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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取了他的狗命就算了,既然他這麽不識好歹,就別怪我對他的妻兒不客氣了!”手下們面面相覤,一聲都不敢吭。

其實陸忠沒有跑遠,他怕吳世海會追上來,找了個草叢貓了一個下午,見吳世海真的不會追來了,才把身子從草叢裏挪出來,滿身都是草屑,他也顧不上,偷偷摸摸地跑了。

除了回家,他實在沒有地方去。

陸忠一路走一路想,要怎麽說才能讓陸國富相信陸昭是自己死的,跟自己沒有關系。

一直到了汽車站他都沒想出一個好法子。

眼前緩緩開動的汽車開了半扇窗,一個小姑娘坐在裏面正沖他笑。

陸忠晃眼一看,竟是陸昭!

可是她明明已經死了呀!

陸忠吓得尿都快出來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擡頭再看時,那窗邊哪有什麽小姑娘。

是自己眼花了……吧。

陸忠緊追兩步上去,奈何那汽車已經開走了。

***

蓮花村地處西南方,成功的避開了所有繁華的地區,坐落在一個交通閉塞、荒涼貧瘠的山坳裏。

這裏每逢四五月份總有很多雨水,那雨下得也不大,淅淅瀝瀝的就是下個沒完。

陸昭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終于回到了原主的家。

迎接她的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娃,男娃娃臉上本來很平靜的,一見了她的面,突然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把陸昭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摸摸臉,難道自己長得太吓人了?

那小男娃撲到陸昭懷裏,雙手緊緊摟着她的腰,抽泣着斷斷續續的說:“姐……你你你……終于回來了,嗚哇……”

陸昭嘴角一抽,拍拍小男娃地背,“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小男娃擦着眼淚,說得委屈巴巴。

或許是身體裏有了原主的記憶,面對着這唯一的弟弟,陸昭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摸了摸他的頭發說:“我怎麽會不要你呢,快別哭了。”

陸寧果真止了哭,他哭得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姐,爺爺說你病了,你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

“大伯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想起陸忠,現在恐怕已經被吳世海給打死了吧,這種人死不足惜,她犯不着替他傷心,于是回道:“沒呢,大伯說有事去別的地方了,讓我先回來。”

陸寧不疑她話裏有假,點點頭道,“爺爺昨天來了,說爸媽這個月還是沒彙錢回來,估計是爸媽自己手頭緊,說咱們要是沒錢用了直管去找他,他先墊着。我見你沒回來,就說等你回來了告訴你一聲。”

陸昭挑眉,“爸媽彙錢回來給咱們?”

“是啊,”陸寧奇怪地看着她,“爸媽每隔幾個月就會彙一次錢回來,彙給爺爺,然後由爺爺轉交給我們。”

陸昭大概明白為什麽陸國富看起來過得比陸忠還好了。

趕情是吞了兒子媳婦兒的錢嗎?

“上回爺爺給錢是什麽時候?”

陸寧想了想,不确定地說:“好像是年前的時候吧。”

現在已經是四月了,就是說陸國富已經近半年沒把陸華夫婦的錢給陸昭姐弟了,難道是陸華夫婦沒有彙?陸昭覺得不可能,兩個孩子在家裏,做父母的若是不定期彙錢,哪裏放心得下?

“爺爺上回給了咱們多少錢?”

陸寧說:“姐你怎麽了?這些錢都是爺爺直接給你的,我不知道啊。”

陸昭拍了拍他的頭,“你好好想想,到底給了多少?我前幾天出水痘,很多事有點記不清了。”

她雖承繼了原主的記憶,但只是大體的,像這些細枝末節卻是完全想不起來,又怕陸寧起疑,只得撒個小謊。

陸寧依她的話,認真想了一會兒,“好像給了十塊吧,我記得你當時把那十塊錢放在了床邊的罐子裏,說留着開了年我們交學費的。”這樣說來,陸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陸國富果真是吞了陸華夫婦的錢。

她想起前幾天陸國富走的時候,随手就給了自己三十塊錢,年前卻只給了十塊。

陸華夫婦沒道理只彙十塊錢吧?

