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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是語文。 (1)

陸昭坐在座位上,拿出語文書擺在桌上,書裏有很多原主的筆記,字不算好看,但勝在工整。陸昭仿佛看見了一個笨拙卻勤奮的女孩兒趴在桌上寫字的樣子。

翻到後面有幾首古詩,她看着覺得親切極了。

古詩詞……在大寧朝的藏書閣裏,有很多先人們留下的絕本孤本,皇帝陛下每次去藏書閣都喜歡帶着她。

自她有記憶起,詩詞歌賦是必學的一門,這現代人學起古詩詞來哪有她厲害呀。

她的同桌是個戴眼鏡的女孩子,從看見陸昭進了教室就一直不住的打量她,陸昭忍無可忍,猛然轉過頭,将同桌抓了個現形,“你看我做什麽?”

李雪平幹笑兩聲,“沒有啊,我就覺得你請了幾天假回來好像不一樣了。”

陸昭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卻裝傻,“哪裏不一樣了?我不還是我嗎?”

就現在這說話的語氣就很不一樣了。

但李雪平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不光語氣變了,就連外在都不同了,眼前的這個陸昭還是穿着很舊的衣服,但是幹淨整齊很多,頭發用一根橡皮繩兒紮了起來,低馬尾讓她看起來少了陰郁,看起來活力十足。

“陸昭,李雪平,認真聽課!”

語文老師是個嚴厲的中年女人,她一說話,整個教室幾十雙眼睛全部盯着陸昭和李雪平兩個人看。

陸昭臉皮夠厚,一臉認真受教的表情,卻始終沒低頭。

而李雪平呢,平日裏就是班裏的好好學生,這時候羞得連頭都擡不起來。

“陸昭,你來翻譯這首詩是什麽意思?”語文老師犀利的眼神落在陸昭身上,打算拿她開刀。

陸昭站起來,看着黑板上大大的赤壁二字。

那是杜牧的七言絕句。

當年赤壁之戰關系甚大,她雖無幸親歷,但從史書文獻中亦能窺得當年戰役的兇險。

陸昭看着黑板,開始将這四句詩譯成大家能夠聽懂的話語,最後她總結道:“這首詩最精妙的地方在于,作者從反面落筆,他說:若東風未曾給過周郎方便,那麽,勝敗雙方就要易位,歷史形勢則會完全不同;由此,象征着東吳地位最高的兩位貴婦人大喬和小喬将被關進銅雀臺,永世不得自由。”

等陸昭一席話說完,講臺上的語文老師愣住了。

班裏的所有同學也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拖班級後腿的陸昭嗎?

口齒清楚,語氣篤定自信,完全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最關鍵的是,這一首詩他們壓根兒還沒有學過,她是怎麽知道答案的?

所有人都看着陸昭,心照不宣的拿從前的陸昭與眼前這個人相對比,最後得出結論,陸昭莫不是中邪了吧?難道是上個星期請那幾天假裏出了什麽事?

語文老師清咳一聲,讓陸昭坐下,“這首詩還沒有正式的教過大家,但是陸昭同學的講解很通順,看來課外時間是做過功課的,值得表揚,來,讓我們一起為陸昭同學鼓掌。”

教室裏随即響起一陣掌聲,還算響亮。

陸昭微微一笑,端莊又不失大氣的說了聲謝謝。

一整節語文課下來,大部分人都沒認真聽老師說了什麽,大家各懷鬼胎的揣測着陸昭到底出了什麽事,才會有這樣的改變。更有甚者,一有機會就偷偷瞟過來,然後發現陸昭怎麽臉不髒了?衣服也不髒了,就連頭發都梳得齊整,竟然還挺好看的?

真是活見鬼了!

下課鈴聲響起。

chapter24總有要想欺負女主2

等語文老師走了,教室裏立刻炸開了鍋。

幾個膽子大的女生直接圍到陸昭座位旁邊,有個左臉頰邊有幾點麻子的女生問:“陸昭,你到底咋了?”

陸昭眨眨眼,假裝聽不懂,“什麽?”

