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下課,班主任把陸昭叫去了辦公室。 (7)
長和教導主任經過的時候裝可憐,這件事情學校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陸昭這個歹毒的人,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到了下午放學,羅偉見陸昭開始收拾書包,也快速的把自己的東西拾掇好,見陸昭走出教室,忙跟着蹿了出去,假裝來個偶遇。
陸昭早把他那些小把戲看在眼裏,也沒有拆穿,只在羅偉要求同路走的時候說:“我要去找我弟一起回家,你先走吧。”
羅偉撓撓頭,“我跟你一起。”
陸昭停下來,兩人剛好停在樓梯間的出口,這時候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沒有多少人經過。
羅偉莫名其妙:“怎麽不走了?”
陸昭從前是有過一個未婚夫婿的,兩人很早便定了親,後來因為一些事這樁婚事沒成,陸昭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她遇見的那些男人特別不可靠。
但是面對着羅偉,這個天真未脫的男孩子,陸昭說不出太重的話,她怕這會成為羅偉的陰影,她想了想,換了個方式,“上次的事我還沒跟你道謝。”
羅偉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不客氣,我也沒有做什麽。”
陸昭說:“在這個學校,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高興,希望我們這份友情能長長久久的維持下去。”
話說完,羅偉不笑了,看着她。
陸昭毫不避諱的直視着他,緩緩說道:“有一種果子,在還沒有成熟的時候就摘下來吃是酸澀的,你可能只咬了一口就想把它給扔了,但是如果你能等到果子成熟了再吃,你會發現它特別美味。眼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學習,将來能有出息,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我相信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吧?”
她說得很隐晦,但羅偉也不是笨人,瞬間明白自己這還沒任何結果的單戀苗苗就這麽被掐死了。
他帳然若失,同時又舒了口氣。
陸昭雖然拒絕了他,但她體貼的保全了他的顏面,讓他不至于因為這件事而備受打擊,這種做法,這樣的心思,不虧是他喜歡的女生!
羅偉沉默了幾秒,重新笑了起來,“你說得對,我要向你學習!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而疏遠我。”
陸昭說:“當然不會。”
“那就好。”羅偉看着她,眼睛亮得出奇,突然說:“等我們長大了,果子應該也就成熟了吧。”
陸昭說:“或許吧。”
等羅偉走了,陸寧剛好來到她身邊,“姐,剛才那個男生不是上回在校門的那個嗎?”
“是啊。”
陸寧對羅偉的印象可不太好,“你們在說什麽呀?”
“沒什麽,走吧,回家。”
陸昭有過未婚夫婿,所以太明白不娶就不要輕易招惹的道理。
羅偉是她的同學,現在和将來都是,對于自己沒有意思的人,她向來喜歡速戰速決。
***
夏天已經來了,這意味着中考已經不遠了。
回去的路上陸寧想起姐姐的成績,就忍不住擔心,“姐,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考試了,你複習得怎麽樣了?”
陸昭背着書包,從路邊扯了個狗尾巴草玩兒,聞言蹷起了眉,“這個嘛……我正在努力呢。”
“卷子呢?”
“包裏呢。”
陸寧說:“回去先做卷子,做數學吧,我可以給你批卷子,看看你最近到底有沒有進步。”
陸昭震驚的看着他,“你認真的嗎?”
“嗯。”
陸昭眉頭蹷得更深,“不要了吧,我們明天要早起去給唐叔送果呢,耽誤了時間可不好。”
“做卷很快的,快的話一個小時就行了。”陸寧不容商量的說,“你做卷子,晚飯我來做,吃了飯之後改卷子,成績馬上就出來了。”
陸昭掙紮片刻,“數學沒發卷子。”
陸寧看着她,完全沒有一點小孩兒的樣子,把眉一挑,“敢不敢搜書包?”
陸昭聳拉着腦袋,終于認輸,“好吧,發了,回去就做。”
陸寧嘻嘻笑起來,“姐姐乖。”
陸昭反手就是一掌拍他頭上,“滑頭。”
被打了的陸寧笑得更開心了,摸摸腦袋,對陸昭說:“姐,如果你考及格了,我就去找個人給你補課。”
陸昭挑眉,“你還能找到人給我補課?”
