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33)
昭雙手撐着下巴,認真想了想李朝陽的話,心想空間裏的土壤什麽藥材都能種,就是不知道這從圩洪塆移回來的土壤能不能跟空間的比了。
“現在還不知道,靜待結果吧。”
chapter226承蒙不棄
寂靜的夜。
陸昭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她在想,李朝陽離開前那個克制守禮的吻。
輕輕落在她額頭上,現在似乎還帶着滾燙。
李朝陽的手輕扶在她肩上,靠近時那股薄荷的清香濃烈到了極致,她心跳加快,下一秒,他的唇落在她額頭上,很幹燥。
像冬日裏失水過多的手指。
那個唇轉瞬即逝,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他已經離開了。
臉上的不知所措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他,“我失禮了。”他輕聲說。
陸昭上輩子加這輩子,一共就被人這麽輕薄了一回,當下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愣愣的哦了一聲。
“晚安。”
“晚安。”
房門關上。
陸昭飄飄然的走到床邊,一頭栽了下去。
她轉過頭,看見陽臺外那片天空,仍黑得像有墨汁滴落。
夜還很長。
第二天一早,管家王叔來敲她的門。
“陸小姐,準備開飯了,你起來了嗎?”
陸昭恹恹地從床上爬起來,聲音有些幹澀,“馬上起來。”
王叔答應着走了。
這裏陸昭給自己搭了脈,想來是昨夜在陽臺上吹了些風着涼了。
洗漱完畢後,陸昭下樓。
李光順和李朝陽在廳裏坐着,一個看報一個看手機,兩人面前擺着吳嬸準備的茶點。
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讓李朝陽快速的擡起頭來。
四目相對。
讓陸昭輕易想起昨晚落在額上的那個吻,瞬間覺得腦子更加混沌,嗡嗡作響。
李朝陽已從沙發上起身,柔聲道:“起來了。”
“……嗯。”
“昭昭,早啊。”
“李老先生早。”
待陸昭下了樓,來到廳裏,李光順笑着說:“現在還叫我李老先生啊?”
陸昭臉上一赦,她跟李朝陽雖然有個高三畢業的約,但現在他們似乎還不是男女朋友吧。
那昨天那個吻又是什麽……
陸昭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
李朝陽注意到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皺眉道:“你好像在發燒。”
“早上起來是有一點着涼的症狀。”陸昭如實說,“沒關系,等下我煎點藥喝就行了。”
李朝陽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要煎什麽藥?我來煎。”
陸昭笑着看他,“你會?”
李光順在旁邊插話道:“小看阿七了不是?以前我身體不好,可一直都是他在煎藥。”
這倒讓陸昭刮目相看,于是報了幾個藥材名兒。
自從陸昭開始來給李光順做藥膳之後,李朝陽就讓人備了一些常用的藥材在家裏,随用随取,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李朝陽去給陸昭拿藥煎藥的時候,李光順對陸昭說:“昭昭,今天上午我有應酬要出去,你跟朝陽在家裏,下午再回去。”
“那今天的藥膳就喝不到了。”陸昭提醒他。
李光順笑着說,“今天特殊,等下周你來我再喝也一樣,只是你這感冒可得仔細着啊,如果喝了藥不行,還得去看看醫生。”
“我知道了。”
李朝陽從廚房裏出來時,陸昭說:“李老先生有事出去了。”
李朝陽走到她身邊坐下,調侃道:“現在還叫李老先生?”
陸昭怪嗔他一眼,“李同學,我現在才高二下學期。”
聞言,李朝陽微微笑道:“我知道。”
陸昭歪着頭看他一眼,“那你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李朝陽不好意思的笑起來,“确實是,還請你原諒。”
兩人說笑間,王叔進來了,對李朝陽說:“孫少爺,豔陽小姐來了。”
李朝陽斂了笑容,“她還來做什麽?”