陸昭雖秉持着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原則,但是陸國富吞的是陸昭姐弟的生活費呀,她說什麽也得讓他吐出來。

這種想法在陸昭看到原主住的屋子之後更加強烈了。

床上的被褥散發着一股異味,熏得陸昭犯暈。

她忙推開屋裏唯一的窗子,窗外是後院,幾只老母雞揮動着翅膀從自己拉的屎上走過,陸昭憋住氣,忙把窗戶重新關上,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姐,你怎麽了?”

陸寧追出來,緊張地問道。

陸昭擺擺手,“我沒事,咱們得打掃一下屋子。”

這說法讓陸寧覺得很怪,姐姐平日要忙地裏的活,還要喂雞養鴨張羅飯菜,等把所有活幹完了還要做作業,哪有時間打掃屋子啊。雖說自己也會幫着她做,但是兩個小孩兒哪裏及得上大人的力氣?

往往是兩姐弟起早貪黑地忙活,農活和學習都沒能兼顧。

爸媽常年在外,家裏的地若是不種莊稼,很快就會荒了,為了爸媽以後回來能有地種,他們姐弟倆才會這麽拼命。

陸昭似乎一直不是讀書的料子,成績平平,也不怎麽引人注目。

陸寧則不同,去年期末考試還拿了獎勵,老師們都喜歡他,但凡學校有個什麽比賽的,次次都能見他的名字在裏頭。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爸媽不在,陸昭早早就擔負起了照顧弟弟的責任,過早的懂事。陸寧受姐姐影響,也很早就懂事了,說兩姐弟這麽些年來相依為命都不為過。

陸寧說:“好。”

陸昭又坐了一會兒,站起身來,“那就開始吧!”

chapter12吃雞

陸昭家的房子看起來還不算舊,但因為沒有大人在家,兩姐弟平時也不怎麽打理,看着很是髒亂。陸昭先把兩人的睡房收拾了一番,這些事她從前雖然不做,但見丫頭婆子做過,稍稍試試手也不難,就是累些。

陸寧在旁邊打下手。

兩人都打掃得很賣力,陸寧平日裏為了分擔姐姐的活,從來都是偷偷把重活給做了,現在當然也不例外。

陸昭見他搬來凳子要掃屋頂上的蜘蛛網,忙一把拉住他,“小心摔着。”

陸寧笑:“沒事的,這些活本來就該男人做的。”說着爬上了凳子。

陸昭是真怕他摔着,原主這麽寶貝的一個弟弟,可不能在她手裏壞了。陸昭扶着凳子,直到陸寧打掃完了下來才終于放下心。

經過姐弟倆幾個小時的勞動,房裏的窗戶變亮了,地上也幹淨了,床上那滿床亂堆的被褥也換上了幹淨的被單,整整齊齊地鋪在床上,看着舒服極了。

陸昭看着一下午的成果,滿意地一掌拍在陸寧肩膀上,“接下來是後院兒,咱們得把那幾只雞給收拾了。”

陸寧啊一聲,“姐,你不是說要把那幾只雞養到爸媽過年回來再吃嗎?”

“誰說要吃了?”陸昭笑了起來,“只是把它們挪個地方,否則每次開窗都能聞到一股雞屎味兒,哪裏受得了。”

陸寧臉上一赦,“我還以為你要吃了它們呢。”

陸昭看着陸寧那小胳膊小腿兒的模樣,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你的身子得好補補,再說了,雞若是養太老肉就不好吃了。”如果院子裏那只雞不夠,空間裏還幾只鵝,還有一只胖貍貓……

呃,貍貓就算了吧,畢竟抱起來軟軟的,冬天可以當個小手爐,感覺還不錯。

兩姐弟又忙活了個把小時,把雞窩遷到了豬圈旁邊。

陸昭家只養了一頭豬,還是年後剛剛買回來的豬仔,最近陸昭不在家,那豬仔似乎也不長了,還是原先那麽一小只。

陸寧趴在豬圈門上往裏看,“姐,這豬好像都沒長。”

陸昭也跟着往裏頭,那只小豬仔正四處溜達,不時發出唔唔地聲音,不知是餓了還是沒餓。

陸昭對養豬沒有心得,看了一會兒對陸寧說:“咱們今晚吃雞吧。”

“啊?”陸寧目瞪口呆,“姐,再養一陣子吧。”

“不用了,再養都吃不動了。”陸昭擺擺手,“你會殺雞嗎?”