麻子女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你別裝了,說吧,剛才那答案你是哪裏得來的?那麽長的一段話你竟然都背下來了,可以啊!”

陸昭看了她一眼,這裏人多眼雜的,陸昭打算把這筆帳記下,暫時不拿針紮她了,臉上帶着笑,“這種古詩簡單得很,還需要別人給答案嗎?”

這回答把周圍的幾個人給噎了一下,另一個紮高馬尾的女生不服氣,“你是班裏成績最差的,在這兒說什麽大話?”

陸昭挑眉道:“來比比?”

高馬尾仰高了下巴,“比就比!”

麻子女笑着說:“陸昭你不會忘了吧?高玲可是咱們班的語文課代表啊。”

陸昭嘻嘻笑了兩聲,眼睛瞟了眼高玲,說:“課代表不代表就是最厲害的啊。”

眼前的陸昭未免太大言不慚了!

她們說話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大半個教室的人都能聽到,其他人雖然沒有圍過來,但都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聽着呢。

只有教室右邊靠牆第第三排位置上坐着的男生默默地低着頭,像是對這次的争論毫不在意。

他哪裏是不在意,其實是因為他剛剛才在校門口才吃了陸昭的虧,想起那幾分鐘動彈不得的自己,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他以前最喜歡捉弄陸昭,陸昭也反抗過,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羅偉,你幹什麽呢?不喜歡看熱鬧了?”同桌的卓立标碰了碰他的胳膊肘,笑着說。

羅偉擡起頭,“以後咱們都離陸昭遠點兒。”

“為什麽?”

“你別問為什麽,反正別再去招惹她就是了。”

卓立标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笑道:“你是不是也跟陸昭一樣中邪了,她從前連句話都不願意多說,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敢跟高玲對着幹。誰不知道高玲的爺爺是前任校長,你說陸昭是不是傻?”

陸昭不是傻。

她只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了而已。

高玲被陸昭那略帶輕視的眼神看得直冒火,冷聲道:“等下輸了可別哭!”

“我未必會輸,不過既然要比,總得有點賭注才刺激嘛。”陸昭笑着說,“如果你輸了,就請我吃一個星期的午飯,怎麽樣?”

高玲的家庭相比其他人要富裕得多,一聽是這個賭注倒也不怕輸,反而笑道:“沒錢就直說,何必下這樣的注呢?”

“唉,這話可不能這麽說啊。”陸昭看着她,盈盈帶笑的眼睛裏藏滿了算計,“有個成語叫願賭服輸,即使是賭注,輸了的一方才需要履行,咱們還沒開始比呢,課代表你怎麽就先滅起自己的威風來啦?”

她這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都是從前伴君時練出來的。

在禦前行走,若沒有一條三寸不爛的舌頭,恐怕她墳頭的草都已經長得老高了。

高玲被她這夾槍帶棍的話給徹底激怒了,一時又想不到詞來反駁,一張臉憋得通紅。

楊雪平見氣氛有些僵,忙出來和稀泥,“你們都少說兩句。陸昭,你怎麽請假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是不是病啦 ?”

陸昭心裏想姑奶奶我好得很呢!

表面上卻說:“可能是吧,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正好用這課間十分鐘來活動活動。”

楊雪平碰了個軟釘子,讪讪的坐回坐位,不說話了。

“比什麽?”麻子女湊上來問。

陸昭看着高玲,笑道:“既然比的是古文,那自然是詩詞歌賦了,課代表,你挑一樣吧。”

她笑得還算溫和,高玲總覺得這笑裏全都是挑釁,把下巴一仰,“詩詞接龍,接最後一個字。”

“好啊。”陸昭說,“你先?”

在整個初中組,高玲自信沒人比她更熟讀詩詞,她爺爺是高中語文老師,舅舅也是語文老師,從小對古詩詞耳孺目染,所以她對此次的比試很有信心。

那個連自己都拾掇不好的陸昭敢跟她比?

等着被削得片甲不留吧!

