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語文。 (2)
了,搓搓手,拿手指小心翼翼地撥了撥那小花兒,“照這個趨勢長下去,種名貴藥材完全沒有問題嘛。”
滾滾走過來蹭蹭她,陸昭把它拉到面前,讓它跟自己一起看那幾株草藥,“這是蘭花參知道不?雖然不名貴,但是很有用的。”
滾滾搖了搖胖胖的腦袋,不知道是聽懂還是沒聽懂。
陸昭說:“名貴的藥材種……這山溝裏肯定是沒有的。想必縣城應該有很多吧,等月考之後進城去看看。”
打定了主意,陸昭放開滾滾走了。
她先去找陸寧,發現他正搭着個板凳在門口坐做作業,也沒驚動他,去後院兒的雞窩裏捉了幾只小雞。
那小雞還是陸昭前兩天跟村裏的王大媽,就是王大錘的媽買的,陸寧當時問她買那麽多小雞仔做什麽,現在也沒什麽吃的能養它們,陸昭說養大了去賣錢。
陸寧可不信,“這些小雞要長大,要好幾個月的時間咧。”
陸昭只是笑笑,沒說話。
chapter29善良沒有底線嗎
她把這些小雞分好幾批依次捉進空間裏,如果一次性把雞帶走,她怕會惹得陸寧生疑。
空間這等東西,始終太過匪夷所思,何況陸寧還是個孩子,她一不想吓着他,二不想節外生枝,等到他再大一些再告訴他這些吧。
陸寧做好作業了,見姐姐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不由問道:“姐,你剛才去哪兒了?”
陸昭滿口胡謅:“我去山上看看咱們前幾天種的地,有沒有被什麽給糟蹋了。”
陸寧信以為真,“晚上吃什麽?我去生火。”
這每日裏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吃,陸昭想了想,“今晚咱們吃鵝吧。”
“後院兒那只鵝嗎?”
“對呀。”
“可是,那說不定是別人的,萬一人家找來怎麽辦?”陸寧還對那只自己跑來的鵝耿耿于懷。
陸昭心裏好笑,面上卻說:“沒事,大不了到時候捉只雞賠給他。”
這鵝有很多種吃法,紅燒、炖、熬湯、焖,想想都讓人流口水。
陸寧沒吃過鵝,為難地看着她,“這鵝要怎麽吃啊?”
陸寧讓他先去燒開水把鵝殺了,陸寧依言去了,陸昭問:“咱家有酒嗎?”
“好像有高粱酒。”
陸昭說:“等下咱們就吃高粱酒炖大鵝。”
陸寧說:“啊?我不會做。”
陸昭一掌在他稚嫩地肩膀上,“放心,有姐在呢。”
這晚上,陸昭的廚藝再次震驚了陸寧。
陸昭也終于如願的替滾滾留了一大塊鵝肉,晚上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之後,拿去孝敬他老人家了。
第二天一早,陸昭起床洗臉刷牙。
然後照例進空間晃了一圈出來,發現陸國富竟然來了。
陸寧正招呼着,陸昭在自己屋裏,這房屋的隔音效果不太好,陸昭聽見陸國富問陸寧,“你姐姐還沒起來呀?”
陸寧說:“早就起來了,爺爺怎麽來了?”
連陸寧都知道,但凡陸國富來都是有事的。
陸國富說:“你大伯自從那次之後,到現在還沒好,也吃了藥打了針,但還是有些魔怔,我請了個人回來給他化水,那人說想見見咱家的人。”
陸昭聽到這裏,開門出去。
陸國富見了她,臉上一喜,“昭昭,起來了?”