“以前見爺爺殺過。”

“好,你負責殺,我負責煮,怎麽樣?”

陸寧很為難,但他向來不會拒絕陸昭,只得點點頭。

陸寧也是第一次殺雞,那雞似乎也知道自己今晚要被宰了,叫得格外凄慘。他心有不忍,舉着刀,轉過頭來看着陸昭。

陸昭不等他開口,指揮道:“不要猶豫,要快狠準。”

陸寧沒有辦法,閉着眼睛一刀砍了下去。

結果……雞沒死,只脖子裂開了一個口子。

這副形容當真比剛才更慘了數十倍,陸昭看不下去了,大步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刀,幹脆利索地斬了下去,雞血濺在她身上,讓她深深地皺起了眉。

這就是她不願意殺雞的原因。

簡直就是兇案現場。

“快拿碗來把血接住。”

陸寧哦哦兩聲,忙把碗端過來,接在雞脖子下面。

陸昭事先讓陸寧燒好了一鍋熱水,兩人就着熱水把雞毛拔幹淨,一只白花花的沒穿衣服的雞就這麽成了。

陸昭從沒殺過雞,但她拿過針,只要把刀當針使,其實也沒那麽難。

至于這拔雞毛,為了吃上雞,咬牙拼了!

陸昭去準備燒雞用的材料,陸寧在後院兒把雞肚子裏的東西取出來,那雞是姐姐養了很久的,又大又肥,內髒裝了滿滿一碗,夠他們吃好幾天了。

陸寧聞着雞散發出來的雞味兒,咽了咽口水。

家裏前幾年新做了房子,爸媽雖然隔段時間就會寄錢回來,但那都是他們的血汗錢,他們在家裏有飯吃有書讀已經是萬幸了,一定要節約節約再節約。

這是陸昭從前告訴他的,他一絲一毫都不敢忘。

所以平時兩姐弟吃飯都格外節省,一般一個月才吃一次肉。

陸寧想到今晚有雞可以吃,就跟過年似的高興,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對不起還在外面辛苦作工的爸媽,深深的糾結起來。

陸昭備好了蔥姜蒜之後出來,就見他手裏拿着雞,一會兒喜一會兒愁的表情。

陸昭被他給逗笑了,“陸寧,你幹嘛呢?”

陸寧啊地一聲擡起頭來,“沒……沒什麽,姐,雞弄好了,我把它拿去切一下。”

“不用切,咱們吃整只。”

陸寧又驚住了,“這麽大一只,我們不給爺爺和大伯家送一點去嗎?”

爺爺他老人家吃得比咱們好。

陸昭在心裏腹诽,這些話卻不好說出來給陸寧聽,怕他聽了紮心。

爸媽寄回來的大部分錢都被爺爺吞了的事,陸昭決定暫時不告訴他了,省得他多想。

“我的病剛好,需要補一補,以後有機會再給他們送吧。”

陸寧覺得也是這個道理,看見陸昭站在燈下單薄的身子,姐姐确實需要營養。

“好。”

陸寧去生火,陸昭就給雞上料,等火生起來了,陸昭的雞也腌好了。

做起這些,陸昭算是得心應手。

她雖是禦醫出身,廚藝也相當了得,從前皇上是最喜歡吃她做的菜了,直誇連宮中的大廚都比不上她的手藝。

家裏能用材料不比宮裏,陸昭把蔥姜蒜都塞到雞肚子裏,讓原來癟癟的雞肚子又重新撐了起來,陸昭想了想,去門前的田梗上扯了幾根山奈,這種東西從前宮中的禦廚是最喜歡用的,寒冬臘月的,宮中偏冷,用一些山奈,能起到溫中化濕,行氣止痛的功效,自然是好的。

她剛才在外面轉了一圈發現了這個寶貝,別提有多高興了。

沒想到這窮山溝的村子裏,竟還有這樣好東西。

有了山奈提味,陸昭很是滿意。

“水開了嗎?”