高玲先說了一句:“聲咽琵琶槽上鳳。”

這是張先的《木蘭花》,高玲說完,輕蔑地看了看四周崇拜的眼神,她身邊這一群人估計連張先是誰都不知道吧。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陸昭,“該你了。”

陸昭雙手撐在桌面上,笑答:“鳳吹我時來,雲車爾當整。”

高玲愣住。

看熱鬧的人們也跟着愣住了。

看陸昭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眼前這人真是陸昭嗎?如果換成以前,陸昭只會把頭低低的垂着,雙手緊緊地捏着衣服下擺,半天一個屁都放不出來的。

在場最震驚地還是高玲。

這是李白一首并不廣為流傳的詩,她知道不足為奇,但陸昭是怎麽知道的?竟然還背了下來?

陸昭見高玲呆呆的,笑着提醒道:“課代表,咱們時間不多喲,你可得快點。”

高玲忙回過神來,接了下一句:“整頓衣裳起斂容。”

陸昭答:“容我醉時眠。”

高玲答:“眠沙卧水自成群。”

陸昭答:“群郎雄姿遇佳人。”

高玲想了想,答道:“人生得意須盡歡。”

陸昭秒答:“歡笑情如舊,蕭疏鬓已斑。”

斑……

高玲一時想不出來。

看熱鬧的同學比她還要着急,一個個催促道:“課代表,你倒是快點啊。”

“是啊,快點,可別輸了!”

“輸了不丢人,輸給陸昭就丢人了。”

高玲在衆人你一言我一語下,腦子竟然徹底亂了,急得滿頭大汗,愣是想不出以斑開頭的詩是哪一句。

陸昭見她臉頰通紅,額上冒汗,好心道:“課代表,時間不多了。”

高玲瞪她一眼,仍是沒有想出答案。

“如果課代表實在想不出來,那就由我來代答吧。”陸昭笑嘻嘻道,“斑骓只系垂楊岸,何處西南任好風。這是唐朝李商隐所寫的情詩,課代表沒讀過也是正常的,畢竟年紀還小嘛。”

高玲的肩膀垮了。

像只鬥敗的孔雀般,腳有千斤重地往自己的座位走。

陸昭在身後道:“一個星期的午飯可別忘了。”

chapter25扳回一城

上課鈴聲合時宜響起來。

數學老師攥着課本進來了,對陸昭來說,這數學可就陌生了,上面各式各樣的圖形繞得她腦殼疼。

偏偏李雪平又來找她說話,“陸昭,你剛才好厲害。”

陸昭已經看穿這人就是個标準的牆頭草,風往哪兒吹就往哪兒倒,陸昭實在不太想搭理她,“還好吧。”

“是真的。”李雪平把身子往這邊歪了些,“你又不是不知道高玲平時在班裏有多嚣張,你今天這樣一來,簡直就是在打她的臉。”

陸昭看着黑板,随口問道:“嚣張?莫非她有什麽背景?”

“你不知道嗎?高玲的爺爺是前任校長。”

這……陸昭還真不知道。

“德高望重的那種嗎?”她試探着問。

李雪平點點頭,“咱們學校很多老師以前都是她爺爺的學生,連咱們班主任也是,所以平時大家都讓着她。”

陸昭看向坐在教室正中間的高玲,衣服料子确實好,臉蛋兒長得也還不錯,有這麽一個爺爺在,自然是無往不利呀。

可惜,這樣成長起來的女孩子也大多被嬌縱慣了。

看她剛才那副樣子,估計是第一次有人忤逆她吧。

不過這些陸昭還沒放在眼裏,管她爺爺是校長還是天王老子,在道理面前,想來也是站不住腳的。

一節數學課下來,陸昭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麽,只看見他嘴巴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拆分成一個一個的自己都懂,可是合在一起……

陸昭抓抓頭發,可把她給難住了。

她這些日子一直在試圖更加了解這個時代,得知這裏也有科舉,也就是高考。

以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若是能考個好學校也是不錯的。

她從前念過的書大多是些詩詞歌賦,了不起再作幾篇政論,但是這數學、生物、地理、化學還有一門英語,陸昭看着上面蝌蚪一樣的字,表示腦子已經快爆炸了。

楊雪平見她雙手抱頭趴在桌面上,不由問道:“陸昭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陸昭搖搖頭,看了她一眼,“咱們是不是快考試了?”

