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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秦音微微挑着眉。

日頭将耶律重元的相貌柔和了幾分, 不同于中原人的黑發黑眼珠, 他那褐色的眼睛也漂亮的緊, 尤其是,在瞧着人時,微閃着光,炯炯有神。

但秦音卻不大喜歡耶律重元的眼睛。

耶律重元看向她時, 總讓秦音忍不住想起野狼盯着獵物時的眼神。

就是這般。

秦音與展昭也曾翻山越嶺過。

當黑夜吞噬了一切, 夜空裏,只餘下幾個不甚明亮的星星在閃爍。

狼的眼睛,便在這靜谧的夜裏無比的惹眼。

綠油油的,讓人望之生畏。

那時候的她故作害怕裏也有幾分膽怯的, 她不大喜歡這種想要吞噬人的冰冷眼神。

破天荒的,展昭沒有推開她。

展昭身體微微一僵,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

山間的風是刺骨的涼, 展昭的手掌卻是溫熱的。

他的聲音也是溫熱的,淺淺的氣息萦繞在秦音耳旁:“莫怕。”

時隔多年, 滄海都成了桑田, 秦音還能記得起那夜展昭溫柔的聲音,以及緊緊抱住她肩膀的手掌的溫度。

如今不在荒山野嶺,也沒有什麽野狼, 唯有這不壞好意瞧着她的耶律重元。

秦音餘光撇到展昭。

展昭站的筆直, 如松竹一般。

他英氣逼人的臉上平靜如水,與往日沒有什麽兩樣。

秦音再繼續往下瞧,展昭手裏握着的巨闕劍, 劍穗晃着的弧度有些不正常。

若不仔細瞧,壓根就瞧不出什麽異樣。

秦音笑了一下。

這個展昭,一本正經的模樣可真是招人喜歡。

秦音收回了目光,擡頭對耶律重元道:“既然如此,那我們明天起行。”

耶律重元目光微閃,道:“好。”

送走了耶律重元,随行的小宮女開始緊鑼密鼓地給秦音收拾東西。

秦音作為一個假公主,自然是插不上手的,無非也就囑咐幾句,說那只珠釵我喜歡的緊,你們小心收着。

那支步搖我也喜歡,還有那個鳳釵。

聽得展昭連連皺眉。

幽州城的夏天是幹燥的熱,熱氣升上來時,幾乎能将人熱成幹屍。

秦音有些怕熱,便撿了些涼快的宮裝穿着,擡頭瞧見展昭微微皺着眉,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

展昭慢慢舒展着眉眼,眸光一片溫潤,道:“你何時喜歡那些東西了?”

秦音一笑,道:“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了。”

她以前喜歡別致且做工精細的首飾,随意往發間一簪,便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可據她這些時日與展昭的相處來看,展昭是不大喜歡那種類型的首飾的。

展昭喜歡清新素雅的珠釵,喜歡通體碧翠的玉簪,也喜歡華貴繁瑣的步搖,唯獨不喜歡奇奇怪怪的小首飾。

既然展昭不大喜歡,那她以後少戴也就是了。

左右她生的美,戴什麽樣的首飾都好看。

展昭微微皺眉,似乎也不甚在意,淺淺地點了頭。

到了晚間睡覺時,秦音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展昭坐在床畔,跟她講着他曾經行走江湖的事情。

秦音聽得入了迷。

之前的展昭是不曾跟她講過這些的。

之前她問展昭過去的事情,展昭只會淡淡地看她一眼,眸似朗星,明亮卻又帶着淡淡的疏離。

那時的展昭道:“秦姑娘對展昭的過去感興趣,展某也對秦姑娘的過去感興趣。”

秦音便只好道:“我有什麽過去?”

“不過是蜀中一個孤女罷了。”

她那時目光閃了幾閃,不太敢看展昭的目光。

怕看到展昭眼裏的試探與防備。

如今細想起來,其實那時的展昭,眼裏哪有什麽防備。

試探是有的,淺淺淡淡的。

展昭看似平靜的面容裏,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秦音的身不由己,心疼秦音的口是心非。

如今的秦音,終于可以坦然地去瞧展昭,無論何時,都能迎着他澄澈的目光。

秦音閉了閉眼,嘴角滿是心滿意足的笑。

秦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再醒來時,依舊是展昭英氣的臉。

展昭早已梳洗完畢,精神奕奕地站在她床邊。

修長的手指輕輕拉開床幔,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秦音就勢摸了摸展昭的臉。

兩人挨得極盡,展昭長長的睫毛輕輕地掃在她的臉上,癢癢的。

“起床了。”

展昭輕聲低喃,極盡溫柔:“該出發了。”

“唔...”

秦音伸了伸懶腰。

手剛伸出被窩,就被展昭塞了一件東西。

拿東西顯然被展昭握在手裏很久,還帶着展昭的掌心的溫度。

秦音拿到眼前。

是一枚造型非常別致赤金簪子。

通體沒有一點流蘇裝飾,只用赤金勾輪成半網狀,點綴着點點溫潤的小珍珠。

秦音眼前一亮,緩緩擡起頭。

展昭眼底滿是能将人融化的溫柔:“喜歡嗎?”

“我覺得你更喜歡這種簪子。”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加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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