陸寧隔着一道門回答道:“快了。”

“把水端過來吧。”

“好。”

chapter13葡萄和荔枝

陸昭讓他把開水倒進大蒸鍋裏,接着在蒸鍋裏放上蒸隔,被腌好的雞用一只大花瓷盆裝着,擺在蒸隔上面。

光是那皮光水滑的色澤,已經讓人吞口水了,陸寧稀奇地說:“姐,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個菜了?”畢竟陸昭從前做的菜都是色香味一樣都沒有的,只能勉強吃進肚子裏而已。

陸昭擺擺手,“這個東西很難說的,我一覺起來就會做了,你信不信?”

“信!”

陸昭笑了笑,“乖。”

蒸鍋上竈,陸寧在底下添柴,沒過多久,香味兒就從鍋蓋裏飄了出來。

陸昭站在邊上,拿手把氣隔了些過來聞聞,滿意地點點頭,“這只雞應該會很好吃。”

陸寧笑了起來,“光聞味道我都要流口水了。”

“那今晚就好好吃一頓,明天才有力氣幹活。”

“嗯!”

大火蒸了一個小時,陸昭估摸着時間夠了,把先前切好的紅辣椒撒了一把進去,讓陸寧再蒸幾分鐘就可以熄火了。

“煮飯了嗎?”陸昭問。

陸寧一怔,“我忘煮飯了。”

陸昭一掌拍他肩膀上,“光吃雞可以嗎?”

陸寧想了想,“應該可以吧。”

吃飯的地方就在堂屋裏,這裏沒大寧朝禦醫府裏那麽多講就。

好在下午他們已經把屋子裏裏外外拾掇了一遍,陸昭把桌子搬到屋中間,擺上凳子,找了塊幹淨的布鋪在四方桌上,接着又把洗淨的碗筷擺上桌,做完這些,她站在桌前,手指抵着下巴想了想,然後出了門。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陸昭拿了手電筒出門,沒過幾分鐘她又回來了,手裏多了把小野花。

紅的黃的藍的顏色被她插進破了個口子的玻璃杯裏,擺在桌上,整個屋子立刻就鮮活了起來。

她又趁陸寧在廚房裏,進空間摘了幾串葡萄和一把荔枝。

胖貍貓見到她時,一雙賊亮的眼睛瞪得老圓。

陸昭逗它,“喜歡吃雞不?”

胖貍貓喵嗚叫了兩聲,表示很喜歡。

陸昭說:“好,我等下給你留一塊,等着。”說罷就出去了。

陸昭把水果拿到後院兒井邊洗幹淨,裝在一個小籃子裏,正巧陸寧喊雞好了,她把水果放在桌上,進廚房幫着陸寧把雞端出來。

陸寧見玻璃杯裏的野花,一時有些怔忡。

這些花他們每日都能見到,可是從前,他們從來沒想過把它摘回家來插在瓶子裏。

所以,他們也沒機會知道,原來這些不起眼的小花在瓶子裏竟然這麽好看。

姐姐自從回來後,真的跟從前不一樣了。

分明還是她,可是就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了。

陸寧說不好,但他很喜歡。

“咦?哪裏來的水果?”陸寧指着小籃子裏的葡萄問陸昭。

陸昭說:“我從縣城帶回來的,大伯買的。”

“這不是吃葡萄的季節呀。”

陸昭說:“估計是別的地方運來的吧,挺甜的,你等會兒多吃些。”

陸寧哦了一聲,看向那一把紅豔豔的荔枝,“這也是水果嗎?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荔枝生在南方,他沒見過也正常,陸昭說:“這叫荔枝,咱們這兒是種不出來的。”

陸寧好奇地拿起一顆,“姐,這要怎麽吃啊?”

陸昭把皮剝了遞給他,“吃果肉,把核吐掉。”

陸寧嘗了一顆,立刻被荔枝清甜的味道給吸引,瞪大了眼睛,像發現了新世界一般,“好好吃。”

“這些都是你的,”陸昭把荔枝推到他面前,“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陸寧笑眯了眼睛,點了點頭。

“不過,這些水果是飯後吃的,現在咱們先吃雞。”

兩姐弟圍着桌子坐下,蒸得爛熟的雞乖乖地躺在大花瓷盆裏,皮開肉綻的模樣格外喜人。陸昭挑了個雞腿送進陸寧碗裏,“以後咱們飲食上要營養些,不然身體遲早要垮掉。”

陸寧正低頭啃雞腿,聞言一愣,“可是咱們窮,不能吃太好的東西。”