“對呀,這快到月底了嘛,馬上就要月考了,月考之後就是勞動節,咱們快要放假了!”楊雪平一臉興奮,想起不久後的長假,心裏就樂得不行。

陸昭可樂不起來。

她現在啥也不懂,考試認識她,她不認識它。

到時候考得不好,可不得把臉都丢盡了嗎?

只是她沒有想過,原主的成績本身就不好,這早已不是什麽秘密了,多她這一次也不算多啦。

“對了,你勞動節要幹嘛去呀?”

陸昭說:“在家幹活。”

楊雪平想起陸昭的家境,點點頭說:“到時候我們有同學聚會,你要不要來?”

陸昭對此不感興趣,“不了,家裏一堆的活沒人幹呢。”

“來嘛,還能認識高年級的人哦。”楊雪平見她又趴下去了,用手肘碰了碰她,“但是聚會的地點在縣城裏,你應該能來的吧?”

聽她提起縣城,讓陸昭不由自主地想起陸忠的債主。

那個叫程哥的,吳世海肯定以為她死了,陸忠也逃回了家,吳世海是不會輕易放過陸忠的。但是過了這麽些天也沒見什麽動靜,莫非是找不到陸忠的老巢?

陸昭想了想,問道:“都有誰去呀?”

“基本上是咱們班的人,有五六個人會去。”楊雪平數了下人名,裏面果真有高玲的名字。

其實在這個年代,像陸昭家這樣窮的已經挺少的了。

大部分的人家境還是不錯的,起碼人家沒事還能去縣城裏逛逛,完全不愁兜裏沒錢。

“不去,你們玩得開心點。”

見陸昭拒絕得這麽幹脆,楊雪平心裏有些小小的失望。

她想讓陸昭去的目的,主要是想讓她見識見識她們平時都是怎麽玩兒的。那可不是像陸昭那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農活,而是打電動、溜冰還有吃好吃的。

可惜陸昭不去。

她若是去的話,一定會羨慕死的。

上午四節課上完了,陸昭一擡頭,高玲早已跑得沒影兒了。

她懶懶地站起身,将有些散的頭發重新紮好,出了教室。

在教室外與羅偉碰了個正着。

陸昭認出這就是早上在校門口的那個男生,不由一笑,“同學,真巧啊,咱們是一個班的吧?”

羅偉可算是怕了她,眼神無意識地去看她的手指,陸昭察覺到他的目光,笑道:“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惹我,你偏偏不信,我又有什麽辦法?”

羅偉看着她臉上的笑,吞了吞口水,“你早上到底對我使了什麽手段?我怎麽突然就動不了了?”

“想知道啊?”陸昭往前走了一步,羅偉自動往後退一步,“要不再試試?”

羅偉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羅偉差點急出冷汗,“我……我……”他平日裏也算那種巧舌玄簧的人了,這時候面對陸昭那滿臉的笑容,舌頭居然打起結來,我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陸昭見逗得差不多了,見好不收,“別害怕,只要你不惹我,我是不會把你怎麽樣的。你先告訴我,初一的教室在哪裏?”

羅偉啊了一聲,忙指着樓下,“初一在一樓。”

陸昭道了聲謝,飛快地走了。

留下羅偉站在原地,剛松了口氣就又提了起來。

陸昭不知道初一的教室在哪裏?

好奇怪。

chapter26流血事件1

陸昭找到陸寧的教室,諾大的一個教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陸寧的座位被安排在第四排的正中間,陸昭知道他成績好,這樣一看,他在班裏還挺受重視的,陸昭稍稍有了些安慰,在門口朝陸寧打招呼。

陸寧見了她,忙起身出來,“姐。”

“走,吃飯去。”

兩人到小賣部,花兩塊錢買了兩個菜兩份飯,陸寧全程眉頭都是皺着的,陸昭見了,拿手戳他的眉心,“幹什麽愁眉苦臉的?”