陸昭心想這不是多此一問嘛,臉上仍笑盈盈地,叫了聲爺爺。
陸國富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末了看着陸昭道:“要不你和寧寧今天就請一天假吧,正好鳳鳳也請假了。”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陸國富挺怕見到陸昭,也不是怕,只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随心所欲了。
他知道現在的陸昭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再輕易聽他擺布了。
說來奇怪,陸昭分明還跟從前一樣,對他很尊敬,也不會輕易忤逆他,但陸國富就覺得,陸昭跟以前很不一樣了。她笑着說出拒絕的話來讓人沒辦法反駁,輕輕松松就從他那裏拿走了四十塊錢,還有兩塊大豬肉。
似乎她總是在笑,這是從前的陸昭沒有的。
陸國富仔細回想,從前的陸昭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張苦瓜臉,本來她生得像她媽媽,長得不差,但是每次見了都是那副樣子,十分不讨人喜歡。
眼前這個小姑娘就讨喜多了,嘴兒甜,笑得也甜。
陸國富幾天沒見她又怪想她的,所以這一大早就來了。
陸昭聽了,說:“哦,好,我托人去學校幫我和陸寧請個假。”
陸國富松了口氣,忙道:“不用那麽麻煩,我去村衛生所那裏打個電話給你們老師請假就是了。”
陸昭當然說好。
“對了,你們的資料費交了嗎?”陸國富冷不丁地問。
陸昭說:“還沒有。”
“怎麽還沒交呢?”
陸昭說:“上回是數學老師跟我們說要交資料費的,結果昨天班主任沒說這事,我心想着可能是數學資料用的吧,等老師問了再交。”陸國富說:“你是說交資料費的事兒班主任不知道?”
“應該知道吧,數學老師也不可能自己來收資料費呀。”陸昭也覺得奇怪,眉頭微微皺着,“難道數學老師瞞着其他人收資料費,然後把這資料費揣進了自己兜裏?”
她的這種假設也不是不可能。
但陸國富馬上說:“那我等下打電話幫你請假的時候順便問問。”
等陸國富走了,陸寧焦急地說:“如果爺爺問班主任,就知道咱們在騙他。”
陸昭一笑,“怕什麽?班主任如果說自己不知道,那就是數學老師打算獨吞這筆資料費。”
“萬一班主任去問數學老師怎麽辦?”
“問了也沒關系,到時候我們就說記錯了呗。”
陸寧眉宇輕皺,“我總覺得咱們這樣騙爺爺不好。”
陸昭看着他,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雖說她也希望人能夠天生善良,但是這種善良同樣需要有底線。
如果毫無底線地對別人好,總是設身處地為他人着想,而弄得自己狼狽不堪痛苦不已,那就實在沒有必要了。
“如果你覺得不好,大不了以後你就別摻和這些事了。”
陸寧以為姐姐生氣了,忙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陸昭擡手打斷他,“我沒有生氣,我之前就說過了,要麽你就選擇相信我,否則,這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她這樣一說,陸寧就更急了,“姐姐,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只是……只是我……”
陸昭靜靜看着他,聽他把話說完,“以前爸媽去打工的時候,讓我們要好好跟着爺爺,說爺爺年紀大了,可是我們現在這樣做是不對的,我不想變成一個壞人。”
chapter30班主任的攻勢
陸昭差點被他逗笑了。
她一早就決定要讓陸國富把他吞進去的錢全部吐出來,只是這些事情終究可大可小,她不告訴陸寧,也是不想讓他想得太多。這孩子雖然年紀不大,但心思卻極其敏感細膩。
陸昭放柔了聲音,說道:“有些事等你長大一些自然就知道了,現在,你只需要知道,姐姐做的這些事都是有道理的。你不會變成壞人,我也不會,這世上本也不存在真正的壞人或者好人,你會這樣想,不過是因為你能夠理解的東西還太少,看不透罷了。”
