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
景,她有些想大寧朝了。
想遠在大寧朝的阿爹阿娘和兄長們,想皇帝陛下,還有她那一屋子的醫書,那可是她的半生收藏啊,可是現在這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猥瑣的大伯,還想賣了她。
陸昭嘆口氣,縮進被子裏,手指無意識地摸到脖子上的玉佩,這玉佩是跟着原主的,不知怎的陸昭覺得眼熟。
她把玉佩舉到眼前,借着光看。
玉佩用一根細紅繩從頂端的小孔中穿過,圓形中間是一塊镂空的圖案,類似于生肖,但是那生肖看着比龍還要嚣張些,長長的胡須纏繞在玉佩邊緣;整塊玉呈一種暗紅色,像紅瑪瑙,但又不是。
陸昭看了半晌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悻悻然放下了。
玉佩服帖在肌膚上,溫溫的。
她雖然不知道這玉佩是不是好東西,但這是原主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陸昭把玉佩重新握在手裏,表情慎重。
chapter6她要跑
中午陸昭吃了小護士買來的飯菜,小護士坐在床邊跟她一起吃。
小護士臉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陸昭,半天咦了一聲,“你真的很漂亮呢,昭昭。”
陸昭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
她每天早上起床去公廁裏洗臉的時候都會照鏡子,公廁的洗手池上方挂着一面光潔寬大的鏡子,那鏡子裏的少女只有十來歲,穿得寒酸,長相卻不俗。雖然比之她從前的容貌要差一些,但在這裏已經算是頂漂亮的人兒了。
小護士目不轉睛地盯着她,“我聽說你今天就要走啦?身子好了嗎?”
“好多了,”陸昭說,“這段時間承蒙你照顧了。”
小護士擺擺手,爽朗地說:“都是小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後有機會還來找我玩兒。”
陸昭問:“你會一直在這裏嗎?”
小護士想了想,燦然一笑,“會吧,這裏挺好的,我能學東西,還有工錢拿。”
陸昭點點頭,“那你好好兒學。”
“嗯!”
***
陸忠在診所外晃了好幾圈,确定陸昭沒有跟出來後,才擡腿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程哥的手下吳世海早就在巷口等着他了,見他走近了,對方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了?”
陸忠讨好地笑道:“吳哥放心,今天下午就可以把人帶走了。”
吳世海鄙視地剽了陸忠一眼,一個為了還債連親侄女都不放過的人也不值得他尊敬,“最好如此,程哥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是是,”陸忠雞啄米似地點點頭,“我侄女的水痘已經好全了,等下我就回去把錢交了帶她出來。”
吳世海摸摸下巴,“你那侄女該有十三四歲了吧?咱們在街上貿然把人帶走,只怕她會反抗。這事兒咱們還得低調一點處理”
陸忠躬着腰,說道:“吳哥說得對極了,那您看我把人帶到哪裏來合适?”
吳世海想了想,“下午三點,你把人帶到火車站來,程哥現在在G省,我接了人直接給他送過去。”
“行行行,包在我身上。”
等陸忠走了,吳世海身後的一個手下說:“吳哥,就這麽放他走了?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吳世海笑了笑,“瞧他那慫樣,他敢嗎?”
“吳哥說得是。”
一群幾個人哈哈笑開了。
陸忠在街上轉了轉,中午找了個面店吃了三兩面,想到自己馬上就恢複自由身了,不免有些小激動。
只是委屈陸昭這娃了。
轉念又覺得自己在救她,跟着程哥未必不好。
如此一來二去,倒得了不少心理安慰。
陸忠吃了面,心安理得的回了診所,陸昭也吃完了飯,正跟小護士聊天。
遠遠見了,這小姑娘笑起來真好看,也難怪吳世海一見了她的面二話不說就同意讓他拿她去抵債了。
他們老陸家的姑娘個個生得都不錯,怪只怪陸昭性子木不會讨人喜歡吧。
陸忠把欠診所的錢都繳清了,帶着陸昭大搖大擺地走了。
小護士在後頭跟着出了診所門,直到陸昭的身影走不見了,才轉身進去。
大夫扶了扶眼鏡,“那小姑娘走了?”