“嗯。”
“那要是不及格呢?”
陸寧說:“那就找兩個。”
陸昭:“……”
回了家,陸寧從陸昭的書包裏找出數學卷子,又細心的把凳子搬到門口,對陸昭說:“姐,開始吧。”
可憐的陸昭,連口水都還沒喝上,就被按在了凳子上,被迫接受了陸寧塞過來的圓珠筆,苦兮兮的開始做卷子。
陸寧強調:“閉卷考試,不能翻書。”
“知道了!”
chapter72聰明的陸昭
趁陸昭做題的時候,陸寧去地裏摘了把青菜,他提着一個小籃子,在菜地裏彎着腰摘菜,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陸忠從水田那邊過來,走近了才發現他,“寧寧,摘菜呢。”
陸寧循聲直起身,喚了聲大伯,“你這是去哪兒啊?”
陸忠兩只褲管都卷到了膝蓋處,腳上小腿上全是泥,“剛才去田裏看了看秧,你姐姐呢?”
看着眼前的陸忠,陸寧就想起他打算賣了姐姐去還債的事,心裏着實不舒服,“姐姐在家裏寫作業。”
陸忠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晦澀不明,隔了一會兒才道:“今晚你大伯母殺了只雞,叫上昭昭一起來吧。”
陸寧想也沒想,直接拒絕道:“不用了大伯,我們家裏已經煮好飯了。”
聞言,陸忠也沒勉強,“那就下次吧。”
陸寧心裏偷偷松了口氣,他真怕大伯堅持,到時候他不知道要怎麽說好。
如果換了姐姐,她腦袋随便一轉就能想出法子來了。
陸忠也不急着走了,在地邊的小路旁蹲着,“寧寧,大伯問你個事兒。”
“什麽事?”
“最近你在村子裏有沒有見着陌生的人?”
陸寧一下子想到的是那些來催債的人,他們居然找來了,不由心裏一突,“沒……沒有。”
陸忠以為他吓着了,心想還是個孩子,一聽陌生人都結巴了,笑道:“別怕,沒見着就算了。”
“嗯。”
等陸忠走了,陸寧提起菜籃子跑回家去。
陸昭見他氣喘籲籲的,問道:“怎麽了?”
陸寧把陸忠的話說了一遍,陸昭聽了擰起眉,“那些要債的人找來了。”
“怎麽辦?”陸寧有點慌,“他們會不會把你抓走啊?”
陸昭想了想,說道:“上回他們都抓不住我,現在就更抓不住了。”
“萬一他們來的人多怎麽辦?”
陸昭說:“不用擔心,他們就算來找,找的也是陸忠,在他們眼裏,我早已是個死人了。”
上回她跳進天恒河是吳世海親眼看見的,只要陸忠不說,他是不可能知道她其實還活着。
陸寧稍稍放了點心,“姐,咱們以後走路可得注意着點,別被那夥人給撞見了。”
“嗯。”
陸寧做好晚飯,陸昭的卷子也做得差不多了,她把卷子收好,進了空間。
滾滾躺在那塊突起的大石頭上,肚皮朝上,惬意地打盹兒,空間裏沒有陽光,也不知道它為什麽要把肚皮翻出來。
陸昭走過去,撓了撓它,胖貍貓一下子警醒過來,眼裏居然還有一絲防備?
陸昭教它這個眼神給弄得一愣,滾滾這時候也看見了她,眼裏的戒備瞬間抽得幹淨,換上了平時乖順的模樣,圓溜溜的眼睛仿佛在問: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陸昭把它抱起來掂了掂,“好像又重了。”
貍貓不樂意被人說胖,又打不過她,只能扭頭以示抗議。
陸昭繞着小池塘轉了一圈,見裏頭的幾只鵝又長大了些,她上回捉進空間的幾只雞仔竟然跟着鵝學起了游水……陸昭蹲在池塘邊上,靜靜的看了幾分鐘,腦子裏把雞鵝食譜大全過了個遍,想得口水直流。
池塘裏的幾只家禽不知道自己快要成為別人的盤中餐,仍在快樂無虞的嬉水。
陸昭走到果樹下,樹上的荔枝和葡萄跟初見時一樣,有增無減,她仰着頭,看着樹上紅通通的果子,自言自語道:“我現在可就指着你們賺錢了。”
陸昭從空間裏出來,陸寧已經把晚飯擺上桌了。
陸昭把摘來的桃花插在玻璃杯子裏,那桃花開得好,比外面地裏長出來的還要紅豔很多,擺在樸實無華的桌上,襯得底下的桌子都亮敞起來。
“這桃花真好看。”
陸寧端着飯碗出來,見了桌上的桃花,又疑惑起來,“這桃樹都開花這麽久了,咋還沒結果子呢?”