陸寧聽得懵懵懂懂,但仍是點頭,“我知道了。”
陸國富去村口給陸昭和陸寧的班主任打電話,陸華夫婦不在,兩個孩子學校有個什麽事都是他去。
他先給陸寧的班主任請了假,然後又撥通了陸昭班主任辦公室的電話。
陸昭班主任叫陳宏川,就是高玲爺爺的門生那位,昨天高玲在教室裏無緣無故把頭給磕破了這事兒,讓他很是惱火。高老師大晚上的把他叫去問了話,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是真的不知道高玲是被誰推的嘛。
高老師人老了,性子就更倔了,非要讓他查出那個推自己寶貝孫女的“兇手”來,雖說帶畢業班辛苦是辛苦,但是工資也高出不少,陳宏川能帶初三班,全靠高老師在背後推他一把。
所以這高老師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陳宏川只能硬着頭皮應承下來了,高老師說:“我聽玲玲說,當時有個叫陸昭的女生跟玲玲離得最近,是這個人推的她吧?”這些事高玲沒有說,這都是高叢均自己的猜測,無論那個叫陸昭的女生有沒有推他的孫女,他只是要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這件事擔責而已。
他的寶貝孫女在學校被這樣欺負了,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如果那個陸昭不站出來,那他就只好拿陳宏川這個班主任開刀了。
這事兒陳宏川事後又問了幾個學生,幾個人都一口咬定是高玲自己摔的。
如果一個兩個說謊就算了,可是問了當時在場的七八個人,個個都說不關陸昭的事,這就讓陳宏川着難了。
但凡有那麽一個人說關陸昭的事,他也就好做了,可偏偏跟人陸昭真的沒關系呀。
陸昭這人平時在班上本來就不起眼,這次她去找了草藥來給高玲止血,還挺出乎陳宏川的意料。
現在正好陸昭爺爺打電話來了,陳宏川就想着跟他說說這事兒,如果實在不行,到時候就讓陸昭把推高玲這事兒給認了吧,大不了他私底下給她些補償。
陸國富還沒開口問資料費的事,就聽陸昭班主任在那邊說:“陸昭爺爺,有個事兒我跟你說一下。”
陸國富被陳宏川溫和不失禮貌的聲音弄得一怔,心裏直打鼓, 這陳老師平時可不怎麽好說話呀,今天這是怎麽了,忙道:“是是,陳老師您說。”
“是這樣的,昨天咱們班有個女生不小心撞桌上磕破了頭,當時陸昭就在她邊上站着,我想着可能是陸昭不小心推了那個女生一把才這樣兒的。現在女生的家長要求咱們給個說法,您老說這事兒我們該怎麽辦呢?”
陸國富一時啞口無言。
好端端地陸昭推人家幹什麽?她不是那種惹事生非的人。
但現在的重點是對方家長要說法,要什麽說法?難不成要他們賠醫藥費?
現在的人一點點小傷都說成快要死了似的,實際上就是想訛錢。
過了一會兒,陸國富小心翼翼地問:“那……是不是要咱們賠錢啊?”
陳宏川忙說:“不用不用,對方也不差這幾個錢,就是想要陸昭道個歉,在全班面前做個檢讨。”
陳國富一聽不用賠錢,松了口氣,心裏也跟着踏實了,忙道:“那我回去跟她說說,如果真是她推的那個同學,道個歉又有什麽關系呢。”
“對呀對呀,這事兒還得您老多給她做做思想工作,估計是女孩子家臉皮薄,就算是真的推了也怕說出來被人笑話。”陳宏川在電話那頭笑開了花,心想着有陸國富去說項,這事兒估計也就這麽了結了。
他倒是不擔心陸昭會不同意,他雖然沒有時常關注這個學生,但也知道她平時不喜歡說話,但凡要她做個什麽事,就算是不願意也是不會說出來的。
這麽一個木讷的性子……有時候還真的挺好的。
挂了電話後,陸國富才想起忘了問資料費的事了。
不過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也就顧不上那麽多,匆匆走了。
***
陸國富先去了陸忠家,請來的師傅已經在屋裏了,陸鳳在屋裏沒出來。
謝榮芳一臉憔悴的從廚房裏出來,端了幾杯白開水,賠着笑遞給師傅,“師傅,家裏沒有茶葉,你将就着喝幾口哈。”
師傅端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喝了幾口水,這才說:“人都齊了嗎?”