小護士點點頭。
聞言,大夫什麽也沒說,只幽幽嘆了口氣,回去坐診了。
***
“大伯,咱們去火車站幹什麽?”陸昭天真又不似傻氣地發問。
陸忠說:“大伯有個朋友今天剛好坐火車過來,我們去接了他一起。”
“什麽朋友啊?”
“就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
陸昭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陸忠不由自主松了口氣,拍了拍陸昭的肩,“我那個朋友很有錢的,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陸昭說:“多有錢?”
“很多錢,他自己開了公司,手下的人也多,做的都是賺錢的買賣。”陸忠其實沒有見過程哥,像他那樣的大人物自己壓根兒沒機會見到,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吳世海在中間傳話。
他把程哥吹得跟只有天上有似的,讓陸昭心裏很是不屑。她不知道陸忠到底欠那個程哥多少錢,不過要拿侄女去抵債,估計也不會少。這裏面程哥有沒有故意整他,更是不得而知。
這幾天的接觸下來,陸昭發現陸忠真是蠢到了家。
就算程哥背地裏算計了他,估計他也是不會發覺的。
陸昭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表面上什麽也沒說。
他們從診所裏出來,也沒坐車,步行到火車站的時候,陸昭覺得自己腿都快走斷了,雖然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但她現在身子仍虛弱,大寧朝的陸禦醫出個門兒,能坐馬車是絕計不會走路的。
陸忠見她突然停下來,雙手按在膝蓋上,忙問道:“昭昭,你怎麽了?”
陸昭仰起頭來,一臉痛苦地道:“我肚子疼,我要去廁所。”
“這……”陸忠看着車站裏川流不息的人群,為難道:“這看着都到了,昭昭你再憋一會兒吧。”
陸昭搖頭,喊道:“我憋不住了!大伯,我要去廁所!”說着不等陸忠說話,像個無頭蒼蠅似地跑了出去。
陸忠怕中間會出岔子,忙追了上去,“昭昭你慢點,廁所在這邊!”
陸昭進了女公廁,裏頭臭氣熏天,簡直不能忍,但為了自由,也只能咬牙挺住。
這裏陸忠等在女廁外面,見陸昭半天都沒出來,急得差點進去找人了。
若是今天他把人給弄丢了,莫說程哥,恐怕吳哥會當場把他打殘廢。陸忠心裏那個急呀,在廁所外面來回的走,不時望一眼女廁門口,期待着陸昭下一分鐘就會出來。
就在陸忠快要等不及的時候,吳世海來了,帶着幾個手下。
陸忠看到對方,就像見了貓的老鼠似的,縮縮脖子,讨好地笑道:“吳哥,您來了。”
吳世海拍拍他的肩,笑得很溫和,“人呢?”
“她今天中午估計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這會兒在裏面。”陸忠說着,指了指對面的女公廁,很是心虛。
他有種預感——陸昭要跑!
雖然他并不認為她有這麽大的膽子。
chapter7惡人自有惡人磨
吳世海眯了眯眼睛,“陸忠,我可警告你,你別想着耍什麽花樣,否則你知道後果。”
陸忠狂點頭,“我哪裏敢吶,吳哥你又不是沒跟我打過交道的。”
聞言,吳世海哼了一聲。
兩人正着話,一個身影突然從廁所裏沖了出來。
吳世海反應極快,一個錯步想去把那人抓住,結果只抓到一個袖子,對方順勢掙脫了外衣,朝前跑去。
從背身後,赫然便是陸昭!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追!”吳世海咒罵一聲,率先追了上去。
陸忠這時也反應過來了,跟着他追去了。
幾個大男人在人來人往的車站裏橫沖直撞,很是引人注目,但此刻為了一筆活動的“賭債”,也不得不這樣做了。
吳世海眼看着前面那丫頭跑進了月臺,月臺裏到處都是人,稍不注意就會把人給跟丢了,再則,若那丫頭不仔細,估計會跟邊上已經開動的火車撞上。
吳世海心裏着急呀,這丫頭長得不錯,程哥一定會喜歡的。
自己這次為了處理這件事已經耗了太多的時間,若這丫頭今天死在了這裏,他沒法兒跟程哥交代!