陸昭搖搖頭,“等着吧,總會結的。”
吃了晚飯,陸昭洗碗。
陸寧把手洗了,去前屋給陸昭批卷子。
等陸昭洗了碗出來,見陸寧還沒改完,陸昭湊過去,“怎麽樣?”
陸寧正換算答案,聞言搖搖頭,“還要一會兒,姐你先去做些別的。”
陸昭便搬來一張凳子挨着他坐下,靜靜的看外面。
農村的夜晚總是格外寧靜,時值夏天,各種各樣的蟲鳴聲從草叢裏鑽出來,風裹着微微的熱氣撲過來,打在臉上時居然還有些涼意。
陸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想說話,想起陸寧還在改卷子,又忍住了。
筆尖壓着紙頁書寫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晰,透着一股都市不曾有的安寧與靜谧。
不知過了多久,陸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姐,改好了。”
陸昭睜開眼睛,“多少分?”
陸寧把卷子舉到她眼前,陸昭眯起眼睛看上面的分數,“53分,嗯,有進步。”
陸寧無奈的嘆了口氣,“都沒及格。”
“話不能這麽說,”陸昭說,“我上回才考三十幾分,現在考53分,這就是進步。而且我能保證,這53分絕對是做出來的,而不是蒙的。”
陸寧把卷子重新拿起來遞給她,“那你看看你那些錯了的題是怎麽錯的?”
陸昭接過卷子,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發現很多題錯得冤枉……陸寧把筆遞給她手裏,陸昭在旁邊重新寫下了正确的換算公式和答案,她寫得入神,陸寧在邊上看着并不說話。
他覺得他的姐姐越來越聰明了。
從前他不是沒給她講過題,只是一道題往往要講好幾遍她才能記住,現在卻完全變了個樣,她會舉一反三,會自己思考。正如現在,他只是提了一句檢測錯題,她就已經發現了自己的錯誤到底在哪裏。
陸寧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但他喜歡現在這樣。
chapter73有錢怎能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兩姐弟就起來了。
跟上回一樣,早早的進了城。
唐甲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人盼來了,結果陸昭兩手空空,什麽也沒帶。
“小姑娘,你這……葡萄呢?”
陸昭笑道:“唐叔別急,上回在電話裏不是說要漲價嗎?現在價格定下來了嗎?咱們先談談吧。”
唐甲心裏罵了聲娘,臉上賠着笑,“哎喲,昭昭啊,我這漲價也就那麽随口一說,還沒想周全呢,你看是不是等你下次來的時候兒咱們再談?”
陸昭沒說話,唐甲以為她不同意,忙道:“這樣,我這次先不漲價,等下回咱們把價談好了之後再漲,你看怎麽樣?”
聞言,陸昭終于點頭,“好。”
唐甲偷偷松了口氣。
上回電話裏陸昭說要漲價,他當時沒反應過來,後來回去一想,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大發了。
這進價本來就是一開始談好的,現在他要漲價跟供貨商有什麽關系?他說這次不漲價,等陸昭走了之後再漲也行啊,反正她也看不到不是。
唐甲不禁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
陸昭把他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裏,也沒點破,只道:“果子都放在親戚家了,我們現在去拿,唐叔你要等一會兒。”
唐甲表示想一起去,被陸昭婉言拒絕了。
兩姐弟出了水果街,陸寧問:“這次不漲價,說不定他等我們走了就漲呢。”
陸昭說:“若他真的漲了價倒也是人性使然,等着看吧。”
陸寧好奇,“如果他真漲價了,姐姐要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不過看穿了一個人的品質罷了。”陸昭對此的看法就是這樣,說生氣倒也談不上,不過是早早看清了人性中陰暗的部分,接受了而已。
“那就這麽由着他漲,咱們不漲嗎?”