王叔對這位孫小姐也是沒有好印象,上次老爺都已經明确發過話了,她居然又來了。
王叔微微躬身答道:“說是來給孫少爺賠禮道歉的。”
“不需要。”李朝陽神情淡漠,想來這位李豔陽把他得罪得不輕,“王叔,你去把她打發走就是了。”
這裏王叔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吵吵鬧鬧。
陸昭隐約聽到她在叫堂哥。
堂哥應該就是李朝陽了吧。
李豔陽陸昭也是見過的,就在幾個月前,在這裏,他們一起吃了晚飯,李豔陽言語之間頗為驕傲,看來也是被家裏寵愛着長大的。
只是不知道怎麽就得罪了李朝陽,現在又千言百計的來道歉,請求原諒。
李朝陽捏了捏眉心,對于這位堂妹似乎也是無可奈何。
陸昭說:“請她進來吧。”
王叔暗暗松了口氣,依言出去了。
“這位豔陽小姐應該是個性子難纏的人,如果你任由她在外面鬧,雖說這附近沒有什麽鄰居,但是傳出去終究不好聽。”陸昭輕聲解釋道,“不如讓她進來,若她是真心道歉的,你接受就是了;如果不是,那再想別的法子,對于這樣的人,務必要一擊即中,她才會得教訓長記性,不然,只怕以後你會沒有安寧的日子。”
她一番話說得又輕又慢,臉上是一慣的溫潤表情,李朝陽哪有不聽她的道理。
而且,她剛才對王叔說話時那個再平常不過的表情,讓李朝陽也很是喜歡。
若是從前遇到這樣的事,她多半是躲得遠遠的,恨不得從來不知道這回事,現在卻不同,她在替他出謀劃策,讓他免受不必要的麻煩和是非。
“好,都聽你的。”李朝陽笑着說。
陸昭到這時才發現自己逾矩了。
她不經意地摸了摸臉頰,“我好像有點多管閑事了。”
“沒有。”李朝陽立刻說,“你可以再多管一點。”
陸昭無言以對。
……
李豔陽喜歡李朝陽并不是什麽秘密。
她也不覺得這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所以這一次,就算李朝陽不見她,她也要在這裏賴着不走。
說來也怪,她并不算笨,反而跟聰明還能沾上一邊,但是每次碰到李朝陽,所有智商似乎瞬間下線,讓她一次又一次做出讓李朝陽厭惡的事來。
偏偏她自己卻毫無自覺,還覺得李朝陽不見她是因為她爺爺來找二爺爺訴苦,惹惱了他。
李豔陽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哪知王叔出來請她進去。
李豔陽心中一喜,“朝陽哥哥肯見我啦!”
王叔沒有回答,只比了個請,李豔陽讓司機在外面等着,自己滿心歡喜的進了李家的門。
才剛走到玄頭,她就聽到李朝陽說話的聲音。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過他了,聽見他的聲音,她滿心雀躍,飛快的換了王叔遞來的鞋子跑進去。
然後她看見了陸昭。
那個第一眼起就對她造成了威脅的陸昭。
李豔陽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站在那裏。
陸昭從沙發上站起身,主動打起了招呼,“李小姐,你好。”
李豔陽心裏實在恨極了陸昭。
上回吃飯的時候,朝陽哥哥親自給她布菜,親自給她盛湯,甚至在她獨自出門後迫不及待的去追她,這些都讓李豔陽恨得牙癢癢。
偏偏,偏偏在朝陽哥哥面前,她不能表現得這麽沒有風度,于是只能笑着回應,“陸小姐,你好。”
陸昭往旁邊讓了兩步,“請坐。”
李豔陽就像活吞了一只蒼蠅,把要說的話生生的頂了回去。
朝陽哥哥就坐在那裏,從她進來開始,都沒有正眼看過她,李豔陽委屈極了,“朝陽哥哥。”
直到這時,李朝陽才轉頭往她這邊看來。
只一眼,就讓李豔陽如墜冰窟。
她腳上像是被人烤了腳鐐,想動動不了。
然後,她看見陸昭伸手在朝陽哥哥肩上輕輕碰了一下,朝陽哥哥臉上的冷漠霎時被溫柔驅散,柔和得讓李豔陽幾乎又要哭出來。
面前她時,又是那個冷漠的李朝陽,“你怎麽來了?”