“哎哎哎——昭昭你快別跑了,小心火車!”陸忠在後頭焦急地喊,畢竟他只是想把侄女拿去賣了抵債,可不想讓她年紀小小就成了短命鬼兒。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陸忠的話,前面跑的丫頭突然不跑了。
緩緩轉過身來。
吳世海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下,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甩在了陸忠臉上,“這他媽根本就不是你侄女!”
陸忠捂着瞬間腫起來的臉,也懵了,“她……她穿着昭昭的衣裳。”
“你不長腦子的?!”吳世海恨不得把這人一腳踢到鐵軌上去。
随後趕到的手下把那乞丐一樣的丫頭給抓住了,吳世海壓下憤怒問她,“是誰給你的這身衣裳?”
小乞丐說,“一個姐姐。”
“她人呢?”
小乞丐搖搖頭。
“你為什麽要幫她?”
小乞丐笑了起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根,“她給我錢了。”
吳世海也跟着笑了,“給錢了?給了多少?”
“五塊。”
吳世海冷笑一聲,瞪着陸忠,“你侄女身上有錢你居然不知道?”
陸忠也震驚了,“我真不知道。”
吳世海憤恨地又賞了他一個耳光,“陸忠,你完蛋了!”說罷擰起陸忠的衣領就走。
陸忠告饒掙紮統統不管用,很快被帶離了車站。
小乞丐也被吳世海的人帶走了,但她畢竟在這一帶混了好幾年了,滑不溜手的,趁亂跑掉的時候讓人抓都抓不住。小乞丐扒拉下身上的灰色外衣,七彎八繞地到了車站的後門,那裏有一排廢棄的椅子,給她錢的漂亮姐姐就坐在最邊上的椅子上,雙腳離地靠着椅身,整個人縮成一團。
小乞丐走近的腳步聲驚動了她。
她擡起頭來,笑道:“動作挺快嘛。”
小乞丐把外衣遞給她,“事情辦完了,剩下的錢呢?”
陸昭接過衣服穿上,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卻不回答,反而問道:“你這好手好腳的做什麽不好,非要做乞丐?”
小乞丐撇嘴,嘟囔道:“關你什麽事。”
陸昭說:“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剩下的錢就不給你了。”
小乞丐沒見過比她更不講道理的人,氣極了,“沒想到你這人長得頂好看的,怎麽這麽無賴?”
“剛剛我說的是如果你配合我,我就付另外一半的錢,”陸昭看着她,一攤手,“很明顯,你現在不願意配合我。”
小乞丐想了想,對方确實說過這話。
她雖然只是個乞丐,但還是很有原則的,于是乖乖回答道:“做乞丐挺好的,沒人管,想吃吃想睡睡。”
陸昭點點頭,“挺好的。”
“你既然在這一塊兒混,應該聽說過程哥吧?”
小乞丐眨眨眼,“沒聽過。”
“吳哥呢?”
“也沒聽過。”
陸昭摸摸下巴,“不能啊,難道催債的不是這一塊兒的人?”