這話讓陸昭覺得心酸,她說,“放心,咱們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陸寧點點頭,“姐,我相信你。”

陸昭挑了些瘦肉吃了,已經有了飽腹感,原主的胃本也不太好,吃少一些少受點罪。不過光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放着好吃的卻碰不了,簡直是活受罪。

陸昭決定從明天起,得把原主糟糕壞了的胃給養起來,她才能吃盡美食。

“姐,好好吃啊。”

陸寧一邊吃,還不忘誇她。

陸昭說:“這個不用你說,我早就知道了。你多吃些。”說着又往他碗裏夾了剩下的那個雞腿。

這裏陸昭剛放下筷子,陸國富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昭昭回來了?”

陸昭今天從村口回家,一路上碰到了好幾個鄉親,但是陸國富現在才來,也足以想見他對這個孫女的不重視。

說話間,陸國富已經進了屋,首先看見的是桌上那一堆雞骨頭,然後是雞骨頭旁邊那幾串鮮活欲滴的葡萄和……另外一種不知叫什麽的水果。

陸國富一愣,“還在吃飯呢。”

陸寧叫了聲爺爺。

陸昭說:“爺爺吃了嗎?”

其實陸國富已經吃了,他看盆裏還有半只雞,便說:“我急着來看你,還沒顧得上吃飯。”

以陸昭從前的性子,應該馬上添一副碗筷讓他坐下跟他們一起吃的。

但陸昭卻沒動,笑道:“剛才雞蒸好了之後我去叫你,你屋裏沒開燈,我以為你還沒別來。本來是應該讓爺爺跟我們一起吃的,但是,”她看了眼盆裏剩下的半只雞,為難道:“這只雞我跟陸寧已經吃過了,如果再讓爺爺吃那豈不是吃我們的口水嗎?這樣吧,我改天再重新做一只給爺爺送去。”

陸國富起先是不打算進來的,結果在門外已經聞到了雞肉散發出來的香味兒,那香氣比他在館子裏吃到的還要讓人嘴饞些,所以他才進屋來。

此刻聽陸昭這樣一說,他忙道:“你們是我的孫子,有什麽關系呢。”

陸昭看他一眼,笑了笑,“如果爺爺不介意,那就跟我們一起吃吧。”

chapter14像人的貍貓

陸寧去廚房裏拿了副碗筷出來擺在桌上。

陸國富等着人給他拿凳子,結果等了一會兒都不見陸昭起身,只得自己去牆角搬了個凳子來。

他夾了一筷子雞肉,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嘗到的美味簡直讓他想呻喚一聲。

“這是你後院兒裏的雞嗎?”陸國富趁着嘴巴有閑了,問道。

陸昭說是啊,他又說:“你那幾只雞不是說要等着你爸媽回來才吃嗎?”

聞言,陸昭一臉難過,“爺爺你也知道陸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如果這時候不吃好些,只怕以後會長不高,我這也是沒辦法,爸媽今年過年沒回來,只在年前的時候彙過一次錢給我們,我全都拿去交學費了。如果不殺養的雞來吃,真不知道拿什麽給來陸寧補身子了。”

一旁的陸寧嘴裏的雞肉都忘了吞下去,愣愣地看着姐姐。

陸國富放下筷子,“昭昭啊,你爸媽在外面打工很辛苦,這些錢都是他們省吃儉用節約下來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昭打斷,“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陸寧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只吃些青菜不吃肉了,他是咱們陸家的獨苗啊,要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我以後怎麽跟爸媽交代?爺爺你說是吧?”

說到這裏,陸國富有些恨自己為什麽要起這個話頭。

但他騎虎難下,只得順着陸昭的話往下說,“你們的錢是不是不夠用?”

陸昭淚眼巴巴地看着他,“年前爸媽寄的錢我都拿去交學費了,我跟陸寧已經好幾個月沒吃過肉了。你前幾天給我的錢,我拿出一部分交了醫藥費,另一部分被大伯拿去了。”

“什麽?”陸國富險些要跳起來,“被你大伯拿走了?”