陸昭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回頭看着陸寧道:“這件事說起來咱們也不太厚道,價是一早就談好的,他就算拒絕加價也在常理之中,做生意最講的就是誠信,是我一時得意妄形了。”
她有些懊惱的蹷起眉,話說完便轉身走了。
陸寧聽懂了,但他并不覺得這有什麽錯,既然賣家漲價了,那做為供貨的他們為什麽不能漲?
凡事要雙方達成共識,合作才能長久。
這是他聽數學老師無意中提起的一句話,他覺得用在這件事上最恰當不過。
眼看着姐姐走遠了,陸寧忙收起心思追了上去。
這次陸昭摘的葡萄數量比上回要比一倍,可把兩姐弟給累壞了。
等把葡萄全部碼好之後,陸昭擦了額頭上的熱汗,對陸寧說:“這樣不行,咱們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那怎麽辦?”陸寧也是氣喘籲籲的,“這空間不能讓別人知道。”
陸寧剛開始進這個空間的時候,倒沒有想過這裏被別人發現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後來跟姐姐一起摘果子去賣,他才發現這個空間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這是能讓他們賺錢過上好日子的一片空間,所以他要好好守候着這裏,不被別人發現。
陸昭站在樹下順氣,“這事兒我得再想想,現在咱們要做的是怎麽把這幾筐葡萄給人送去。”
面前擺了好幾筐滿滿當當的葡萄,陸寧看了一會兒,也着了難。
他是男的,可以多出些力,但是姐姐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陸昭想了想說:“先把這些搬出去,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兩個人幫我運到水果街。”
“嗯。”
兩人合力把幾筐葡萄搬到外面,已經是大汗淋漓。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來老高了,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陸昭拿袖子擦了擦汗,熱得都不想說話了,一旁的陸寧見狀,跑到不遠處的小攤邊借了個蒲扇給她扇風,“姐,要不你在這裏守着,我把這些葡萄先給唐叔送過去。”
陸昭接過扇子自己扇,“這麽多你怎麽搬?看看哪裏有勞力找兩個幫我們搬。”
“人家未必肯幫忙的。”
陸昭一笑,“有錢能使鬼推磨。”
陸寧一聽要錢,忙道:“其實我們可以讓唐叔過來搬啊。”
陸昭搖搖頭,“我們的貨放在哪裏不能讓他知道,我怕橫生枝節。”畢竟她在唐甲心裏的身份可是大家族裏出來的,這層身份雖說遲早會被戳穿,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最後陸昭找了兩個漢子把葡萄運到唐甲的店裏,漢子走的時候陸昭一人給了一塊錢,其中一個笑道:“小姑娘,我們就是這一帶專門搬貨的,下回有貨還找我們啊。”
陸昭說:“好啊,我一般周末會過來,有活肯定會先你們的,不知兩位怎麽稱呼。”
剛才說話那人笑道:“叫我吳三就是了,這是我弟吳四。”
“好,吳叔,那就這麽說定了。”
吳三見這小姑娘穿得正周,說話客氣又有禮貌,不禁多打量了一眼,這一眼又發覺小姑娘生得也好,臉上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發着光,看起來精神極了。
這一看就是從好人家裏出來的,而且年紀還這麽小就出來做生意了,更是厲害。
吳三心裏暗暗吃驚又佩服,跟陸昭說了幾句客套話,帶着吳四走了。
等兩人走了,唐甲才說:“昭昭啊,這搬貨的事你怎麽不找我啊?何必費那兩塊錢呢?”
陸昭笑了笑,輕聲道:“唐叔要看店哪裏走得開,再說了,我既供貨,自然是要把貨送到你手裏才作數的,哪能讓你親自去提呢?”
