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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額娘的話,胤禟還是聽的,回到阿哥所之後,花了兩個時辰的功夫,跟造辦處修鐘的匠人将自鳴鐘的制作原理和方法整理出來,連晚膳都沒有用,就直接帶着資料去禦書房求見。

胤禟沒讓人傳晚膳,不代表康熙就沒有讓人傳晚膳,胤禟求見的時候已經快要到申時(下午三點)了,這個點再吃晚膳已經算是晚的了,畢竟清宮只有兩頓正餐,分別在早上七點和下午兩點,當然其他時間可以随時吩咐禦膳房準備小吃,像胤祺和毓秀這樣,一天三頓正餐,外加下午茶和夜宵,相當于一天要吃五頓的人,別說是在紫禁城,便是整個大清朝,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所以胤禟求見的時候很是不巧,康熙正在用晚膳,哪怕翻過年已經五十歲了,但是飲食也一點都不清淡,烤乳鴿,十錦火燒,蓮子櫻桃肉,豬腦羹,甲魚肉片子湯。

雖然菜不多,但是無一不是葷腥,一點兒都不符合養生之道。

胤禟在衆皇子當中屬于身材偏胖的,不過并不是貪嘴之人,相反就是因為容易發胖,所以在吃食上特別注意,不會過多的食用肉食,吃飯也就是吃七分飽,但盡管如此,還是稍微有些偏胖,如果他像皇阿瑪這樣,整天大魚大肉的吃,這會兒肯定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胖子。

沒進禦書房見到皇阿瑪之前,胤禟心裏頭還有些害怕,但是等進了禦書房,跪在地上跟皇阿瑪請安的時候,胤禟倒是心大的很,還有心思吐槽桌子上的膳食,皇阿瑪都快五十歲了,就算牙口不錯,但是這個年齡的人也該注意養生了,吃一些好克化的東西,省得晚上睡不着覺。

自打南巡之後,康熙氣兒就沒順過,以往他對太子多有愛重,因為怕打老鼠傷了玉瓶,對于索額圖在朝上争權奪利的行為,他甚至都沒有将索額圖撤職,僅僅是幾次警告而已,根本就沒有動真格的。

但是索額圖呢,用以退為進的方式鬥倒了明珠,不過以退為進這樣的招數用多了也就不靈了,南巡之時太子在德州患病,索額圖立馬趕到德州去給太子侍奉,兩個人游行了将近一個月,就是在一起密謀造反,若不是高士奇前來禀告,怕是紅衣大炮就要把他炸死了。

這次倉促回京,也是想着徹底解決索額圖,赫舍裏氏三代為相,索額圖本就是世襲的一等公,兄長噶布喇和弟弟法保也為一等公,弟弟心裕為一等伯,其所培植的手下更是不可勝數,再加上明珠倒臺之後,索額圖即便退到幕後也依然牢牢把持着朝政,解決一個索額圖,但是要徹底解決索額圖的黨羽,必須要從長計議,把對朝政的危害降到最低。

康熙現在雖然對太子失望,但是還沒有想要廢其太子之位,只不過索額圖是不能留了,這人已經起了謀逆的心思,太子又同索額圖如此親近,若真繼續放任下去,他這個皇帝恐怕也要不久于人世了。

“坐下來一起用膳,自鳴鐘的事情用完膳以後再說。”康熙對這事兒倒不是很驚奇,老九年前就已經開始琢磨這東西了,他又怎麽會不知道,更何況就是為了琢磨自鳴鐘,老九這一年才這麽老實,不光跟老八掰扯清楚了,也不在紫禁城中惹是生非了,可以說長進很大。

老九雖然平日裏不着調了點兒,不過腦子卻是相當聰明,所以自鳴鐘再是精巧,早晚也能研究出來,就是沒想到老九會這麽上道,剛把自鳴鐘研究出來,就跑到禦書房來給他獻方子了。

有眼睛一直盯着他屁Ⅰ股下面皇位的兒子,甚至巴不得他早早的死了才好,但是也有這樣得了好東西,便眼巴巴送過來的兒子,這樣一對比,康熙胸口的這股郁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多了,平心而論,他對老九可沒怎麽上心過,就算之前有打算把老九多在宮中拘幾年,省得搬出宮以後跟老八瞎胡鬧,但那也是宜妃求了他之後,他才應允的,之前根本就沒有在這上面用過心。

但是對太子和直郡王這兩個兒子,他卻真的是用了心的,只可惜被索額圖和明珠那起子奴才教唆移了性情。

胤禟這頓飯并沒有吃好,沒辦法,跟皇阿瑪同桌而食,屁Ⅰ股都不敢完全坐在座位上,只能坐一半,再加上怕禦前失儀,吃東西都要特別注重儀态,累人的很。

好不容易看皇阿瑪放下碗筷,胤禟也趕緊跟着撂了碗筷,他寧可在上書房聽一整天的課,也不想陪皇阿瑪用膳了,太不自在了。

“把東西拿過來。”用完膳之後,康熙起身道。

不得不說,康熙對于西學還是有所研究的,最起碼胤禟呈上來的資料他基本上能夠看懂,“這事兒辦的不錯,朕打算在內務府造辦處建立一個鐘表局,這份資料就交給他們研究了,等什麽時候大內做的自鳴鐘比西洋的鐘表強了,那就不需要每年花銀兩從西洋人那裏采買鐘表。”