陸昭可憐兮兮地點點頭,“大伯說他要去買些東西帶回來,問我有沒有,我就把剩下的都給他了。”

陸國富在心裏把陸忠罵了個狗血淋頭,對陸昭說:“我家裏前兩天割了幾斤肉,我明天拿過來給你們,你說得對,陸寧确實要吃好些,不然抽不了高可不好。”

陸昭看着他,“謝謝爺爺。”

陸國富笑起來,“傻孩子,跟爺爺還客氣什麽。”

“那個,爺爺……今天我聽陸寧說,學校要交一筆錢。”

一提起錢,陸國富立馬就不笑了,“什麽錢?”

“就是一些資料的錢,”陸昭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确實沒有錢了,我也不會跟爺爺你說的,就當我們借的,等爸媽回來我會跟他們說這件事,到時候讓我媽還給你。”

“要交多少?”

“我跟陸寧兩個人,每人二十塊。”

陸國富驚了一跳,“要那麽多?我怎麽沒聽說呀。”

“是啊,就我請假之前老師臨時說的,後來我跟大伯進了城,就把這事兒給忘了。”陸昭也很為難,“但是不交不行啊,學校說了,如果不交的話就給家長打電話,讓家長親自送去。”

陸國富當然不能讓學校給陸華直接打電話,這樣一來,他每次從彙款裏扣一部分錢的事就要被發現了,他沉吟一下,說道:“好,明天我給你送來,後天正好是星期一,你們拿去交給老師。”

“嗯,謝謝爺爺。”

陸寧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學校确實有交資料費這個事,今天下午打掃屋子的時候他随口跟姐姐提了一下,但是不用每人二十塊那麽多,事實上每人只要兩塊錢而已。

他不知道姐姐為什麽要說謊騙爺爺,但他沒出聲。

直到陸國富轉頭看他,“陸寧,老師有沒有說為什麽要交這麽多錢?”

陸寧放下筷子,回答道:“老師說,這是一整個學期的資料費,這次交了下次就不用交了。”

陸國富喜歡陸寧比陸昭要多些,自然更願意相信陸寧說的話,當下沒再懷疑這事的真實性。

趁着陸國富不注意,陸昭朝陸寧抛去一個得意的眼神,陸寧咬着筷子,悶不吭聲地笑了。

等到吃了雞,又吃了水果,陸國富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陸寧幫着陸昭收拾碗筷,不由問道:“姐,你做什麽騙爺爺?”

陸昭說:“咱們沒有錢,又找不到人借。爺爺那個人你知道,最看重錢了,如果不跟爺爺這樣說,他會給嗎?”

“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爺爺平日裏也是省吃儉用的。”陸寧輕皺着眉,看着她。

陸昭也看着他,“那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

“既然相信,就什麽也別問,你只要配合我就成。”

陸寧低下頭,把幾個吃過的碗重疊在一起,“姐姐,我怕你變成壞人。”

陸昭給他的天真逗笑了,“傻弟弟,姐姐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嗯。”

“哎呀,壞了。”

陸寧問:“什麽壞了?”

忘記給那只胖貍貓留雞肉了。

陸昭說:“沒事,我忘記喂雞了。”

陸寧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笑道:“吃飯之前我去喂過了。”

但是那只胖貍貓看起來不是那麽好說話的樣子,陸昭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雞骨頭,如果自己拿這些去濫竽充數,它會不會撲上來咬自己?

等收拾好了廚房,時間還早,陸寧在燈下做作業,陸昭回了房。

她提着那袋雞骨頭進了空間,遞給胖貍貓的時候,對方果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陸昭跟它打商量,“剛才吃飯的時候有個不速之客突然來了,他把你那份給吃了,我保證,下次一定提前給你留好,可不可以?”

胖貍貓偏過頭不看她,明顯也不接受她的商量。

“你別生氣嘛。”陸昭拉拉它的大黑耳朵。

不理人。

“大不了,我下次做一整只雞來給你?”

依舊不理人。

陸昭也失去了耐性,惡狠狠道:“不吃算了!我拿回去給豬吃!”說着就要站起來,連帶着手裏裝雞骨頭的袋子。

剛站起來,只覺得手下一沉。

低頭一看,那只胖貍貓竟用爪子扒拉着袋子。

陸昭又好氣又好笑,将袋子放在它面前,“吃吧。”

胖貍貓吃東西的時候倒格外漫條斯理,陸昭蹲在它對面看它吃,不時捋一捋它嘴邊沾了湯汁的胡須,“你真的是只貍貓嗎?怎麽吃東西跟人一樣将就?”