這話唐甲愛聽,眉開眼笑的說:“昭昭這嘴兒是真的甜啊,叔我都被你給哄住了。”
“唐叔,先點貨吧。”
唐甲忙收起玩笑,把幾筐葡萄清點了,陸昭拿出收據,在上面寫了數量和金額,唐甲拿錢出來點給她,第一次往外拿錢還拿得這麽開心。
chapter74有心難測
估摸着陸昭兩姐弟應該走遠了,唐甲忙把葡萄筐裏插着的價格牌拿進店裏,用粗黑的筆改了價格,重新拿出來放在筐上。
過路的一個大媽正好站到葡萄筐前,一看價格,眼睛瞪得老大,“唐甲,這葡萄前兩天還是一塊五一斤,怎麽現在漲到三塊了?”
唐甲痛心疾首狀,“張大媽你是不知道啊,這葡萄的進價比以前貴了兩塊錢啊!你說這天殺的供貨商,他們怎麽不去搶啊?我這想起鄰裏鄰居的,如果漲到三塊五大家還吃得起嗎?只敢漲一塊五啊,剩下那5毛就我自己承擔了,唉。”
大媽不吃他那一套,幹枯的手指着唐甲道:“一下子漲兩塊?你當你大媽我啥也不知道是吧?城南的葡萄再怎麽漲也才兩塊五毛錢,你倒好,一漲就漲到三塊,你看還有誰來買你的葡萄!”說完生氣的一甩手,走了。
唐甲懵了一會兒,嘟囔道:“不買就不買!你不買多的是人會買!”
接下來又有幾個客人光顧,看着葡萄時兩眼放光,一看價格就又猶豫了,看了看都搖頭走了。
唐甲信心十足,幾個人不買算什麽,他的葡萄汁多肉美,他就不信沒有識貨的人!
“姐,他果然漲價了。”
陸寧站在角落裏,靠着小攤子上的布料遮擋,偷偷的對身邊的陸昭說。
陸昭嗯了一聲,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什麽。
陸寧擰着眉,“但是他現在漲價了,都沒人買啊,如果沒人買,那咱們的葡萄怎麽辦啊?”
聞言,陸昭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現在還不能看出什麽,唐甲在這一帶做生意少說也有十幾年了,哪些人買得起哪些人買不起心裏肯定清楚得很,你看他現在一點都不着急,所以我們再等等看吧。”
陸寧依言點頭,“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下周六。”陸昭說,“咱們再來看看。”
陸寧還是擔心,“萬一他賣不掉怎麽辦?”
“賣不掉再想別的出路就是了,”陸昭拉了拉他,“這個你不用擔心,只要有人買,咱們的葡萄就不怕賣不出去。快中午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不回家吃嗎?”
“等回了家咱們都餓扁了。”
陸寧掙紮,“可以買幾個餅先墊墊肚子……”
“我們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為了省錢不吃飯。”
陸寧終于放棄掙紮,“好吧。”
兩人去了上回的小飯館吃了午飯,點菜的小哥記性好,還記得這姐弟二人,上前來招呼道:“今天想吃什麽?”
陸昭點了兩個菜,趁上菜的時候對陸寧說:“等下咱們吃了飯再四處去轉轉,上回就只走了一個地方。”
陸寧點點頭,問道:“姐,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唐甲是在騙咱們?”
起先陸昭對唐甲還是有幾分信任的,雖說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但畢竟是合作關系,總要試着去信任對方才是,不過照今天這個情形看來,唐甲分明是欺負她年紀小不懂事罷了。
事以至此,談信任就太可笑了。
陸昭輕笑了一聲,眉宇平靜詳和,倒看不出生氣的模樣,“總不過也就騙這一回。”
陸寧心裏實在是生氣,但見姐姐都沒生氣,又瞬間覺得自己太小孩子氣了,忙斂住情緒,說道:“那咱們下回要怎麽面對他呀?想想都別扭。”
陸昭被他逗笑了,“要別扭也是他而不是我們。”
“對!是他對不起咱們!”