陸寧想了想,老實說道:“姐,咱們明天還是帶飯來吧,每天這樣吃,錢會花完的。”

陸昭噗哧笑出了聲,“先把這餐吃了,然後咱們再想以後要怎麽辦。”

老實說,陸昭這種樂天派的精神陸寧不是沒有,只是他小小年紀,嘗試過太多貧窮帶來的痛苦了,所以即使現在身上有了幾十塊錢,他也不敢輕易亂花。

陸昭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但她也知道陸寧的想法不是一時三刻就能改變的。

既然人為不能改變,那就用事實說話吧。

首先,她得讓陸寧知道,她真的可以賺很多錢的。

兩姐弟吃了飯,各回各的教室午休。

學校條件有限,只能在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桌面上休息,這桌子硬得很,硌得陸昭的手臂生疼。

教室裏沒幾個人,大多三三兩兩結成群說悄悄話。

陸昭直起身,見高玲進來了。

楊雪平跟在她身後,還有早上的麻子女,陸昭剛剛得知她叫李玉。

三個人有說有笑的,看見陸昭的時候,那笑聲嘎然而止,就像看見了什麽怪物似的。

高玲還記得今天自己是怎麽丢的臉,不由狠狠地剜了陸昭一眼。

陸昭被她那眼神逗樂了,笑道:“課代表,願賭服輸啊,我的午飯呢?”

高玲已經走回自己的座位了,正在收拾桌上的課本,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将手裏的書狠狠往桌上一丢,沖陸昭吼道:“你不是已經吃了嗎?!”

“我明天的還沒吃啊。”陸昭表情很無辜,“再說了,今天咱們比試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輸的人請贏的人吃一星期的午飯,雖說我并不是貪圖你那幾頓午飯,只是咱們好歹都是個懂事的人了,怎麽連這點誠信都不講嗎?”

一頂高帽子扣下來,讓高玲心裏惱火極了。

“不就是錢嗎?我現在就給你!十塊夠不夠!”

陸昭坐在座位上,閑閑說道:“哪裏夠啊,至少也得一百塊吧。”

“什麽?!”李玉先叫了起來,“陸昭,你每頓吃的金子還是銀子呀,一個星期要一百塊?腌鹹菜腌蘿蔔也值那麽多嗎?”

陸昭不怒反笑,“我說值就值。”

“你!陸昭你欺人太甚!”李玉眼裏迸射出兩道殺人的光芒,恨不得把在陸昭身上當場戳出兩個洞來,她的腮幫子因生氣而鼓起來,襯得兩邊臉頰上的麻子更明顯了。

陸昭說:“分明是有人不講誠信在先,早知如此,何必浪費我的時間與她比試?”

教室裏的其他人都看向高玲,衆目睽睽之下,高玲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揚手就往陸昭臉上招呼,陸昭一側頭,輕而易舉地避開她的手,高玲撲了個空,重心偏移,身體站不住,直接往桌上撲去。

好死不死的,額頭撞在了桌角上。

額頭破了個洞,血流如注。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住了,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高玲也吓住了,伸手摸了摸額頭,只摸到一手血,當場尖叫一聲暈過去了,像條死魚樣的躺在地上。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叫醫生。”陸昭蹲下身去查看,一邊喊道。

楊雪平反應過來,“對對,叫醫生。”邊說邊慌不擇路的跑了出去。

李玉跑過來,站在離高玲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她看了看暈過去的高玲,只見她額頭上似乎有個洞,血就是從裏面流出來的,很快的,她原本雪白的臉看不到了,剩下的全是血紅。

她還沒見過這麽多血呢,當下兩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陸昭無語的嘆了口氣,跟着把外套脫下來,使勁按在高玲出血的傷口上,再這麽流下去,非死人不可。

雖說高玲不是她推的,但終歸跟她脫不了幹系。

她可不想上學第一天就造成人員傷亡,多不吉利呀。

“你們,誰過來幫我按着她的傷口?”陸昭轉過頭,看着教室裏剩下的幾個人。

他們個個像這才清醒過來似的,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陸昭冷笑一聲,“一群膽小鬼!”