貍貓不理她,用尖尖的爪子扒開雞骨頭上殘留的雞皮,取了一小塊雞肉放進嘴裏。

真的很像人進食的動作。

陸昭心想,這貍貓高傲又愛撒嬌的性子,若真是個人變的她也不會感到稀奇。

chapter15割肉

見貍貓吃得差不多了,陸昭将袋子收起來,走到魚塘邊看了眼那幾只鵝,不過一個下午沒見,它們似乎就已經忘記她了,在水裏低頭捋自己的毛,完全不看她一眼。

這鵝能吃嗎?

空間裏的鵝吃起來跟家養的是不是一樣的?抑或是,她若是吃了這幾只鵝,是不是要再放幾只進來養?

陸昭說到做到。

當晚出去的時候,就捉了只鵝帶走了。

把鵝放在雞窩裏養着,一夜過去,倒也相安無事。

第二天早上,陸昭還沒起床,陸寧就來敲她的房門,“姐,咱們家多了只鵝!”

陸昭揉揉惺忪地眼睛,從床上翻坐起來,“知道了。”

原主跟弟弟本來是住一個房間的,昨晚陸昭入睡前把陸寧趕到另一個房間去睡了,好在床是幹淨的,鋪上新的床單被褥就能睡人了,倒也省事。

只是那大紅色的被面兒讓陸昭忍俊不禁。

陸寧卻沒覺出有什麽不好,只奇怪陸昭怎麽突然就不讓他跟她一個房間睡覺了。

“會不會是別人家跑來的?”陸寧還在外面說,“要不要去鄰居家問問呢?”

陸昭順了順頭發,沖他喊道:“不用了,養着吧。”

“哦。”

今天陸昭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她沒賴太久床,等陸寧把早飯弄得差不多的時候,她起來了。

在後院的井邊漱了口洗了臉,簡單的早餐上桌了。

一海碗白粥,一碟腌鹹菜。

的确是簡單得不得了。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吃的,此刻陸昭的注視卻讓陸寧覺得局促起來。

好像他平日裏吃的這些菜在姐姐面前顯得太過寒酸了。

“我……”

陸昭擡手打斷他要說的話,“家裏有雞蛋嗎?”

“有。”

陸昭撸起袖子,“我去煎幾個雞蛋。”

陸寧看着她走進廚房,不一會兒就傳來了雞蛋入油的聲音,陸寧那聲哦卡在了喉嚨裏。

眼前這個人仍是他的姐姐,但她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她把頭發整個束起來,露出小巧的臉,臉上沒再有任何髒東西,而是一片素靜的白,說話的時候掀開的兩片嘴唇透着櫻桃一樣的紅潤,眼睛黑亮而有神;雖然仍穿着舊衣服,但給人一種清麗脫俗的感覺。

這個詞,陸寧從前從未聯想到自己姐姐身上。

他站在飯桌邊,手指壓在桌面上,慢慢地笑了起來。

他一直都知道,姐姐是個好看的女孩子。

陸昭煎了四個雞蛋,同陸寧吃了早飯後,陸昭出了門。

陸寧問她去哪裏,陸昭說:“我去找爺爺。”

***

陸國富住在陸昭家前面一點,陸昭延着小路過去的時候,會經過陸國富家的廚房。

廚房裏的窗戶正對着路邊,陸昭看見裏面挂了好幾塊豬肉,有兩塊新鮮的,還有幾塊煙熏過的,陸昭舔了舔嘴唇,大步朝前走去。

陸國富正開着門吃早飯,陸昭進來的時候他正把一塊熏肉夾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吞下去。

陸昭看着他桌上豐富的早飯,也不開腔。

一大早吃這麽油膩可不太好。

倒是陸國富自己不好意思了,站起來,搓搓手,“昭昭,你怎麽過來了?”