陸國富忙說:“還有我的兩個孫子孫女沒來,師傅再等等,我去看看。”
陸國富出了屋,剛走到院門口,就見陸昭和陸寧從田梗那邊走來了。
陸昭雖然比陸寧大上兩歲,但兩人身高差距卻不大,等走得近了,陸國富看見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都在笑,陸昭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露出頰邊的兩個小梨窩,好看極了。
陸國富想起她媽媽的長相在整個向西村兒裏都是數一數二的。
陸昭承繼了她媽媽的容貌,長得确實不差,只是從前她都一副邋裏邋遢的樣子,不似現在這麽愛說愛笑,讨人喜歡。
轉眼前,兩人到了陸國富跟前。
陸國富想起陳老師說的那事兒,再看眼前笑得甜甜的陸昭,暫時把這事兒壓下了,只說:“快進去吧,師傅已經來了。”
陸昭在大寧朝的時候,皇家寺廟裏的得道高僧她就見過好幾個,還有那路邊擺癱的老頭兒,她對陸國富請來的這個師傅倒有些好奇,想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來的高人。
踏進陸忠家的門,陸昭便看見陸鳳立在門邊上,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陸昭甜甜一笑,“鳳姐姐,早啊。”
陸鳳的眼神本是木然的,聽到她的聲音後,立馬就折射出了幾絲敵意的光芒。
chapter31真的有高人
她恨陸昭把爸爸搞得瘋瘋癫癫的,雖然她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但上次自從陸昭來她家之後,她爸就變得更加不正常了。
其實陸忠變成什麽樣她壓根兒不關心,但是她已經連續幾個晚上被陸忠吵得睡不好覺,早上起來也沒有早飯吃。
她媽一門心思都撲在她爸身上,還總是念叨着:“完了完了,陸忠要是瘋了咱娘倆可怎麽辦?”這樣的話,她聽了只覺得煩。
那天爺爺來了,看見她爸仍是說瘋話,像是終于看不下去了,說可能是被什麽髒東西給沖撞了,要請個師傅回來給他化水。
陸鳳是不信這些的。
但是她媽和她爺爺都信,她也不好說什麽。
而且,如果這師傅真能把她爸變正常,她也喜聞樂見。
陸鳳心裏恨極了陸昭,但當着陸國富的面不能表現出來,笑道:“昭昭,寧寧也來了。”
陸寧叫了聲姐姐,便站在陸昭後面,不出聲了。
幾個人進了屋,陸昭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那師傅,五十上下,兩眼往裏凹陷,下巴留着山羊須,穿着一身黑灰色的唐裝,拿杯子的手看起來粗糙得很,大爺似的坐在陸忠家那把太師椅上,吊着眼皮,架子擺得十足十。
啧。
這莫不又一個騙吃騙喝的神棍吧。
陸昭看了眼陸國富,見他正一臉讨好地跟師傅說話,心想要不要提醒提醒他。
但是陸國富會相信她的話嗎?
他既然已經請了這個“師傅”回來,想來對“師傅”的本事是很相信的,如果這時候自己站出來說這“師傅”沒啥本事,陸國富會怎麽做?
估計是當着“師傅”的面把她掃地出門,以示尊敬吧。
陸昭腦子裏轉了幾圈,最後決定還是不說了,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做呢。
“師傅,咱們家除了我幺兒和幺兒媳婦,其他人已經到齊了,您看,咱們是不是能開始了?”
聽了陸國富的話,“師傅”懶懶地應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起身,在屋裏轉了一圈,打量着堂屋裏站着的幾個人。
同樣是人,這“師傅”端的是世外高人之姿。
陸國富幾個人在他的打量下倒顯得拘束起來,明明這是他們的地盤。
“師傅”走到陸昭面前,突然咦了一聲。
陸國富忙問:“師傅,是不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師傅”擺擺手,就近看了看陸昭,突然說:“這丫頭是……”
“這是我第二個孫女。”
“師傅”捏着下巴,狀似思考,随後說道:“這丫頭怕不是這兒的人吧。”
陸昭心裏一突,不由擡頭看他。
沒想到這“師傅”看起來不咋地,倒像有點真本事,她剛剛竟看走眼了?
陸國富一時沒明白師傅的話,“師傅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不是這兒的人?”