“我……”李豔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是李仲昆的養女,她早就知道了,但是李仲昆把她視為自己的眼珠子疼着長大,讓李豔陽時常忘記她并非李家真正的後人。
只有在想起李朝陽的時候,她才會記起自己真正的身份。
她不是李家真正的後人,她身上沒有李家人的血。
所以她和李朝陽不是真正的兄妹,即使他們在一起了,也沒有關系的。
大不了她從李家脫籍,這樣一來,就沒有什麽能阻止他們了。
這個夢李豔陽做了很多年。
直到現在都沒有醒。
“朝陽哥哥,我來看看你。”最後,李豔陽如是說。
李朝陽表情冷淡,“現在看過了,你可以走了。”
“朝陽哥哥……”
眼看着李朝陽就要出言趕人,陸昭忙說:“王叔,給豔陽小姐拿杯飲料,豔陽小姐,請坐。”
李豔陽算是明白了。
這個陸昭,現在俨然已經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主人了,居然敢以主人的态度請她這個堂小姐坐!李豔陽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她心裏暗暗謀劃,咬牙切齒的坐下了。
王叔端了一杯橙汁出來放在李豔陽面前。
李豔陽喝了一口,略為嫌棄。
若是平時,她一定要發脾氣的,但是現在陸昭在這兒,而且她也不想再惹李朝陽不高興。
三個人就這麽在廳裏坐着。
王叔站在沙發後面,為此刻的氛圍覺得尴尬。
這位縣城來的孫小姐實在是忒沒眼色了。
沒看到他們家孫少爺心裏眼裏只有陸小姐嗎?怎麽就還死皮賴臉着不走了。
李豔陽把那杯她嫌棄無比的橙汁喝了大半,才委屈巴巴開口道:“朝陽哥哥,我今天來是來跟你道歉的,我上回不是有意說那句話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陸昭靜靜聽着,只覺這位李豔陽小姐還有話說。
果不其然,她接着道:“但我是真的喜歡你,難道……難道你沒有感覺嗎?”
在大寧朝裏,這樣敢于說出心意的女子比比皆是。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喜歡從李豔陽口中說出來,怎麽就讓陸昭聽出了些別的意思來。
比如。
向旁人示威。
李朝陽聽了這話,第一反應是看向身邊的陸昭。
他好不容易讓陸昭與他定下了約定,可不能讓李豔陽把人給他氣跑了。
陸昭仍是那副不喜不怒的樣子,但是并沒有生氣。
李朝陽松了口氣,對李豔陽說:“沒有。”
李豔陽一口氣差點卡在喉嚨管裏上不來,眼淚漱漱的流下來,“朝陽哥哥……”
李朝陽不待她把話說完,徑直道:“王叔,送客。”
“我不走。”李豔陽卻是鬧上了,耍起了大小姐脾氣。
李朝陽無語的捏了捏眉心,陸昭把這些看在眼裏,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後他聽見她說:“豔陽小姐,你來晚一步。”
李豔陽眼淚還挂在臉上,不明所以的反問:“什麽?”
陸昭笑着說:“他是我的男朋友。”
李豔陽霍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你說什麽?!”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不由看向李朝陽,發現他一臉笑意的看着陸昭,顯然是認同了她的話,而且……他甚至還很高興從陸昭那裏聽到這樣的話。
李豔陽想大聲尖叫,下一秒,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陸昭看着她,“豔陽小姐哭鬧了這麽些天,也該消停消停了,我奉勸你,以後不要再打我男朋友的主意,否則,就不止失聲這麽簡單了。”
李豔陽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口型拼出“是你”兩個字。
陸昭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道:“我這個人眼裏是揉不得沙子的,別人的東西我不要,但我的東西,別人也休要觊觎。”
她站着,李豔陽也站着。
卻在無形中給了李豔陽很大的壓力。
不僅因為她讓李豔陽失去了聲音,還有她說話時,那股從容的氣度,仿佛李豔陽若是不聽勸,她真的會讓李豔陽比現在更痛苦更難堪。
李豔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朝陽。
她現在已經明白李朝陽的意思了,李朝陽說不喜歡她就是不喜歡,他喜歡的只有陸昭而已。
從剛才到現在,李朝陽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陸昭身上。
他很驚訝陸昭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以為,要等到陸昭承認他們這段關系需要等到她高三畢業之後,沒有想到,就在今天,她給了他這樣的驚喜。
李豔陽歇斯底裏起來,“陸昭!你憑什麽!”