陸昭說:“我來拿交資料的錢。”

“哦哦,我本來是準備吃了早飯給你拿去的。”陸國富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你吃過飯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我吃了才來的。”

“好好好,你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拿。”說着進了裏屋。

陸昭趁機打量了一下屋裏的擺設,對于陸國富這種喪妻多年的單身漢來說,還算整潔,屋裏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值錢的應該都在裏屋放着吧。

沒過多久,陸國富出來了,當着陸昭的面把錢點給她,“還有肉,我去拿出來。”

陸國富拿出來的那塊肉很小,比陸昭剛剛在他廚房看到的最小那一塊還要小上一半兒。,肉邊緣的切口還很新,想是陸國富來不及匆忙割下來的。

陸昭心裏冷笑一聲,沒接那肉,只道:“爺爺給了我們,自己吃什麽?”

這孫女真是懂事了,陸國富心裏多少有些安慰,“沒事,爺爺家裏還有。”

“爺爺,我渴了,能不能在你家喝口水?”陸昭說。

陸國富想起廚房裏挂着的那幾塊肉,“我去給你舀出來。”

“我進去喝就得了。”陸昭邊說邊進了廚房。

陸國富攔不及,只得跟着進去了。

陸昭往缸邊走了兩步,像是無意中看到牆上挂着的那幾塊肉,咦了一聲,“現在年已經過了,爺爺家怎麽還有這麽多肉啊?這熏煙可以存放好幾個月,但是這幾塊新鮮的,只怕幾天不吃就要壞了。”說完,一副天真模樣看着陸國富。

陸國富老臉一熱,比被人捉了奸還害臊,嘿嘿笑道:“是前幾天趕集市買的,賣肉的說這是死豬肉,我看着便宜就多買了些。”

陸昭點點頭,“我也正想去買些新鮮的肉回來給陸寧熬點湯喝,不如爺爺你先勻一些給我吧,等爸媽彙錢了,我就把錢給你。”

“這是死豬肉。”陸國富強調。

“沒事啊,爺爺你這麽大年紀都能吃,陸寧比你年輕,吃了應該也沒事的。”陸昭說,“爺爺你看……”

陸國富只得忍住痛,“好,你把這兩塊肉都提回去吧。”

陸昭臉上一喜,“謝謝爺爺,爺爺你看這兩塊肉是多少錢?先記着。”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陸國富的心在滴血。

這兩塊肉統共有二十來斤,值不少錢吶。

現在全被陸昭拿走了,難不心疼嗎?說是要給錢的,但自己若真是收了,傳出去,自己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最後陸昭拿着四十塊錢和兩塊豬肉回去了。

陸寧見了,驚訝地張大嘴巴,“姐,你哪裏來的豬肉啊?”

“爺爺給的。”

“哎?爺爺平時連塊肉都舍不吃的,怎麽一下子會有這麽多呀?”

陸昭但笑不語。

心想這孩子還是太天真了。

chapter16果子好甜

陸昭讓陸寧把肉提到廚房裏,自己則把錢放進屋裏,這四十塊錢可是目前這個家裏的全部財産,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尖兒上。

陸寧把肉放好了,來問陸昭,“姐,這肉咱們得吃多久才能吃完啊?壞了怎麽辦?”

“等下拿鹽腌了放進壇子裏就成了。”陸昭從屋裏出來,“再說了,你現在正在長身體,每頓哪能不吃肉,你只管吃,吃完了咱們還有很多。”

“這次是爺爺給的,咱們總不能一沒肉吃就去找爺爺吧。”陸寧表示很為難,總感覺占了他老人家便宜。

陸昭知道他在想什麽,說道:“沒事兒,聽我準沒錯。”

其他的事陸寧都是相信的,唯獨吃肉這事,陸寧不怎麽能相信姐姐說的話。

現在雖說家家都吃得飽飯了,但那餐餐都有肉的人家,五根手指都能數得過來,總不能讓爺爺次次都買肉給他們吧?

陸昭一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又糾結上了,索性不管他,去腌肉了。

這腌豬肉的法子跟腌狗肉,腌羊肉是一樣的。

陸禦醫從前沒幹過這種粗活,但凡事都會有第一次。

她現在已經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那就得以最快的速度來适應這裏的一切,包括自己本身該做的事。

陸寧在門前搭了兩個凳子做作業,凳子一高一矮,剛好能讓他把作業本放在高的上面,自己坐着矮的那一張寫,他穿着一件藍色的長袖衣裳,下面一條黑色的褲子,看不出質地,但肯定不怎麽好。

可能因為這衣褲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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