師傅眯着眼,與陸昭的視線撞個正着。
陸昭叫他看得心裏突突直跳,一時搞不清楚這人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糊弄人的,若他真能看穿自己不是這兒的人,那就是真真的高人了。
一時之間,陸昭心裏百轉千回,終于化成一抹笑意,嘴角微翹,卻是不言不語。
對方看見她臉上的笑,一雙眼睛微微眯起,那師傅錯開視線,笑道:“我是說,這丫頭不是這家的女兒吧?”
陸國富說:“不是不是,這是我幺兒家的。”
師傅笑着點點頭,“那咱們現在進去看看病人吧。”說着率先進了陸忠那屋。
陸昭提起的心放了下來,跟着陸國富等人一同進去了。
幾天不見,陸忠瘦得脫了相,屋裏有一股黴味兒,混着中藥味,十分難聞。陸忠躺在床上,現在該是睡着了,眼睛緊緊閉着,嘴巴上鍍一層灰紫色,這是長久精神不濟之相,看來陸忠被“死去”的陸昭吓得不輕。
陸昭站在陸國富身邊,聽見師傅說:“我要給他作法,你們都出去吧,留這個小丫頭在這兒就行了。”
他的手一指指向陸昭。
“師傅……”陸國富不明所以,“這……”
師傅擺擺手,“若想這人好,就按我說的做吧。我看這小丫頭甚合眼緣,就留她給我打下手。”
陸國富見陸昭沒說話,以為她吓住了,對她說道:“昭昭,你就聽師傅的,師傅有什麽需要的,你就幫着做,知道嗎?”
陸昭點點頭。
陸寧說:“那我也留下來。”
他見這個人指明要姐姐留下,怕這人要欺負姐姐,于是自告奮勇的要求留下。
陸昭道:“不用,你跟爺爺他們出去吧,師傅一定能把大伯治好的。”
等其他人退出屋去,陸昭看了眼床上仍昏睡的陸忠,開門見山道:“不知是哪位高人?”
高人捋着下巴處的山羊須,笑眯眯的看着她,答非所問的說:“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能遇到異世而來且手攜空間的人,實在是大幸啊。”
陸昭卻不耐煩聽他說這些,“高人有話直說,就別繞彎子了。”
高人依舊笑眯眯,“你好歹也是禦醫出身,怎的這樣沒有耐性?要知道,這治病救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穩字。”
他三言兩語就道出了陸昭的真實身份,饒是陸昭早給自己了定心丸,這時候也不免驚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高人見她不言不語,笑得更歡,問道:“那空間你用着可還好?”
陸昭點點頭。
高人又說:“前些時日,我見地聚星動,便心知有異,一路追到這西南方向來,沒成想竟是姑娘破域而來了。當年我的空間之說,姑娘如今應該相信了吧?”
聽了這話,陸昭不可不謂不震驚,“你是那個老頭?”
高人點點頭。
“那麽高人可知道,大寧朝現今如何了?皇帝陛下……”
她話沒說完,便被對方擡手打斷,“大寧朝氣數已盡,亡了。”
“那我阿爹阿娘,還有兄長們……”
高人說:“我已洩漏太多天機,實在不能多說,你且記着,你現下已經是這個時代的人了,從前種種,就當自己做的一場夢吧。”
chapter32高人請帶我走
“那我還能回去嗎?”陸昭抱着希盼,問得小心翼翼。
高人看着她,“你肉身已蝕,還回去做什麽?就算能回去,該也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陸昭往後倒退兩步,像是一時之間無法承受這些惡耗,喃喃自語道:“那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世間種種,皆是因果循環,焉知你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呢。”
這話陸昭聽得糊塗,還想再問,只見床上的陸忠突然睜開了眼睛,他慢慢坐起身來,雙手抱頭,喃喃道:“我的頭怎麽這麽痛啊?”