小乞丐見她自言自語,催促道:“我的錢快給我。”
陸昭回過神來,将一早準備好的錢遞給她,“我們雖只是萍水相逢,但你幫了我,我很是感激。你大概不愛聽,但我仍有一句話想對你說,你現在還這樣小,若不學會靠自己過活,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小乞丐長這麽大還沒人跟她說過這些話,那些人只會嫌她髒。
轉眼間,漂亮姐姐已經走遠了,小乞丐慢慢坐在陸昭剛才的位置上,陷入了沉思。
***
陸昭在診所養病的時候,早已把原主的家打聽得一清二楚了,連去哪裏坐車都知道。
所以從火車站出來之後,她就直奔汽車站,她身上揣着陸國富走時給的錢,除了剛剛給了小乞丐五塊錢外,都沒有怎麽花過。兜裏有錢,陸昭走得也是昂首挺胸的。
她雖然是禦醫,家世也好,但愛財如命的性子卻不知随了誰。
陸禦醫一直禀承着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人生準則,二十幾年過去了,倒也沒落個守財奴的名號。
實在是萬幸。
但凡皇上賞賜了些什麽,都被她寶貝地藏在了庫房裏,沒事的時候拿出來摸摸看看,若不是嫌那些個寶貝硌手,她完全不介意枕着它們睡覺的。
陸昭拍拍口袋,去汽車站的路上還與吳世海遇見過一次,不過他們沒看到她,她躲在暗處,見吳世海押着陸忠走了。
陸忠這下恐怕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過惡人自有惡人磨,她也算是替原主出了這口惡氣了。
依陸昭的性子,這時候她該遠走高飛,自謀生路的。但是一想起原主生平是如何受人欺負,加上自己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占了原主的身子,若是不替原主做些,總歸是良心不安。
陸昭坐在汽車站裏的塑膠椅子上,手撐着下巴,想着回去要怎麽跟陸國富說陸忠的事兒。
陸國富知道陸忠的德行,重要的是,她要怎麽說,才能讓陸國富明白陸忠是咎由自主而又不疑心自己。
原主從前的性子那麽軟,突然一下子變化太大,也說不過去。
chapter8跳河
陸昭正想得出神,車門門口突然走進來幾個人影。
她起先沒怎麽在意,晃眼一看,發現陸忠竟然也在裏面,陸昭立時一個激靈,陸忠在這兒,說明吳世海也不遠了。
正想拔腿走人,吳世海那邊有眼尖的已經發現了她,指着她喊道:“吳哥,人在那兒!”
吳世海和陸忠同時看過來,兩人臉上均是一喜。
只聽吳世海道:“還不快去把那丫頭抓回來!”
車站裏人少,陸昭目标又太大,很快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吳世海走近了,低頭打量她一眼,“小丫頭片子,可以呀,連我都敢耍。”
地皮流氓陸昭也不是沒見過,此刻倒是一點不怕,笑着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是我大伯欠的錢,怎麽着也該拿他的女兒來抵債,哪有拿我抵債這個理,你說是不是,吳叔叔?”
陸忠老臉一紅,佯裝沒聽到,把頭撇向一邊。
吳世海瞥了陸忠一眼,回頭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道:“這張嘴倒是會說話。”
陸昭理了理衣裳,說道:“我姐姐比我漂亮,我想程哥見了她應該會更歡喜。”
“死丫頭!你哪有什麽姐姐!”
陸忠罵道,恨不得上去抽她兩個嘴巴子。
他就算再沒人性,也斷不會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裏推的!
陸昭無辜的眨眨眼睛,甚至還浸了幾絲淚花,“大伯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畢竟是我的親大伯呀,如果我爸知道你把我賣替你還錢,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想起陸華,陸忠心裏有些怯,轉念又一想,如今陸華遠在省城,根本就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不由膽子又壯了些,“你今天必須得跟着吳哥走,如果你乖乖聽話,以後有你的好日子過;如果你不聽,就別怪大伯事先沒提醒你了!”
吳世海心道這陸忠總算說了句中聽的話,加上眼前這小姑娘已經無路可去了,不由放下了戒備,伸手想去挑她的下巴,好好看看她到底長的什麽樣。
哪知這小姑娘竟倔得很,把頭一歪,憤憤道:“別碰我!”
吳世海覺得有趣,偏生要去捏她的下巴,哪知手上突然一麻,見小姑娘突然看着他,嘴邊露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吳世海後知後覺的低頭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一根不少,只根根手指的指尖泛起紫色,先是很淺的紫,然後成了深紫,最後成了黑色。然而這一變故不過發生在幾個呼吸。
“你對我做了……”吳世海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聲音突然沒了。
陸忠和其餘幾個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只聽陸昭哼一聲,說道:“都讓你別碰我了。”
那聲音裏是漫不經心地笑意,經由這笑聲的彌漫,陸忠突然發現,眼前這個丫頭……分明還是原先的模樣,卻跟從前不太一樣了。興許是她把一直披散下來的頭發紮起來了,露出一整張小巧精致的臉龐,目似點漆的樣子比陸鳳不知漂亮多少倍。
陸忠覺得自己不認識她了,這還是那個陸家毫不起眼的陸昭嗎?