“我來!”有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聲音倒是鎮定,但是按住傷口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陸昭拍拍他的肩,第一次笑得堪稱和善,“別怕,她不會死的。”

羅偉看她一眼,點點頭。

“你先按着,等醫生來,我出去一下。”陸昭說着便起身要走,被羅偉叫住,“你去哪裏?”

陸昭說:“我去看看有沒有止血的草藥。”

陸昭出了教室,直接往學校後山去了。

她邊走邊想哪些草藥是能很好的止血的,可是在這個地方,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趁醫生沒來之前,她總得做些什麽,身為一個醫者,她實在是沒辦法看着人在自己面前受苦受難。

她一路風風火火地跑下樓,從初一年級後門的小水溝上了後山,走了差不多十來步,就看見了一種淡紫色的小花。

也不是花,只是形狀張開,像花一樣。

陸昭走近,擡手将那小東西摘下來,指腹摸了摸上面的鋸齒,還挺割手的,看來已經夠老的了。

這附近有好幾株,陸昭便全部收了,又急急往下跑。

chapter27流血事件2

到了教室,醫生竟然還沒來,倒是羅偉,見陸昭回來了,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班主任進來的時候,陸昭正在翻高玲的眼皮子,情況還好,但是額上的血應該還沒有完全止住。

衆所周知,高玲的爺爺是班主任的老師,如今老師的孫女暈在了教室裏,自己無論如何都是不好交代的。他剛才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他一定得找出一個“兇手”來,然後帶這個“兇手”去老師面前認錯,否則這事兒全不了。

班主任心裏有氣,面上也就沒了好臉色,“高玲怎麽了?是誰幹的?”

羅偉擡起頭看了眼班主任,又看了眼陸昭,聰明的沒有說話。

陸昭沒理會班主任憤怒的質問,她讓羅偉繼續按着,然後将手裏的一把小薊攤在桌上,撸了刺兒菜葉子,兩手團成一團,盡力的揉搓開來,沒多久便有汁液出來了,陸昭忙連汁液帶刺兒菜葉子的一團。

“把衣裳拿下來。”她說。

羅偉忙松了手,只見高玲額上的傷口比剛才更恐怖了,血紅血紅的,羅偉第一反應想吐,突然聽見陸昭說:“別吐,吐了可惜了。”她是指中午飯。

羅偉不知怎麽,聽了這話突然就不想吐了,反而有點想笑。

轉眼間,陸昭手上的菜葉兒團已經捂在了高玲的傷口上,過了大概有幾分鐘,她松開手,聲音冷靜的說:“血止住了。”

羅偉覺得眼前的陸昭一下子就高大起來了。

他恨不得給她跪下。

陸昭從他手裏接過自己的外套,皺眉道:“真是……”全是血,就算洗幹淨了,她也不想穿了。

羅偉看着她,“現在怎麽辦?”

“等醫生來,先別動她,讓她躺着。”

羅偉心想她果然是個有仇必報的人,高玲就算得罪過她,可人現在都暈過去了,她還不讓人起來……他爸說得對,最毒婦人心啊。

陸昭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班主任,“老師,高玲在咱們班磕傷了額頭,這事兒你可得多擔待呀。”

“什麽?”班主任氣得鼻梁上的眼鏡都快要被震下來了,“高鈴是怎麽受傷的?誰推的她?”

陸昭翻了個白眼,“沒人推她,就她自己撞的。”

“怎麽可能!好好的她自己撞桌子?她傻嗎?!”班主任看向教室裏的其他人,逮着一個問:“卓立标,你說,高玲到底是怎麽受的傷?”

卓立标吱吱唔唔半天,才小聲說:“是她自己撞的。”

班主任不信,又問了幾個人,得知的答案是一樣的。

班裏的這些個學生,雖然平時都愛欺負陸昭,但關鍵時刻還是有說真話的,否則陸昭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恰好這時候校醫來了,他們學校原先是沒有校醫的,有回上體育課有個學生昏倒了,差點因為送醫不及時死了,學校當時吓得不清,這才重視起來,可又舍不得花大價錢去請,出的價也就只夠請個三流的醫生回來。

校醫看着有三十來歲吧,也沒穿白大褂,一身灰色灰褲的來了,楊雪平跟在他身後。

校醫手邊提着個藥箱子,看見高玲額頭上敷着的草藥後,校醫咦了一聲,“這草藥誰找來的?”