“大伯,你醒了。”
陸忠擡起頭,正對上陸昭的臉,往日的夢魇又卷土重來。
剛想張嘴大叫,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封住了。
高人已欺身站在陸昭身前,伸出一指點在陸忠額上,也不見他做過什麽,陸忠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陸昭趁機小聲問道:“高人往後要去哪裏,帶上我吧,我想回去。”
就算大寧朝已亡,皇帝陛下些許已經死了,可是她的阿爹阿娘說不定還在的,還有哥哥們,她想回去找他們。從前是深知自己沒有那通天的本事,就算再努力都好,也是回去不得的。
現在卻不同了,她遇見了高人。
這高人從前在寧朝時是個老頭模樣,現在卻是這副樣子,可知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了。
高人收回手,小聲回道:“不用了,你就安心呆在這裏吧,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國你的家了。”
陸昭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是對方并不打算再聽她說些什麽,徑直往外走。
房門開了。
陸昭和高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謝榮芳沖進屋去,見陸忠正坐在床上,看起來總算是正常了,不由喜極而泣,上前一拳錘在陸忠肩膀上,“死人,以後可不許再這樣吓我了!”
陸忠這次昏昏沉沉過了幾天,清醒後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一把摟住自家媳婦兒,一面說:“不會了不會了。”
外間,陸國富拿一早準備好的酬金雙手奉上,“這次多虧了師傅,還請收下。”
高人伸出兩根手指,掂了掂那一疊錢,最終沒有收下,只道:“你既有這麽些錢,就該用它來善待你的親人。”
陸國富正要說話,只見眼前一花,高人已經跨出房門,走了。
陸昭想追上去再問兩句話,不知怎麽回事,雙腳像被鎖住了一樣,動彈不得,最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高人一步步走遠,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陸忠這心病算是徹底好了。
陸國富終于放了心,帶着陸昭姐弟走了。
出了陸忠的門,陸國富便與陸昭姐弟分開走,臨走時陸國富說:“晚上來我家裏吃飯,爺爺做好吃的給你們吃吧。”
陸昭嘴上應下了,心道這莫不是鴻門宴吧?
陸國富破天荒地叫他們去吃飯,陸昭始終覺得不對勁。
但是她現在滿腹心事都被那高人說的話占了去,實在沒功夫管陸國富打的什麽主意。
回家的路上,陸寧見她罕見地不說話,也只好沉默地陪着。
到了屋,陸昭說回房休息一下,陸寧哦了一聲,看着姐姐進了房間,把門關上了。
陸寧在那兒站了一會,回身從書包裏拿了語文書看。
他馬上就要升初二了,雖然學校裏升學不用考,只要交錢誰都能讀,但是他的成績一直不錯,無論是大考還是小考,他都要考好,這樣才能拿到獎勵。
去年他得了個保溫壺,今年不知道學校會發什麽。
姐姐馬上也要中考了,以她平日的成績,陸寧真的不知道她高中還會不會讀。
一般學校對付差生,都會勸退,除非這個差生比別人要多交很多錢,可是他們家沒錢……
想到這裏,陸寧嘆了口氣,連書都看不下去。
***
陸昭躺在床上,這被單是她前些天剛洗過的,還有肥皂的香氣。
她把枕頭拿過來蓋在臉上,想了一會兒大寧朝,又想起她的阿爹阿娘和兄長們,大寧朝亡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是仍繼續居住在舊邸還是流落他鄉?
陸家是商賈之有,阿爹更是經商的天才,她的幾位兄長都已過了而立之年,也非那等碌碌無為之輩。
想來,即使大寧朝亡了,家裏的光景也不會太差才是。
亂世之中,錢財永遠是最好的傍身之物。
而他陸家最是錢多。
想到這裏,陸昭心裏稍稍安定些,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脖子上的玉石,只覺觸手生涼。
剛才忘記問那高人,這玉石有什麽來歷了。
陸昭又躺了一會兒,起身進了空間。
昨天種的蘭花參長高了不少,而且數量明顯比昨天要多些,陸昭好奇的蹲下來,撥了撥蘭花參的根部,發現從昨天種的那幾株裏面竟又發了幾株出來。
神奇的不是蘭花參,而是腳下這片土地。
陸昭伸手抓了一把土,仔細看了看,跟普通的土壤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然後又放下了。
滾滾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看見陸昭便往她身上撲。
“這才一天不見,怎麽感覺你又變重了?”陸昭把它攬進懷裏,打趣道。
滾滾不樂意聽這話,用爪子刨了刨她垂在肩膀上的幾根發絲,喉嚨裏發出“哼唧哼唧”的聲音。
陸昭說:“我的國亡了。”
滾滾用賊亮賊亮的眼睛看着她,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低落,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蹭啊蹭。
陸昭伸手摸着它的頭,輕聲說:“我的國亡了啊滾滾,我的阿爹阿娘……我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喵嗚~”
陸寧看了會兒書,又把昨天老師教的內容溫習了一遍,見陸昭從房裏出來,忙站起來,“姐,你沒睡呀?”