陸忠一口氣卡在喉嚨裏,連話都說不出來。
吳世海的幾個手下倒是很快反應過來,伸手便要去抓陸昭。
陸昭往後退了兩步,攤開自己的雙手,只見她手掌裏沾了一些灰黑色的粉末,看着很是駭人。
“如果你想跟他一樣的下場,就只管來抓我。”她臉上帶着笑,聲音卻毫無溫度,一雙杏眼盯着在場的幾個人,語氣咄咄逼人。
自己分明只是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卻散發出了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勢,“我呢只是個小姑娘,若你們真要為難我,為了自保,我也絕不會客氣。”她揚揚雙手,“這是一種劇型毒物,你們看他的臉是不是發紫了,若是沒有解藥,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死了。”
她說得煞有介事,還真把人給唬住了。
就連陸忠一時也說不出個什麽來,顯然是把陸昭的話當真了。
陸昭當然是騙他們的,這只是龍須根,她剛才來的路上無意中看見,便采了幾株來,把這東西末成粉,只要沾上一丁點兒就會四肢麻木,舌根僵直。吳世海剛來伸手想要輕薄她的時候,她順勢往他手上灑了些,沒想到這麽快就見了效。
這也算是意外的收獲了。
不過這龍須根看似兇險,但是藥效并不長,最多一刻鐘就會自行消散。
陸昭得趁這段時間趕緊跑。
其實,從火車站逃離之後來車站的路上陸昭已經算準了吳世海會追來,他在這兒耗了這麽長時間,若是最後什麽都沒撈到,回去估計也不好跟他的老大交代。
只是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還把陸忠給帶來了。
不過好在自己早有準備,雖然這過程有些狼狽,但好歹也是起了作用的。
陸昭趁幾個人不敢上前,周旋一番,找了個機會沖出重圍,跑了。
吳世海還沒拿到解藥,哪裏會放她走,指使人趕緊追了上去。
火車站那一幕在汽車站又重演了一回,只是這次換成了真正的陸昭。
陸昭一直順着車站外的那條公路跑,公路一邊是房屋建築,另一邊則是天恒河,前幾日剛下過雨,河水渾濁湍急,若是人掉下去一眨眼便會被沖走。
陸昭體力自然是比不得幾個大男人,跑了一陣就跑不動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見後頭吳世海帶着人追上來,完全沒有罷休的樣子,陸昭又看了眼身側急流的河水。
如果被這幫人抓住了,肯定會被賣給那個叫程哥的,若是跳進這河裏,說不定還能活命。
橫豎這都是撿回來的一條命,何不賭一把!
陸昭權衡利弊,很快下了決定。
吳世海眼看着就要追上前面的丫頭了,哪知對方突然滑下坡,一個猛紮跳進了河水裏。
眨眼功夫,陸昭便失去了蹤影。
chapter9空間裏有小魚塘
吳世海又驚又怒,停了下來。
他驚的是沒想到這小姑娘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怒的是這丫頭果真是死了,自己這下真沒法子跟程哥交代。
吳世海憤恨地在路邊的石階上踢了一腳,痛得他瞬間吡牙裂嘴。
随後跑近的陸忠徹底,呆呆地站在公路邊上,眼見那河水把陸昭給吞了,河水還是那河水,陸昭卻瞬間就沒有了。
“傻叉!你侄女死了!我看你怎麽跟程哥交代!”
吳世海越想越氣,一腳把陸忠踢翻在地,他似乎還不解氣,湊上去又踹了幾腳,“傻逼玩意兒!沒錢還學人家放高利貸,老子這麽些天全部白費了!”
陸忠趴在地上,腦子裏一時間沒法兒思考。
隔了好一會兒,他眼珠轉了轉,喃喃道:“昭昭沒了……”
吳世海冷哼一聲,“把人帶回去給程哥,既然他還不上錢,就拿命來還吧!”
