潺潺,銀波泛泛。

她從人潮擁擠,等到形影單只。

到最後東方泛起魚肚白,啓明星于雲層明明暗暗。

她看到展昭撐傘而來,藍衣白傘,恍若畫中仙。

展昭英氣逼人的眉頭微皺,巨闕劍劍穗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

展昭緩緩開口:“你等了一/夜?”

秦音輕輕搖頭,回身垂眸看着汴水,道:“沒有。”

“我也恰好剛到而已。”

三世的輪回,一百多年的時光,誰對誰錯,誰又欠誰多一點,若是真正認真論起來,日子便沒法過了。

緣盡之時才會有兩不相欠,緣還在之時,一時對不住了,才會有繼續在一起的由頭。

夜色微涼,展昭的吻落在秦音的眉心。

細碎的星光在他眸中融化,而後一發不可收拾。

秦音安靜地在展昭懷裏閉上眼。

世人皆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秦音想要賭一把。

月沉星河,金烏初升,時光的流逝永無休止。

耶律重元與秦音在夜裏被大火燒傷的事情,傳到了大名府耶律宗真耳朵裏。

遼人群情激昂,皆說是宋人公主故意為之。

耶律宗真掃了一眼坐在他右手旁的趙無眠,問道:“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午日的陽光從窗戶處透了過來,斜斜地打着趙無眠身上。

他的面色一如往日,唯有眉頭輕輕皺起,他看了一眼耶律宗真,淡淡道:“恭喜汗王心想事成。”

簡單的幾個字,讓喧鬧的議事廳瞬間寂靜了下來。

耶律宗真的臉色有些玩味,看着趙無眠,道:“先生的意思是?”

趙無眠擡頭,道:“汗王知我所講。”

趙無眠的話音剛落,耶律宗真哈哈大笑起來。

耶律重元是他的小弟弟,他母親一直有廢他而立耶律重元的心思。

如今出了小叔子夜闖未過門嫂嫂房間的事情,遼人縱然再怎麽民風粗狂,也會對耶律重元頗有微詞。

更何況,彼時耶律重元被大火燒傷,生死不明,縱然救了回來,身體情況也要大打折扣,這種情況下,又有多少臣子願意追随一個好.色、罔顧名聲以致身殘的汗王呢?

耶律宗真走了下來,重重地拍了拍趙無眠的肩。

宋人外戰不行,但內鬥卻是個中翹楚,讓耶律重元去接宋人公主的事情,還是趙無眠給他出的主意。

耶律重元好/色,宋人公主又是一個有國色容貌的人。

耶律重元莽撞,宋人公主養在深宮多年,頗為任性,倆人撞在一起,可不就是有好戲看了嗎?

更何況,此計成與不成,于耶律宗真來講,并無妨礙。

左右他沒打算納公主,和親也只是一個幌子。

若公主真能幫他除掉耶律重元,或許他還會大發善心,餘生待她好一些。

今日傳來的消息,公主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一場大火,燒的他心裏很是暢快。

就是不知,那個公主,傷的重不重了。

畢竟是一個漂亮女子,若是容顏受損了,他以後瞧着,多少會有些礙眼。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耶律宗真微眯着眼,吩咐了下去。

大名府離幽州城并不是很遠,快馬加鞭的情況下,也不過幾日的時間。

耶律宗真派來了大夫來瞧耶律宗真。

與此同時,秦音也收到了趙無眠送來的書信。

書信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遇水才能顯字。

秦音随手往水裏一扔,待字跡顯現出來之後,才将信撈了出來。

秦音看完之後,把信撕碎扔在火爐裏。

信紙是特制的,遇水不侵,遇火卻是瞬間點燃。

秦音看信紙成灰之後,才從火爐裏收回了目光。

秦音雙手托腮,琢磨了一會兒,對展昭道:“我覺得咱可以救一下耶律重元。”

“兩虎相争才有意思,不是嗎?”

展昭微微擡頭,秦音繼續道:“耶律宗真想把害死耶律宗真的事情推給我,也要瞧瞧我想不想擔這個罪名。”

秦音眉梢微挑,笑道:“他打錯主意了。”

秦音指腹摩挲着展昭的薄唇,暧昧道:“這世界上,能欺負我的人,只有你。”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明天要去開封浪了!

向往了很久的地方

一直沒有時間去

這次趁着年假

終于可以去玩了!!!

等我回來之後

會有加更QAQ

畢竟展喵曾經待過的地方

應給能給我很多靈感233333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