她喊着就要朝陸昭撲過來,被李朝陽眼疾手快的攔住,沉着聲音道:“王叔,還等什麽!趕緊把她給我趕出去!”
王叔忙上前幾步,将李豔陽抱住,家裏的幾個傭人見勢不對,也上來幫忙。
“陸昭!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李豔陽被拖出去的時候,嘴裏依舊叫嚣着,似乎跟陸昭有說不出的深仇大恨。
大門重新關上。
陸昭呼了口氣。
李朝陽拉着她坐下。
陸昭說:“李朝陽,這種情況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好。”
“還有,雖然高三畢業的約定還沒有到,但是這期間你得為我守身如玉。”
“好。”
她說什麽李朝陽都答應,而且答應得爽快又溫柔。
陸昭終于覺出不對了,轉過頭來看向他。
正對上他滿含笑意的眼睛,李朝陽拉起她的手,置于唇邊,慎重其事的親了一下,“陸昭,我喜歡你。”
陸昭臉上一熱,手背上被親的地方火辣辣的,她忙想掙開手去。
一掙沒掙開。
李朝陽牢牢的握着她的手,輕聲道:“我并不擅長怎麽去喜歡一個人,但是我會學的,只希望你不要嫌棄。”
陸昭放棄了掙紮,問出那個在心中徘徊已久的問題,“為什麽是我呢?”
chapter227容易動心的人
李朝陽心裏亦有掙紮,這些話是說還是不說,是個問題。
“我既然打算接受你,自然什麽事情都是可以承受的,你說吧。”
李朝陽看着她,猶豫片刻,終于說道:“兩年前我去世安家作客,我對你說過,那是我第三次見你。”
陸昭依稀記得。
就是那次他送她回家,他說,他對她沒有肖想也沒有惡意。
後來她一直記得這句話,所以才對李朝陽後來的行為反應如此激烈。
現在想來,自己當時确實是有些小題大作了。
李光順有句話說得沒錯,喜歡一個人或者一樣東西的時候,人們确實恨不得把這種心情傳達給每一個人。
“為什麽是第三次呢?”陸昭很疑惑,“可是我之前對你完全沒有印象。”
李朝陽笑着,像是陷入了回憶中,“第一次見你,是在縣城某個商店,你帶着陸寧在買東西,偶遇了高玲,當時我就站在離你們不遠的貨架後面;第二次是在醫院,陸寧受了傷。”
陸昭眼前一亮,“所以你就是那個遠房表哥?”
暗戳戳的幫陸寧交了醫藥費,解了她當時的燃眉之急,還墊付了500塊錢,因為這位所謂的遠房表哥陸昭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所以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李朝陽點了下頭,“是不是很意外?”
“當然意外。”陸昭說,“當時你根本不認識我,為什麽要幫我呢?難道,你從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這個猜測未免有些太過自戀了。
而且陸昭認識的李朝陽也不是那種很容易動心的人。
李朝陽給出答案,“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幫你,可能是因為,第一眼開始,你就讓我印象深刻吧。”他自動忽略了第二個問題,陸昭全副心思都在醫院那次事情上面,也忘了再追問。
李朝陽默默地抹了把冷汗。
如果陸昭真的問下去,他還真不知要怎麽回答。
難道告訴她,是啊,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
雖然不是那種男女上面的喜歡,但是起碼,你是第一個讓我時時想起的女孩子。
可那時候陸昭才十四五歲,自己居然對這麽小的女孩子過分關注,說出來着實有些難為情,不知道的,還當他變|态呢。
陸昭想了一陣,突然狡黠一笑,“謝謝遠房表哥。”
李朝陽說:“不客氣。”
“還有呢?”