看着陸寧臉上憤憤不平的樣子,陸昭搖頭失笑,“這種事其實算不得什麽,等你再大一些會看到更多,所以你也不要太生氣,人心隔肚皮,我們也沒有那能看穿人的本事。”
陸寧教姐姐說得臉一紅,剛剛才暗自告誡自己要成熟懂事的,一轉眼就又忘了個幹淨。
他雖然學習好,但人情世故卻不在行,一時控制不住自己也是在所難免的。
陸昭深知這一層,所以沒有說什麽,恰好菜端上來了,陸昭盛了兩碗飯,一碗遞給陸寧,“該餓了吧,快吃。”
陸寧接過,低頭扒了口飯,又擡起頭來看陸昭,“姐,你不生氣嗎?”
陸昭看着他透亮的眼睛,像雨水洗過後的碧空,掩不住絲毫雜質,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兒,這孩子如此天真良善,她這樣成日的帶着他,讓他過早的看見這世間的污穢與腌臜,不知是對還是錯。
“姐,姐,你怎麽了?”
陸昭回過神來,回答道:“不生氣,因為我也有算計別人的時候。”
陸寧一時間沒有明白,陸昭又說:“以後我一個人進城送葡萄就是了,你還是留在家裏好好學習吧。”
“那怎麽成?”陸寧險些跳起來,“今天咱們兩個人都累得夠嗆,更別說你一個人了。”
陸昭說得輕松,“今天咱們不是找到壯力了嗎?以後進城送葡萄這種事叫上吳叔他們就是了,也就是兩塊錢的事。”
陸寧見姐姐不像在說笑,不由放下了筷子,認真又委屈的看着她,“姐,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腳幫不上忙所以才不讓我跟着的?我保證我會越做越好的,你不要丢下我一個人。”
陸昭又好笑又心酸,看着陸寧道:“我們家陸寧成績好又會幹活,姐姐怎麽會嫌棄呢?只是做生意終歸還是我在行一些,你就該留在家裏好好的學習,走出向西村,去見更多的世面。”
陸寧說:“如果連跟姐姐一起出來做生意都學不好,那我還能學好什麽?”
“好吧。”陸昭終究是妥協了,“只是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姐你說。”
“這世界上除了咱們周圍的人,還有很多其他人,各色各樣的,我想你知道,無論以後遇見什麽人遇到什麽事,首先要懂得保持冷靜,不要輕易的把內心的想法表露出來,因為有時候會很危險。”陸昭看着他,一句話說得極為緩慢,“你還需要明白,每個人存在的差異,雖然咱們現在沒有錢,若是遇見了有錢的人,也不需要卑躬屈膝仰人鼻息,因為每個人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活法不同而已,你記住了嗎?”
陸寧消化了這兩句話,很慢很慢的點了點頭。
chapter75姐姐又在唬人了
姐姐說的話他聽明白了,這些話老師在上課的時候偶爾也會說起,只是沒有姐姐說得這麽直白。他們學校雖然是在鄉裏,但有錢的人也很多,他在學校也經常看到有錢人欺負沒錢的,只是他成績好向來深受老師的喜歡,他們才不敢輕易欺負他。
姐姐剛才說話的神情看不出什麽,陸寧心裏默默地想,姐姐之所以這樣說,是不是因為她在學校老被欺負?就像上回的事,明明不是她的錯,班主任卻讓她去道歉檢讨一樣。
憑什麽?
為什麽?
就因為他們家沒錢,爸媽也不在身邊就要被人這樣白白欺負嗎?