***
陸昭被河水沖出去很遠,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她原想着跳進河裏還有生的可能,但是身子快速的往下沉去,冰涼的水灌滿她的周身,連擡一擡手指都成困難。
水面離她漸行漸遠。
先前束在腦後的頭發散開了,像湖底常年不見陽光的生長得繁茂的海草。
她試圖睜大眼睛讓自己不要睡去,無奈眼皮越來越重。
應該快要死了吧,她想。
雖然來這個時代不過短短幾天,但她已經見識過在大寧朝從未見過的許多東西,也算不枉此行。
只是不知她這一閉眼,是否還有醒來的那一天。
她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着,終于支撐不住,慢慢阖上了雙眼。
就在她閉眼的那一霎,一陣暖白色的光突兀地在她周身散開。
光芒呈圓形狀,将陸昭不斷下沉的身體輕輕包裹其中,遠遠望去,像只還未孵化的蛋。這一圈光托住她的身體,讓她慢慢的浮在了水下。
不知過了多久,陸昭醒了過來。
耳邊響起水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還有動物的叫聲。
她皺了皺眉,心道難道自己已經到陰曹地府了嗎?她是不信這些的,但是此刻卻不知怎的想起了這些,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她不死,但怕疼。
不知這地府會用什麽樣的手段來對付她?
陸昭正自想得出神,一滴冰涼的水突然滴在了她的額頭上,驚得她立刻張開了眼睛。
這裏不是陰曹地府!
更像是一個山洞。
洞頂上倒挂着一些天然的鐘乳石,那水滴便是從鐘乳石落下來的,洞的四周都是岩石,看起來堅硬無比,她此刻躺在柔軟的土地上,不遠處有個小魚塘,裏頭養了幾只肥鵝,方才那動物的聲音便是它們發出來的。
陸昭翻身坐起來,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她先是走到小魚塘邊,那幾只鵝竟不怕她,反而游上了岸,圍着她的腳邊打轉。
陸昭覺得新鮮,抱起一只來,逗趣道:“鵝鵝鵝,是誰把你們養在這裏的?”
那鵝定定地望着她,随後把頭枕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撒嬌。
陸昭簡直不敢相信,這鵝竟比狗還要通人性嗎?
陸昭抱着鵝,走到洞裏唯一的一棵樹下,那樹的根穩穩地紮在土壤裏面,像是活了很多個年頭了,軀杆一路向上生長,直達洞頂。奇特地的是,這樹杆在正中間劈開了兩半兒,一邊結的是葡萄,一邊結的是荔枝。
荔枝和葡萄都不是什麽稀罕之物,只是同時長在一棵樹上,這當真是稀奇。
陸昭把鵝放下,掂起腳摘了一串葡萄,又去摘了一把荔枝。
她把它們放在地上,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最後決定嘗嘗。
葡萄汁多肉美,荔枝皮薄清甜,都是好東西。
陸昭站在樹下吃了個飽,低頭一看,剛才自己扔的果皮竟然慢慢被腳下的土壤給吸收了。
陸昭一驚,跳開腳,慌忙中選了塊石頭落腳,見地上的果皮正在一點點的陷下去,直到被完全吞沒。
這是怎麽回事?
陸昭被徹底驚住了。
她開始打量起這山洞來,試圖找到出去的洞口,但她把四面的石壁都摸了個遍,也沒找到出去的路。
就在她一愁莫展的時候,不知從哪裏走出一只貍貓來。
那貍貓通體白色,只在雙耳上分出了一點黑色來,渾身圓滾滾的,像個球似的,一雙眼睛賊亮賊亮的,像人一樣時刻算計着。
陸昭靠石壁站着,防備地看着它,“你是誰?”
貍貓不說話,仍往這邊走來,她本也不指望它能開口說話。
那貍貓在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突然擡起右前爪指着她的胸口。
陸昭“哎”了一聲,低頭看去,只看到原主一直戴着的那塊玉佩挂胸前。
那玉佩此刻竟發着淡淡的白光,陸昭不由自主地将玉佩握在手裏,然後眼前一花,發現自己竟出現在了河邊!
她頭發是濕的,身上的衣服卻幹爽如舊,手裏還握着玉佩。
陸昭把玉佩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很久,不敢把剛才的情形與這玉佩聯系在一起。
她明明跳進了河裏,分明快要死了,醒來時竟在岸邊。
剛才那難道是夢?