“什麽?”
“重點。”陸昭提醒他,“為什麽是我?跟我身上的玉佩有關系嗎?”
“有。”李朝陽心知瞞不過她,索性都招了,“但是玉佩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你身上真正折服我的東西,是你的聰慧,還有氣度。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很少有人具備這樣的品質,所以我很意外,等我察覺自己對你太過關注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收回感情了。”
在陸昭的印象裏,李朝陽向來言簡意駭。
今天居然說了這麽多話,而且句句甜得掉牙,陸昭一時有點難以消化。
她愣了兩秒,突然說:“我要回應你嗎?”
李朝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說呢?”
陸昭認真思考片刻,“好吧,我也喜歡你了。”
李朝陽心裏正在排山倒海,臉上還是波瀾不驚的模樣,“什麽時候?”
陸昭說:“發覺的時候。”
“謝謝。”李朝陽說。
謝謝你也能喜歡我。
謝謝你準備與我并肩前行,走在這條充滿荊棘的路上。
謝謝……你的謝謝。
陸昭溫柔一笑,“不客氣。”
李光順晚上回來的時候,陸昭已經走了。
問起李朝陽,王叔說他送陸小姐回去。
李光順嘆了口氣,“阿七對昭昭是真的動了心啊。”
“老爺,這不是好事嗎?你怎麽嘆氣呢?”王叔站在他身後一步的距離,不由也跟着擔憂起來。
“昭昭是個好姑娘,我真不知道把她拉進咱們李家這缸子渾水是對還是錯。”李光順手裏握着的手仗在地上敲了兩下,“我最初看到她身上的玉佩,猜想她跟咱們李家應該有些淵源,而且這個女孩子确實聰明,也沉得住氣,如果有她在阿七身邊協助,将來阿七坐上我這個位置,也能更輕松些,但是現在阿七是真的喜歡上了她,那就有了變數。”
王叔在李家服務這麽多年,哪能不知道李光順的意思,“孫少爺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使是有變數,他也會護着陸小姐的。”
“這兩個孩子,我希望他們都好好的。”李光順靠在沙發上,飽含滄桑的臉上滿是憂心。
“一定會的。”王叔安慰道,“孫少爺聰慧穩重,陸小姐也是穩妥的人,而且今天陸小姐還給豔陽小姐好好的立了立規矩,很有做當家主母的潛力。”
“哦?”李光順來了興致,“說說是怎麽回事。”
王叔把大致的經過說了,李光順聽後,點點頭,“看來我這耳根終于能清靜一段時間了。”
“那可不。”王叔笑了起來,“老爺你是沒在家裏,沒有看到豔陽小姐說不出話來那個樣子,前段時間她來家裏鬧得不可開交,現在總算有人能治一治她了。”
李光順把手仗遞給王叔,讓自己能更舒服的靠在沙發上,“昭昭這孩子心裏藏着事,不願意說出來,我也不勉強她一定要說出來,只希望她以後能好好的幫助朝陽,兩人就這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就算閉了眼也能安心。”
“老爺身體健康着呢,可別說這些晦氣的話。”
李光順笑着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王叔見勢不對,忙去扶他,“老爺,你怎麽樣?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李光順沒說話,只擺手讓他別去,緩了一陣,他說:“可能是今天出去喝了點兒酒,我休息一下就行了,別告訴阿七,免得他又要擔心。”
“是。”
李朝陽送完陸昭,回來時已是第二天上午。
昨晚從向西村回來太晚,他便去宿名家睡了一晚。
宿名得知陸昭昨天的“英雄事跡”,誇了她一晚上。
“喂,朝陽,你能不能別這麽笑啊?我碜得慌。”宿名搓搓手臂上冒起的雞皮疙瘩。
這人從一進他家的門,就全程在笑,實在是可怕。
李朝陽摸摸臉,“很明顯嗎?”