陸昭搖搖頭,撸起袖子往廚房去,“快中午了,煮飯吃吧。”
陸寧跟上去,“你看起來沒什麽精神,我來煮吧。”
“沒事兒,咱們一起煮,快一些。”
陸寧只得點頭。
chapter33鴻門宴要去嗎
中午兩姐弟随便吃了些,陸昭實在沒什麽胃口,陸寧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催促陸昭去睡個午覺。
現在兩人開始上學之後,坡上的地就沒怎麽管了,反正種子下到土裏,別人家還有勞力挑擔糞去灑,他們家兩個人加起來也沒別人勞力大,想想還是算了。
況且,陸昭從來沒幹過這些,你讓她去挑糞,估計她會跟你拼命。
陸寧洗了碗出來,見陸昭坐在門檻上,不聲不響的,不知道在想什麽。正想過去,卻見她突然站起來,轉過身來對他說:“難得今天不用上學,我們去坡上走走吧。”
陸寧當然說好。
兩人正準備出門,謝榮芳來了。
以陸昭有限的幾次記憶,謝榮芳是不喜歡她和陸寧的。至少她感覺到的是這樣,這時候卻不知道謝榮芳來幹什麽。
謝榮芳進了院子,笑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陸昭姐弟喚了聲大伯母,陸昭說:“去坡上看看。”
“真是好孩子。”謝榮芳笑容不減,“你爸媽雖然在省城不常回來,你們倆個倒也省心,這家裏他們都不用怎麽操心啊。”
陸昭鬧不明白,這陸忠都已經好了,她就算是要算帳,未免來得也太遲了吧。
“大伯母怎麽來了?”陸昭不想跟她廢話,直接問道。
謝榮芳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你大伯現在已經好了,這幾天我們簡直過得不是人日子啊。你大伯說,既然他好了,就想叫你跟寧寧去家裏吃頓便飯,他也很久沒見你們了,怪想的。”
陸昭說:“不巧,今晚我們要去爺爺那裏吃,一早就說好的。”
謝榮芳哎喲一聲,“那可巧了,公公晚上也去咱家吃,還是他讓我來叫你們的呢。”
這一個兩個打的是什麽主意!
陸昭表面山水不露,只答應下來,“好,那我們晚點過去。”
“好好,那你們快到飯點兒就過來啊,我還得回去準備呢。”
“好。”
等謝榮芳走了,陸寧說:“不是去爺爺家吃晚飯嗎?怎麽又變成去大伯家了?”
陸昭說:“不知道,反正不吃白不吃。”
陸寧看着她,一臉憋笑憋不住的樣子,好一會兒才說:“姐,你好皮呀。”
***
陸忠家的廚房裏。
陸鳳進來舀水喝,看見謝榮芳在做菜,不由問道:“媽,怎麽這麽早就做飯啊?”
謝榮芳把摘好的四季豆放進盆子裏,随口說:“今晚你爺爺還有陸昭陸寧來吃飯,我先準備着。”
陸鳳眉頭瞬間皺起來,“叫爺爺來就算了,怎麽陸昭也要來?再說了,你還嫌咱們家這幾天不夠亂啊?這爸爸才剛好,就請這麽些人來吃飯,麻煩死了!”
聽了這話,謝榮芳也沒看陸鳳一眼,只說:“你爸爸這次害病,都是被陸昭那小蹄子害的,我今天非得治治她。”
陸鳳其實也有這樣的懷疑,只是沒有實錘,她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指責陸昭,這時候聽她媽這樣說,也來了勁,湊近過去刨根問底,“你怎麽知道是陸昭害的爸?爸親口說的?”
