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秦音一下子便心軟起來。
很軟很軟。
她不曾想過展昭會注意到這些小細節。
又或者說, 展昭縱然注意到了, 也應該不大理會。
秦音的印象裏, 展昭是個不大注重女子穿着打扮的人,秦音平時換件衣服,或換個顏色,展昭都不大關注, 除非秦音的穿着太過“傷風敗俗”, 展昭才會微微皺眉,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好聲好氣勸她穿的像點良家婦女。
這樣的展昭,讓他去關注她鬓間不大起眼的首飾, 秦音覺得是不怎麽現實的。
然而事實卻是,展昭不僅關注了,還細心地覺察到她更喜歡哪種首飾, 并且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支頗為符合她審美的簪子。
簪子擺在眼前,赤金打造的, 不是那種黃橙橙的金子傻白光, 而是泛着溫潤的,淡淡的淺金色光暈,好看的緊。
秦音看着簪子, 既驚且喜, 道:“你...”
話剛出口,卻又生生地扼住了,秦音轉換了話題, 道:“我的簪子多得很,你給我買這個做什麽?”
耳畔是展昭淺淺的氣息,以及溫柔的話語:“覺得你喜歡,便買了。”
秦音臉上一熱,展昭手指從她臉側拂過,像是春風迎面而來,讓人頓覺冰融花開,草長莺飛,一發不可收拾。
展昭輕輕将她散亂的發梳在耳後,道:“起來吧,我給你簪上。”
“好。”
秦音眨了眨眼,披衣起來。
她把手放在展昭手心,任由展昭牽着,來到梳妝臺面前。
明晃晃的鏡子裏,映着她與展昭的臉。
鏡子裏的展昭,低頭看着她,臉上一派溫柔缱绻之色。
天還未大亮,啓明星在雲層裏明明暗暗。
秦音看着鏡子裏的安靜祥和景象,心驀然便靜了下來。
像是久在漂泊之人找到了停靠的港岸。
展昭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黑發,拿着木梳子的手有些笨拙,卻又認真地給她梳理着長發。
一下一下,仿佛地老天荒一般。
秦音以前只在畫本裏看過,說男子給女子梳發畫眉時,最是溫柔不過。
那時候的秦音手裏捧着花本,臉上滿是嘲諷不屑。
嘲諷寫書人的胡編亂造,不屑裏面的情節太過矯情。
如今展昭給她梳理着長發,秦音突然間便懂了書裏的那種意境。
當初看畫本的她啊,身上滿是尖銳的硬刺,向往溫暖卻又擁抱不了溫暖,只餘下滿身厭世的戾氣。
但現在那些戾氣,漸漸被展昭的溫柔揮散。
久旱迎來甘霖,她想要的一切,終于得到。
都道歲月靜好方為人生快事,她以前不明了,待與展昭走過這些人生起落,方明白其中味道。
她與展昭,相遇太早或太晚,都走不到一塊。
如今剛剛好,她還有勇氣去愛,而展昭還是漢水初遇的英氣疏朗模樣。
鏡子裏,秦音的眉眼一點一點柔和下來。
因為是第一次給女子挽發,展昭的手法笨拙而又生疏,挽出來的鬓也不算好看。
簡單的垂鬓,略有些不服帖。
秦音卻覺得好看得緊。
趁天色尚早,展昭想散了她的發,重新再挽。
秦音按着他的手,制止了他,道:“這就很好。”
秦音左看右看,很是滿意自得,道:“這種鬓,也就我撐得起。”
秦音手指輕撫着發,驕傲道:“我生的美,怎樣都好看。”
展昭低頭莞爾一笑,拿起桌上的赤金簪子,輕輕簪在她發間。
清晨的陽光剛剛好,透過镂空雕花的窗戶照了進來。
朝陽落在展昭肩上,給他鍍上一層淺淺的淡金色光暈。
展昭身披朝陽,在秦音眉心落下一吻,道:“恩,好看。”
小宮女陸續起來,叩門前來給秦音梳妝,手指還未挨到門上,就被打着哈欠而來的藍骁制止了。
藍骁擺擺手,道:“你們下去吧。”
小宮女們躬身退下,藍骁重重地拍着門,道:“快出來,要出發了。”
展昭打開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陽光下,他的耳朵微微泛着紅。
展昭曲拳輕咳,對藍骁道:“早。”
藍骁挑挑眉,眯眼看着展昭,打量着人的眸色如趙爵一般,道:“沒你早。”
秦音從門後緩緩走出,拂了拂耳垂上綴着的長長流蘇,道:“早什麽早,走吧。”
鸾轎已經準備好,小宮女上前給秦音戴上帷帽。
四周的絹紗垂下,秦音的視線便像蒙了一層淺淺的粉色。
小宮女一左一右攙着她,扶着她上了鸾轎。
因着耶律重元格外關注,展昭這次沒再跟來的時候一樣,時不時地上鸾轎跟秦音一敘。
沒有展昭解悶,一路的行程頗為無聊枯燥。
秦音本想掀開轎簾往外瞧上一眼,轎子裏的小侍女唯唯諾諾不敢言的小表情,讓秦音沒了興致。
好在幽州城離遼人的京都上京不算太遠,一路上的搖搖晃晃并沒有持續太久,秦音一行人便抵達了上京城。
一國公主前來和親,按照正常規矩,耶律宗真怎麽也要象征性地出城接親表示一下。
然而大宋勢弱,耶律宗真的本意也不是要宋國公主和親的,因而只派了幾個大臣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這麽多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