陸寧暗自發誓,他一定要保護姐姐,如果誰再敢欺負她,他會沖上去拼命。
爸媽不在身邊,他就是姐姐唯一的依靠。
陸昭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話會在陸寧心底激起這麽大一圈漣渏,見陸寧發呆,往他碗裏夾了幾筷子菜,“快吃,等下菜冷了。”
陸寧回過神來,端起碗扒飯。
姐姐的幾句話仿佛醍醐灌頂,小小的少年似乎一下子成長了不少。
無論如何,這種轉變并不是壞事。
吃了飯,兩人從小飯館出發,往上回相反的方向走。
陸寧也沒多問,姐姐往哪兒走他就跟到哪兒。
走了差不多十來分鐘,街道漸漸熱鬧起來,大街一側停了很多汽車,汽車旁邊有一條小道專供路人走的,陸昭拉着陸寧邊走邊看,透明的櫥窗裏挂着時下流行的衣服,看得人眼花缭亂的。
陸昭注意力卻不在上面,只拉着陸寧往前走,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又走了一陣,兩人拐到了另一條街上。
這條街要冷清些,街邊的鋪子從賣服裝賣小吃的變成了當鋪和藥鋪。
陸昭眼睛一亮,突然停下。
陸寧跟着停下,看着眼前的中藥鋪子,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姐姐的用意。
他想起上回姐姐曬的那些草,草被曬幹後,姐姐把它們用一個籃子裝了起來,平時他有哪裏不舒服姐姐就會抓一把來熬水給他喝,說來也奇怪,喝了之後身體還真的感覺好多了。
“姐……”
陸昭拍拍他的手,往藥鋪裏走去。
藥鋪的門檻兒有陸昭小腿一半那麽高,待跨進去,首先聞到的是一股中藥的味道,很淡,仿佛還帶着苦,陸寧蹷了蹷眉,顯然聞不習慣這種味道。
陸昭卻像是看見至親一般,臉上的笑漸漸擴大,眼裏盛着光。
藥鋪老板正在算賬呢,這個月生意依舊很好,只是供貨出了點兒問題,他答應人家的藥材到現在還沒給送來,真是愁人。
擡頭一看,見一個小孩兒站在櫃臺前面,另一個稍大些的小姑娘正背着雙手四處轉悠,眼睛骨碌碌的轉着,老板看人看了幾十年,只覺這小姑娘怪異得很,分明年紀不大,卻像是個常年混跡于世的成年人,不由開口道:“小姑娘,要買什麽藥材?”
陸昭轉過頭,沖老板一笑,“老板,你這店裏的藥材品種還挺多的,拿貨不易吧?”
胡永東頓時警覺起來,最近總有同行偷偷跑來,都被他發現被攆走了,沒想到這回對方居然派了個小姑娘來,以為他對着小孩子就沒有防備了,這可就錯了。
胡永東語氣嚴厲道:“你是哪家的孩子?這個年紀不好好讀書識字,跑來我這兒幹出這樣的事,你爸媽也不怕遭天譴嗎?”
陸昭笑道:“老板別生氣,我這才剛進店裏,可什麽也沒幹呢。”
胡永東輕哼一聲,“那你還想幹出什麽事來?”
陸昭走過來,立在櫃臺前,手指在玻璃櫃面上敲了兩下,“沒什麽,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買賣能跟老板合作的。”
這話怎麽聽都是帽子。
胡永東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看人就從來沒有岔眼過,眼前這小姑娘分明就是個小騙子,但對方畢竟是個小孩兒,他也不能太過,搞不好最後落個欺負小孩兒的名聲,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不買藥材就出去,我跟你一個小孩兒有什麽好合作的?”
陸昭見他這态度,頓時也沒了興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擾了。”
說完果真叫上陸寧往外走。
胡永東見她這麽幹脆,不由舒了口氣,他還真怕她胡攪蠻纏不好收拾。
哪知小姑娘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胡永東提着一口氣,見她轉過頭來,臉上仍帶着笑意,朗聲道:“老板,你左邊櫃子第四行第六格的藥材放錯了。”
“不可能!”
陸昭也不想跟他争辯,只道:“你格子上寫的是厥真子,但裏面放的卻是紫薇,這種錯誤可不該犯哦。”
胡永東還想說話,對方卻已經走了。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走到左邊的櫃子前,從左往右數了四下,拉開第六個藥格子,裏面赫然放的就是紫薇……
他手裏拿着紫薇,只覺得那小玩意兒紮了他的手。
格子事先是關着的,那小姑娘是怎麽知道放錯了藥材?難道她還能看穿藥格?!
胡永東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追到門口去,哪裏還能看到什麽人。
chapter76女子無德便是才
“姐,你剛才真的看穿那個裝藥的抽屜了?”陸寧好奇的看着姐姐,覺得特別神奇,“而且你怎麽認識那麽多中藥材啊?”