那幾只鵝,那棵同時結了兩種果子的樹,還有那只胖貍貓。
都是夢吧?
她摸了摸還在滴水的頭發,将玉佩收進衣服裏,這才站起身來,無意間摸到外衣的口袋。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極大,慢慢地将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赫然是一把荔枝!
chapter10空間裏有水果樹
心撲通撲通地跳着。
陸昭忙按住心口,只怕那顆心會從喉嚨管裏跳出來。
她忙把玉佩摘下來,緊緊握在手裏。
一定是這玉佩!
從前有一回,她乘轎辇打邺王府門前走過,遇見一個擺卦攤的老頭。她因見他古稀之年還這樣辛苦,給了些銀子便要走。那老頭叫住她,雖是白須白發,眼神卻依舊清亮,他說:“姑娘,你可知這世間不只這天地,還有另一重時空?”
她以為他說胡話,不耐煩地擺擺手走了。
那老頭說:“有時候這另一時個空可以在一個碗裏,可以在一片樹葉中,也可能在你随身的飾物裏。”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她這時回想起來,驚覺自己竟記得這樣清楚。
難道,這玉佩裏真藏着一個空間?
可是要怎麽進去?
下一瞬,她已經在先前的洞裏了。
那只貍貓仍站在原處,見她突然出現,賊亮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
陸昭奇怪自己竟能看懂貍貓的神态,一邊往前走了兩步,那貍貓一點不怕她,反而有點驚喜的意思。
“你是誰?”陸昭蹲下來,看着貍貓的眼睛。
貍貓不說話,只伸出只胖胖的爪子來,陸昭會意地接住,電光火石間,陸昭又松開了那只爪子。
“原來你一直住在這裏呀,那你以後還是住在這兒吧。”陸昭笑着說,“我會好好待你的。”
貍貓才不領情,“吱”一聲,突然朝她撲來。
它的爪子上有長年未曾修剪的指甲,若是被撓上那麽一下,不受傷流血是不可能的,好在陸昭反應極快,側身避了開去,那貍貓仍不死心,繼續朝她撲過來,先前的溫和模樣都是裝出來的,此刻這吡牙咧嘴的兇相才是本性。
陸昭沒想到它竟想傷她,不禁也動了怒。
她在體形身高上占了絕對優勢,此刻心底冒了火也管不了其他。一把将那貍貓按在地上就是一頓胖揍,“你這小東西,竟敢傷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這空間的主人,你是不是嫌活得太長了,啊?!”
“喵!”
“你還叫!看我不揍你!”說完啪啪打了幾下。
“喵喵!”
“看來你還不服氣呀,我今天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喵~~”
估計被打怕了,貍貓先前那副兇相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陸昭心一軟,卻仍不肯放開它,朝它胖滾滾的肚皮上拍了兩巴掌,“今天不把你打服,以後你要上天!”
貍貓也不掙紮了,凄凄唔唔地聳拉下眼皮。
見它果真是聽話了,陸昭終于放開了手,哪知這小東西竟又撲了上來。
這次沒亮爪子,而是直接撲到了陸昭懷裏。
張開四肢,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求抱抱。
陸昭:……
***
陸昭已經确定這就是那老頭說的空間了。
她不知道其他空間是個什麽樣,但是眼前的這個空間卻讓她極為滿意。
有鵝有貓,有水有樹。
而且腳下這土壤極其肥沃。
陸昭想起自己先前吃的那些果皮全部被土壤給吸收了,不肥沃才奇怪呢。
胖貍貓趴在陸昭的腿上,完全忘了自己剛剛被這小姑娘給修理了一頓,困頓地眯了眯眼睛,一副馬上要睡去的樣子。
陸昭捋着它身上柔軟水滑的毛,自言自語道:“這地方一直在玉佩裏,怎的原主卻沒有發現嗎?”