宿名咬牙切齒的說:“相當明顯。”
……
陸昭抽空去了鎮上一趟。
因為去鎮上的時候跟去縣城的時間差不了多少,所以一般要買東西都是去縣城,除了年前,陸寧和未未鬼使神差的去了趟鎮上以外,他們去的次數屈指可數。
也就是那次,讓陸寧在街上看到王芳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這件事情至今都沒有告訴陸華一句。
陸昭一大早坐車去鎮上,鎮上的街道統共就兩條,陸昭拿了王芳從前留在家裏的照片,問了幾家開店的老板,大家都說沒見過。
後來還是一個早餐店的老板告訴她,這是後街上賣酒的老板娘。
陸昭付了早飯錢,往後街去了。
遠遠看見那個賣酒的招牌,附近幾家店早就開了門,這家賣酒的店卻到現在還關着門,陸昭在對街找了個地方坐下,靜等開門。
大概等了一個鐘頭,一個男人急匆匆的來了,掏出鑰匙把門打開。
裏頭兩個碩大的酒缸依次放在門口,再往裏,是堆成小山的高粱,隔得并不近,所以沒有聞到酒香。
那個男人應該就是店裏的老板了。
但是身為老板娘的王芳卻遲遲沒有出現。
又坐了一陣,陸昭起身準備走,還沒邁開腿,就見王芳從剛才那個男人來的方向過來了。
陸昭手上拿着她跟陸華結婚時拍的照片。
現在的王芳跟照片中的女人相差不遠。
大概因為她離開陸華那個“沒出息的”之後,過着比從前更好的生活吧。
現在已經開春,但天氣仍有些寒冷,她跟林鳳裕一樣喜歡穿旗袍,腳上的高跟鞋看上去精致漂亮,搖曳生姿的打陸昭的眼前走過,進了那家賣酒的店裏。
兩人在店裏說了一會兒話,言辭激烈處,那個男人狠狠的朝她臉上甩了一耳光。
王芳摸着被打了的臉,不知說了什麽話,惹得那個男人又是一巴掌呼過來。
兩人在店裏旁若無人的吵架打架,周圍的人出來看了一會兒熱鬧,又紛紛的走回自己店裏,仿佛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陸昭時常想不明白。
為什麽美麗的女人大多數總是不安分的。
在大寧朝時,她的幾個嫂嫂都是頂漂亮的美人兒,在京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但是她們大多知禮守節,與丈夫的感情也極好。
還有她的父母親,一生一世一雙人。
為什麽到了這裏,卻總是讓她見到那麽多不安于室的女人呢。
若說是為了事業非得離家倒還說得過去。
但她們并不是。
她們大多是不滿足于現在有的生活,所以總是弄出些幺蛾子,最後搞得別人來給她們善後擦屁股,想想真是來氣。
偏偏,她們離開生活原來的軌跡後,過得并不如意。
那麽,這樣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若是錯了,那便需要勇氣一錯到底。
可她們往往又缺乏這種勇氣。
林鳳裕當年離開時,央求了楊叔很久,楊叔始終沒有答應後,她才不得已離開。
現在的王芳過得不好,陸昭有種預感,她随時可能會重回向西村,尋求陸華的原諒,等陸華原諒她之後,她又會重蹈覆轍,抛下陸華跟別的男人跑了。
但她不會允許這樣的女人再回來。
無論她是死是活,跟陸家早就沒有關系了。
或許陸華會心軟,但她絕不會有半分讓步。
陸昭在對街又待了小半個鐘頭,這才起身離開。
她手裏拿着王芳的照片。
那張照片上還有陸華。
照片上的兩人都是幸福洋溢的笑,尤其陸華,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
陸昭把屬于陸華的那一部分撕下來,将剩下的一半丢在了垃圾堆裏,然後揚長而去。
陸寧他們只知道她請了一天假,卻不知道她是去鎮上了。
陸昭回來什麽也沒說,第二天仍舊去上學。
雖然還沒有正式的進入高三,但是大家都知道,高三就在那裏,明年沒跑了。