他一連問了兩個問題,陸昭選擇性地回答了前面那個,“我哪有那本事啊,只是憑着氣味判斷的,厥真子跟其他藥材不同,有很重的苦味,是不輕易入藥的,只是那個店裏居然有這味藥,所以我才确定他們家的生意做得挺大。”
陸寧點點頭,“那姐姐剛才是什麽意思?”
陸昭說:“我老早就盤算着要在空間裏種中藥,所以就想先看看這城裏有沒有收藥材的地方。”
“那為什麽又要走啊?”
“你也看到了,那老板并不想搭理咱們,不走還等着人趕我們嗎?”
陸寧又不明白了,“那我們還要去找下一家嗎?”
“不用了,就這家。”
“可是人家不是趕咱們走了嗎?”
陸昭狡黠一笑,“今天他不樂意,說不定下回他還要求着咱們呢。”
陸寧想起空間裏那片神奇的土壤,就算姐姐跟他說能種出人參他也相信的,他從小沒聽說過什麽藥材,就更別說見過了,人參是他已知的最值錢的藥。
陸寧想了一陣,突然問道:“那中藥是怎麽種出來的?也要種子嗎?”
“要啊,所以現在我們要去找找看哪裏有種子。”陸昭眉頭微微擰着,收藥材的店鋪好找,這賣種子的地方可不易尋到啊,野外倒是有,但那些大多都不值錢,既然要賣自然要賣市面上少有的,所謂物以稀為貴嘛。
陸昭邊走邊想,走完了好幾條街也沒找着自己想要的。
陸寧也跟着她找,也是一無所獲。
現在西醫當道,中醫早就不怎麽盛行了,市場小了,供給的藥材自然也就不如從前那麽多,陸昭初次醒來時就在診所裏,那裏各種儀器是她平生從未見過的,大夫看病是切脈改成用一條黑色的繩子,繩子一端岔開兩個頭一邊耳朵塞一下,另一端則按在病人的胸口處。
陸昭第一次只覺得神奇。
後來也有意識的了解到這個時代的一些治病手段。
西醫外科成了主流,老祖宗留下的數千年的中醫之道卻漸漸沒落了。
這不能說是某些人的錯,只是時代更替的一種現象。
比起中溫的中醫,人們更願意相信見效快的西醫,有個什麽病痛打打針吃吃藥,再不行就開個刀做個手術,保管過不了多久又能活蹦亂跳了。
只是中醫是陸昭一直以來的信念,當年她不顧家人反對從醫,為的是治病救人,即使現在看來似乎不如西醫有用,但她也沒想過放棄。
因為這是她衷愛的事。
陸寧絲毫不知道她心裏所想,還當她為找不到種子而發愁,輕聲道:“姐,上回你不是在學校後山那兒找到很多藥材嗎?要不咱們回去再看看?”
陸昭回過神來,長舒了一口氣,“是個辦法,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等下再晚點就沒車回去了。”
兩姐弟摸着黑回了村,各家各院的燈火都亮了起來,兩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家去,路上陸寧說:“自從爸媽去省城打工之後,我們經常這樣摸黑回去呢。”
陸昭聽了這話,笑道:“今晚有月亮,咱們邊走邊賞月,多好啊。”
陸寧跟着笑起來,就算再難的事到了姐姐這兒似乎都能一笑而過,陸寧覺得這樣真好。雖然他總是感到洩氣,但身邊有個人無時無刻地不在鼓勵着他,讓他又覺得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算考試考差了一樣,大不了再努力一些,争取下次考個好成績。
你看,這樣一想很多事就變得容易多了。
到了家門口,陸昭掏出鑰匙來開門,鑰匙剛插進鎖孔裏,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咳嗽聲。
兩人吓了一跳,同時回頭,借着月光,看見陸國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院子裏。
“爺爺。”陸昭率先開口,“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陸國富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瞧不出什麽情緒,目光在陸昭和陸寧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才說:“你們這是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回來。”
陸昭擰了擰鑰匙,門開了,她先讓陸寧進屋把燈開了,這才說道:“上回大伯母來問圩洪灣的那塊地,我今天傍晚才想起這件事,就跟陸寧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