就像所有玄妙的東西都有機關一樣,這個空間的開啓方式應該也需一定的契機。
這個空間開啓之時,正是她性命攸關的時刻。
這樣一想,陸昭似乎找到了規律。
或許原主從前沒有開啓,是因為她沒有遇到過危及性命的時候吧。
陸昭自顧自想了一回,将貍貓放在地上,胖貍貓乍然離開溫暖的大腿,耍賴似的在地上滾了一滾。陸昭哭笑不得地撓了撓它白白的肚皮,“快起來,地上髒。”
貍貓不理她,偏生在地上又滾了兩圈,爬起來時混身上竟沒有一點髒污。
陸昭驚詫不已,拿手指在地上撫了撫,果真是不髒的。
“這空間當真處處是寶貝呀。”
貍貓像是在應和她的話,吱了一聲,小短腿蹦蹦蹦,想跳到她懷裏去,奈何腿太短了,只跳到陸昭的膝蓋處又重新滾到了地上。
陸昭見它跳得辛苦,彎腰把它抱起繞着小魚塘轉了轉,發現魚塘裏竟還有魚。
那魚一尾一尾地游在水底下,繞過一根根被水波扭曲的水草,歡快極了。
陸昭站在塘邊看了一會兒,對懷裏的胖貍貓說,“你說說,這塘裏的魚苗是誰撒進去的?莫非是它們自個兒跑進去的嗎?”
胖貍貓當然沒法回答她。
陸昭笑了笑,溜達到那棵水果樹下。
左邊樹枝上挂着一串串葡萄,多得快要把枝丫給壓彎了,右邊結着荔枝,同樣是碩果累累,陸昭仰頭看了一陣,覺着這樹恐怕是這空間裏最寶貝之物了。這樹上的果子似乎怎麽吃都吃不完,想到這裏,陸昭不由笑彎了眼睛。
還有這土地,種什麽都是好的,更是個賺錢的好路子。
陸昭心情大好,将懷裏的貍貓放下去,笑道:“這下不愁沒錢了。”
***
吳世海原是想把陸忠帶回去給程哥處置的。
後來一想,這麽一樁小事兒自己都辦不妥,也實在是沒臉回去見程哥了,索性便打算把陸忠悄悄地給辦了。
橫豎陸忠是還不上錢的,那就把命留下吧。
幹他們這行的,誰手裏還沒幾條人命呢,只要做得幹淨,保管神不知鬼不覺。
陸忠這一路過來都是呆呆的,還沒從侄女死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雖然他是打算把侄女兒給賣了抵債,但是他并不想讓她死啊。
雖然陸昭從小就不讨人喜歡,那畢竟是陸家的後人啊,自己到底是着了什麽魔,才會想着把她給程哥送去?若是不送她去,她今天就不用死了。
陸忠懊悔不已,一個大男人哭得跟什麽似的。
吳世海看他那樣兒,嗤笑一聲,“現在知道哭啦?可惜呀,人死不能複生。”
對那個叫陸昭的小丫頭,吳世海倒是印象挺深刻的。
這死丫頭片子在汽車站當真是把他給吓着了。
他當時雙手不能動彈信了她的鬼話,還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哪知沒過多久,這手又恢複了知覺,什麽事兒也沒有了。
這丫頭若是能為程哥所為,将來一定能起大作用。
可惜呀,聰明的人大多都活不長的。
陸忠開始還忍着,聽了吳世海的話後,終于忍不住,捂着眼睛嚎啕大哭起來。
chapter11小拖油瓶
吳世海也不是真的那麽無情,見他确實傷心,又想起那個無辜死了的小姑娘,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出去抽煙了。
等他抽完一根煙,一個手下匆匆跑出來,“吳哥不好了,陸忠跑了!”
“什麽?!”
屋裏果真沒了陸忠的影子,後面的窗戶虛掩着,窗戶是一排排農田,此刻連個鬼影都見不到。
吳世海把手裏的煙頭往地上一扔,“怎麽搞的?連個人都看不住!”
手下們低着頭,大氣不敢出,“剛才……一個沒注意……”
吳世海擡手就是幾個爆栗,“沒用的東西!”
沒人吭聲。
吳世海望着窗外那一大片農田,田裏種滿了小麥,綠油油的一片,生機勃勃地樣子讓人幾乎想不起不久前才死了個小姑娘。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吳世海哼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