鐘表局什麽的,胤禟并沒有要插一手的打算,要是皇阿瑪把整個內務府交給他管理他或許還會考慮考慮,不過鐘表局不過是內務府造辦處的一個分支而已,真算不了什麽,不過跟他一起研究自鳴鐘的匠人劉知年,以前在造辦處是負責修鐘的,品級不高,若是真成立了鐘表局,對劉知年來說倒是個機會。

“皇阿瑪,兒臣研究自鳴鐘的時候,造辦處負責修鐘的匠人劉知年一直陪同着,對自鳴鐘的制作已經了然于心,既然皇阿瑪要成立鐘表局,兒臣覺得劉知年可以一用。”胤禟大力舉薦道,他是從來不會讓自己人吃虧的。

“那便讓他去鐘表局做首領太監,不過,朕有言在先,辦得好了有賞,辦不好了可是也要罰的。”老九這個性子,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麽好,不過一個鐘表局的首領太監而已,算不了什麽,只要老九不去為老八身先士卒、搖旗吶喊就好。

自鳴鐘的制作方法交上去了,劉知年被調去鐘表局做了首領太監,不過胤禟卻是半分獎賞都沒有,不過其他人都也不奇怪,自鳴鐘畢竟是奇淫巧技,就算能做出來也沒什麽太大的用處,更何況皇上近來心情不好,逮誰噴誰,不被遷怒就算是好的了,哪還敢奢望什麽獎賞。

轉眼就到了康熙四十一年的除夕,只不過除夕佳節裏,并沒有過節的喜悅,一個個的全部都謹言慎行,生怕惹上事兒。

也就太後的寧壽宮,依舊如同往年那般,完全不受皇上情緒的影響,當然了誰也不會拿前朝的煩心事兒去叨擾太後。

大概是這一年的事情太多了,皇上的心情又一直不好,所以福壽一直都沒有被賜名,當然這一年來其他府裏的剛剛出生的小阿哥、小格格們也是一樣,或是起了乳名,或是直接按照排序來稱呼,反正這些小阿哥和小格格們能夠被記在玉碟上的名字,只能是由皇上來定,就算皇上有可能一兩年都不會賜名,那也只能忍着、受着,沒有讓父母直接取名的規矩。

好在福壽現在還小,只有一歲零四個月,連宮宴都不必過來參加,沒有正式的名字倒是也并無妨礙。

今年弘昇已經六歲了,六歲的小孩子雖然不能獨當一面,不過參加宮宴的時候就不适合繼續在女眷這邊呆着了,而是跟着他阿瑪去前面,做一個乖乖巧巧的木頭樁子,該行禮的時候行禮,該說話的時候說話,不過大部分時間,他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呆在一旁就夠了。

胤祺這還是頭一次帶兒子在前面參加宮宴,頗為新奇,生怕某些地方照應不到,所以在宴會上也沒有只顧着吃喝,倒是有留心注意兒子。

“牛乳還熱不熱,不熱的話,可以讓宮人再換一杯。”胤祺扭過頭來囑咐道,當年他第一次到前邊來參加宮宴的時候,可是緊張的不得了,杯中的牛乳涼了也沒敢讓人換,硬是喝下去了,以至于除夕夜鬧肚子,丢了好大的臉。

“還熱着呢,勞阿瑪挂心了。”弘昇顯然并不适應阿瑪的關心,他雖然平日一直在前院讀書,而且也早就搬到前院去住了,但是父子二人見面的時間并不多,就算是見了面也不過是請安行禮罷了,阿瑪從來都沒有關心過他的衣食起居,也沒有檢查過他的功課。

胤祺倒是沒覺得長子跟他這樣生份有什麽,也不知道是因為心太大了,還是因為根本就沒心,反正這世間對他而言,就沒有什麽值得苦惱的事情。

“有什麽事兒就跟随侍的宮人說,阿瑪不一定能顧得上你,別光指望着阿瑪。”胤祺最後囑咐了一句,就算是留心看着孩子,也不可能全程都留心,想起來就扭過頭來看看,想不起來,那還怎麽留心,所以靠天靠地靠爹娘,都不如自己可靠,他小時候是這樣,他兒子如今也應該是這樣。

同樣的話,來參加宮宴之前,側福晉便已經同弘昇說過了,爺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兒子自己有膽氣,能夠在宮宴上不受罪,也不知道她是倒了哪輩子的血黴,皇上有那麽多的皇子阿哥,偏偏讓她進了五貝勒的府邸,這日子過的一點指望都沒有。

好在福晉不是那種不好相與的人,若是跟八福晉一樣,整日撚酸吃醋,壓的側福晉和格格們喘不過氣來,那可真就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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