羅偉正想說是陸昭的時候,發現陸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了教室。

“小王,你先別管這個,你快給看看,她會不會留疤啊?”班主任着急的說,“這女孩子家家的,如果留了疤可怎麽好,以後還要嫁人的。”

真是啰嗦得一批。

校醫點點頭,打開藥箱給高玲進行了簡單的處理,血已經完全止住了,只是傷口周圍的血因為流出來時間太久成了暗紅色,“去兩個人,到醫務室擡個擔架過來,這位同學暈過去了,移動的時候不能太用力。”

羅偉這才明白過來,陸昭說讓高玲躺着是為了她好。

他頓時覺得那樣想陸昭的自己真是太龌龊了。

***

陸昭趁着人多溜出了教室,還去後山上。

她剛才去得急,沒顧得上仔細看,反正教室裏還得好一會兒才能恢複清靜,她也不急着回去。

在發現小薊的附近轉了轉,就看見了好幾種草藥,雖然算不得名貴,但在日常的生活如果割傷了手啊,腹瀉之類的都很有用。

陸昭摘了幾株蘭花參,這五瓣的小花看着不起眼,治千金之科效果卻極佳。

不遠處還有柴胡、白芷。

陸昭從前跟這些草藥打交道的時間比跟父母在一起還長,這時候見了,覺得親切得很。

又在山上轉了轉,發現了幾座先人的墳墓,那墳頭的草都長得老高了,估計是鮮有人來祭拜吧。

陸昭尋了棵樹,晃身進了空間。

兩個男生此時正好從她剛才站立的方向經過。

其中一個奇道:“奇怪,剛剛明明看到有個人在這兒啊,怎麽又不見了?”

另一個笑他:“哪裏有什麽人啊,你昨晚幾點睡的?難道是做春、夢了?”後頭跟着一串笑聲。

陸昭在靠牆的地上挖了幾個小坑,把幾株蘭花參放進去,然後再撥土把根部蓋上。做完這些,她拍拍手站起來,走到一塊突起的石邊坐下。

胖貍貓從另一頭走了出來,陸昭逗它,“滾滾~”

滾滾對自己的新名字似乎沒那麽抗拒了,扭着胖圓的屁股走到陸昭腳邊,拿頭蹭了蹭她的小腿。

陸昭彎腰把它抱起來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拉它臉上的長須玩兒,“我今天去上學了,小賣部的飯菜可真夠難吃的。還有那個課代表,怎麽那麽脆啊?一見血就暈過去了。”

滾滾在她腿上換了個姿勢,眯着眼打哈欠,喵了一聲。

“那幾株草藥你可得仔細看着,別讓雞鵝給刨了。”陸昭囑咐它。

滾滾也不知有沒有聽見,依舊趴着打瞌睡。

陸昭往它頭上一拍,嗔笑道:“怪不得那麽胖,都是有原因的。”

滾滾一爪子拍陸昭肩膀上,呲牙咧嘴的試圖吓唬她。

前幾天種的小桃樹明顯的長高了一大截,枝頭上已經冒起了花骨朵,陸昭拉下最低的那條枝丫,仔細端詳着枝頭上的花苞,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她在桃樹前站了幾分鐘,回頭對滾滾說:“等桃花開了,我們做桃花釀吧。”

滾滾似乎聽懂了桃花釀是什麽,眼神發亮,朝陸昭撲來。

陸昭将它抱起來,“你是不是又長胖了?”

滾滾一爪子拍她肩膀上,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陸昭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把滾滾放下,又去看了那幾株蘭花參,這才出了空間。

chapter28新的路子

到教室的時候,正好下午的上課鈴聲響起。

陸昭明顯感覺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對勁了。

不過她倒不怎麽在意這些,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了。

剛坐下,楊雪平就把腦袋湊了過來,“陸昭,你中午怎麽沒在教室啊?去哪裏了?”

陸昭看她一眼,笑道:“突然這麽關心我作什麽?”