陸忠清醒後,謝榮芳追問他發瘋的事,陸忠心知再瞞也瞞不過,就照實說了,只是把自己欠賭債想拿陸昭去抵債這事兒給壓住了,這說出來只怕他家那口子會先第一時間把自己給辦了。
“嗯,他說他想帶陸昭進城玩玩,結果半路上陸昭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竟然自己往天恒河裏跳,就這麽死了。”謝榮芳說到這裏,把手裏的四季豆往盆子裏狠狠一摔,咬牙切齒道:“她死了倒死了,竟裝鬼來吓你爸!你說氣人不氣人!這個小蹄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從前陸昭多好欺負啊。
叫她幹什麽就幹什麽,但凡說上幾句好話就沒有她不答應的事兒。
就說上學期吧,陸鳳的語文書和英語書弄丢了,本來想跟老師再買的,結果學校已經沒有了;謝榮芳想着陸昭跟她家鳳鳳是同一個年級,便想去要來給鳳鳳,最開始還以為總要說些好話陸昭才會答應,畢竟她也要讀書的,結果陸昭聽後二話沒說就把書拿出來了,還說什麽鳳鳳姐成績比她好,這些書她拿着也沒啥用處。
你看,陸昭多老實的一個人啊。
真讨人喜歡。
“我聽說昨天陸昭把他們班一個同學打傷了。”陸鳳突然想起來,“媽,你說她現在膽兒怎麽那麽肥了?居然都敢跟人動手了?”
“把人打傷了?”謝榮芳也震驚了,這實在不像陸昭會做的事,“哪個同學知道嗎?”
陸鳳仔細想了想,“好像叫高玲吧,具體的我也不怎麽清楚,本來還想趁今天去學校問問,結果請假了。”
謝榮芳臉上一喜,只差沒拍手,“打傷了好啊,等下晚上吃飯的時候,你随口提一提,那個叫高玲的受了傷,人家裏肯定要她賠錢的吧,老爺子要是知道這事兒,估計得打斷她的腿。”
陸國富看重錢財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現在陸華夫婦不在家,陸昭相當于是陸國富在管,如果對方真要求賠錢,這錢肯定是陸國富出的。
謝榮芳越想越興奮,對女兒說:“咱們晚上等着看好戲吧。”
去大伯家之前,陸寧去喂了雞,發現後院兒裏的雞莫名其妙多了幾只。
他數了好幾遍,确實是多了,而且都是大肥雞,看起來養了好久的那種。
“姐,咱們家多了幾只雞!”
陸昭坐在門前的小凳子上,手撐着下巴想事情,被他吓了一跳,“多了幾只啊?”
陸寧比手指,“三只!”
“哦。”
見姐姐這平平的反應,陸寧有點急了,“姐,你說這雞是哪裏來的?不會又像上回那只鵝一樣走丢了吧?這怎麽辦啊?咱們是不是去附近的人家問問?”
陸寧像個老太婆似的,啰哩吧嗦一大堆。
陸昭真是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不用,先養着吧,說不定它們明明就自己乖乖回去了。”
“姐,你是不是知道那些雞是從哪裏來的?”
陸寧感覺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麽,腦海裏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快得他抓都抓不住。
chapter34穩住,我們能贏
陸昭回頭看他一眼,表情嚴肅地說:“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
“什……什麽秘密?”
陸寧給姐姐嚴肅的表情吓得都結巴了。
陸昭看他臉上餘驚未消的神情,想了想,到舌尖的話生生打了個轉,說起了另一件事,“我上回之所以進城,是大伯帶我去的。”
“嗯。”
“大伯表面上是帶我去見世面,實際上,是因為他在外面欠了很多錢,想把我賣了去幫他還錢。”
“什麽?”陸寧震驚,“姐,這是真的嗎?”
陸昭點點頭。
“那大伯做什麽欠了那麽多錢啊?”
“都是打牌輸的。”陸昭攏了攏頭發,說得輕描淡寫,“好在我那次出了水逗,不然現在還不知道被賣到哪裏去了呢。”
就是那次出水逗,原主死了,她來了。
一切都變了樣。
向西村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