從高一到高二,李朝陽花在她學習上的心思不少,還專門為陸昭定制了專屬于她的學習方式,讓陸昭的成績突飛猛進。
從前不怎麽關注她的班主任,現在也把她當成了班裏的重點培養對象來看待。
同學們只知道陸昭漂亮,人好,成績也好。
因此,陸昭在班裏的聲望随着成績一路升高。
楊雪平也時常跟別人說陸昭的好。
在她心裏,陸昭是真好。
如果不是因為有陸昭的幫忙,她媽媽的病不會有好轉,他們家現在恐怕早就垮了。
所以楊雪平把陸昭當成大恩人來看待。
從前跟她作對的事就像上輩子發生的一樣。
以前班裏有人哪裏不舒服了,一般都會去找校醫,但是鑒于校醫總是遲到的毛病,後來大家知道陸昭對中藥挺精通的,所以都找她了。
也有不服陸昭的人,但是這種聲音畢竟是少數,漸漸就被大多數人的聲音給蓋過去了。
楊雪平最近經常說陸昭是班裏的福星。
陸昭總是認真的糾正她,“雪平,這些話以後不要說了,這是大家的班級,不是我一個人的。”
楊雪平當然會聽她的話,但是這并不能阻止陸昭在楊雪平心中的崇高地位。
很快,高二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來了。
最近菜園子裏的草藥開始冒頭了,陸昭一放學都撲在上面,壓根兒沒時間看書,好在臨考前,李朝陽給她惡補了一回,總算是有了點信心。
月考第一天上午考的語文和英語,陸昭對語文一門本就擅長,所以并不難,至于英語,有李朝陽這個英語六級,自然也不在話下。
到了下午,考文綜,這可把陸昭給難倒了。
她正蹙着眉頭看題,突然聽見隔壁桌有動靜。
轉頭一看,見班裏一個女同學正面帶痛苦的抱着肚子,臉色慘白,冷汗漱漱的往下掉。
旁邊有同學舉手叫道:“老師,王婷不舒服。”
監考老師走過來,看那女生确實不像是裝的,忙喊旁邊的幾個男生把人扶起來打算去醫務室,剛一站起,那個女生立刻就痛得受不了,只得又坐回去。
監考老師也着了急,“誰去醫務室叫一個醫生過來。”
班上有個男生答應着去了,教室現在是沒法考試了,畢竟是同班的同學,人家痛成那樣,自己做題也做不安生,所以大家圍成一團,想看看情況。
陸昭被人擠到了外面,這時候楊雪平過來拉她,“你去給王婷看看吧,感覺挺嚴重的。”
陸昭剛才想給王婷搭下脈,結果就被擠了出來,這時候說:“人太多了,擠不進去。”
楊雪平拉着她,另一只手撥開人群,“你們讓下,讓昭昭給她看看。”
同學們讓開路來,監考老師是別班的,所以并不認識陸昭,擔心陸昭搞不好把人弄出什麽毛病來了,忙阻止道:“這位同學是醫生嗎?”
“不是。”
“那還看什麽?可別倒把人給看壞了。”
楊雪平很想朝這老師翻個白眼,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給王婷看看,王婷平時身體就不怎麽好,一個月能感冒好幾次,現在這個樣子感覺真的挺痛苦的,“老師,現在校醫還沒來呢,讓昭昭給看看,她很厲害的,不會怎麽樣。”
“不行!”監考老師也很堅決。
楊雪平想上前跟他理論理論,被陸昭抓住手臂,陸昭輕聲道:“算了,等校醫來吧。”
楊雪平小聲抱怨道:“他怎麽這樣啊,反正痛不在他身上,無所謂是嗎?”
陸昭朝她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說了。
“老師,我實在是痛得受不了了。”就在大家僵持的時候,王婷擡起頭來,突然開口道,“讓陸昭給我看看吧。”
監考老師臉上一澀,看着陸昭,不情不願的說:“那你就給她看看,仔細着點兒!”
陸昭沒看他,走到王婷身邊,先給她搭了下脈。
衆人屏住呼吸,見她食指和中指搭在王婷的手腕處,垂着眼眸停頓了兩秒,然後她抽回手指,問了王婷幾個問題。
“月經什麽時候來的?”
