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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

“本宮不僅不會謀害殿下, ”

秦音緩緩掃了一眼房裏的遼人, 道:“相反, 本宮還會希望殿下長命百歲。”

“因為,若是殿下此時出了意外,本宮出關的意義,便不複存在了。”

秦音的一番話, 讓原本因見到她進來, 而情緒頗為的遼人,漸漸平靜了下來。

遼人們若有所思,耶律重元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耶律重元低着頭,想了一會兒, 道:“公主所言甚是。”

說完話,他擡眼看着秦音,目光是釋然, 也是欣慰。

就在這時,領着秦音進來的絡腮胡子卻道:“不妥。”

絡腮胡子向耶律重元拱手道:“殿下, 不可聽信漢人公主一面之詞。”

“哦?”

耶律重元看向絡腮胡子, 問道:“舅舅此話怎講?”

秦音微微挑眉,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絡腮胡子, 是耶律重元的舅舅, 蕭孝先。

如今的遼國雖然是耶律宗真為帝,但其生母蕭耨斤卻也極有權欲之心,每每與耶律宗真争權。

耶律宗真不甘做一個傀儡皇帝, 憤而反抗,故而蕭耨斤擡出了她認為更容易掌控的耶律重元,有廢耶律宗真,立耶律重元為帝的心思。

耶律重元的舅舅蕭孝先,彼時跟着耶律重元,也就不是什麽怪事了。

秦音不大懂遼人的話,只聽耶律重元與蕭孝先叽叽咕咕說了許多,耶律重元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頗為無奈地點點頭,似是認可了蕭孝先的想法。

耶律重元對秦音道:“公主,并非我不信你,而是...”

話未說完,他又重重地咳了起來。

伴随着劇烈的咳嗽聲,他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為難看。

面若金紙,血絲從他嘴角不斷滲出,若非周圍的遼人扶着,只怕這會兒他連坐都坐不了。

蕭孝先一下子就慌了,連忙讓大夫上前給去瞧耶律重元。

大夫們将耶律重元圍成一團,蕭孝先焦急地踮着腳,透過攢動的人頭,看着裏面的情況。

而另一邊,秦音象征性地端起了遼人給她上的茶,剛送到唇邊,不同于宋人的茶的味道傳來,秦音連做樣子都不願意做了,直接放在了桌上。

時間一寸一寸溜走,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屋內投下斑駁的梧桐枝葉的影子。

秦音瞧着被大夫們團團圍住的耶律重元,秀眉輕蹙。

她原本以為耶律重元只是做做樣子,哪曾想,耶律重元是真的中毒了。

秦音是習武之人,中沒中毒,她一眼便能瞧出來。

耶律重元的咳嗽是真的咳嗽,嘴角的血也是真的,就是不知道,這種毒,能不能危害到耶律重元的性命。

秦音想了一會兒,覺得是危害不到的。

以耶律重元心思的深沉,根本就不會做出危害到自己生命的事情。

畢竟他是想要當皇帝的人,若為這點事情死了,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泡湯了。

果然不出秦音所料,又過了一會兒,圍在耶律重元周圍的大夫散開了。

散開之後,一個遼人士兵端過來一碗黑黑的湯藥,遞給耶律重元身邊的遼人。

耶律重元一口飲下,周圍的遼人給他揉着胸口,錘着肩頭。

經過一大群大夫診治之後,以及喝完藥之後的耶律重元,比剛才劇烈咳嗽的情況好了幾分。

他輕輕擦拭着唇角,閉上眼,歇了一會兒。

見耶律重元好上不少,秦音才收回一直看着他的目光。

秦音低着頭,把玩着手裏的錦帕。

錦帕上面歪歪扭扭地繡着幾節竹子,以及看不出是什麽生物的兩只動物。

那是出東京城之後,随行的小宮女教她繡的。

小宮女教她繡的原本是鴛鴦戲水,可秦音繡出來的,卻是四不像。

一日她正低頭與繡花針做鬥争,展昭進來了,垂眸看了她半日,也沒瞧出她在繡什麽。

于是展昭不解問道:“你繡了何物?”

秦音頭也不擡,道:“鴛鴦戲水。”

展昭看看帕子上的四不像,莞爾一笑,說了為數不多的違心話。

展昭道:“恩,好看。”

秦音拿慣了刀劍,卻使喚不動繡花針,好好的一方帕子,被她平白地糟蹋了。

展昭能違心贊美她繡的不錯,其他人卻沒有這般細膩的心思。

就比如藍骁。

藍骁見了錦帕,直呼秦音不知金銀為何物,糟蹋了一方上好的錦帕。

氣得秦音抽起繡花針,搜地一下甩在藍骁面前。

繡花針貼着藍骁的臉,直直地刺入藍骁身後的椅背。

繡花針完全入木,只餘下絲線在外面,猶在震動不已。

可想而知,秦音心中的憤慨。

秦音原本是想給展昭繡個帕子的。

男子用帕子的并不多,一般用帕子的,大多是有主的。

使着一方閨閣錦帕,無疑在無聲地告訴旁人,他是個有美嬌娘的人。

展昭在江湖久負盛名,一身好武功,又長得英氣逼人,對他芳心暗許的女子,太多太多了。

秦音想送展昭一件東西,好宣示展昭是她的人,旁人看看就行了,歪心思就別動了。

奈何刺繡手藝着實不佳,繡出來的東西,她自己都瞧不上,更別提送給展昭了。

展昭不嫌難看,她也嫌丢人。

秦音翻來覆去地看着錦帕,心中郁悶,溢于言表。

她的這副表情,在遼人看來,更像是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小表情。

眉眼低垂,黯然神傷,可憐巴巴的。

再想想她剛才說的話,她為何出關,為何來此,不就是為了兩國和平嗎?

一個背井離鄉的小女孩,怎麽會膽大包天到謀害耶律重元?

這樣一想,屋裏的遼人看秦音的目光柔和了許多。

更有甚者,看她的目光由原本的兇光盡顯,變成了淺淺的憐惜。

這般好看的美人,又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面上雖然不是太顯,但若是到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指不定會哭成什麽樣子呢。

宋人都是軟弱怕事的,宋人的公主,也是如此的。

某些遼人這般想着。

耶律重元也将秦音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目光微閃,想了一會兒,放緩了聲音,對秦音道:“公主說自己無辜,不知可有什麽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怕秦音誤解,耶律重元又加上了一句:“我不是不信你,而是...”

耶律重元看了一下周圍的遼人,嘆了一聲,輕聲道:“證據确鑿,我縱然信你,可也不好為你開脫。”

秦音緩緩擡頭,睫毛微微顫着,眸色似霧水悠悠。

她在這看了大半日的戲,就是為了等耶律重元的這句話。

秦音道:“剩餘的湯藥可還有?殿下若是不信,本宮一口喝了也就是了。”

此話一出,滿屋皆驚。

趙爵微微側目,皺眉看着秦音。

藏于暗處的展昭,手指下意識地握了握巨闕。

這與他們之前說過的并不一樣。

藍骁擡眉,看着展昭,向展昭做着口型,道:“怎麽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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