楊雪平一噎,幹笑兩聲,“大家都是同學嘛,關心你也很正常啊。”

這套鬼話不知道別人信不信,反正陸昭是不信的。

她甚至懷疑楊雪平之前那麽好心的邀請她去參加她們的聚會也是別有用心。

見陸昭不應話,楊雪平又說:“剛才……高玲被送到醫務室去了,是你幫她止的血嗎?”

這時候老師進來了,陸昭把化學課本掏出來放在桌上,“是啊。”

“你好厲害啊。”楊雪平一臉崇拜的模樣,只差沒在身後安條尾巴,“從前怎麽沒聽說你會這些的呀。”

“剛學的。”

“不會吧?”

陸昭看她一眼,“不信算了。”

楊雪平被堵得啞口無言,讪讪地轉過頭去。

這化學課陸昭也是沒有聽懂,不過好在有數學的例子在前,多少有了一些适應性。

楊雪平見她咬着筆蹷着眉的,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如果你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陸昭稀奇地望着她,随後說道:“好啊。”

楊雪平笑笑,又轉過頭去做筆記。

上半年分座位的時候,班主任找過她,說她成績是全班前三名,把陸昭安排在她旁邊,平時在學習上也能多照應着,她雖然心裏不樂意,但還是答應了。

她在老師眼裏就是那種學習好人也文靜的類型,為了一個陸昭,她犯不着把自己的形象給破壞了。

以前她從來沒對陸昭說過要讨論學習的話。

但是今天,她發現陸昭竟然還懂些醫術,她覺得自己得好好拉攏一下,說不定以後有用呢。

陸昭聽着化學老師喋喋不休,腦子裏想的是她養的那些雞啊鵝啊,還有那幾株蘭花參,她想試試這蘭花參放在空間裏,會長成什麽樣子,藥效會不會更好,是不是會比野生的更有用?

她這樣一想,發現自己興奮得不得了。

如果蘭花參長得好的話,她可以考慮在空間裏種植更加名貴的藥材,無論哪個時候,藥材總是最值錢的,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呢。

名貴的藥材可比家禽要值錢太多了。

很快到了下午放學,一般學校都有晚自習的,只是陸昭學校考慮到很多學生離家較遠,所以晚自習都是自願參加的。

陸昭沒打算上晚自習,放了學後她先去陸寧教室找他,陸寧得知她要馬上回家,不由一愣,“姐,要回去幹農活嗎?”

陸昭這才發現,原來原主一般是要上晚自習的,不由打了個哈哈,“今天有點累了,想晚點回去睡覺。”

陸寧不疑有他,“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收拾書包。”

兩人出校門的時候,正巧遇見羅偉。

羅偉估計也是不上晚自習的,看見陸昭的時候,他有些尴尬,但還是上前打了招呼,“陸昭,你也不上晚自習呀。”

陸昭點點頭。

“你的衣服……”

他說的是被高玲的血染髒的衣服,陸昭說:“已經髒了,我扔了。”

“多可惜啊。”羅偉看着她。

陸昭知道他覺得自己家窮,就不該浪費,當下笑道:“沒事兒,家裏還有別的衣服可以穿。”說完便拉着陸寧走了。

羅偉看着她走遠,仍是那個背影,但經過今天中午的事,他覺得陸昭遇事不慌,沉着冷靜,簡直厲害得要命。

卓立标從後面迎上來,一掌拍他背上,“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羅偉說:“你說,陸昭怎麽突然變了那麽多呀?”

“還好吧。”卓立标不以為然,“除了膽子大了點,其他沒覺出哪裏變了呀?”

羅偉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走吧。”

陸昭兩姐弟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鐘,終于走回了家。

陸昭一回家就進了自己屋裏,迫不及待地鑽進空間裏去了。

陸寧在外面喊:“姐,先做作業還是先做晚飯啊?”

半天沒聽見人回答,陸寧進屋一看,姐姐的書包放在床上,可是屋裏沒人。

奇怪。

剛剛明明見她進屋了呀。

那幾株蘭花參只隔了短短幾個小時,已經長了幾寸高了,這個長勢讓陸昭高興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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