現在教室裏有男有女,雖說圍在周圍的都是女孩子,男生已經被楊雪平趕到教室後面去了,但王婷還是當場就紅了臉。
陸昭見了,輕聲道:“不要害羞,老實回答,不然會影響我的判斷。”
王婷呡着唇,細聲細語的說:“上個月12號。”
“月經正常嗎?”
王婷想了想,搖頭,“不是很正常,有時候兩個月才來一次。”
“顏色呢?是鮮豔還是暗紅色的?”
“有時候是鮮豔的,但暗紅色的情況比較多。”
陸昭擡眼,“還有血塊?”
“嗯。”
陸昭下結論,“你這是月經不調引起的痛經,我現在只能幫你緩解痛苦,若想以後不痛經,平時還得好好調理一下身體。”
“雪平,把三張桌子并在一起,讓王婷躺上去,你們誰幫一下雪平。”陸昭說着話,邊從衣服口袋裏翻出了一塊帕子,将帕子裏裹着的銀針拿出來。
周圍的人看見那泛着冷光的針,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監考老師更是吓到了,見陸昭掏出針來就要往王婷身上紮,忙把人拉住,“你想幹什麽?”
陸昭說:“緩解痛經。”
“那為什麽要紮針啊?萬一你這針紮下去,把人給紮壞了怎麽辦?”今天這一門是他監考,如果出了岔子,這個陸昭可能沒大事,但他身為監考老師是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的,所以他絕對不能讓陸昭胡來。
這時候去叫校醫的人回來了,“老師,醫務室的門關了,沒看到校醫。”
監考老師氣得要跺腳。
這學校的校醫就是這麽不靠譜,關鍵時刻總是掉鏈子。
陸昭說:“老師,現在是紮還是不紮?”
“老師,我好痛。”王婷一臉凄凄的看着他,“讓陸昭給我紮針吧。”
監考老師牙一咬眼一閉,指着王婷,對陸昭說:“你弄你弄。”
這時桌子已經拼好了,楊雪平和幾個女生扶着王婷在桌子上平躺好。
陸昭走到臨時充當床的桌邊,轉過頭面向着王婷,在她身上的氣海、三陰交和合谷三個xue位上分別紮了一針,過了兩分鐘,她問:“感覺好些了嗎?”
王婷痛得快要沒力氣了,堅持着搖搖頭。
陸昭又在關元、子宮和足三裏上分別紮了一針。
“我在你身上的六個xue位上紮了針,它們會幫助你緩解痛苦,等你不痛了就告訴我,我再撤針。”陸昭微俯下身,對王婷說道。
王婷痛苦的閉着眼睛,聞言輕點了下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教室裏沒人說話,大家都在等陸昭的下針結果,也在看王婷的反應。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王婷慢慢睜開了眼睛,“我感覺沒那麽痛了。”
陸昭嗯了一聲,開始動手撤針。
王婷又說:“如果以後都不痛就好了。”
陸昭已經把針撤下來了,聽了這話,認真的說:“要不痛也可以,但是你得好好調養一下自己的身體。”
“怎麽調養啊?”
陸昭說:“忌生冷辛辣的食物,平時只喝溫水,多運動,還有每天晚上泡熱水腳。”
王婷一蹷眉,“可我最喜歡吃辣的。”
陸昭嚴肅的說:“如果不怕痛,你可以一直吃。”
“那我不吃就是了。”王婷知道她是在說反話,也覺得自己惹惱陸昭不好,“如果這樣堅持的話,什麽時候能好呢?”
陸昭把銀針重新收回帕子裏,“這個依個人的體質而定,像你這種陰虛體質,至少也要一年半載。”
“那麽久啊?”
“嗯,不過只要堅持了,就一定會有好轉的。”陸昭一不小心說得長遠了些,“如果你不把這個痛經的問題解決了,以後可能會影響生養。”
王婷畢竟才十六七歲,聽了這話臉上又是一紅,不好意思的說:“還早呢。”
陸昭卻很認真,“這不是玩笑,女子陰虛,宮寒,很難成功有孕,就算是有了,也會因為子宮環境不好而滑胎,你沒事可